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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涣涣兮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45

你家公子才会见色起意吧……辰夕想驳一句,但不自主地摸摸脸,被夸了美,心里美滋滋的,还是不和小丫头计较了。

尤其是这两日,她断定华天离对自己有那么些情意,而自己早就对他芳心暗许,这是两情相悦的事,不必避什么嫌,她便坦然接受了华天离的照顾。

小丫头称丫鬟就是少爷的人,五洲民风开放,没有板上钉钉的规定说谁是谁的谁这回事儿,她这样想,怕安慰的只有她自己吧。

公子娶千金?辰夕摇了摇头,其他的国情她不知,但涘水没有门当户对一说。她记得二哥说过,炎火一直在鼓励每一代的王只有一个王后。

若她辰夕要嫁给华天离,他华天离也愿意娶,自己立即去拜堂成亲洞房也没人可以置喙。

成亲……辰夕脸上扑的涌出一抹红晕来。自己两日来躺在床上,身子不动,脑子却天下地下五洲里外的乱想了个遍,自然也幻想了无数遍自己嫁给了华天离,做他的妻子,每天站在门口等他回来。是以有时见到他突然出现就特别的难为情。

真的能嫁给他吗?

不是没揣度过他的身份,风度翩翩,举手投足带着高门深户常年培养出来的规整,最重要的,是他有灵力,属火性……每每想到这儿便不敢往深处想下去了,也鼓不起勇气去打听。

辰夕想,因那猫妖,自己没在他面前掩饰过有灵力这回事,他只怕早猜度到自己出身涘水王族。可当年她爹娘兄姊连带小叔一家五口一起葬身在火海,即便他聪明绝顶,怕也猜不出查不到从火里生还的还有一个涘水的小公主。

日后自己若真随了他,便又淌进宫廷的浑水里。她一直认为自己家族是毁在宫廷斗争里,所以有些怕,怕再失去谁,怕高耸的院墙压抑了自己的心,怕每日的欢歌艳舞会让自己忘了涘水的日子。

小红鸟在泥泥昏迷后就飞了回来,辰夕就不再拘着它,索性当成了散养的宠物。红红落下,在啄辰夕的手指。

“我也想向你这样自由自在地,想去哪里,张开翅膀就飞走了,无牵无挂。”辰夕学着红红扇动翅膀的样子上下晃了晃手,自言自语。

悄然站在廊下的华天离早已看痴了去。这姑娘如今的一颦一笑在他心里都显得尤为珍贵。

她平常待人清清冷冷,他幸运地闯进了她的心,可以看到她还有这么灵动的性子。娇嗔、幽怨、大笑……他好想立刻把所有的情绪都拥在怀里。深深吸了口气,提步进了屋。

“泠儿。”他一进门就叫到。

“在呢!”

辰夕放了小红鸟,笑容甜甜,几步跑到了他面前。

每次他喊出这两个字时,她都乐得跟什么似得,弄得他私下不断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可自己偏又喜欢看这明媚的笑,柔的能淌出水。

罢了,只要她高兴,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辰夕言简意赅的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门?”有时最简单的问话可以收到最明显的效果。

“我同意的时候。”

当然,明显的结果就是常会出现差强人意的效果。辰夕撇着嘴,晃晃悠悠地坐回凳子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边感叹一边拿眼瞟着那个正悠哉倒水的人。

华天离道:“你现在出去,听到看到的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索性别看。我打算明日我们就离开首阳。再去哪里,随你。”

辰夕看着华天离:“猫妖……”

“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事儿的,前天晚上我已经把它收了。”说罢便把之前那个细长罐子拿了出来。

“怎么也没喊上我……”

华天离不知从哪把折扇拿了出来,轻轻扇风,眼睛危险地眯起,缓缓道:“它伤了你,我没伤它,就是恩赐了。”

辰夕默默不作声,却为着心爱的男子的一句话心里乐开了花。她笑吟吟道:“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呗?”

华天离也把头凑了过来,彼此呼吸可闻:“今晚月黑风高夜……”

辰夕视线不移,下巴一扬:“本姑娘才不怕!”

他笑着收了折扇,拉起她一只手腕朝自己房里走去,边走边道:“来来来勇敢的姑娘,时辰尚早,让本公子看看你的棋艺如何?”

