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她问道:“廷渲,我见大康殿前有一株梨树,宫里有很多这种树吗?”
“御花园里有很多。”
“涘水不适合梨树生长,以前我的寝宫前栽了三株,还是父王找了很多花匠才养活的。”说罢一脸憧憬的看着他道,“你还没有看过我跳舞,日后梨花开时,我在树下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当真好。”
皇子府。
慕廷渲仔细的看婚书:“父王便是把它给了你?”
元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卷起放在锦盒里锁上,道:“这是我父王的亲手所书。”
慕廷渲从袖囊中取出一枚玉佩,唤住在房里走来走去的身影:“泠儿。”
元辰挪过来,看了眼他手上的东西,又看向他腰间:“和你的一样。”
他弯腰把手上的玉佩系在她腰间的盘带上,边系边道:“是一模一样,都是母后留给我的。你要戴在身上,如果它是暖的,就说明佩戴另一块的人安好无恙;若是冷了……”话头停住,兀自轻笑一声。
元辰抱住他的腰,急道:“好了好了我明白,不吉利的话不要讲。”
慕廷渲揽住她的腰身,元辰又道:“廷渲,我想我爹娘,想我哥哥姐姐,想小叔和婶婶。”
“你总算是肯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她把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哽咽道:“我看得出来,陛下很爱你母后。廷渲,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慕廷渲轻拉她起来,抹掉她眼下盈盈水光:“以前是我没有明白,认为父王再娶就是对不起母后。我忘了他还是王,他要对他的国家负责。我早就不怨他了。泠儿,日后你想你爹娘时,不要再忍着,在我面前还不能放下吗?”
泪眼汪汪的抬眸望着他,不多会儿那泪珠一滴一滴的跌落下来。元辰低声哭,渐渐控制不住便把头埋在他怀里大哭起来。慕廷渲抚着怀里人的后背,心里犯疼,这哭声里怎会含了这么多的怨、这么多念,还有这么多的难言之隐……出嫁
元辰搬出了慕廷渲的书房,挪到一个独立的园子里住下,慕廷渲兴致高扬地给园子取名叫“辰园”。元辰思及此就偷乐,完了又忧郁,觉得搞出这么些花样来自己却不能长住实在是可惜。
幸好这物是死的,只要自己能和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便是那春花谢了再开,好景常在。
这日元辰闲坐窗前描字,琉玉匆匆跑进来。元辰喊住她问道:“怎么这么慌?”
琉玉喘了口气回道:“公主,二公主来府上,说是要见您。”
正好琉璃也从外面进来,疑惑道:“二公主找咱们公主做什么?”
元辰起身望着窗外,问道:“殿下出去了吗?”
琉玉回道:“还没,正要出府的时候碰上了二公主,现在还在中堂说话。”
元辰笑道:“那就没事了。”说罢凝眉思索片刻,又吩咐道,“琉璃,磨墨。”
慕廷渲送走二姐慕廷浅就出了府,下午才回。回府直奔书房把事情交代下去便打算去探望准皇子妃。刚踏进书房就瞧见准皇子妃枕了一只手臂在书桌上趴在。
当下心情大好,谴了长安下去,搬了一张凳子挨着她坐下,笑道:“做什么呢?”
元辰猛地回头,坐直了身子拉拉衣襟,也笑道:“你可算回来了。”
“可是等了很久?那怎么也不见我出门前来送我。”
她问道:“你二姐有说找我是何事吗?”
慕廷渲摊摊手:“没有,我说没有父王的恩准你不能见任何人,她就回去了。”顿了一下又说道,“二姐的心事从不对我这个弟弟吐露,她突然过来我也意外的很。”
元辰眨巴眨巴眼睛,凑近他道:“你二姐和我二哥私定过终身。”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又道:“没想到吧,真不知道他们这般瞒着是为了什么。我也是无意撞见我二哥对着一封信傻笑,逼问他他才告诉我的。可惜没多久二哥就……”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慕廷渲抚着她的肩头道:“二姐想必是从父王那知道了你,就赶过来看看。”
元辰叹道:“都这么久了,二姐会是来向我打听二哥的事吗?”
