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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是福是孽.2

作者:涣涣兮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45

“夫君,你是在为我们争脸面。为了你平王的声誉,赢了他。”

慕廷渲哭笑不得,拿折扇指着四弟道:“这小子旁的不通,就爱练武和下棋。兵法有云‘凡兵在乎精,不在乎多’。他十多年潜心于此,我自愧不如。”

元辰道:“我一定得找出个能赢你的人来。”

慕廷淙大笑:“三嫂说话算话,我可候着呢。”

三人正说笑,慕廷洑领了贴身侍从向他们所在的亭子过来。三人忙起身行礼,只称道“皇兄”。原是慕廷洑在上月一个万事皆宜的日子里继了王位,成了炎火新王,定号永昌。

慕廷洑急道:“起身起身。父王在时就不喜欢家人之间有那么多的虚礼,我自是不会违背他老人家的意,谁再多礼,我就命他守宫门去。”

慕廷渲笑道:“那我可得替泠儿注意了,干站着守宫门,她可受不了那份罪。”元辰瞪了他一眼,扭回头也禁不住笑了。

慕廷洑忽而说道:“我是来和你们商量弟妹的事的。”几人收住玩笑,正经起来。

新王登基后,仍有许多大臣抓住元辰之事不放,称她和先王的辞逝脱不了干系。平王妃有负先王皇恩,谋害王族,势必不容炎火有这般人物存在。慕廷洑把事情一拖再拖,只为给三弟争取时间找到证据,证明弟妹的清白。可这么久过去了,却没能找到任何线索。今日慕廷洑又被右丞催促,倍感无力,这才找了弟弟们商讨对策。

慕廷洑怒道:“这帮大臣,口口声声说不能放过任何有嫌疑的人,又拿不出证据来,空口说白话,唉……真拿他们没辙。”

元辰抿着嘴,无意识的绞着手绢,看看大哥,又看看自己夫君。是自己让他们这么难做,心里难受的紧。

慕廷渲道:“我在找那个把泠儿拐走的人,可牵扯到了他国王族,着实难办。”

慕廷淙对这些不甚了解,只埋头挑拣花生米吃。慕廷洑看了他一眼,啧啧开口:“……还吃!”

慕廷淙停了手问道:“吴御医呢?”

慕廷洑道:“他清正廉明,所说的也都是因他当大夫的本能。”

“这可不好办了。”慕廷淙嘀咕一句,又不甚在意地问道,“大哥,那个假公主怎么样了?”

慕廷渲目光一闪。慕廷洑答道:“还关着呢。”

“大哥!”慕廷渲叫道,语气有些激动。

慕廷洑疑惑地打量三弟,拊掌笑道:“我们怎么把她忘了。这姑娘太安静,都忘记还有她这个人了。”他思索片刻又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她来之后才发生的,虽然她足不出户,但不排除和她没有干系。好,三弟,我们就揭穿她的身份,看她作何解释!”

元辰嘴角微微抽动,却听四弟说道:“大哥想怎么查?从哪儿查?如何让她开口?”

慕廷洑悠然起身,望着亭外初现的绿意:“仍待商议。”

慕廷渲似有话要讲,但元辰突然凑过来,被一股淡香扰了心神;抬眼看她,觉得刚才冒出来的想法太过残忍,心里泛起心疼,便不再提。

昔日的太子妃——如今的苏月王后,和大女儿轻雨围在床边,引小殿下慕寂恒学爬步。小寂恒噌噌爬了几步后就瘫在床上,轻雨乐得跑去抱着父王的腿道:“父王快看弟弟!”

慕廷洑心中想事,敷衍着应下,身子却不移动半步。苏月那边唤道:“轻雨,弟弟找你呢,过来和弟弟玩。”

轻雨大叫着跑回床边,苏月走过来,柔声问道:“看把陛下愁的。”

慕廷洑握住苏月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叹道:“那个假公主怎么引她的话都引不出来。问她为什么来找三弟,她说自己乳母去世前交代了她的;问她涘水的事,答的倒是有模有样;问她是怎么活着出来的,她回答的也没有漏洞;问她之前怎么生活的,一个劲的抹眼泪。不光是三弟着急,我也急啊。”

苏月比元辰大上几岁,视她如亲妹妹,在此事上也为元辰抱不平,当下愤愤道:“哼,辰妹吃的苦岂是她三两句就能编出来的,把她也丢在火海里试试,看她还能不能说的那么轻松。”

小寂恒突然哭了一嗓子,轻雨在那边直叫他的名字,苏月忙过去照看。慕廷洑面有所思,起身来回走了几步,缓缓念叨:“试试?”

不愿醒来

左右两位丞相应召进了宫,七拐八拐的被领到一处偏僻之地,只见王上带了一个小太监站在一棵树下,远远地冲他们招手。

二人上前,但见王上一并指了两处小院:“爱卿说话小声点,这个院子里平王妃,那个院子里是号称是公主的人。待会儿爱卿可要看仔细了。戏只能做一次。”

两位丞相不明所以慕廷洑道:“开始吧。”

小太监挥了挥手,从这里望去,两个院子内人影闪动,不一会儿竟冒起了火光。

左丞大惊道:“王上这是作何啊!”