猫妖的故事

首阳。钱府。华天离房中。

辰夕按着白猫的身子,摸它绒绒的脑袋,揉了一阵才道:“若不是你亲自放出来,我可不相信它就是猫妖。”

华天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哉地喝她将才泡的茶,接口道:“要是你当时在场,看到它的原身,我只怕是收不了它了。泠儿你站过来些。”

辰夕闻言站到他身旁,华天离捏了个诀,手指一点,白猫便变换成了人形。

小时候二哥抱回过一只一尾的小狐狸,小狐狸给辰夕看它修成人形的大姐的人像,真是一个木秀于林的好样貌。

她二哥对比之下直叹自己妹妹长得太仙,让人不敢亲近,而小狐狸的大姐就很好,能让人生出把她领回家的冲动。她大姐冷不丁的出现来了句:“我领了她来你床上好不好?”至此她就再没见过那只可怜的小狐狸。

现在在辰夕看来,小猫妖化出人形后竟意外的十分乖巧,比九尾狐狸更要讨喜。她百分百的断定那天它淋自己一身水前露出的那个乖巧微笑,是它自己真实的性子。

她本性不坏。

猫妖对着收了自己的华天离有些哆嗦。辰夕好心的蹲在他们中间:“小猫儿,泥泥为什么昏迷不醒?”

华天离垂眸,见猫妖不甚搭理,沉声道:“说。”

猫妖连忙开了口:“她要睡上几天,我才能消了她的记忆。”

辰夕放下心来,思索一下又问道:“你是一只有故事的猫妖。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吧。”

“你真的肯听我讲?!”

小猫妖许是孤单寂寞久了,见有人主动想与自己说话,眼神忽然亮了起来,透着幽绿幽绿的光。

辰夕盯着那两颗玻璃珠似的眼珠子,肯定道:“特别想。”

“我真的没想害人。我一直住在山上的林子里,山上有坟头,很少有人上来。可有一次章立自己上山的时候摔伤了腿,我化出人形去救了他。我陪他在山上呆了五天,他下山前说会来娶我,让我等他。我爹娘生下我后就不知所踪,我一直是一个人。他说要娶我,我好开心,去找族里的婆婆让她消了我的妖性,把我变成人。”

“你连蚀骨之痛都不怕啊……”辰夕插了一句。

“是啊,要除掉妖性就要被蚀骨,听说那很痛的……可我只想嫁给他。”它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婆婆施法前让我再去看他一次。我找到他家,却见他吩咐人去给钱府小姐送定情的镯子。婆婆说的真没错,男子都是薄情。”

华天离低声道了句“未必”又继续喝茶。

辰夕把眼神朝后瞟,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

小猫妖没理会二人,继续讲道:“我辞了婆婆就下山来找他,我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忘了与我的承诺。可是他带着一个月桂香包,我在他面前根本化不出人形,只能附在周围人的体内。我找了好久,就只有那个叫泥泥的女孩子我呆着最舒服。”

又是一段负心男子痴心女的故事。

辰夕暗自叹息,是不是像章立那副文弱书生的样子都比较讨小妖们的喜欢。遂又问道:“可你差点改了泥泥的命格,毁了他和钱小姐的姻缘,这些债,你要如何还?”

小猫妖坐直了身子,越过辰夕,只看向华天离道:“我们猫妖说话算话,输给了你,我和章立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可我伤了你的心上人,你要怎么惩罚我?打入轮回还是灰飞烟灭?”

辰夕慌忙拦着小猫妖,急道:“谁说我是他心上人的。”

华天离瞪了摇头摆手的辰夕一眼:“问她。”

恍然记起自己有正事要做,辰夕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有些犹豫地盯着小猫妖的心口。

小猫妖又哆嗦起来,举手挡在胸前:“姑……姑娘要做什么!”

“啊?”

辰夕晃晃小瓶,道,“我想取你一些心头血,你就权当是你还泥泥的债好了。”

小猫妖不可置信地放下手臂:“取血我倒是不怕,只是我们猫的心头血什么作用也没有,要是九尾狐族的话,还能救人。”

“它在我手里面可是会有大用处呢。”

辰夕笑着用手指戳戳它的心口:“怎么样,给是不给?”

“我的心头血也会有用处?当真?”小猫妖眼睛里又泛起幽幽绿光。

“是啊,比绣花针还真。”

“那你快取,多取些,你的小瓶子够用吗……”小猫妖作势要撩开衣服,辰夕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刀。

华天离无言地看着眼前二人一来一往,适时阻止了她们接下去的动作。

拉了辰夕起来,他对猫妖说道:“不用你们自己动刀子,我用灵力让你睡去,再醒来就取好了。”又转头对辰夕道,“哪有这么血腥的取法。”

辰夕一愣,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是吗?不用动刀子就好,我就没有负罪感了。”

华天离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一伸,小猫便瘫倒在地。

……

辰夕仔细的给瓶口塞进塞子,贴身放好。见华天离把猫妖又收进了罐子,凑上去问:“你打算把她怎么办?真的要灰飞烟灭吗?我看她没有那么坏的。”

华天离道:“你这是在为她求情?”

辰夕歪头冥思,他笑道,“她既然不是害人的妖,我处置了她也没什么意思。我会着人把她送到紫竹林去,日后怎样,就不是你我能管的了的了。”

紫竹林……她再一次觉得华天离做出的每个决定都要比自己高明许多。紫竹林在五洲边上,是连接五洲与天界的地方。每个在五洲“寿终正寝”的人都要走过紫竹林才能正式进入天界。章立在五洲终归只有七八十年的命,小猫妖守着那,终有一天能见到心上人问个明白。

她轻抚装着罐身,一如之前抚摸她绒绒的头:“好好修行,好猫会有好报的。”

华天离面朝着窗外,听着辰夕说话,微微笑了起来。

……

“华天离,你可以先随我去一趟空明吗?”