“二姐是个长情之人,她一直不肯嫁人,没想到有这个缘由在。”
她因道:“你父王念念不忘发妻,他还告诉我说你是个多情的人。原来你们炎火皇族都是痴情种。”说罢见慕廷渲眉头挑挑,忙把桌边的信封拿来推到他面前道:“等你再见二姐时把这个带给她吧,就是我把我知道的都写进去了,日后方便了我再去和她说话。”
他拿起信封翻着看了几眼,压在镇纸下面:“明日我便交给她去。”
元辰忽然拉住他的衣袖,面色忧郁:“廷渲,你二姐和我二哥阴阳相隔,我却在这满心盼着婚姻。他若是在天有灵会对我失望的……”
他把她拉向自己怀里,她顺势圈住他的脖子,听他在耳边说道:“你二哥疼你,若是见你不嫁人,才会夜半托梦责怪你我的。”
她喃喃道:“六年里他一次都没找过我,如果这回能逼他来见我倒也不错。”
慕廷渲有些失笑,自己的准妃子明明胆小的紧,却不怵鬼神。想来在她潜意识里,认为鬼神都是她的亲人化作的吧。
五洲百姓近来津津乐道王族的一段风流史,风流史主人公的相识相爱被人们添枝加叶的传成了神话。
塘水溶溶泄泄,欲皱还休。元辰托着下巴趴在床上听琉玉琉璃声情并茂地描述从归海那打听来的情景。
且说炎火王上日前早朝时降下了一道圣旨,道是寻到涘水的元辰公主,为履行炎火与涘水曾定下的婚约,特把元辰公主指给三皇子做正妃。
朝堂上立即炸了个翻天,但朝臣们议论的不过是元辰公主身份不明,若要嫁给他们心中千万般好的三皇子,定要详细核实其身份的真伪。
王上高高在上,打量着纷乱的臣子不答一句话,却是三皇子的一声咳嗽让朝堂静了下来。
三皇子悠然说道:“本宫和元辰公主相爱在前,发现其身边在后。她的身份对本宫而言唯一的好处不过是说出来好听些罢了。既然不重要,何必费心在真与假上。”
王上抚掌大笑,当即宣布二人月底完婚,并赏了真金珠玉送到住在皇子府的公主跟前去。
琉玉琉璃扭在一起学朝臣们呆住的模样,大笑做一团。元辰过去拍拍二人道:“琉璃再让她笑得没样子些,我去叫阳光过来瞧。”
琉玉大叫着忙拉着她喊:“公主叫那小子过来做什么,什么让他瞧我,他也得瞧的来啊!”
琉玉和阳光近来见面就掐架,琉玉话快,常占个嘴上便宜,阳光只是憋红了脸不还嘴。元辰见着些猫腻乐颠颠地告诉了慕廷渲,慕廷渲道两人若真是郎有情妾有意,他喜得做主配他们在一起。
元辰悄悄和琉璃讲了讲,主仆二人拿住了这个小秘密,于是乎常开琉玉的玩笑。
琉玉定是有意的,不然怎能每次听到阳光的大名那眼笑的快要眯不见了。
三人正嬉闹着,王上身边的得福公公领了一堆人过来。元辰上回进宫时见过这个喜眉乐眼的胖总管,遂笑道:“得福公公,可是陛下有什么话要嘱咐,还要劳您亲自跑来?”
众人跪拜。得福道:“是陛下赏了公主一些小玩意儿,奴才这不巴巴的给您送来了。”
元辰请了他起身,得福招招手,一个接一个的箱子从外头被抬了进来。琉玉琉璃忙着去指挥下人们放箱子,这阵势哪里赏的哪是小玩意。
元辰一旁站着,笑看园子里的熙熙攘攘,心想:廷渲,你快回来吧,我想你了。
晚上慕廷渲接到传唤忙到辰园来。元辰坐在台阶上,借着月光打量自己的手指。慕廷渲坐下,她自动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廷渲,今天陛下又赏了我好些东西,说是添做聘礼。再算上你之前让抬回来的,府上都快放不下了。”
他笑道:“皇子妃是在提醒我换个大点的王府吗?”