慕廷洑面色凝重:“这样才好看出她们最真实的反应。”罢了又低声自语道,“元辰,大哥是为了你好。”

元辰使劲儿敲打自己的脑袋,怎么总是被灌迷药呢,迷药吃多了会伤脑子的,这次又是谁要对付自己啊……

正思量间,忽见窗外冒起火光。她眼里涌上一抹惊恐,忙朝后退着身子。

屋里进了不少烟。她捂住口鼻,颤颤起身想运出灵力护住自己冲出去,胳膊一摆,哪想到竟碰落了一个瓷瓶。

“啪——”

元辰紧紧捂住眼睛,想挡住母后满是血的脸。

“母后……母后……”

她只手向前摸索,“啊”的一声大叫收回手,再抬起头时面上布满了泪,泪还不断的往下落,人却一个歪身倒在了地上。

慕廷洑盯着另一个院子里已经跑出来、哭声凄惨的姑娘,厌恶的收回目光。眼见元辰的院子里没有动静,他有些急,怕生出意外,正要示意院外的人灭火,慕廷渲突然飞奔而至。

“大哥!”

他着火的院子冲去,运起灵力瞬间灭了火势。

灰烟弥漫,右丞捂住嘴巴咳嗽了一声,看见平王抱了王妃出来,忙随王上一起上前。

元辰眼睛微睁,看似是全身脱力,没人扶着就会倒在地上。慕廷渲恨恨道:“可看明白了?”

两个丞相诚惶诚恐,慕廷洑急道:“三弟,我没想到元辰会受这么大的刺激。”又扬声道,“传御医去清泠殿,快!”他按住慕廷渲的肩膀,郑重地说道:“对不起。”

慕廷渲咬牙看着大哥,深深一个呼吸,抱起妻子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慕廷洑愁极了闭着眼睛,眼前仍是方才三弟恨极了自己的目光。

他轻飘飘的吩咐:“左丞,那个人你去审吧。”

右丞居慢慢来到隔壁小院,居高临下打量眼前好不狼狈的女子,忽然想起平王妃刚才的模样,顿觉她整个人都假的令人恶心,皱眉道:“左丞,烦您好好审她。”

到底是个女子,被关进了天牢后结结实实挨了几棍子便招了实话。左丞拿着画押好的供词出了天牢。当晚牢房外,牢头出去方便,一根银针从窗缝飞入,直没入那假公主的心房。她悄声躺倒,一如睡着了安静……

翌日,慕廷洑在朝上宣布已证实平王妃涘水公主的身份,而那冒充之人为了荣华富贵与人串通谋害先王、诬陷平王妃,已畏罪自尽,将其尸体示众,以儆效尤,她在逃的同党继续追拿。

有王上亲自见证,两位丞相佐证,此事告上一个段落,朝会继续,日子也如常过下去。

慕廷渲除了朝会,一概留在寝宫里和妻子说话聊天,偶尔带她一起出去晒晒太阳,看看梨花,晚上睡在她的身旁,一切如旧,就向她没有昏睡一般。

她难受,任自己沉浸在往事里不愿醒来。

花无数,花无语,花落随人去。他抱着她坐在廊下栏杆上,见到大哥二姐匆匆进园,他冷冰冰道:“大哥、二姐。”

慕廷浅被大哥横手拦住。他弯腰对元辰道:“我找来了你的印鉴,上品的青田石,是好印。”

他朝后伸手,慕廷浅把印鉴递上,他又放到元辰手里:“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怀疑你的身份了,你是涘水的公主,是我火的王妃。”

元辰指尖轻动,轻抚印鉴的轮廓。

慕廷洑又道:“元辰,是大哥考虑不周,累你想起不开心的事。大哥向你道歉,希望你早日醒来,轻雨还在等着和三叔母学琴。”

一番话刚说完,慕廷浅突然上前来抓着元辰的胳膊摇道:“妹妹,别咬伤了自己。”

她本紧紧咬着下唇,却一下子哭出声来,慕廷渲忙将她按进怀内,眼内也跟着湿润起来。

慕廷洑看了许久,终究不忍,拉着泣不成声的二妹出了院子。慕廷渲心里无比欢喜,自己的妻子终于有了神采,只要她不再关着自己,她想哭多久,他都陪着。

在平王的悉心照料陪伴下,元辰的精神恢复的倒是很快。趁着一个阴凉的上午,她在梨花下窜来窜去,任白色花瓣落在发上、肩上也不拂去。

琉璃在外警示性的轻咳一声,她回头,走出来行礼。

“母后万安。”

太后未着华服,一身家常衣裙倒衬得她可亲。太后仰望树顶的梨花:“当初哀家得知渲儿在寝宫栽了满园的梨花,特别好奇涘水公主是个怎样的姑娘。”

元辰苦涩道:“不过是个苦命的姑娘罢了。”

太后道:“孩子,可容哀家给你道个歉?哀家那时也是急昏了头,这段时间想来当真是糊涂。错怪了你又害你受苦,母后真是过意不去。”