辰夕踏出华天离的房门,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

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万一他突然抛下自己,岂不是空欢喜一场?还不如现在就让他做个承诺,自己也好安心。

她满脸期待地注视着他。

华天离温声道:“好。”

“那明日辰时一过我们就出发!”

辰夕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后就蹦跳着回房去。华天离没有逗留太久,不见了她的身影,便转身进了屋。

卧房里漆黑一片,辰夕摸着来到柜子边,想要点燃烛灯。

一只手覆了上来。

不是华天离……

口鼻被捂住,她挣扎了一下,可脖子后被一点,脑袋猛的一沉,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横祸

一只飞虫落下,扰醒了躺在地上的人。

辰夕打量着眼前四四方方的陌生环境。墙角摆着几个水缸,对面一面墙上倒是开了一扇门。这里没有点灯,却很明亮,那亮是从门外映进来的。

她爬起来抖了抖衣裳,在原地闭目静听,待确定没有别人才向那扇门走去。

昨晚捂住自己的那个人是钱真多,她万分确定。

是自己太大意,出事后再没见过他,竟忘了还有那个色魔。她不知他对自己打了什么主意,华天离可以借他之手惩治府里的下人,却没理由奈何他。

辰夕左思右想,想不出他关自己做什么,总不见得是为了留住华天离吧。

她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门外是一条走廊,越走越黑。辰夕索性化了个水球捧在手上。水球是个小孩子的玩物,除了把玩唯一的用处就是照明。

水光波动,硬是把走廊的四周映出了几缕柔情。借着盈盈水光,她渐渐走到一个转角。拿水球一照,那里竟是一面墙,也就是比外面多置了一个柜子而已。

辰夕哀叹了一声,靠着柜子对面的墙壁缓缓的沿墙坐了下来。

水球在手里摇来晃去,微微发出拍水声。

她念叨:“华天离你可别丢下我……”

拍水声猛然大了。辰夕恍回神来低头瞅着水球,半晌后又把耳朵贴在墙面上细听……

她听见了华天离的声音。

他的声音不太清晰的隔墙传来,带着十足的冷意:“她在哪儿?”

他来找自己了!辰夕眼里冒出湿意。华天离,怎么办,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知道我就和你一墙之隔?

辰夕手足无措地在墙面上摸来摸去,可滑溜溜的墙壁连个凸起都没有,难不成只有靠外力才能打破?她盯着墙面,用力的呼吸,似在努力的运气。

墙外那个她不愿听到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兄弟,什么人啊?我可真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墙之隔外,华天离提着辰夕的那柄剑,和钱真多对峙。今天早上左右等不到人,他忙破开辰夕的房门,才发现她的平安结躺在地上,屋子里也没有人睡过而留下的气息。

一个小丫鬟从屋外经过,见是华天离,整了整衣襟想上前问安,却被他冷若寒冰的脸色惊得一溜烟跑走。

眼下下人们都被钱真多赶到了书房外,屋内只他们二人。华天离剑尖轻擦地面,道:“被你带走的人。”

钱真多“呵呵”笑道:“兄弟,你自己把人弄不见了就赖在本少爷身上。你不是要走吗?还找人做什么,当心耽误了行程。远走不送!”

华天离状似未闻,一步一步的朝钱真多走去。就这样被一道身影挡住了眼前大部分的光,钱真多退后一步恨恨道:“你可以走,那丫头要留下。即是我府里的,便是我的人。”

辰夕在墙后听得急抓墙。不怪府里的丫鬟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主子上梁不正,底下这些下梁们不歪才真是出了邪。

“哦?”

华天离语气不善:“她可不是你府里的人。我没时间和你耗,你不说,我就掀了你这钱府。”语闭一剑架到钱真多的脖子上。

辰夕听外面突然起了打斗声,便更加慌得找出去的机关。

柜子显眼的位子上摆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辰夕踮脚抱了下来想看看陶罐下面有没有机关。这一翻转,脑子里却忽然忆起了寒叔给自己看过的盛血罐子的模样。

她忙里偷闲得感叹世事的神妙。自己稀里糊涂的被关了起来,竟意外找到了下一步要找的宝贝。可这一意外之喜也抵消不了此刻的着急。她用灵力把罐子收起,又趴在墙上听了听墙外的动静,往后退几步,展手运起一股子力,向墙面推去……

华天离单手把钱真多拍倒在地,视线忽然不自主地望向墙面。他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对付那个畏畏缩缩不断向后缩身子的人,忽然神色一凛,几步来到墙面前,皱眉打量,大声喊道:“泠儿!”