“我见好些东西原本就是在你库房里搁着,你还要收拾出来再抬进去,何必多此一举嘛。”
他握了她的手道:“納征这项礼节不能省,我就算做做样子也得让聘礼从府外进来。不能委屈了你。”
元辰沉思一会儿,说道:“我如今嫁你,什么嫁妆都没有。”
“你可是带着涘水王上的婚书嫁过来的。”慕廷渲笑道,“一字千金。这么贵重的嫁妆,可是我多少聘礼都比不来的。”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元辰面朝他坐正了身子,正色道:“廷渲,按规矩这往后几日你我不能见面,我担心你想我,现在就让你看个够吧。”
他凝视她半晌,笑着倾身吻住她,深深的一吻,徒留一园子的柔情缱绻。
五月二十九,宜订盟、宜纳采、宜祈福、宜嫁娶。
元辰身着金凤镶边的大红喜服,任丫鬟们为自己发髻点缀上最后一串璎珞。
她自始至终带着笑,周遭的红色把镜子里的人影映衬的如梦如幻。琉玉从屋外把寒叔拉扯了来,硬是按着坐在正座上。琉璃赶了丫鬟们出去,抚元辰来到寒叔面前,随她一起跪了下来。
寒叔嘴里说着‘不敢’,也要跪下,琉玉用力拉了他起来道:“寒叔,你且听公主说。”
元辰红了眼圈:“寒叔,辰儿的命是您救回来的,即使不论您早年随侍父王的旧情,您对涘水也有大恩。这些年咱们相携度日,辰儿早认您是亲人。今日辰儿出嫁,没有爹娘拜别,您就应辰儿一回,让辰儿安安心心的出门吧。”
寒叔听元辰如此说,思及先主,也要落泪,忙的用手抹去,正襟坐下。元辰拜了两拜道:“元辰拜别母家,从此悉心做他人妇。”说罢又将膝头偏了偏,朝了涘水的方向深深一拜:“泠儿拜别父王母后,愿爹娘在天之灵保佑女儿此后一生顺遂。”
喜娘悄悄进来因说吉时到了,琉玉忙取来金凤彩燕的盖头,和琉璃各拉起两角轻轻蒙在元辰头上,搀扶她起身,才踏着喜乐出了房门,上了花轿。
元辰坐上花轿,那颗扑腾乱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这是慕廷渲来接自己的花轿,要把自己带去夫君那里。她心里品度着,初来炎火时他三日没有见着自己,后来从那眼神里结结实实的看出他思念自己不假。现下可不只三天,琉玉从阳光那打听了来,道是皇子殿下在宫里甚不老实,一群奴才死命的拦在门口才没让他溜出来,不知他有没有消得几分憔悴。
元辰摸摸自己的脸颊道:“我都瘦了”。
交叠的手碰到腰间温温的玉佩,她将玉佩合在掌中,暖意从心头腾起,隔着一层盖头,缓缓闭了眼睛,嘴角牵出一个最美的弧度。
本以为漫漫长路会孤独终老,却意外遇上一个爱自己疼自己的好夫君,也只有嫁给他,才不辜负自己好不容易捡来的命,不辜负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时光年华。
洞房
元辰坐在床边,眼珠乱转,想冲破红盖头把外头的情形看个究竟。
拜完天地后自己便被撂在了这里,一阵脚步纷乱的出门声后房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的声息。
忽然有门被推开的声音和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她笑了,想开口说话,又想起新娘子应该是羞涩的,便抿了抿嘴老实地坐着不动。
慕廷渲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握住她的双手,然后取过一旁的玉如意挑盖头。她突然压住脑袋道:“我记得掀盖头的时候要有喜娘在旁边念词的啊。”
慕廷渲把她的手拉下来道:“我嫌她们太吵,都赶出去了。我的新娘子今日只有我一人能看。”
她撅着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哪有你这么霸道的新郎官。现在你倒是不讲规矩了。”
他笑道:“那娘子,为夫可以掀了这碍眼的盖头吗?”
