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说话的时候没有大多数阔太太故意拿出来的那种腔调,加上与容智逸比较熟,开口就质问他干吗带着项美景招摇,又提醒他小心林启湘飞回来揍他。
容智逸一点没被佟佳吓住,反而笑的更加无所忌惮:“如果我和Benny为了争夺Theresa的芳心而打架,那一定会成为圈里热议的话题。可惜我十分清楚的知道,Theresa根本无意于我。”
佟佳故意揶揄容智逸:“你一天换一个女朋友,谁敢托付自己的真心给你啊?”
容智逸十分厚颜无耻的自白:“事实上我有一颗真心想找个好人托付。”
这一番言论惹得几人轻声笑起来,宴会厅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好些人有意无意的往他们这边靠过来。项美景由始至终没怎么插话,扮演女伴这个角色低调的十分到位。
虽然容淮德没出席今天的晚宴,但从世界各地赶来的容氏家族的人却不少,容智逸两位同父异母的姐姐,以及叔伯姑姑的儿女们亦有数十位到场。项美景认得一些,但绝大部分不相识。容智逸并没有前去与他们打招呼的意思,她虽然理解他的心情,毕竟他从小就不受祖母的喜爱,亦很难真正融入那个大家庭,但他年纪最小,有些礼数不做到位难免又要受到长辈的责难。
不过容智逸大概是不怎么在乎责难不责难的问题,带着她在各色人物中说笑,就好像他只是来参加一个晚宴,而不是作为晚宴的主人之一。
最后晃到方洵俭那几个人的圈子里。
容智逸当着方洵俭的面毫不吝啬的夸奖潘雪,项美景在一旁听着他说出来的那些溢美之词,不禁想起他刚才关于潘雪身材问题的考量。
潘雪近来蹿红,那些好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但因为对方是容智逸,所以她全程都十分进退有度的接受他的赞美。
项美景被干晾在一边,有好事者向她发难,说起很长时间没见过林启湘。
项美景没料到会有人提及林启湘,怔了一怔。
容智逸夸潘雪夸得累了,一点不客气的插入这个话题,笑着说:“如果Theresa今晚打电话给Benny告诉他自己爱上了别人,Benny一定会马上回国。”
一众人都当容智逸这话是玩笑,纷纷笑起来。
不过这个话题也没能延续下去,因为宴会厅里的灯光逐渐聚集到一处,在那一处,容智恒在所有人的目光的注视下大步走向宴会厅最前方的高台。而容智恒的太太冯艺茵则在容玉兰的陪伴与搀扶下缓缓现身。
也许是因为刚才已经与容智恒有过近距离的见面,项美景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台上的容智恒身上,而是不由自主的去看冯艺茵。
果真如容智逸说的那样,冯艺茵看上去就很不健康,她本身比容智恒大三岁,比容玉兰小三岁,但两人站在一起,她反倒更像是容玉兰的姐姐。冯艺茵不高,十分消瘦,白的很没有血色,她穿了吊带长裙摆的深紫色缎面晚礼服,显得很弱不禁风。她身上的首饰不多,就只戴了一条紫宝石项链和款式配对的耳环。项美景注意到她小手臂上缠了一条丝巾,细细一看,发现那条丝巾正是容智恒向自己借的那条。那丝巾缠的面积很大,但好在是与礼服的颜色很搭,捆绑的方法也比较漂亮,那些贵妇阔太见了,保不准以为是什么新潮的时尚。
项美景不明白为什么冯艺茵要缠一条丝巾在手臂上。
那边容智恒已经走到高台的正中央。灯光师将光线全部集中打在他身上,偌大的臻璟仿佛在片刻之间陷入无边的黑暗,而没有人感觉到迷失,因为所有人都在关注着最亮的那一个点。
不夜情(5)
项美景今晚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台上的容智恒发言完毕,赢得来的阵阵掌声也没能将她完全拉回现实世界,直到容智逸轻巧的拉了她一把,做出邀舞的姿势,她才像是回过神,很快将手搭在容智逸的手上。
随着音乐起舞的人不少,但宴会厅够大,就算乱七八糟跳也很难撞到别人。容智恒从台上走下来并没有忙着应酬,而是先去到冯艺茵身边,从容玉兰手中接过冯艺茵的手,然后才优雅的带着自己的太太与各色人物打招呼闲谈。
项美景不由自主的往容智恒那边看了两眼,容智逸已经开始不正经的哀叹:“女人果然也是喜新厌旧的。”
项美景知道他的意思,并不与他谈这个,反而是说:“我十分羡慕容太太。”
容智逸一副很懂她的表情,说:“在场有哪个女人不羡慕容太太的?”
项美景重申自己的意思:“我是羡慕容太太有个真正爱她的丈夫,不是羡慕她的丈夫是容先生。”
容智逸不屑的撇了嘴,但似乎又觉得自己的不屑不应该表现在项美景面前,便顺应着她的羡慕之情,轻笑着说:“你们女人是这世上最好骗的动物。”
项美景点头赞同:“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相信你的甜言蜜语?”