谢天谢地,他终于发现自己了!

辰夕以为是自己推墙撞出了动静,又聚起一股力,泪眼汪汪,又朝墙面推去。

华天离感到手下的墙壁在震动,一次比一次的强,墙面已经徐徐的向下落灰。他不敢妄动,手离开墙面,手足无措的查看墙面,待墙体松动出裂缝才朝旁边后退了几步,横剑在胸,隔走飞来的石块。

钱真多突然大笑起来。华天离冷眼一瞥,见他看着墙面笑个不停,没来由的想到“同归于尽”一词来。

他大喝道:“泠儿住手!”

辰夕哪里能收的住。早在华天离阻止自己之前,最后一股力已经出了手。

“轰——”

墙体倒塌出一块来,辰夕被突如其来的光晃的举袖遮住眼睛。华天离觉察到有另一股力袭来,不待有所动作,从墙后窜出的大力卷着风,把正闭了眼睛的姑娘重重的推到屋外,翻倒在地不省人事。

他冲出屋子,看辰夕气息奄奄,手刚刚抬起她的脖子,辰夕就“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来。

钱真多拖着伤腿,仍是大笑:“她的五脏六腑受了重创,只剩半条命了。进我牢房的人有谁不是硬毁了墙才出来的,可出来的人……都死了哈哈哈哈……”

华天离不敢输了自己的灵力过去疗伤,只能一遍一遍的喊:“泠儿,别睡过去,不要睡……”

辰夕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话自己怎么可能不听呢。她努力地张口,华天离低头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伤心地说:“对不起……听不了你的话了……”

身份

白云千里万里,草萋萋。

在首阳城门口的一家客栈,一个独立的小院里,辰夕神情舒展的用手指代替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垂在胸前的长发。

前厅小二的吆呼声迢递,她向后偏了偏头,笑道:“该喝药了吧。”

华天离在旁边坐下,见那一张小脸还是透着病白,想去触碰,但手指动了动,又重新放下,只道:“有些烫,我过一会儿再去拿。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辰夕扭扭身子,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右手抚着心口道:“还可以。只要不去想就不痛。天离,你说我为什么总觉得困呢?你要是不过来,我怕是又睡了。”

华天离皱眉。辰夕伸出手去搂着他的胳膊,下巴搁在他肩头:“不要皱着眉了,我也就是觉得困、没有力气,也许……是之前吐血吐多了。”

她瞧着他,眼里闪动的全是盈盈笑意。华天离这才把手覆上她的脸颊。

入手有些冰凉,他拉她离开自己的胳膊,从正面揽了入怀,严严实实的,不让一丝风吹到怀中人的脸上。

辰夕静静地倚着。自打昨天半夜醒来,自己看见华天离就鬼使神差的扑了上去,抱住他大哭一场,哭得体内不知什么器官痛的很,实打实的明白了什么叫做“痛哭”。

他心疼的把她抱得很紧,伴着哭声,简单讲了讲他留下钱真多一口气,散了钱府的库银,遣了钱府的下人。

如今没钱看病的钱真多只有管家照看。那章立见此,只是速速把哭哭啼啼的钱真好迎娶走了。

做哥哥的动手绑人,唯一的益处竟是圆了妹妹的婚姻,只是不知道她做妹妹的会怎么想。可辰夕没有心思去顾虑什么钱真好,她只知自己和华天离的关系更近了。每当她想要拥抱他时,他都会主动抱起她。

她能清楚地觉到他比之前更强烈的感情。她也搞不明白,怎么自己一觉醒来,变得这么依赖人了?

但是不管怎样,都是因祸得福啊。

华天离轻扶辰夕起来,抚平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差点就忘了,我去把药拿来。”

“好。”

她现在答话时也爱用 “好”字了。就拿眼前的情景来说,只这一个字能包含了“你快去快回”、“我等你”、“不要拖太久”等等的含义。

语调婉转萦绕,把心里的意思表达的清清楚楚,有心人自是能懂得明明白白。辰夕心情很好的向后仰着,把头搁在椅背上,闭目,拉出一个会心的笑来。

小门处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参合着门开合的咯吱声。

辰夕猛地抬头:“谁!”

她握紧扶手。难不成是钱真多找人寻仇来了……

刚刚张口要喊,声还没出口一个人影便闪了进来。一阵眼花缭乱的行礼,那人小声问道:“辰夕姑娘,请问我们殿下现在在何处?”

眼前的男子一身农夫打扮,样子倒是精干,隔着薄衣裳料子还能看到有型的手臂,一看就是个常年习武之人。

只是……他刚刚说什么?殿下?