“母后,儿臣不怨您,生病受苦之类是命里该有的坎,躲不了,也不能怨任何人。您和皇兄对儿臣如此,儿臣当不起。”

太后叹道:“廷洛、廷浓都大了,天下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哀家累了,后宫的事不想再理了。宫里只有他们兄妹六人,平日里要相互照应着,别让谁单着。再过几年廷浓到了年纪,就劳你这个兄嫂给她相一个合适的人家,终生大事是万不能误的。”

元辰忙道:“母后,您若是觉得累,有我们为您担着,您想歇着,我们就让您清清静静歇着绝不打扰您。你放手也放的太彻底了。”

太后笑道:“孩子,先王曾经答应哀家,要带哀家去宫外看看。他先走了,哀家就想守着他,一步也不想离开宫里。宫外的日子,就自己想想逗自己开心,这种时候最不能被打扰,你还想剥夺哀家这最后一点乐趣吗?”

元辰垂眸,片刻搀着太后,黏到她身上笑道:“那儿臣便不打扰母后清修了。只是您把六妹的婚事也一并交给我,我的压力就大了。不如到时候儿臣挑了合适的公子让母后和六妹来挑,您就劳动劳动手指,指中哪个,儿臣亲自说媒去。”

太后拍拍她的身子慈爱地笑道:“你和渲儿给哀家添个孙子可是最正经的事儿。”

春去夏至,慕廷淙负手立在凤仪殿廊下吟道:“一朝春夏改,隔夜鸟花迁。”察觉到身后有人站定,只道:“三哥,我在宫里耽误久了。我禀了大哥后日便启程。咱们再见就是一年后了。”

慕廷渲笑道:“咱们……不按规矩来一次如何?”

军营

元辰举着一张临摹好的字帖笑道:“王爷,您来赏一赏,可有您一二分的风骨?”

慕廷渲从她背后伸手把纸接过,道:“你呆在屋子里一天,就是在模仿我的字?”

“哪有。”

元辰夺过纸张,小心的折起夹在书册里。他笑问道:“给你找的书看了吗?

“那本风物志吗?”

“恩。”

“看了呀,你给的怎么会不看。”

“可有中意的地方?”

她眼珠提溜一转,转身揽住他的脖颈,贼兮兮道:“王爷会带我去吗?”

“你先说说看。”

“有一处叫作鱼藻的,那里地势平,可以骑马,而且离远秋山也不远,还有远秋湖,我想去那里看看。”

他忍住笑:“和我想的一样。”

“真的吗?!”

元辰乐得扒在他的身上。他稳着她不安分的身子:“鱼藻离军营很近,四弟后天要回去,我们和他一起出发,路上安全些。”

元辰疑道:“你们两个皇子一起去军中?这不合规矩吧。”

慕廷渲失笑:“本王是带王妃去散心,刚好同路而已。再说一年后轮到我接管军营,在那儿离的近也方便。王妃贤良,会替本王着想了。”

“那……”

她笑眯眯道,“我让琉玉收拾行李去。”在他嘴角留下一吻,欢欢乐乐的跑开。他宠溺地望着她的背影失笑,自己的妻子不管是大病小病,稍微好转便满是活力,真是个好本事。

慕廷淙在城门前告别皇兄,带着麾下三百近卫军重赴东南大营。慕廷洑目光不离四弟的高头大马后紧紧相随的马车。骑兵扬起的尘灰中,两辆马车颇有遗世独立之感。

他轻声道:“为兄为你们守护好江山,你们乐得逍遥去吧。”

一路畅通无阻,快马四日到了军营。一路上慕廷渲偶尔会出去和四弟一起骑马,琉玉琉璃在马车里陪着元辰。

琉玉晕的七荤八素,元辰笑她:“看上去你身子更结实,怎么还不如琉璃呢。”琉璃给琉玉扇风,偷笑。琉玉有气无力还狠狠道:“琉璃你吃什么长大的啊?”

琉璃耸耸肩:“我吃的什么你不知道吗?该我问你比我多吃了什么才对。”

琉玉白眼一翻,拿帕子盖住脸躺倒不说话。忽听阳光隔窗问道:“王妃……琉……那个,您不舒服吗?”

元辰和琉璃交换眼神,扬声道:“头疼,没胃口。”

阳光支吾半晌道:“就快到了,琉……王妃再忍忍,下了车在地上走走就会好的。”

元辰掀起琉玉面上的手绢一角,笑道:“你两个这害羞劲儿,害我当了多少回的挡箭牌,回头让士兵们以为平王妃多脆弱呢。到了鱼藻我让王爷给你俩把喜事办了吧。”

琉璃笑得一个劲儿点头,琉玉腾地坐起趁她不备扯住她道:“当先最要紧的是把这璃丫头的心事捅出去。归——唔……”

话音将出口琉璃便眼疾手快的按倒她急道:“你还是不够难受,还有心思开玩笑,做你的大梦去!”

她们两个如自己的亲姐妹一般,难得竟和慕廷渲的两个心腹看对了眼。这可真是美妙,日后他们便是亲上加亲,关系更近不说,自己盼望的不就是亲人朋友都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一起生活吗?