元辰不理,慕廷渲径自挑起盖头。见到亮光的一瞬间她忽然担心起了自己的妆容,折腾一天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花,忙心虚的低了头。
美目顾盼,正落入矮了自己一截的慕廷渲的眼中。四目相望,四手相握,二人皆是无话。
还是慕廷渲先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起身拉了她起来:“走,喝交杯酒去。”
两臂相交,元辰一饮而尽,因问道:“这是什么酒?比往日的都要好喝些。”说罢紧张兮兮的偷望门外。
慕廷渲搁下酒杯笑道:“今晚没人闹洞房,都被拦下了。我还得打发了外面才能过来,你先吃些东西。”
元辰笑眯眯的拉住他的衣袖:“我偷懒落个清净,你少不得要多喝几杯吧?”
慕廷渲把她的手压在胸口:“这一杯交杯酒就让我醉了,他们还怎么灌我?”
她嗔道:“早去早回!”罢了推着他往门外走。他一个回身便搂了她重重亲了一口,笑道:“为夫去去就来。”
元辰扒在门口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背影,心里欢喜道那喜服穿在自己夫君身上竟是这般倜傥。一时间视线收不回来,盯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傻笑。
“公主!”
琉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和她一起望着走廊,还用手在额前搭了个小棚。
“殿下已经走啦。”
“你这死丫头又吓我。”
元辰回身拍打着琉玉。琉玉忙的捂住她的嘴道:“小祖宗,今天好多字眼是不能乱用的。”
元辰提着裙摆在镜子前坐下吩咐:“好琉玉,先帮我把首饰卸下吧,戴了这么多,都不习惯了。”
琉玉动手拆着发髻,怨道:“好不容易才梳成的,再多留一会儿呗。公主盛装扮上,那可是惊为天人,我琉玉看了十多年还没有看习惯呢。殿下今儿晚上一定被公主迷的神魂颠倒的。”
元辰从镜子里指了她笑。琉璃端了盘子进来,道:“公主先用些粥吧。”
元辰笑说:“琉璃,琉玉想嫁人了。”
琉玉正好拆的只剩下一只步摇,甩下手佯怒道:“我这就去让阳光多灌殿下几杯酒去。”说罢佯装出门。琉璃忙得抱住她讨饶:“你也没有怎么吃东西,我也给你端碗粥来可好?”
琉玉瞥着琉璃,一字一句道:“多放糖。”又笑呵呵的去帮笑得快喘不过气的元辰换下喜服。
琉璃服侍元辰简单的用了些吃食,琉玉在旁开了一扇窗子通气,待经过桌边时元辰听得一句 “殿下真是用心”,遂问道:“殿下做了什么你这样夸他。”
两个丫头神秘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朝外望了一眼,又异口同声道:“没有。”
元辰抬了下巴打量二人,站起身道:“方才吃的多了,随本宫出去走走。”
小风吹了满园的梨花翩跹,元辰看呆了去,只道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多梨花与素月相映的盛景。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去,走着走着便跑了起来。她捧了一朵花笑道:“好美啊。”
慕廷渲虽被灌了些酒,但大半还是倒进了归海的杯子里。眼下头脑清明的迈进新寝宫的院子,捕捉到元辰一身红衣在琼玉般的梨花雨里轻舞,突觉一股子酒意涌上来,陌生的感觉令他募得一慌。
在听她说起梨花之前,他从没注意过这种花,他连什么花都没注意过。可在为新皇子妃修葺新寝宫时,他突然觉得空荡了这些年的院子十分碍眼,便让花匠移来了满院的梨树。
五月末,正赶上梨花最后的花期。慕廷渲握紧了手,悄然走到她身后不远处。元辰余光打量到来人,扑进他怀里笑道:“廷渲,我好开心。”
他看她换下婚服,只着了纱衣,衬了肌肤越发莹白,一时忘了言语。元辰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回头望了望,悄声道:“我是不是不该跑出来的……我是想看看院子里有什么才出来的。文人都说在雨后和月下赏梨花最能见其风格,你看,我今晚若是不出来,不就辜负了这一番美景和你的一番心意了?”
