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智逸还是不当一回事,耸肩说:“我能力有限,到最后这块地还不是按照他的想法建成顶级公寓?”
容玉兰反问:“你又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容智逸故意认真点头:“我了解他的行事风格。”
容玉兰笑着摇头,改为与项美景说:“他在与自己哥哥赌气,就因为Victor规定他必须按时上下班,不然停掉他的信用卡。”
容智逸不想承认,但又找不到好的理由反驳,于是转移话题说:“我这周六出海。”
项美景故意小心翼翼的询问:“我为你的玩乐出谋划策,不会被容先生列进黑名单吧?”
容智逸被她逗笑了:“Victor不是那种会迁怒别人的人。”
容玉兰想起什么来,提醒容智逸:“下午奶奶给我打电话,说sisley周四从纽约过来这边。”
容智逸蹙眉:“宝贝外孙女不好好在奶奶身边陪着,跑来这里干什么?”
容玉兰耸肩,笑着猜测:“也许是想让她在这里找个好夫婿。你知道的,纽约那些绅士在奶奶眼里几乎都不是好男人。”
容智逸暗讽:“除了Victor,在奶奶眼里还有好男人吗?”
容玉兰不与他讨论下去,转而告诉项美景:“所以这次的party,你尽量多邀请一些单身男士,要素质高一些的,家境殷实些的。”停顿了片刻,又说:“一定别漏了方洵俭。”
项美景答应了“好”。
容智逸却故意说:“方洵俭不是和潘雪吗?”
容玉兰纠正他:“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是在谈男女朋友了?”
容智逸干脆做出怕怕的表情看着容玉兰,笑道:“有钱真可怕,白的都能改成红的,何况只是撇掉一个女人?”不夜情(9)
容智逸是出了名爱玩的主,到本市大半年,几乎把这个圈子里的人能玩的、不能玩的项目都搅乱了一番。尤其前两个月得到容淮德许可,将停放在维多利亚港的法拉帝天梭33升级版游艇开来本市,他十天半个月就要出一回海。
项美景通常负责给容智逸制定party的主题、安排饮食和工作人员,偶尔亲临现场,但她一直尽量避嫌。在她内心来说,如果拥有超豪华游艇的是她,那她一定不会大张旗鼓的出海闹腾,而是悄悄开出黄浦江一些些远,寻个安静的地方,看看书、晒晒太阳、养养神。当然,她一没有驾驶游艇的资格证,二也买不起游艇,出海清闲自得的想法永远都只能是想一想而已。
此刻让她觉得头疼的是这份既要符合容智逸又要符合容玉兰要求的邀请名单。
虽然容智逸和被容玉兰点名要邀请的方洵俭都有资格证,但毕竟不是专门干这活儿的,还是得备一个驾驶员,餐饮和服务至少需要两人,容智逸这回又一定要她参加,所以在保持三层的游艇空间不会显得拥挤的情况下,邀请宾客的人数必须控制在十二位以内。
容家、包括那位从未谋面但传闻中深得容老太太欢心的徐希黎,已经三人,再加方洵俭,就还剩八位。容智逸与邵江添关系好,邵江添带佟佳,而容玉兰提了提吴曼妮,想来是要预备这位大小姐的份。随便一数就已经八个人,她仔细考量了一下那些能达到容玉兰标准的有为青年,又在心中比较了一番,最后列了崇明实业的任泽,裕泰集团的贺晓政,汪家的小儿子汪一琢,以及林启湘的表弟谢子健。
名单很快通过容玉兰的审核,容智逸抱怨此次没有他喜欢的‘波涛汹涌’的美人,但嘟囔一阵之后也同意了。
项美景回到公寓将这些人名写在纸上,洗了个澡之后,还是决定给方洵俭打个电话。
她有两部手机、三个号,其中一个是专门与方洵俭联系的,虽然已经足够严谨保密,可她还是只让那边响了三声就挂断了。
方洵俭隔了一会儿给她回了条短信,写着半个小时后过来。
她从不会用任何方式方法去侵占他的时间,打电话过去也只想告诉他有关于游艇party的事,猛地看到他这样的回信,心中不免起了些波澜。
他第二条短信很快又传过来,这次只有两个字:‘饿了’。
她将厨房翻了一遍,过期的东西倒是扔掉了不少,最后只剩下一盒面条。她实在想象不出将只有油烟的面条端到方洵俭面前会换来他什么样的表情,只能下楼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在营业的餐饮店。
十点多,正规的餐厅都已经关门,项美景往公寓左边走了几分钟才看到有一家夜宵店。在别无他选的情况下,她点了一份炒牛河。小店的老板手艺不错,做出来的东西很香很馋人,但塑胶盒就有些煞风景,她觉得一定得回去用林启湘送给她的好看的盘子装上才端给方洵俭。
可巧的是方洵俭正好在她等到的那趟电梯里。他是从停车场直接上来,穿了一件大红色T恤衫,亚麻色长裤,十分休闲,没有酒气,不像是刚应酬完。
她刻意假装不认识,走进电梯之后立马就用后背对着他,同时将手里的塑胶袋往身体前方放。
他却兴致极好的拆穿她,笑着问:“买了什么?”