不会寂寞,不会孤单。

去鱼藻要先经过大营,慕廷渲本打算悄悄走过,不想军中各大将领守在了军营大门前,见到平王车驾,热心的邀旧主进营相聚。

慕廷淙打马经过,慕廷渲叫住他:“是你的主意吧。”

他笑道:“三哥,他们都跟了你几年了,我进宫前嘱咐我一定要向你带好。你既然来了就见见他们,我也省得做传话人了。”

慕廷渲指了他笑着摇摇头,又见元辰下了马车,便过去道:“今日先在休息行馆吧,被几个将军看到,我是脱不了身了。”

元辰望望军营,笑道:“那我先去,你早点回来。里面都是男人,我不便过去,不然真想见识见识我夫君在军中的威望。”

慕廷渲闻言大笑,抚着她的脸颊:“日后定圆你的心思。”又说道,“行馆是我刚来军中时修建的,你应该会喜欢。”

他又陪着她在附近散了会儿步才送她上了马车。目送马车走远,转身在士兵恭敬的军礼中进了军营。

果不出所料,当晚慕廷渲很晚才回到行馆,元辰已经等的睡着。第二日晌午大错,元辰歇午未醒,又有左上将军亲自来请了平王过去。

元辰握了酒盏坐在廊下,晃着腿悠闲赏月直至子时。他赶回行馆,扯了扯衣摆,走到她身后揽住她道:“不睡?”

“我尝尝这边的酒是什么味道,能让我夫君半天不见人影。”

他被她似嗔似怨的语气惹的浑身发烫,吻着她的裸露在外的脖子喃喃说了一句什么。元辰没有听清,强扭过身子捧着他的脸道:“我们就在行馆住下吧,回廊的柳树刚刚吐芽,好看的紧。我让琉璃在门前种了几株胭脂花,三个月后就开了,我还想看呢。等哪日清闲,天气又好,我们再去鱼藻骑马。”

他噙笑看着她的眉眼:“夫人吃醋了。”

元辰甩过头不理睬他。他靠在她颈间:“是我食言,来的路上我还在想借口推了他们,这下把心思省了。泠儿,委屈你了。”说罢一把抱起她进了房。

放下内室的帘子,元辰看他急急地脱下外衣,忙拉过他道:“我哪里委屈了,先前心里头是不舒服,但也不至于在宫里住不下去。你带我出来散心,也是散你自己的心。上一次来军营是你母后不在,现下又是父王。”抱住他的腰,把他拉近一些,疼道,“廷渲,我难受时有你,你别忘了,你难受时还有我。我可不是让你娶回来当摆设的。”

手本游离在她的背上,听见这贴心的话语他兀的停下,无力的坐倒在床上。她被带的趴到他的身上,手仍搂着他的腰身,任他埋首自己颈间。

夫君,我们相护相依,我舍不下你,你也别舍下我……

军威

慕廷淙怒冲冲的横手拦在营帐门前。慕廷渲好笑按下他的手:“四弟,别这样。”

“哥,你留下来就怎么了?”

他笑道:“不妥,你嫂子知道了又要吃醋了。”

“我待会和你一起回去给三嫂请罪,你不用担心。”

“四弟啊,你再这样,让将军们情何以堪呢。”慕廷渲点点营帐一侧排排站的低眉顺目的将军们。

“战场上一个个生龙活虎,再看看现在这样子。都是你吓的。”

“三哥,他们汇报军情你避什么嫌呢。不行,你留下!”他仍把持着门口。慕廷渲又笑道:“我是客,你们商议军中大事,我凑什么热闹。”

将军队伍中站出一人来,郑重一揖。慕廷渲问:“左上将军也要拦着本王吗?”

左上将军答道:“王爷,属下听四皇子的,皇子要留您,属下必须想尽办法请您留下。”

“唉……你们啊。”

他摇头叹气,转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折扇就要出营帐,慕廷淙在他身后幽幽说道:“远秋甘露送到宫里的都成了老茶,没有新茶的馥郁香味。”

见三哥慢下脚步,又一字一句道,“新采的,只在军中有。”

他挑帘冲外间扬扬下巴,一个常跟着他身边的小侍卫不多会儿就捧着一盏茶小心翼翼走进来,恭恭敬敬地举到平王面前。

慕廷渲挑眉看向四弟,半晌接过茶盏,头也不抬道:“你们继续。”

慕廷淙乐得招呼一众将军上前,又趁机伸头拍拍胸口悄声道:“三哥在这坐着,我这里面踏实。”

慕廷渲也悄声道:“备些给你嫂子送去。”

“没问题!”

可众人还未说上几句,一个小士兵突然闯了进来,俯身跪地慌着禀道:“皇子、将军,镝金又进攻我们了。”

袅袅茶烟后,慕廷渲目光喜怒不辨。慕廷淙问道:“可是镝金皇子领的兵?”

“正是!”

“好!”

慕廷淙叫一声好,拿上长枪,也不着盔甲,命道:“李将军,点你三百人出来。”又问道,“三哥,你去吗?”