辰夕咽了咽口水,目光和手指一起向后转去:“你们殿下去……”

“给我拿药”掐断在嘴里,华天离端着个药碗正站在自己手指的方向,面色阴寒,不复方才的温润样子。

又有一个人从小门外跑了进来,却是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辰夕乍一看,觉得他倒是有点华天离的风骨。

“出去。”

华天离不看二人一眼就冷冷的撂下两个字。后来的男子不作声的行了个礼,拎着傻了眼的同伴急急退出门去。

端着药碗的手微有些不稳。华天离坐到辰夕身边,用汤匙一勺一勺的喂着药。辰夕一口一口喝着,只是眼帘低垂,不看眼前人一分。

直到药汤喝完她也没有抬起眼睛,两人就这样耗着。她不怪他瞒着自己,她只想自己安慰自己,待消化了所有的不愉快,能再和华他一如往常的谈笑。

可是……

华天离的声音低沉响起:“我叫慕廷渲,是炎火王上的第三子。”

见辰夕仍是没有任何反应,他忍不住唤了一声:“泠儿。”

辰夕这才把目光聚焦到眼前的皇子身上,苦笑道。

“你真的是皇子啊。”求婚

辰夕摊开一张纸,取过笔来。

她想给琉玉琉璃写信,告诉她们自己很好,自己就要回去了。

但是自己真的好吗……又受风寒又受内伤的,她自己都觉得不如以前那么有活力了。

昨天知道了华天离的身份后她便回了房里,关上房门,任凭那个她不知该叫华天离还是慕廷渲的人在外站了整整一夜。

早上他被人劝走时说:“不管我叫什么名字,我都是那个会叫你‘泠儿’的人。”

她何尝不知,只是心里的那道坎儿难以过去罢了。她也不清楚自己在计较什么,只是暂时不想见到他们主仆,只想静一静。

任归海捧着两本书,敲门后走了进来。

“任公子。”辰夕问候道。

任归海是昨天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本人看上去安静无害,实质满肚子的计谋,是慕廷渲身边的文侍;另一个叫做阳光,是个武侍,遇到事情头脑灵活的堪比战场上的将军,可一旦闲下来就莽莽撞撞。

昨天晚上开窗子透气,见阳光独自在院子里站的笔直,早上才不见的人影。中午她慢慢走下楼去,寻到他慰问道:“被主子罚了?”

阳光不看来人,脱口而出他的口头禅:“小事小事,我阳光这么阳光,能给主子气消就行。”

语毕见是辰夕,忙的后退一步行礼道:“是姑娘啊,您怎么出来了,您赶紧回去吧,不然主子又要担心了。”

也不顾来人听没听,只是自顾自的讲:“姑娘和主子从空明来首阳的路上臣就一直跟着,姑娘疗伤时服的玉露丸还有这几天服的药都是主子吩咐臣找来的。主子待您好,您也就是阳光的主子,主子要保重身子才能让阳光有事做,姑娘主子您回去歇着吧……”

阳光絮叨不停,辰夕眉头抽抽,转身回房。才到楼梯口,归海刚好从楼梯上下来。

二人打了个照面,辰夕道:“他怎么这么啰嗦……”

走上几阶台阶,又冲归海道,“劳烦给你主子讲一声,让他再多站会儿吧。”

归海把手里的书册放在桌边,平和的开口:“这是殿下让臣给姑娘找的书。姑娘还是随着殿下叫我归海吧。”

“恩……归海……”

辰夕略微沉思了一下,问道:“你可知你家主子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殿下有什么打算,姑娘还不清楚吗?”

我就是拿不准才会问你啊……

辰夕抓头,这个任归海总是和自己打太极。她隐约觉得慕廷渲想把自己带去炎火,却又不好去直接问,就时不时的从任归海这里套话。

她搁下笔,极其认真的问道:“那你可以给我讲讲炎火吗?我是说,炎火王族的情况。”

归海凝眸思索:“我们当今王上有四子二女,殿下和太子、四皇子、二公主都是先皇后婉后所出。现在的天然王后有五皇子和六公主。殿下早年一直在军队,今年四皇子接了殿下的班,殿下才得空来的空明镇。王上的身体不如年轻时硬朗,看奏折久了肩膀就会酸疼,殿下来此是为给王上找药材的。”

“你们殿下往常空闲时爱捉妖吗?”

归海倒是一愣,随即笑道:“没有的事。这次不过是臣锻造了一个捉妖的法器,殿下拿来一试身手。”

辰夕状似漫不经心道:“像殿下这样的人物,在炎火一定是不少女孩子的春闺梦里人吧。”

归海谨慎的把住要出口的话,心离暗道自己比阳光多了几个心眼,姑娘这不是明摆着打听殿下的情事吗?