她挺直的后背立马就绷不住了,回头看他,说:“厨房里的东西几乎都过期了,我见这个牛河炒的不错,所以就买了。你要是觉得不干净,清汤挂面也是可以现煮的。”
他如实说:“闻着挺香。”
方洵俭今晚要求不高,路边摊买来的炒牛河也吃的津津有味。项美景觉得他要么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要么就是真的太饿了。不过她没主动向他求证缘由,只怕他并不愿意告诉她。
他吃完她装在好看盘子里的炒牛河,喝了半杯温水,然后去刷牙。
她拿捏不准需不需要将睡衣拿出来给他换,于是倚在洗漱间门栏上晦涩的询问:“枕头是不是太矮了?用不用多加一个?”
他已经刷完牙,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拉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轻轻带了带,算是完全拢住她的身体之后,引着她一步一步往客厅空旷的位置走着。
她很少被他这样不带任何情`欲的正面拥抱着,越发肯定他是遇到了特别高兴的事。
果然走到客厅之后,他低头附在她耳边说:“董事会已经批准我入股中宁重科的计划案。”
她心中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也高兴起来,仰头看着他:“恭喜你。”
房间里的灯永远都是暧昧不明的昏暗黄。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她抬头,他低头,两双眼睛之间隔了不过几公分的距离。他一直觉得她长得好看,近似于鹅蛋脸上的五官十分协调,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皮肤好比刚剥壳的鸡蛋一样白嫩,卸了妆之后两条长眉越发动人。
因为成长环境异于常人,他的性格并不像表面上给人的那样随和、好相与。他心中压着的事情非常多,但又不喜欢被别人了解。与她在一起四年,他在她面前提到工作上的事就只有寥寥几次,现在主动与她分享这个让他高兴的消息,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不喜欢生活中的意外,更不喜欢任何事情超出他预期的发展,于是将自己从这种会让人迷醉的气氛中抽离,略有些清冷的问道:“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她对邀请的名单铭记于心,可她更看得清此刻他有意隔出来距离,于是很自然的脱开他已经松散的双臂,去拿了写了人名的纸过来,递给他的同时,解释道:“容智逸准备周六出海玩,这是邀请的名单。容老太太最宝贝的外孙女徐希黎周四从纽约过来,容玉兰的意思是要借着出海的机会给她介绍一些朋友认识。”
她没有将容玉兰的意思在方洵俭面前点破,但显然方洵俭对徐希黎的到来并不感觉惊讶,瞟了一眼名单之后,抬眼看着她,带着三四分不那么正经的笑意问:“人选是你列的?”
她回答他:“容玉兰和容智逸都已经同意。”
他将那张纸放回桌上,人已经走去玄关换鞋,开门的时候才又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有时候你表现的太聪明了。”
项美景当然知道自己的表现如何。
第二天欧娜见到这份名单以及了解容玉兰的心思之后忍不住提醒项美景:“任泽头上那顶花花公子的皇冠经过几百个女人认证,贺晓政就一闷不吭声的IT男,谢子健还是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唯一有竞争力的就是汪一琢,可我前阵子听说他偷偷藏了个美人在金屋。把这四大人物拉上场,摆明就是给方洵俭做陪跑。你确定这真的是Orchid的意思?”
项美景从布满了美食图片的电脑屏幕上挪开双眼去看欧娜,反问:“不然你以为我什么要帮方洵俭?”
欧娜耸肩:“既然这样,干脆安排他们俩烛光晚餐好了,还要那么多日光灯干什么?”
项美景很有耐心的更正欧娜的想法:“我了解到的是,这位徐希黎小姐虽然生长在民主开放的国家,但从小是按着中国大家闺秀的路径培养的。自从她母亲八年前因病去世之后,她离开父亲从洛杉矶去到纽约,一直跟在容老太太身边生活。容老太太最疼就是她的母亲,所以爱屋及乌,在老太太眼里,她的地位比很多亲孙还要高。但疼爱也意味着束缚,整天陪着一位八十几快九十岁的老太太,她的生活并没有别的富家小姐那么宽广。不然你觉得她一个如花似玉、家财万贯的大小姐,为什么二十五岁了还没谈恋爱?”