容智逸故意表露自己的失败之处:“潘美人就没上我的钩。”
项美景也故意叹气:“幸好她没有上你的钩,不然我又要被晾在一边了。”
容智逸问她:“你本来是要和谁一起的?”
项美景坦白说:“我答应了Bill陪他跳舞。”
容智逸正好见到Bill在舞池外的沙发圈附近站着与人聊天,立马蹙起眉说:“我实在不太喜欢他。”
项美景耸肩。
容智逸下定决心似得说:“为了不让他占你便宜,我今晚一定不换舞伴。”
项美景只当容智逸是说笑,可没想到贪新鲜的容智逸一整个晚上都没将她抛下,跳了两支舞后又领着她四处与人谈天。她起初以为他是真的不喜欢Bill,所以占着她,后来才发现他融入某个小群体或者离开某个小群体都十分巧妙的避开了与容家人接触。
而对她来说,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虽然没能正面接触容氏家族的人,但因为被误认为是容智逸的新欢,亦得到了不少她并不愿意得到的关注。当然,因为这样的关注,少不得又有人在她背后嚼舌根子,说她吊着季淑仪的儿子,居然还与容智逸纠缠不清。她不用费脑子就能想象得到季淑仪听到这些话之后会不顾时差问题将林启湘吵醒,第一百零一次对自己的儿子提出与她分手的要求。她是不怕的,反正林启湘不会和她分手,至少近期不会。
不比那些转为玩乐而举办的舞会,华夏集团年庆的晚宴秩序要井然得多。当然,气氛也没有因此而沉闷,大概是有璀璨的水晶灯与精致的美人们交相辉映,而自诩风流倜傥的绅士公子们又侃侃而谈,随便剪切下来一个镜头都可以拿去入画,一定是活色生香,惹得这个圈子之外的世人万分欣羡。
到处穿梭的容智逸最后还是被容玉兰抓了个正着。
容玉兰虽然视项美景为左膀右臂,但仍然有保留,好比这个时候她就将容智逸拉到自己身边,像是故意有什么悄悄话要对他说一般,贴近他耳朵细语。
项美景自觉的侧身去拿侍应生托盘里的香槟,错开身子与目光,留下足够的空间给容家两堂姐弟。环绕在耳边的是极轻缓的音乐,舞池中亦有不少人在慢舞,她认识大部分的宾客,一眼就看到穿着十分打眼的桃红色抹胸长裙的吴曼妮。
项美景一直清楚自己吃的是哪一行的饭,受人白眼、谩骂那都是不可避免的,吴曼妮不是她遇到过的最刁难人的,可她见到吴曼妮跳舞的样子总觉得十分别扭。她觉得可能是吴曼妮的发型没做好,明明长了一张如同葵瓜子一样尖细的脸,却还要将头发梳成五分五结成圆球盘于脑后,也可能是脖子上那条铂金镶蒙大拿蓝宝石和钻石项链和晚礼服的颜色相冲,当然,可能错也不在吴曼妮,而在舞伴方洵俭身上。
明明是佳人在手,灯光效果又格外暧昧不明,轻轻说句话或是一个眼波流转,都可以理解为挑逗,可方洵俭比起舞池中其他男士明显要端正许多。先不说他是正儿八经在与吴曼妮跳舞,动作上一点吃豆腐的意思都没有,光是他对吴曼妮有意无意保持出来的距离都十分耐人寻味。
项美景觉得自己一定是受了容智逸刚才那番话的影响才会鬼使神差的去在意方洵俭的举动。不过这里除了女人就是男人,即便性格南辕北辙、行为天马行空,但眼下都成了淑女和绅士,没什么趣味,所以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再朝方洵俭看去。
方洵俭穿了一身深蓝几近黑色的西装,扣子与翻领的颜色略有些发亮,白色的衬衣十分配他。西装的剪裁自然是合体,加上他端正跳舞的姿势尤其显得周身异常笔挺。他的头发不长,但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平板头,因为发际线生得好,所以整张脸看着特别顺眼。公司上下二十来个女人,得空凑在一起八卦圈子里的美男,总会给他留出一席之地,这个说他一双眼睛会发电,那个说他鼻子挺直的不像话,再有人说他声音像是三十年代的留声机一样有磁性,当然也有人觊觎他的好身材。项美景就觉得他最好看的地方是嘴唇,不薄不厚,颜色好的十分润泽,只不过夸人家嘴唇好看难免产生歧义,所以她通常不参与讨论。
与容智逸关系最好的容玉兰显然是劝服了他去主动融入容氏家族的小圈子。项美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表示自己想去补妆,不便继续奉陪。
容智逸没勉强她,只是故意强调一定不许和Bill跳舞。
她哭笑不得的向他做了保证,然后乖乖去洗手间。结果巧合的看到Bill正试图以不引起大家注意的姿态为容智恒与冯艺茵开启宴会厅侧边的小门。
她不由得驻足盯着那个方向看,当即猜想应该是虚弱的冯艺茵撑不了晚宴全场,需要回房间休息。而容智恒居然会离场陪她,真正是让她觉得既不可思议又打心底里羡慕。
显然羡慕的不只她一个人,同样在洗手间补妆的几个富家小姐无一不将焦点话题放到容智恒身上,三两句闲话开了头就说起冯艺茵。
项美景虽然在宝雅工作四年,但真正接触过的容家人也就只有容玉兰和容智逸,而像容家这样真正意义上的贵族,几乎不会留下什么小门缝让外人窥探秘密。几个富家小姐说来说去,也就只晓得冯艺茵和容智恒的婚姻是容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定下的,容智恒二十五岁那年与二十八岁的冯艺茵结婚,因为冯艺茵身体不好,八年过去了仍然无子女。至于正当盛年的容智恒是不是有秘密情人则成为了姑娘们最有兴趣八卦的话题。
项美景没在洗手间久留,但也不想再回去宴会厅,于是悄悄溜出来,在酒店大堂的角落找了个沙发坐下。
也不晓得林启湘怎么就有这样的好运气,在这个空档打电话过来。
她把手机开了震动模式,放在手包里也只有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才能察觉。她倒也不惊讶,接电话的第一声还带着些调侃的笑道:“你这是查岗吗?”