遂道:“王后一直想为殿下选妃,可殿下说他正妃的位子是为心爱的女子留的,他只娶她一人,不会再纳侧妃。”

“殿下的情深,我这外人听了都十分感动啊……归海,谢谢你费心找书了。”

归海见辰夕神色懒懒,便打算离开,临走前觉得有必要再补充几句,又说道。

“在殿下和我们心里,姑娘从不是外人。”

说罢便掩了门,又寻思着该把辰夕的情况向主子汇报,遂提步向慕廷渲房里走去。

辰夕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时不时的想着归海的话。眼皮动了动,不用想就知道是华天离进来了。

不,是慕廷渲。一天来她都有意无意的避着他,她可以亲近华天离,但是对慕廷渲这个名字心里始终怀了些芥蒂。她自是知道这对他不公平。

是啊,不公平,明明就是一个人,不过换了个名字而已。

是自己偏偏要介怀那三个字背后的王权势力。

有些于心不忍,她睁开眼睛。见他放在床沿上的右手紧握,便把那只手捧起来,手指轻抚,待拳着的手指微微放松,才把自己的手塞入他的掌心。

眼前的人和自己一样,总是在紧张时不自主的握拳,自己这个样子时,总希望有谁能陪自己一起分担。

好想好想为他分担一点啊……但是来不及了,刚才已经下了决心今晚就离开了。

“殿下找到药材了吗?”

“找到了,那药材在涘水很常见,我谴阳光先送回去了一些。”

没想到涘水还能为五洲做些事情,她当下真心实意的说道:“愿你父王早日康复。”

“泠儿,随我回炎火吧。”

慕廷渲忽然开口。辰夕一脸清明不答话。他有些慌,想再说些劝慰的话,她忽而一笑,另一只手覆上来,爽快地答道。

“好。”

好不容易把慕廷渲送出了房。看他一脸的不置信,辰夕在他房里的灯灭了足足一个时辰后才动手整理包袱。

腕上的镯子随动作滑下来,打在手上有些疼。辰夕揉着手腕,想了想还是把它褪了下来,压在当门桌子的信上。信上写了自己去游历五洲,今后天涯海角各自安好。

他一个皇子,没了自己会有其他爱慕他的好姑娘爱他陪伴他照顾他。

“慕廷渲,想让你忘了我但又想让你永远记住我。”

借着窗外一个粗壮的枝桠,辰夕翻窗离去。从客栈门口木桩上偷偷解下一匹马,留下些钱币,上马便朝空明方向驰去。

长路漫漫,还是不见吧。

大概是身体还没有复原,才走一半便觉胸口痛的不行,辰夕连忙下马,走到路旁倚着一棵树喘气。

她疲倦的环顾四周,借着月光,发现还是那片和华天离相遇的树林。她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撑起精神转了个身,面对着树干,闭上眼睛:

“一、二、三、四……”

一如那天数着数等华天离。记得当时数到了一百一十六下。她很有兴致地数,耳朵也如那天一样试探背后的动静……

“要数到什么时候?”

一双手忽然从身后伸来,按住自己扶在树干上的手。

“这么凉,也不多穿件衣裳。内伤没有好怎么能骑马呢?还跑的这么快。这匹马不是你的争争,跑快了会受不住的。”

他拉她面向自己。

辰夕仰头看月亮:“殿下……是来散步吗?阳光没跟着?这里夜晚不安全,殿下还是回去吧。”

慕廷渲貌似心情很好。辰夕见他笑,心里生出一股气,抽手道:“慕廷渲!你跟过来做什么!”

“你便当我是来散步的不就好了?散到什么时候散到哪里去,要看我的兴致了。”

你在这我还怎么走啊……

辰夕着急,脑袋被浆糊糊成一团却又不知该怎么办,气鼓鼓地抓着裙边,恶狠狠地盯着身侧的树,不看眼前的人。

慕廷渲一步跨过来挡住她的视线,斟酌一番,慢条斯理地开口。

“泠儿,我遇上一个姑娘,她孤身一人,我想带她回家。我们一起留下她好不好?”

辰夕把头又转向另一侧不搭理。慕廷渲也不动,仍是慢条斯理道:“我才向她提了提,她便丢下我跑了,我想她可能是不喜欢宫中的生活。你说她是不是这样想的呢?”

辰夕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眼里泛出泪光。

“可是我爱上了那个姑娘,想和她在一起,做她亲近的人。但是我还有父王兄弟,父王年岁大了,我暂时还不能舍下他们,所以我只能把她带到宫中去。如果那姑娘在宫中感到害怕,我也只能先护着她。一旦有了好时机,她要去哪里,我定会随他。”

“有些话,我本想留在日后讲,但她突然跑了,我觉得我有必要现在就告诉她。”

他解下披风,轻轻披在她身上,细心的为她把压着的头发拉出来。收回手时,顺带握住了她的肩头。

察觉到手下的身子在抖,双手便沿着胳膊滑下,握上那双冰凉的手贴在胸口。枝叶绵绵轻摇,打碎了地面上那块完整的月光。周围静谧的像是陷入了永恒。

“那姑娘离去时把一件贴身饰物留给了我。我想,既然是她不离身的东西,留给我是不是在暗示她可能会留下。所以——”

他从怀中拿出镯子,带着他温热的体温,重新戴在了辰夕的手腕上。

“泠儿,嫁给我。日后你就再不是一个人了。”

辰夕一个控制不住,眼角掉落一滴泪来。她忙抽出手抹去,拿手背挡在眼前,头垂的更低。慕廷渲看不到她的神情,却看到她咬着嘴唇,嘴角在微微颤动。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那姑娘……十分喜欢殿下,她离开确实是不喜欢宫中的生活。殿下,五洲的姑娘那么多,一定非她不可吗?”