见三哥摇头,他便道:“我去替你会会老朋友。”说罢气势汹汹的出了营帐。

远秋山东北是一片广阔的平地,两座城楼分立山峰两侧遥遥相应,正是炎火与镝金各自的地盘。镝金皇子莫箫凛稳坐马上,手握剑柄,神采奕奕,却看见对面一人一马当先出了城门后,皱起眉头喊道:“四皇子,听闻贵国骁勇善战的三皇子驾临,特请他出城与本王较量一番。”

慕廷淙笑道:“三哥没那闲功夫,大皇子,还是四爷我陪你玩玩吧。”说罢驰马飞奔向前。

莫箫凛怒喝道:“谁稀罕和你打!”但还是拔剑出鞘,飞身下马,和赶来的慕廷淙战在一起。他本是想引慕廷渲出来,可来人不合本意,只一味的防守,待对上十多招后,好战心被激起,才使出全力,直打的酣畅淋漓。

双方的士兵总数不过千人,士兵并不帮战,甩下兵器近身肉搏混作一团,战况激烈。一场战下来,有个别士兵擦伤了皮肉崴了手脚什么的。

两方主将在最后一招使出后默契的同时收手。慕廷淙兴奋道:“过瘾!大皇子,改日再战,告辞。”翻身上马喊道:“收兵!”炎火士兵得令忙站至自国皇子的身后。

慕廷淙打马回城,莫箫凛大喊:“三殿下移动大驾就这么难吗!”

可没有人回答自己,莫箫凛“哼”了数声,才整顿小部队,三步一回头的也回了城。

慕廷淙把长枪丢给守卫兵,进了营帐便大笑道:“三哥,莫大皇子一见是我,可给气的不轻。”见帐里站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也不顾面生,直吩咐道,“你,过来,给爷倒水。”

那小厮看着他,挤眼笑了笑,站着不动;慕廷渲本正低头看地图,转头看向二人笑道:“打的平手?”

慕廷淙不理三哥,几步来到小厮面前,俯视半晌,惊道:“三……三嫂?”

元辰笑出声,对夫君道:“他真能认得出来。王爷赢了。”

她到小桌旁倒了一杯水,他忙接过杯子:“怎能劳烦三嫂亲自动手呢,我来我来。”一仰脖子把水喝个干净,又自己重新倒了满杯。元辰忙道:“慢点喝,没人催你。”

他抹抹嘴边水渍道:“平手。他练武,我也没有闲着。除非我放水,否则他怎么可能胜我。哈哈。对了三嫂,你们拿我打赌,赌的什么?”

元辰脸红了红,背过身去状似不经意的打量帐子;慕廷渲笑道:“没什么,夫妻小事。”

慕廷淙本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真想探究个明白,又岔开了话题:“三哥,你就不会会他吗?见不到你他不会罢休的。”

元辰皱眉回头看着兄弟俩,她只知他们口中的莫箫凛是镝金的人,听话意三人似是有私交。刚才慕廷渲专注地研究地图,她不忍心打扰,忍着没有问。

慕廷渲道:“容大皇子休一休兵。”

“哈哈,三哥仁慈。”

元辰因问:“一定要去吗?”

慕廷渲抚着她的肩头,笑道:“有时两军交战,将领不用亲自上战场的。明日你也来,让你看看真正的军威。”

天微亮,镝金守门将士被石块砸地的重击声惊到,慌忙传讯备战。莫箫凛匆匆登上城楼,用远镜看见慕廷渲的身形隐现在炎火城楼上临时搭出的凉棚下,语气欢愉,吩咐道:“莫其,你去。”

一个身影转身下了城楼,不多会儿镝金士兵整队出城,排形列阵,和炎火遥遥对峙。

元辰带着风帽,在凉棚里把对方阵势看的清清楚楚。她左右移动目光,然后点着一个方向说道:“他们想先出那一列,然后用余下的包围。”

李将军站在元辰不远处,正巧听见便说道:“王妃竟懂得阵法,末将拜服。”

“将军过奖了。王爷喜好,我日日看着多少也懂了点,但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真到了战场上,还是将军们的实战经验更可靠。”

李将军愧谢了王妃的夸奖,又闻平王在唤自己,忙上前去。慕廷渲与他附耳交代几句,他便带着四人下了城楼。

元辰来到城墙边上,见炎火的队伍在缓缓行进,行进五十米开外后转换了队型,而镝金那边的城楼上,能隐约看到也有指挥官在挥动旗子。

战鼓阵阵,她转身走在凉棚里侧,索性坐下来盯着慕廷渲的背影。

许是感受到背后的目光,他回头冲她宠溺的一笑,便继续盯着战场。

城下战声越来越激烈,她按在心口的手感受到心脏随着鼓声强烈的跳动,有些气短,但又觉得鼓声和喊杀声充满了阳刚之气,鼓舞人心。

一时思及其他,回神时已不见了慕廷渲的身影。元辰忙起身张望,却见他在一旁把玩一张长弓,问道:“廷渲,你要做什么?”