大概是因为忙得没时间睡觉,林启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也笑起来,自白道:“我三十几个小时没睡觉,刚躺下就被人吵醒了,说一定要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她伸展了后背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叹声道:“看来我溜出来想偷个懒,却被某些人的好妹妹们斩钉截铁的戴上了找男人的帽子了。”
林启湘咯咯笑了笑,说:“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我今天给你寄了一套瓷器,虽然你几乎没时间煮饭,但用漂亮的碗装泡面也是一种生活情调。”
她表示质疑:“你每次送我礼物,都让我觉得十分惶恐。该不会又让我去你妈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吧?我觉得我前几次已经表现得很突出了。”
林启湘笑的很欢乐。
两人聊了一阵,项美景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于是返回臻璟。
不知容智恒什么时候也回到这里,已经在与人宾客打招呼,是晚宴结束的前奏。
项美景没再见到容智逸,她没觉得挂单,因为宾客开始陆续离场,她们都得忙着送客。
Bill也忙了一个晚上,到这个时候才有空过来,笑着说:“You owe me a dance.”
项美景摇头:“我们有句老话,‘过时不候’。”
Bill故意表现出异常失望的耸肩。
娇娇适时走过来将项美景拉回房间拿东西,并毫不掩饰的对她表示:“我听人说那个洋鬼子有好几个情人。”
项美景笑问:“难道你以为我是无知少女?会上当受骗?”
娇娇抿嘴。
项美景又说:“与人交往,谁都是真心假意分不清,一定不能和谁太好,也不能和谁太不好。就好比我们和钱敏,始终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再怎么看不顺眼,在人前都得和睦。”
结果刚提到钱敏,两人从房间下来,准备拦车回家,钱敏就开车过来了,停在项美景面前,客气的问她要不要坐顺风车。
项美景实话实说:“我和你就真不顺路,但你要是方便,可以把娇娇捎回去。”
娇娇站着没动,钱敏倒大方,催着说:“怕我吃了你不成?”
娇娇一鼓气,坐上钱敏的车。
项美景见两人走了,才拦下出租车。
还不到十一点,城市的霓虹未散,但交通已经十分顺畅,从酒店回到公寓只花了二十分钟。
她住的公寓已经有些年岁,面积不到一百,但整体配套设施不错,当初看中这里的原因除了价格适中之外,主要还是一梯一户的设计不会那么容易遇到认识的人,也不可能有人窥探得到她的任何隐私。
当然,有房卡的人是例外。
浴室就在玄关往里走的右边,哗啦啦的水声在她开门的同时就已经传到耳朵里。她晓得是谁,但又像是不放心似得,将手上的东西放下,然后踮着脚往走去浴室。
可她还只踏进浴室两步,原本在帘布后面洗澡的人突然关掉了水龙头,迅速拉开浴帘,像是早就晓得她的到来,十分直白的邀请她:“过来。”
不夜情(6)
容智逸说的没错,方洵俭的确有洁癖,而洁癖的程度还在项美景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不过话说回来,即便超过了她能接受的范围,她也得摆出最最好看的笑脸,谁让她在他的屋檐下,不得不曲意迎合。
至于会让人浮想联翩的鸳鸯浴,也绝不可能是方洵俭当男主角。他那个人,闻不得半点脂粉气,更别说与沾满了口红的女人接吻。今晚与潘雪、吴曼妮跳了那么久的舞,对他来说已经是煎熬。
项美景十分自觉地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又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确认没有在脸上留下任何化学物质之后才敢打开浴室门。