“是啊……非她不可”

亲耳听到“喜欢”二字,慕廷渲的心大半落了地。都道是相由心生,心下舒坦后,他的表情显得无比轻松。

“我想娶一个姑娘,她爱的是我的人而不是我的身份。那姑娘爱的是叫做华天离的我,我珍惜她的这份感情。我也想过,若是换做其他姑娘,同样的情形下我们有可能还会互生爱慕,可是,只有她赶巧出现了,我也不想去设想其他,纵是天下有那么多的好姑娘,我只认定她一个。”

“她把我看作华天离也好,慕廷渲也好,只要她肯认我做他的夫君,我在她心里叫什么名字无所谓。她说我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唤她小名的人了,她不知道,我有多想唤上一辈子。”

永恒中的声音总带上绵延的回音,一圈一圈的直荡进心底。辰夕终于放下手背。月光映过来,手背上显出一片水迹。

他惊讶她刚才竟流了这么多的泪,心疼地她眼下的泪痕上,又搂了入怀,有又发顶落下一吻。

辰夕抓紧了慕廷渲的衣襟:“我本就走的不够坚定,不然你怎么能追得上我。现在我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微微抬头,从下仰望着他的下巴。

他是个坚毅的人。

她松开衣襟,牢牢抱住他的腰,带着一些恳求,又带着一些期盼道:“慕廷渲,我是一株飘在水上的浮草,挂在你这个枝上我是想走也走不开了。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在这之前嫁娶我真的不敢妄谈,但我又想和你一起。我不该跑掉的,你要是怪我就怪吧,但是,先让我和你一起去你的国家吧。不管最后你娶不娶我,我想试试看。”

“傻丫头,去了炎火,你当你还跑的掉吗?”

辰夕嘴角带着笑意。慕廷渲从那双哭红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明明白白的昭示着他能参与到她今后的日子里。

她抚上他的眼角:“想笑就笑,忍不住了吧。”

慕廷渲兀自笑出声来,声音透亮,指背敲一下她的头顶:“你这丫头。”

她嗔怪的瞧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如缎月华都比上。

她扒在他耳边,郑重道:“华天离是假的,辰夕也是假的。只有慕廷渲和泠儿是真的。有时间的话,你可愿听听我的故事?”

“不急,我们的时间还长。”

跟随

辰夕不在家,琉玉琉璃整日过着买菜做饭打扫屋子、晚上相互倚着坐在院里看星星的日子。寒叔兴致高时才出来和两个小丫头说说话,讲些自己的旧闻。日子过的淡如水。

这日琉玉在大门里的墙根下拿草叶子逗搬家的蚂蚁,门“彭彭”地被砸响,她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没愣过神来,敲门声又换成了斯文的“当当”声。

琉玉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哗”的拉开门大吼:“门砸坏了可是要赔的!”

归海极有礼数地抬手施礼,从头至脚把琉玉打量一通后道:“方才是我兄弟失了礼数,姑娘莫怪。在下任归海,想见见琉璃姑娘。”

阳光在任归海身后不好意思的探出头来抓耳挠腮。琉玉细长的眼拉成了一条缝:“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啊?”

“姑娘切莫说笑了。”

归海忍着笑,尽量把语气放恭敬。自己再不济,这分辨人的眼光还是清明的。

琉玉转头喊道:“琉璃!”

不多会儿琉璃便打厨房方向过来,小臂上还挂了条围裙。

琉玉压低声音说:“他们知道你的名字。你在哪儿惹的桃花债,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琉璃回瞪她一眼,又瞧了瞧来人才开口,语气慎重:“公子可是为我家姑娘来的?”

琉玉大惊:“什么!你说姑娘在他们手里!天杀的恶贼,你们把我们姑娘怎么样了!”