他牵着她的手走近,神秘兮兮道:“你来试试这把紫杉弓。”

她惊讶道:“我不会射箭,我不要。”

他劝道:“我来出力,你抓着就好,就试一试,很好玩的。”

元辰瞥他几眼,抓起弓身,惊呼道:“真有分量。”

慕廷渲从她身后托住她握弓的手,待搭上箭,轻轻使力就拉了个满弦。

男人的气力果然比女人打的多。元辰靠在他怀里咧嘴笑得开怀,他在她耳边轻声道:“这就叫做士气。”

一语闭,箭拖着长长的尾音“咻”地飞射出去。元辰微眯了眼,看那箭擦着镝金阵中被高举起的军旗旗杆飞过。

旗手觉得手中旗子震了一震,本能的挥舞一下,却把旗杆挥断成了两截。他急得跳下战车拾起拴着旗幅的断杆,把胳膊抬了老高继续举着,无奈人矮力薄,旗子淹没在了人海里。

眼尖的炎火士兵发现己方城楼上的一箭射中对方的军旗,喜得高呼,一时士气高涨,压过镝金无两。

元辰见此情形抓着慕廷渲的手臂笑个不停:“他们的旗杆断掉了,王爷好身手!”

他拍拍她的脸笑道:“莫大皇子该退兵了。”果真镝金的阵势开始收缩整合,城门打开,有序地退进了城。

莫箫凛沉声命道:“去看是不是慕廷渲射的箭。”

这边阳光着了盔甲,满身尘土的到城楼上寻主子。他方才下去战了一场,几年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再上真战场,笑成了一朵向阳花。慕廷渲走到一旁听他交代事情,元辰扶着弓,指尖拨弄弓弦,如拨弄琴弦一般。

城楼右边不远有两棵老树,交错的枝叶颤动,一个身影飞速消失不见。

莫箫凛听完回话,一拳击打在城墙上:“好你个慕廷渲,让一女子来灭我军威风。等着瞧。”

他横过目光,想到炎火竟有武功如此高强的女子,冷笑道,“如此霸道的女子,本王怎能错过。”

中箭

回到营中,平王夫妻正要动身回行馆,左右两位上将军在帐外求见。

元辰推他,朝帐外努努嘴,径自出了帐。她在外面对两位将军道:“王爷让你们进去呢。”说罢继续走着。

慕廷渲追到帐外,拉住她道:“一起走。我很快就去找你,等我。”

见他满脸真心实意的歉意,她笑道:“没事,你忙着,我到蔡先生那里看看。”

慕廷渲注视她半晌,左右看看无人,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才笑呵呵的退开。元辰捂脸推搡他:“没人的时候你就没有王爷的样子!”

他揉她头发:“在你面前还要摆出王爷的谱吗?”

她急得跺脚,颠颠跑开。他原地目送她走远,轻咳一声正了神色,转身回了营帐。

元辰压低脚步走到捣药的蔡军医身后,猛得大喊一声:“蔡先生!”

“哎呦!”

蔡军医手一抖身一哆嗦,丢了药杵。回头一看,拍着胸口道,“王妃啊您可要吓死老夫了。您又跑来我这里做什么?你说来我帐子里的都是治病的男人,你这……不妥不妥。快出去!”

“别啊先生。王爷在议事,我没地方去,就只能来您这里了,您就收留我吧。”

这蔡军医是军营里资质最深的老大夫,年方五十五,可极重养生,保养得当,人显得年轻,像三十出头。元辰知道了他的实际年龄后爱缠着他询问保养的秘法,刚开始时蔡军医因她的身份只以礼相待,不过半天便被平王妃一声一声的“先生” 喊的心花怒放,这才熟络了起来。

他道:“那……坐着吧。坐那儿,别碰散了我的药。”

元辰嫌弃的撇撇嘴:“知道了!”

蔡军医坐到另一张书桌前凝神翻阅医书。元辰打量帐子,好奇问道:“先生,白天才和镝金打了仗,怎么不见伤兵来医伤?”

他头也不抬回道:“从来如此,不然我哪来那么多时间研究古方呢。”

“从来如此?”她跑到先生跟前,蹲在桌子边问道,“这是什么道理?哪有打仗不死伤的?”

“这是镝金和咱们炎火默认的。别看每次闹的动静那么大,但都是点到为止,基本上不会有人受伤。”他悄声解释,罢了又补充一句,“没有比我更闲的军医喽。”拿起书册继续埋头苦看。

元辰起身,咬着嘴唇思考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又见他专注的不理自己,有些无聊,悄悄步出了帐子。

当晚慕廷淙亲自到行馆送茶,慕廷渲和他在前堂饮茶谈天,元辰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在卧房等的快睡着才把平王等了回来,可想问的话也忘到了五洲外去。

慕廷渲还没说话,就见妻子睁开眼睛看了自己一眼,神情舒展的翻身到床里会周公。他无奈的摇头,放下帘子自己出去洗漱,再上床时牢牢揽住她,轻声道:“泠儿,最近陪你少了,现在起补给你。”枕边人隐约哼唧了一声算作回应,他才安心的睡下。