实在怪不得她这么小心翼翼,从前还没摸准方洵俭脾性的时候,有回听了容玉兰的话,说什么男女朋友在亲密的时候调点香薰是最好不过的了。结果她放在墙角的那盏香薰灯才刚刚冒了一丝气味出来,前一秒还在专注解她内衣扣的方洵俭突地就从床上蹦下来,动作灵敏的将香薰灯扔到屋外,然后拉开所有窗帘并敞开窗户。她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己犯了大忌,下场肯定很惨,该死的是,方洵俭还是个行动派,嘴上没说什么,把所有力气都留下来折腾她。他们本来就不常在一起,他又因为个人原因从不和别的女人胡来,每次上来都让她第二天不想下床。那晚她觉得自己几乎要散架,晕眩迷幻且极致淋漓的感觉牵动着她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事后他去洗澡,她趴在床上连动也不想动。不知什么时候起了秋风,糅杂着城市里的霓虹一点点吹进屋子里,她身上还热着,可心里莫名觉得凉。她真是犯了傻,他与她又不是什么男女朋友,才不需要香薰灯。
方洵俭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应该是晚间新闻之类的。整个房间的设计都十分开阔,没有明显的石墙间隔,客厅与卧房也只需要上两层台阶。项美景从浴室出来,刚好是对着方洵俭的侧面。
他十分注重生活品质,所以即便不常来,也在这里留了几套睡衣。她工作起来时常忙得连洗内衣的时间都没有,可从不敢怠慢他的睡衣,生怕染了别的颜色上去,每次都是分开洗。幸而他那些埃及棉的睡衣都还比较好伺候,不至于揉了两回就起毛球。
她没有直径朝他走去,而是先拐到开放式的厨房倒了杯喝,然后才打起百分百的精神走去沙发那边,寻找了一个离他不近,但也不太远的位置坐下,特意的随意问:“看什么电视呢?”
他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她乖乖坐过来,以为他要吻她。
可他盯着她的耳朵看了两秒,然后抬手去取还留在她耳垂上的钻石耳钉。
她十分懊悔忘了这个细节,想要自己取,他却说:“为什么只戴这副耳钉?”
他的手在她耳畔、脸颊相交的地方动来动去,有很明显的一股热气萦绕那周围,她不免有些分心,顿了片刻才突然甩出撒娇的口气:“你上次说这副耳钉好看。”
他似乎是轻笑了一下,将取下的一只耳钉放在全玻璃质的茶几上,然后轻轻别过她的脸,去取另一只耳朵上的。
她猜不出他心情的好坏,又主动说:“谢谢你在机场帮我解围。”
他“噢?”了一声,将取下的另一只耳钉放在先前那只耳钉旁边,然后缓缓看向她:“我有帮你解围吗?”
她很快反应过来,改口说:“你只是路过,顺口搭救。”
他对着她笑起来,因为客厅的光线不那么明亮,而他带给她的压迫感又太强烈,她觉得他的五官看上去十分模糊。可他手上的温度却不容忽视,竖着的手指以一种磨人的速度由她的下巴一直滑到胸口,然后慢慢张开覆盖在她心脏的位置,故意斜着眼看她:“你心跳的很快,是因为刚才说的话不诚心吗?”
她不想在他面前输的太狠,索性抬手拉着他的手掌往下挪了半截,完全覆盖在自己那一方柔软上。这样大胆的挑逗,她看到他眼里的异色,于是不再浪费时间,上半身倾上去要吻他。
他灵敏的将她反扑倒在沙发上,将她的下半身控制在自己腿下,单手按住她不安分的双手抬高到头顶箍住,另一只手去解她睡衣的扣子,然后掀开那一层布料的阻隔,准确无误的握住刚才那一方让他身体起了反应的细嫩。
她忍不住嘤咛。
他缓缓贴近她的脸,但并不急着吻她的双唇,而是将吻落在她左边的锁骨上,再一点一点往下挪动。她的皮肤细滑的不可思议,他几乎想要狠狠咬一口。
她全身难耐地扭动,他松开她头顶的手,然后抬起身子,脱掉睡衣,俯下脸吻住她的唇瓣,一只手慢慢往下探去。
她被解放的双手自然而然的抱住他的后背。他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但又不会太清瘦,难怪有那么多女人觊觎他的好身材。她才晃了一下神,立刻感觉到他下身的悸动。
他不断往她双腿间磨蹭,让她全身引发强烈的痉孪。
她情难自禁地倒抽口气,抽气声带动每一根纤维、每一个细胞的蠕动。她很清楚自己将陷入无边无际的漩涡里,只能抱紧他,恍惚而迷乱,仿佛只有在这一刻,黑夜才不会黑的那么无止尽。
项美景床上翻了个身,才将身子侧过来对着方洵俭,就听到他气定神闲的问:“怎么还不睡?”
她以为他睡着了,怔了一下,才趁着这一刻的柔情挪过去,趴在他肩膀上,说:“你不也没睡?”