慕廷渲道:“有道理,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今晚的景色竟是如此的美。”
他含笑看着她,满目柔情。元辰被看的难为情,把脸埋在他颈旁,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酒香。
他就势在她耳边道:“泠儿,我费了好大力才打发了客人,现在累的很,你要怎么慰劳我?”
她抬起头笑道:“给你唱歌安睡曲,让你早些入睡。”
慕廷渲瞳仁微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边走边说道:“那倒不必,本宫心情甚好,一点睡意也没。”元辰忙揽紧他的脖子,进殿门时,恍惚看见殿前牌匾上提了几个字。
慕廷渲把她放上床榻,她翻身起来帮他解下吉服。褪至中衣,她尴尬的缩回了手,坐回床上,探头找鞋子似是想下去,他侧身挡住她的动作。
元辰尴尬笑道:“殿下……那个,我……给你倒杯水去。”慕廷渲饶有兴致地慢声道:“我,不,渴。”
“那你一定要吃些点心。”
“我,不,饿。”
她恶狠狠地仰视。慕廷渲在床上坐下,长臂一伸把她带倒在侧,轻声道:“我,要,你。”
元辰盯着眼前熟悉的容颜,展颜一笑,不顾两人清凉的衣裳,抬臂搂了他的脖子让他更靠近自己。
他万分熟悉她的这一动作,她想他时就爱这般依赖的搂了他的脖子,于是也揽紧了她的腰背。
她轻声道:“廷渲,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未等回答便噗嗤一声笑了,又道,“人生无常,我这样问好傻。”
慕廷渲吻了吻她的耳垂,语气郑重地念出三个字:“我爱你。”
元辰歪头看着他,他又道:“我就喜欢你这副透着傻气的模样。”
她灿然一笑:“廷渲,这几日见不到你我好想你,你可有想我?”
“我在想,今后我们儿子娶亲,我定要废了这规矩。真是难熬的很。”
元辰抚着他的眼角,又轻轻在他唇上一点:“廷渲,我希望我们的玉佩一直都是暖的。我当真一分一秒也不想再离开你了。”说罢眼眶红了起来。
他又把她带的更贴近自己:“不分开,怎么都不分开。泠儿……”元辰闭了眼睛又睁开,直望进他漆黑深邃的眼底,似是看到了情欲的火花。眼珠转过周围的鸳帐,慕廷渲会意地举臂放下帐子,掩去两人的喃喃细语。
“廷渲,我看见了,这寝宫叫‘清泠殿’。”
“你舍不得‘辰园’,我只好再偿你个‘清泠殿’了。”
“廷渲……”
“恩?”
“我也爱你……”
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彼当年少,莫负好时光。
翌日,炎火三皇子慕廷渲携皇子妃在大殿以王室正礼拜见王上、王后。王上颁旨进封三皇子为辅国平亲王,其皇子妃为平王正妃。随后携了王室宗亲入宗庙祭拜先祖。
众人在这一系列的典礼上得见平王妃的真容。清雅如玉雨,和平王立在一块儿当真是一对倾世璧人。这般姿仪,任谁也不敢再轻言其身份的真假。说多了就是亵渎。
元辰随慕廷渲站在高台上接受百官跪拜,面上始终保持了典雅的微笑。抬眸遥望绵延的宫阙,曾经一度以为那是自己的牢笼,一心想要逃离,却还是逆不过命运安排走了进来。
慕廷渲找到她的手在身侧紧扣,元辰也同样紧紧回握了他。倒也不能说是逆不过,只是自己不怕了,心甘情愿的想要留下来。
只因紧握住自己的那人是会保护爱护自己的夫君,是世上与自己最亲密的人。有他在,纵是前路坎坷,她也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是福是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