楼阴缺,栏杆影卧东厢月,一天风露,如花如雪……

天晓月华收,云淡霜天曙。两日后,元辰早起随着慕廷渲来军营参观练兵。

鼓声镗镗,将士踊跃。她今日打扮的利落,神采奕奕,带着一股女侠风范。,微笑着注视国土的守卫者们。

忽然起了风,城楼旁的树枝垂了垂头。慕廷渲警惕地看去,瞳仁收缩,一把拉过元辰,旋身挡在她面前。

一只箭携了风极速的插入他的右肩。

慕廷渲跪下身子,城墙不低,他跪下后城楼下便看不见他的身形。

元辰极力稳住他,不可置信地望向箭射来的方向,刚一张嘴,被慕廷渲拦住。城楼上的将士聚集了来,他见此喘着气命道:“各自站好,不准声张,继续练兵……叫马车来。”

最后一句是硬着牙关挤了出来。今日负责操练的左上将军应下,谴几个士兵搀扶着平王悄悄下城楼,自己仍在原地监视练兵,目光凝重,握剑的手背蹦出几根青筋。

一路上元辰紧紧抓着夫君的双手,不住的让马车行的快些稳些。慕廷渲扯出个笑容来:“没伤到要害,拔出来就好,不要紧的。”

元辰不理,只哭道:“你干嘛替我受这份罪。”

他失笑道:“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你中箭吗?放心,区区箭伤要不了你夫君的命的。”

她埋怨的瞪着他,想趴到他怀里却又怕弄疼了他,只把头轻轻抵在他没受伤的左胳膊上:“我让人快马回去报信,先把用具准备好,回去就能把箭拔出来了。”

她捂着胸口,里面疼的直抽。她好想此刻受伤的是自己。她一介闲人,受点伤大不了闭门多躺几天,而他有军营上下万双眼睛注视着,镝金窥视着,真是一点差错都出不得啊……

蔡军医早一步赶到,归海、阳光得到消息也焦急地守在院前。马车直接驶进行馆,元辰想跟进屋去却被蔡军医拦下。

她急道:“先生你别拦着我,不陪着我不放心啊。”

“王妃还是在外面等吧,您进去了王爷就得分神。这可是大忌。”他冷静的撂下一句话便进屋嘱咐手下关了房门。归海走过来道:“王爷吉人天相,王妃大可安心。”

“我怎么安心啊……”她喃喃道。

沉默良久,说道:“归海,王爷不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受伤的事,但在城楼上难免被人看到……你就对外说受伤的是我吧。”

莫箫凛在营帐里走来走去,听见有人进账,忙道:“未明,如何?”

未明为难的回禀道:“皇子,臣打探到了,有人受伤……是平王妃。”

“平王妃?!怎么会是平王妃!”

未明把探来的情况详细讲来,他抓着头发,扬声朝外喊道,“把人给本王叫来!”

一身夜行衣的男人进帐。他寒声问道:“你冲谁放的箭?”

“回殿下,是那个女子。”

“可有看错?”

“奴才按您的吩咐,目标只是前天射箭的那个女子,那天在城楼上的确实是她,奴才决不会看错。”

“继续。”

“平王先是对奴才藏身的地方有所察觉,所以奴才射出一箭后便逃了,没有留观,所以不知道后面的情况。”

“退下吧。”

莫箫凛挥挥手,转身在椅子中坐下,愁道:“慕廷渲那小子会恨死我了。”又问道:“平王妃伤势如何?”

未明老实答道:“伤在肩上,箭扎的深了点。”

他仰在椅背上,吩咐道:“送两瓶杜虹花过去。”

未明得话出去片刻又掀帘进来,听主子念叨:“他真是有福,哪找的这么有本事的王妃。”

镝金皇子

琉玉端着托盘看公主小心翼翼地为王爷的伤口处换上新的纱布。

王爷受伤这是第三天了,她这个做丫鬟的只瞪眼看着自家公主包办了王爷的一切琐事,连倒水的活而都被抢了去,她只好去厨房帮着厨娘做饭。

她瞧着公主停了手,便识相的收拾用品躬身退出房去。

元辰道:“今天包扎的怎么样?我打了一个平结,罩上衣服就看不出来了。”罢了又补充道,“蔡先生说后天就不用包的这么严实了。”

慕廷渲拿左手抚了抚右肩,笑道:“他如果不提醒你,我还得做一个月的粽子。”

她犹豫了一下:“廷渲,真的不用查是谁干的吗?”

“我心里有数。几天了他该得到信了。”轻抚她的脸道,“我们且等着,他会有所表示的。”

她凑近问道:“你就这么了解他?是故人?”

“故人,算是吧。”

“故人还使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把她按在胸前,解释道:“他不过是鲁莽了些。”

正说着话,归海在外请见。元辰整衣坐好唤了他进来。归海道:“王爷,镝金大皇子派人送来两瓶伤药。”

元辰因问道:“他送药做什么?”

归海答道:“是他的人伤了王爷。”

“什么!”

元辰猛地站起,气道:“拿出去,他的‘好意’我们不收!”