他告诉她:“快四点了。”
她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
他们的关系一直是个秘密,所以他每次来都是晚上来,最多三四个小时,天亮前是一定要离开的,而今晚已经停留了太长时间。
他见她不吭声,于是抬臂揽住她的肩膀,手指在她光滑的手臂上带着些许力度的来回滑动。
她清楚他的动作有特别的意思,但又怕说出来得不到他的正面回应,反而会让气氛陷入尴尬,于是乖巧的抱住他,问道:“你外公还好吗?”
他似乎不太想谈这个话题,但停顿了片刻,还是告诉她:“十几个孙辈轮流陪他作乐,大概是能活过一百岁的。”
她听不出他口气里藏着的真正意思。她很清楚,在这一刻,他们的身体离的那么近,可彼此之间偏偏又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突然问她:“你觉得容智恒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觉得他肯定对她所认为的容智恒是个对太太体贴的人这一类的评判不感兴趣,于是坦白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他轻轻一笑:“你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
她是的的确确对容智恒没有任何桃花邪念,可被他这样一笑,她心中不免有些失落,随口就问他:“你和他熟吗?”
他还真的回答起她的问题,说:“在纽约见过两回。他不太常参加宴会,都是在红酒庄遇到的。刚听到他将常驻这里的消息我还有些惊讶,不过华夏集团近年在亚洲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回来这里一是寻根,二来把钱赚足了回去总部也更有底气接一把手的位置。”
她听得认真,他也有兴致继续告诉她:“他太太身体很不好,撒手人寰也就这一年半载之内的事,想成为继任三少奶奶的女人不止一打。”
她笑起来,仰头看他:“你居然也会八卦?”
他不承认自己八卦,反而认真说:“有的时候家族联姻比两个大公司合并带来的利益要多得多。”
她十分赞同他的说法。
那些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们,能将自己的真心交换给别人的实在少的可怜,在这个被物欲支撑起来的城市里,爱自己远远重过于爱别人。
不夜情(7)
项美景睡到第二天中午一点才醒。
在阳台晾衣服时候她看到玻璃茶几上除了昨晚方洵俭帮她取下的那一堆钻石耳钉之外还有一个蒂芙尼的小首饰盒。
她晓得是方洵俭送的,这么多年来,他的一切习惯都没变,连送她东西只送耳钉也一样。
这次的耳钉是细钻围绕着沙佛莱石,绿色的宝石分量很足,十分适合出席晚宴。
她将首饰盒放到保险柜里。
托了方洵俭的福,保险柜里的耳钉少说也有二三十款,她偶尔觉得工作太辛苦,生活太劳累,就打开保险柜看看,然后告诉自己,如果哪天不想干了,就把这些首饰都拿去当了,怎么都够挥霍上一阵子的。
章瑜打电话来约她吃晚饭的时候,她正饶有兴致的在估算这些大大小小耳钉的价值。
她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章瑜。章瑜算是她入行的师父,虽然只带了她一年就跳槽去到海成集团当公关部的主管,但因为容玉兰气量大,尤其对方开出的条件相当诱人,离职那天,宝雅上下还专门章瑜践行,纷纷羡慕她的好去处。转身就成了对手的同行能做到这个份上,项美景一直觉得容玉兰气度非凡,不过再一想,反正容玉兰投身到这一行全凭兴趣,只要不是伤及集团的根本利益,她都不会在乎。
两人约在日珍。
项美景见下午时间充裕,先去了趟医院看望魏洁。
魏洁一张小脸因为手术的原因又瘦了一圈,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项美景,让她半句批评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宽慰的表示让魏洁先养好身体再回去上班。
从病房里出来她突然发觉毕业之后的四年一直都是她来医院看望各种各样的病患,自己好像连打吊针的次数都没超过一个巴掌。大约人越是坚强的向上爬,身体里那些细胞就越是懂的如何保持最佳的状态。
章瑜比项美景到的稍早。
因为位子定的是开放式的L形台座,客人无论处在哪个位置都能瞧见厨师的料理动作,所以私密性并不那么强。项美景走到章瑜跟前了,才轻轻拍了她的肩膀,一脸歉意的表示:“我迟到了,对不起。”
章瑜比项美景大十岁,但保养的好,又是剪了俏丽的短发,蓬蓬松松的栗子色让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她是公关界的资深人士,无论何时笑起来都有绝对的亲和力,也根本不在意项美景迟到的这十分钟,只捡重点告诉她:“我点了金枪鱼寿司拼盘、海鲜烧烤和牛柳铁板烧。可惜你最喜欢的牛油果寿司卷买完了,不过好在还有清汤。”
项美景很清楚章瑜对美食有研究,所以不敢在菜单上造次,一边落座一边说:“今晚一定我请客。”
章瑜却不许:“我今晚是专门来挖墙脚的,怎么能让被挖的人请客?”
项美景没把她的话当真,笑着喝了口大麦茶,却发觉章瑜并不再吱声,侧脸去看她,才不得不认真反问:“你说真的?”
