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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鹅好不好,公的母的?”
“我这鹅好得很。”王子白把鹅放到地上,鹅大模大样,摇摆着走了两步,屁股一翘,射出一摊稀屎,引得女人们尖声大笑。
有人动员经理买下。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肚子圆鼓鼓的,瞄着鹅问:“多少钱一斤?”
“你说呢?”王子白不知怎么要价:说高了,怕他不要,说低了,自己划不来。
“你的鹅,你卖,怎么叫我说价钱,怪事!”
王子白被经理说得有点发窘,说不出话。
“五块钱一斤。”有人代她说了。
她抬头一瞅,正是那位她要找的大姐从里面出来,并跟她打招呼。
“对不,小妹妹,五块钱一斤?”
王子白没说话。经理却说:“五块钱一斤太贵了,四块。”他竖起四根手指,问王子白:“四块,卖不卖?”
四块,王子白也满足了。可那位大姐说:“经理,你也别难为她。这大热天的,抱着这么大的一只鹅走来多不容易,就多给她一块钱,算个啥!”
经理说:“市场上没这个价。”
那些女人也帮王子白说话,不就是一杯冷饮的钱嘛,在乎这个!经理缠不过女人们的怂恿,心里高兴,竟就同意了。一称,十斤半。经理说,“那半斤就算了。”给了王子白五十块钱。
鹅被送到厨房。她奔过去抚摸鹅的脑袋,用脸亲了亲它,有点难过地说:“听话。对不起,我没办法留住你。再见。”
经理见她这样,也有些感动。那位大姐颇有感触地叹着气,仿佛想到什么,说:“咱十几岁的时候,也是这么重情重义。现在都变得冷血……”
有个女人说:“你这么舍不得,就别卖它。”
“我有事……”
“这有几个钱,能办啥事情?”
王子白心想,你怎会晓得我家的许多难办的事。可她不打算多说,谢了大姐和众人,急忙回家。
刚到家门口,瞅见两个警察正押着她哥王子青出来,她一下扑到哥身上。“哥,你怎么了?”
王子青一时说不出话来。
王国生铁青着脸,正抱着妻子丁玉娥。她的手伸过丈夫的肩膀,仿佛要抓住儿子不让警察押走,嘴里不成声不成句地喊着:“天呀……不能……他还是孩子……你们抓我去……”
王子白死死地抱住哥哥,对警察发疯似的吼着:“你们凭什么抓我哥?凭什么?不!哥,不去!不去!”她见娘在哭,她也哭。
警察推开了她,固执地押走了王子青。
丁玉娥两眼一黑,昏死过去。这不是一般的昏厥,而是深度的昏死。王国生搂住她,泪流满面地喊着:“玉娥!玉娥……”
王子白扑到娘身上:“妈,你醒醒。妈……”
哭声、喊声在空中回旋,仿佛炙热的空气都变冷了,变得凉飕飕的。
*第三部分
晴天霹雳,雪上加霜。仿佛有一片浓重的黑云,忽然笼罩在石榴巷9号王家的屋顶上,抹不开,驱不散,空气都显得沉重,溢满愁苦忧伤。王国生的两眼一下子凹进去好多,颧骨、鼻子都高耸起来,连嘴巴都尖瘦了,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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