阳光慌忙挡到归海面前,挡着挥臂的琉玉,忙道:“琉玉姑娘,你家姑娘好端端的和我家主子在一起,她让我们来接你们过去。”

琉玉有些呆住,琉璃面色凝重。归海推开阳光,复上前一步道:“姑娘说,琉玉姑娘偏爱黄色,就算不穿黄色的衣衫,身上也要配上一件黄颜色的饰物。”

他瞄了一眼琉玉从袖口流出的一截黄色手绢,又道,“若是琉玉姑娘开的门,就劳烦她叫了琉璃姑娘出来答话。姑娘还说,琉玉姑娘听风就是雨,寒叔不理会生人,琉璃姑娘稳重,所以一定要和她讲,你们才会信。”

琉璃了然一笑向二人问道:“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任归海,这位是阳光。”

“那便劳烦任公子阳公子稍等,我们去收拾了贴身物件就随两位公子去找姑娘。”

语毕拉上琉玉转身关了大门。琉玉跟在她身后焦急得问道:“傻琉璃,你就相信他们啊。”

琉璃头也不回:“听语气是小姐交代的。你快去叫上寒叔,我们要赶紧到小姐身边去,快。”

琉玉忙不迭的跑去拍寒叔的门。不多会儿琉璃也拿了一个小包袱从辰夕房里出来。

见着寒叔,琉璃先道:“寒叔,事情我想亲自听小姐讲,没有问他们。”

寒叔点头道:“那走吧。”

三人利落的朝院外走去,连琉玉也没有和住了六年的屋子告个别。

大门外,归海不知去向,只阳光一人站在一辆马车边上。

琉玉问道:“那个人呢?”

“哦,归海他回去复命了,我来护送你们。归海说,辰夕姑娘和我家公子在去炎火国都的路上,我们若是赶不上,就在国都和他们会合。”他一字一句的转述刚才归海交代的话。

寒叔对琉玉琉璃道:“你们进去,我和他坐外面。”

琉璃轻道一句“是”,跳上马车掀帘进去。没见琉玉没跟来,又打开车身上的小窗向外喊道:“琉玉,上来!”

琉玉不理会,看看阳光又看看地下,忽然朝他招手,神秘兮兮的喊他到自己身边,指着墙边的几只蚂蚁道:“看,蚂蚁。”

阳光一个吃惊,扬声道:“琉玉姑娘,我知道这是蚂蚁!”

却忽见琉玉表情聚上一层狠厉,一脚踩在蚂蚁身上,绣鞋碾了几碾。

“你若是对我们和我家姑娘不怀好意,我琉玉折磨你像碾死这蚂蚁一个样!”

辰夕和慕廷渲的马车在炎火的国境里疾驰。两个奴仆在驾车,周侧并没有护卫。但仔细打量就能看出那两个奴仆是士兵装扮的。想来也是,一个皇子到他国,即便是隐姓埋名,也得有人跟在身边护个周全。

马车跑得很快,但辰夕觉得十分平稳,起码不像骑马那样颠的心口疼。她安然地翻着书册,时不时偷看慕廷渲几眼,看他把葡萄一颗一颗的从枝上拽下来,摆满一个小碟,便伸手拿过一颗塞进嘴里。

“主子!”

马车外一阵马蹄声响起,辰夕掀起窗帘子就问道:“归海,是她们来了吗?”

慕廷渲取过帕子擦干手上的水渍,拉了辰夕坐好,笑道:“我们先一步出发,他们哪能这么快就赶上呢。”又冲车外道,“告诉阳光,务必保护好他们。”

归海得命,勒了勒马缰,让自己慢一步跟在马车后面。

进入炎火国境以来,经过的多是平坦的土地,眼前偶尔会略过几座矮矮的小山。时下长空绿杨接芳草,都是辰夕很少见过的景色。

胳膊搭着窗口,头靠在马车壁,好久没能这般悠闲的外出了。她抿着笑,遥望窗外。慕廷渲渐渐没了心思剥葡萄,正正经经的放下手上的活,注视着比窗外的景更美的马车里的人。

行至一处农地边上,慕廷渲让马车停下来略作休息。辰夕自踏进炎火的国土就没见到一个炎火的百姓,眼尖的看见路旁坐了一个拿草帽扇风的大娘,也不和正伸手要扶她的慕廷渲打声招呼,蹭地窜下马车。

归海栓好马,上前悄声问道:“姑娘的身子真的没好吗?”

慕廷渲眉头抽了抽:“你去听听。”

归海装作打量周围情况,警惕的站到辰夕和那大娘的三四步外。

只听辰夕亲切地问:“大娘,您可曾去国都?我是第一次来,还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模样呢。”

大娘见着年轻姑娘开心的很,道:“国都啊,离这里还远着呐,我可没有去过。不过我侄子在那开了家铺子,我听他讲,国都什么都有,他每次回来都给我带个花儿啊、衣裳啊,那做工啧啧……可不是咱乡下能比的。”

“那您的侄子的铺子是租的房子喽?”

“可不是,从我们这里过去的哪有那么多银两买铺子,只得先租着,日后要是攒下几个钱,就可以买屋子,还能给我娶个侄媳妇儿,哈哈。”

“大娘,我也正要去国都谋生,您告诉我您侄儿是做什么的在什么地方,我若是见到他,还能给他带个口信。”

辰夕想,到了炎火,总不能随慕廷渲直接住进王宫吧,自己得先在宫外找个住处。左右除了他,自己在炎火不认识什么人,大娘的侄子即在国都那么久,自己先记着他的地方,实在找不到房子也可以问问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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