章瑜优雅的点头:“方子珮昨晚在华夏集团年庆晚宴上见到你,今早给我打电话做了这个指示。”
项美景十分惊讶:“可我昨晚什么都没做啊。”
章瑜耸肩:“你这一两年来做事的状态越来越好,她早就看中了你,只是碍于你是Orchid的得力干将,一直没下定决心。昨晚她见到你,肯定心里又痒了。”
项美景一时不能接受:“这也太突然了。”
章瑜坦白告诉她:“她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年薪带六个零,还会给你配车。”
项美景蹙眉,静心想了一下,仿佛明白了什么,抬眼看着章瑜说:“她头上是不是有个计划要和季淑仪合作?”
章瑜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猛地轻笑起来:“有时候太聪明也没意思。”
项美景故意叹气:“我还以为她真是看中我的能力呢!原来看中的是季淑仪儿子女朋友的身份。那她的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谁不知道季淑仪不喜欢我啊?我跑去她手底下干活,没准季淑仪直接就把她的计划书丢到泳池里了。”
章瑜摇头:“你太妄自菲薄了。”
项美景没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带,而是问章瑜:“她不是一直趾高气扬的吗?怎么会想和季淑仪合作?”
章瑜一双涂着淡红色指甲油的手缓缓端起茶杯,仿佛不想说,但抿了一口茶之后又改了主意,告诉项美景:“她前两次的投资都失败了,再赔钱下去,就算方定泽宠她,也不好向董事会交代。何况董事会那帮老精怪一向把她和方子博看做一体,她再有差池,只会连累自己的亲哥哥,然后给方洵俭白捡便宜。”
项美景故意摆出一脸的迷茫,又故意叹气说:“有钱人家孩子生的太多也是个麻烦。”
章瑜耸肩:“那要看是在什么样的人家。如果方家的准则和容家一样,那方洵俭才算是正儿八经的嫡出,他也就可以像容智恒那样睡觉都能睡出个江山来。”
项美景用低声笑来掩饰自己真正的情绪:“能有今天的地位,我可不觉得容智恒是睡出来的。”
关于章瑜说的挖角的事,项美景没打算和方洵俭说。一来她没想过跳槽,二来她很清楚方洵俭心里有多不喜欢方子珮,她没必要撞在他的枪口上。
回去的路上,姚蓓蓓打电话说要来找她。
她没同意去公寓,就约在离公寓不远的一家咖啡屋。
姚蓓蓓是她远房表舅的女儿,比她小五岁,大三马上结束,秋天读大四,两人感情极好。
她十岁那年,父亲因为席卷香港的金融风暴败光了正副身家之后承受不住打击跳楼自杀,母亲卖光了所有东西也没能还清债务,逼不得已将她偷偷送到三亚的表舅家。她十岁丧父,也再没见过母亲。表舅一直安慰她,说总有一天母亲会回来找她,可她心里清楚,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离开香港的前一夜,她看到厨房里那瓶老鼠药。她不怪母亲狠心抛下自己,对于一个从小娇惯、连米油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的女人来说,失去了丈夫的庇佑,失去了金钱作为靠枕,背着还不完的账务活下去实在是一件太难太难的事。
表舅家靠经营一间海边烧烤小店为生,她的到来无疑增加了他们生活上的负担,但好在无论是表舅妈还是表妹姚蓓蓓,都对她真心热情。她在那个家生活了八年,直到考上大学,终于能靠奖学金和打工赚的钱来养活自己。
姚蓓蓓在咖啡店等了项美景半个小时。因为母亲是三亚当地人,姚蓓蓓的皮肤并不白皙,但她身材姣好,浑身上下又散发出自信的气味,也十分吸引人,见到项美景来了,激动的只差跳上去抱住她。
项美景十分清楚她的套路,将她从身上拉下来,开门见山的问:“这次又为了什么?”
姚蓓蓓闪着涂了不少蓝色眼影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项美景:“姐,我想和同学一起去欧洲旅游。”
项美景第一个反应就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姚蓓蓓一口气强调:“当然是女同学啦!怎么可能是男同学啊!我到现在都没交男朋友呢!几乎都成了学校里的怪物了!你都不知道,逢周末我都只能窝在宿舍看长篇电视连续剧,因为一出门就会被成双成对的情侣踩死在马路上。”
项美景见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禁笑出声来,抬手戳着她的鼻子:“你呀你。旅游的事和舅舅、舅妈说了没?”
姚蓓蓓坦诚表示:“当然没有。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们两个有多古板,要不是因为你在这里,他们肯定都不会同意让我来这儿读大学,更别说什么去欧洲那么远的地方旅游了!”
项美景故意问:“那你是想让我帮你瞒着他们?”
姚蓓蓓急了:“当然不止这个。我现在还是个穷学生,你得在经济上支援我。”
项美景问她:“去多久?哪些国家?都准备干些什么?你的预算是多少?”