“泠儿。”

慕廷渲忙拉她坐下,元辰不应,拉扯了几下后才甩手坐到床脚。他吩咐:“把药放下,出去吧。”

待归海关上房门,他拽着元辰想让她坐近些。她道:“堂堂皇子,用阴损手段把你伤的这么重,明显居心不良。王爷何时这么仁慈了。”

他笑道:“好了,坐过来,我给你讲讲他的故事。你不是一直好奇镝金为什么没有王上吗?他们的事我最清楚不过了。”

她怀疑地瞧了他一眼,慢慢蹭过来。慕廷渲忙揽住她,这才讲道:“莫箫凛是镝金先王的独子,就喜欢习武,喜欢在外带兵。先王去世把王位传给他,可他手握诏书,却不愿回去做王。”

“真是……人才。”元辰叹道。

“五国相处和平,无仗可打,他便带人马在我军外喊战。当时我也在军中,年轻气盛,每次都是亲自迎战。后来发觉他的招数没有杀意,就像比试切磋一样,这才懂了他的意思,一来二回便有了默契。不止我和他,连士兵们也把这当成了演练,盼着去活动手脚,放开膀子打几场。李将军手下有些士兵还因此和镝金的将士结成了兄弟。”他说着便笑了起来,继续道,“他听说你受伤,一定又悔又怕。他送来的定是好药,只不过我现在用不着了,留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难得知己。如果没有身份限制,你们两个早成了好友,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藏着掖着。”

“是啊,他的那群大臣整日盯他盯的紧,如果知道他结交他国皇子,少不了上书去烦他。”

“本是个将军料子,偏要被逼着去做王,造化弄人啊。”慕廷渲看着她一脸可惜了的表情,却又瞪眼道,“那也不能原谅了他!”

他笑道:“那我让你报了这一箭之仇可好?”

元辰斜睨着她,“哼”了一声去拿桌子上的两瓶药,可被拦了回来。她跌在他身上,忙避过他的右臂小心地撑起身子,急道:“你的伤。”

他压低身子附在她身上轻道:“不碍事,泠儿,上来。”

察觉到危险一分一分的逼近,她只是推着他的左肩咧嘴冲他笑,可却觉得自己的力量还不如他一个伤员大,怎么看来都像是……挑逗?

“欲拒还迎?很好,什么时候学会这招了?”

她疯狂摇头:“你病糊涂了,哪里有。”

“别摇了,我晕。”

他起开些身子将她捞了上来。元辰惊叫:“哎呀你不疼了是吧!啊慕廷渲我的衣带!你把帘子放下来啊!”

他气急败坏的腾出左手拽下绣帘。

元辰看他冷脸的模样,帘子把床里空间遮的昏暗暧昧,一时禁不住脱口说道:“你别动,我来。”

慕廷渲收到莫箫凛谴人送到行馆的一封信,信上邀他一人赴约。赴约当日飘起了小雨,慕廷渲撑伞来到远秋山脚下。

莫箫凛打量他,笑道:“三殿下真是风雅,这才多大的雨,还打着伞。”似是想起什么,拱手又道,“该称‘王爷’才对。”

慕廷渲笑道:“身上沾湿,夫人又该埋怨了,还是遮一遮比较好。”

“王爷,你惧内?”莫箫凛一脸得意。

平王伸出两根指头夹住他衣领的一道折痕捋平:“她管我,我就知道她的心意。我巴不得她管我一辈子。”

“哎呦,痴情种子。我一个人惯了,可不想娶个女人回来对我管头管脚。”

慕廷渲笑道:“真该有人管管你了。”

莫箫凛叹道:“王爷,我在边关守了九年。我是喜欢和士兵们混在一起,但是如果少了你,我在这边关也着实寂寞。这些年来,多谢了。”

慕廷渲也叹道:“莫兄客气。你我难得志趣相投,既是如此,就称不上谢不谢了。”

莫箫凛忽然正色道:“慕兄,我邀你出来,是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愿闻其详。”

“镝金的王位空闲太久,我要回去做负起我的责任了。”

“哦?那廷渲在此提前恭贺新王登基之喜。”

莫箫凛斜睨他一眼,轻飘飘道:“风凉话。”罢了又道,“不过我接受。平王爷,走之前,我以王上的名义送你一件礼物。”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文书,慕廷渲接过翻看,而后探究的看着他。

“朕许镝金、炎火永结友国,永不再战。朕回宫后,会做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好皇帝。如果炎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要你平王开口,朕决不推辞。”

慕廷渲郑重道:“本王替炎火和镝金万民,谢陛下隆恩。”

一时两人无话。细雨如酥,慕廷渲凝神欣赏远处的金浅垂杨。莫箫凛道:“慕兄,临行前,你我再来一场?”

慕廷渲收起油纸伞搁在脚边,信手从腰间抽出折扇:“正有此意。”

莫箫凛笑道:“你不会当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吧。”

“大皇子为引我炎火出兵,隐藏实力、用心良苦。若非我两眼清明意志坚定,早就被你蒙骗了。”

莫箫凛大笑:“最后一战我可要出全力了。王爷,出手吧!”

莫箫凛精神抖擞地回到营地,未明站在一地整理好的行装中,回道:“殿下,都收拾好了,咱们何时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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