姚蓓蓓一一向项美景说明。
项美景见她说的很详尽,出于让她多见识外面的世界这一层考虑,答应说:“我明天给你转钱。”
姚蓓蓓高兴的抱着她猛亲,亲完了又从地上拎起一大袋子水果零食说要造访她的公寓。
她早上晾了方洵俭的睡衣在阳台上,哪里敢让姚蓓蓓上去,况且方洵俭来之前基本不会与她通信,虽然他连续两晚都来的可能性很小,可她也不敢冒这个险。于是她只能将姚蓓蓓的‘心意’接到自己手里,表示:“不早了,你快回学校吧。”
姚蓓蓓目的已经达成,并不那么强烈的要求上楼。
她怕姚蓓蓓反悔要上去,索性帮姚蓓蓓拦了辆出租车,看着那车驶出这条路的尽头才放下心。
不夜情(8)
项美景从没想过容智恒向她借丝巾这一件小事会牵扯出如后那一连串的事情。
在她看来那条丝巾虽然价格不便宜,弄丢了也是会心疼一阵子的,但毕竟不贵重,不至于哭天抢地或是眼巴巴的盼着容智恒给送回来。可她的想法显然与容家人不在一个层面上,所以例会结束之后容玉兰将她留下,并拿出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给她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是这段时间工作辛苦的小奖励,道谢之后也没有打算在容玉兰面前拆开。
可她瞥见容玉兰今天的笑容与往日不同,她善于思考与分析,立马察觉出微妙的异常,重新将转了大半的身子挪回来正面对着容玉兰,笑着说:“收了礼物,我是不是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
容玉兰笑的十分有深意,提醒她:“你不打开看看是什么?”
她十分听话的拆开包装,打开盒子一看才发现是一条驼色与白色为底,橘色不规则印花图案的丝巾。她几乎是一瞬间明白过来,立马就解释说:“前天我在酒店遇到容先生,可能是我的丝巾对他有一些帮助。”她相信容玉兰已经知道前因后果,所以并没有费时叙述经过。
容玉兰一直笑看着她,说:“那条丝巾对Yan帮助很大。”
她想起晚宴上,冯艺茵是将丝巾大面积绑在手臂上的,但她没有冒昧的去询问容玉兰为什么冯艺茵要那样做。
显然容玉兰也没有打算告诉她其中的缘由,只问她:“Victor请我帮忙选的,还喜欢吗?”
她很清楚这份礼物势必是要收下的,点头说:“很喜欢。”
容玉兰也点头。
她觉得容玉兰大约对那条丝巾的往来过程产生了一些误会,不免有些许的局促感,但再去解释,又有种越描越黑的嫌疑,思量之下,只能退步,向容玉兰表示:“Orchid,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容玉兰却不愿意这么轻易将她放出去,颇有些调侃的口气问道:“知道礼物不是我送的,连晚餐也没得吃了?”
她已经完全镇静下来,笑着说:“La Finca 可以吗?”
容玉兰边点头边说:“多留一个位。”
她仿佛被容玉兰这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吓了一跳,有些不自然的眨了两下眼睛。
容玉兰发觉她脸上划过一丝窘迫,笑起来说:“是Joe有私事请你帮忙。”
她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这种临时的不安全感,从容玉兰办公室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小单间仍有些精神不集中。
娇娇泡了咖啡端进来给她,见到桌上放着的装丝巾礼盒的标志,不禁大叹:“Orchid出手真大方。”
她不想被别人再发现什么问题,催着娇娇去拿刚被分派的工作资料。等娇娇出去了,她立马伸手要将礼盒拿起来收到抽屉里,可不小心将咖啡杯打翻,滚烫的液体瞬间浇在礼盒上。她急急忙忙将杯子扶正,然后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挪开,最后才去拿礼盒。打开湿漉漉的盒盖,里面的丝巾已经湿了大半,咖啡色犹如丝巾自带的第四种颜料,有种不伦不类的违和感。
她在洗手间用水冲洗丝巾的时候十分懊恼自己的失误。这条丝巾可比她那条要贵重得多,就算自己不想用,找个机会送给公司之外的人做礼物也是很好的,现在被洗了,就只能留着了。
结果在洗手间遇到朱丽丽。
朱丽丽比项美景入行早,比钱敏入行晚,公司里五个高级客户经理,她最不喜欢就是朱丽丽。不同于钱敏那种有时候连表面和平都不愿意维持的行事风格,朱丽丽更倾向于在给你甜言蜜语的同时从后背补上一把刀子。她从前吃过两回亏,所以很多时候宁愿与钱敏合作也不想和朱丽丽为伍。朱丽丽却因为觉得她傍上了林启湘这棵大树,日后贵不可言,所以时常想与她亲近,此刻看到她手里的丝巾,立马就说:“Theresa,你男朋友对你真好,这款丝巾是限量版的,才刚出不到一周。我昨天去逛街,导购说全市就只有三条,而且都被客人预订了。”
项美景骑虎难下,只好欣然接受朱丽丽的羡慕之情,说:“欧洲货源比较充足。”
朱丽丽却不肯轻易放过她,问道:“怎么刚才不见你戴?”
她只能撒谎:“刚送来的。”
朱丽丽见到被她揉的皱皱巴巴的丝巾,倒吸一口凉气。
她觉得与朱丽丽在一起时间越长,问题就越多,只能匆匆拧干丝巾,说了句:“刚不小心倒了咖啡在上面。”就逃出洗手间。
她被这条该死的丝巾搅得半个上午都没法好好集中精力干活。十一点半的时候刚休完假期回来的欧娜找她去吃饭。
华夏集团虽然是近二十年才注重其国内的发展,但容淮德是个十分有远见的人,九十年代末就在城市的黄金地段买下了集团现址并盖了一栋独立大厦。除开一到六层是集团旗下夏日百货占据之外,十几个规模大小不一的子公司分布在这栋大厦的七到三十九层之中。宝雅在十九层,而集团内部餐厅分别设在十、十六、二十一、三十和三十五层。
每个员工都有一张福利饭卡,不同的级别拥有不用的额度,餐厅的楼层与消费水平成正比列。项美景通常在十六或二十一层活动,如果被在三十七层喝茶看报纸的容智逸胁迫要她上三十五层吃饭,她通常宁愿自掏腰包请容智逸到楼下的餐厅吃三明治。倒也不是因为她的饭卡在三十五层刷上两回就可能被锁住,而是为了尽可量的与容智逸保持一种近似于自欺欺人的距离。
项美景和欧娜去的是二十一层。这一层的主厨是广东人,菜式口味深得项美景的欢心,尤其今天中午有客家咸鸡和酿豆腐,她有些糟糕的心情被可口的饭菜冲淡了许多。
欧娜与项美景大学时代的男友高展是同乡,两人大学打过照面,但彼此不熟悉,后来毕业,项美景阴差阳错进了这一行,竟发现与欧娜成了同事。欧娜虽然业务能力不错,但缺少当组织者的魄力,目前是项美景的下属。两人私下关系好,欧娜又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所以并不存在间隙。欧娜这次休假回福建老家是被家中父母压回去相亲的。她打心眼里看不上这种交往方式,但又不能违逆老人家的意思,终于逃回来喘口气,嘴巴像是放鞭炮似得讲述她那些平凡而又不平凡的密集式相亲故事。
项美景听欧娜说起父母的那些唠叨与不必要的操心,心里十分羡慕,尽可量的不打断她,让她有机会发泄完全。
欧娜说了一大串之后才发觉项美景十分安静。她停顿了两秒,竟又是说起完全不同的话题:“我回家的时候遇到高展,他上个月结的婚。”
项美景明显怔了一下,只觉得时隔四年,高展这个名字已经变得十分陌生。
欧娜紧接着又说:“他最少长胖了三十斤,鼻子眼睛都挤到一起去了。”
项美景轻笑起来,挑着眉眼看向欧娜:“你不用这么丑化他,我其实都快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关于对高展的记忆,项美景是真的很模糊了。她读大学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怎么赢得最高奖学金上,遇到高展也是在图书馆。她大三,他也大三,这段恋爱来的并不早,大三快结束的时候萌芽,到大四的秋天才有了第一次正式的牵手。高展家教很严,而她又不是随便的人,所以两人谈恋爱谈的十分纯洁。她那时想过,虽然高展这个人没有什么情趣,但胜在老实,如果能一路安安稳稳走下去,也算是功德圆满。但毕业前两个月,表舅姚立忠被确诊患有肺癌,前前后后的治疗费超过五十万。家中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亲戚朋友也不多,凑来凑去还差十万。她走投无路,只好去找家中条件还算优渥的高展。其实她也没报多大的希望,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高展居然因为她向他开口借钱一事而提出分手。所以关于她的初恋,她唯一记得清楚的是他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向本来就处在井底的她丢了一块不大但也不小的石头。
当然,她从没恨过高展,因为没有什么爱,连感情都只有一点点而已,何必那么咬牙切齿的说恨?她只是迅速收拾了心情去另谋出路,而她谋到的那条路,让她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新天地的独栋石库门小楼仅有两座,La Finca占了一席。容玉兰对餐厅的环境要求极高,这里紧挨着太平湖,又拥有独立的室外空间,是她常来的地方之一。
项美景定的是二楼靠窗的位置。容玉兰不喜欢塞在路上,所以四点半就叫了项美景出门,两人边喝着果酒边聊天,而容智逸则因为容智恒今天已经正式上班所以只能规规矩矩等到下班之后才敢离开公司。
容智逸在容家唯一就与容玉兰关系好,在她面前说话从不掩饰,也完全当项美景是自己人,才刚一上楼就直白的表达心中的郁闷之情:“像我这种只能做做报纸上填字游戏的人,怎么可能拿得出新买下来那块地的发展计划?这简直就是幼儿园老师去交博士生怎么脱裤子上厕所。”
项美景一向觉得容智逸的比喻十分生动且通俗,这次也不例外。
容玉兰等他落座之后才笑着说:“三四个总经理抢破头想要拿到的地,到了你这里却成了烫手山芋了?”
容智逸不屑:“谁想要只管拿去。”
容玉兰说:“Victor是在给你锻炼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