欧娜十分惊讶的看着项美景:“你从哪儿了解到这么多内幕消息的?”
项美景收回目光,重新盯着电脑屏幕,随意的说:“网上收集了一些,从前也听别人提起过一些。”
欧娜忍不住夸她:“所以说像我这种没有前瞻意识的人永远只能给你这种高瞻远瞩的人打下手。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徐希黎会来?”
项美景摇头,然后将餐饮的资料打包成邮件发给欧娜,并交代说:“我的车到货了,现在要去车行开上挂牌。餐饮的资料都发到你邮箱里了,你看着搭配,千万记得Orchid喜欢多新鲜水果,但一定不要有榴莲。容智逸爱吃鹅肝沙拉,不喜欢太辣的东西。甜品多准备一些,冰激凌的口味至少要八种,红酒和香槟我亲自去挑。”
欧娜一边记下她的要求,一边向她提要求:“新车到手,晚上请吃饭。”
项美景答应了好,拿着包准备出门,但又想起什么,再次交代说:“要一个牛肝菌鲍汁焗饭。”
欧娜将这一项也记在纸上,随口问:“这又是谁喜欢吃的?”
项美景不假思索的回答:“我。”
做公关这一行的,最累就是要长年累月在外面忙活,但项美景有时又会觉得,能远离一座禁锢住万人的大厦也是一件让人呼吸畅顺的事情。
才上午十一点,吃饭的时间未到,要出去办业务的早都拎包走人了,只有项美景一个人在等电梯。
除去最低几层作为百货公司,大厦另有十二部普通电梯及一部直通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楼的专用电梯。换言之,如果不是各公司高层,即便和容智恒在水平线垂直的空间上下班,遇到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所以她从没想过会在电梯里遇到容智恒,也所以她在电梯门开启,发现里面站的十分端正自若的人是容智恒之后,第一反应是怔住没动,第二反应才是微微低头向他问好:“容先生好。”
容智恒是第一次坐非专用电梯。
他去三十三层开了个简短的会议之后觉得有些饿,所以打算到楼下的百货公司买个三明治之类的食物填饱肚子。三五个不晓得他真实想法的人以为他是要下去视察百货公司的运营情况,于是想跟着,都被他一一挡回去。电梯几乎在每个单数层都停,而电梯外那些原本要下楼的人见到他就好像见到了妖魔鬼怪,纷纷往后退步,隔出几尺的距离,一边向他问好,一边等待着电梯门关闭。
他生长的国外,还不适应这里所谓的国情,所以当电梯停在十九层,认出站在电梯外向她问好但没有紧张到后退的项美景之后,他算是做出了友好的让步,在电梯门关上前提醒她:“你不是在等电梯?”
项美景如梦初醒,快步走进电梯,没有背对容智恒,而是侧身站着,与他保持水平垂直。
大概是因为那条丝巾以及容玉兰不切实际的猜想在作祟,与容智恒处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项美景觉得十分压抑,心中期盼电梯能快一些,或者干脆在下两层停留的时候能再进来一个人。
结果电梯一路往下停在一层。
项美景没敢和容智恒抢先,等他走出电梯了,才跟着走出去。
容智恒走了两步,突然回身看着项美景。
项美景以为他要提丝巾的事,不由得端正姿势站好。
容智恒却是问她:“哪家的三明治做的好吃?”
不夜情(10)
欧娜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项美景:“他真的只是问了你一句‘哪家的三明治做的好吃?’?”
项美景无比严肃的点头:“然后我告诉他一楼D区有家只能外带的鸡肉三明治做挺好吃。”
欧娜边摇头边感慨:“只怪容智恒太神秘了,整栋楼的人都想给他造出点桃色新闻来。他不过问了你一句话而已,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堂,可半天的时间,那帮三八就已经编出一部长篇电视剧了。当然,你的角色是恶毒外加心机超重的女二号,妄想破坏容智恒和他太太的婚姻。”
项美景不是不知道这一类的谣言有多荒唐,但这次的主角是容智恒,她觉得十分无可奈何:“他们就不怕容智恒追究?”
欧娜蹙眉:“这种事,要是真的追究,那岂不是越描越黑?”
项美景叹气:“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欧娜喝了一口果汁,继而说:“所以你在她们眼里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类型。”
项美景还算理智,摆手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只自嘲式的说:“时间能证明我的清白。”
欧娜赞同的点头:“我个人认为她们其实是嫉妒你。”
项美景颇有些感触的表示:“我个人认为我已经背了不少黑锅。”
欧娜并不真真正正理解她话里的意思,转去问她:“开自己的新车是什么感觉?”
项美景如实说:“很怕撞到旁边的车,又怕不小心违规,第一次觉得驾驶证里的十二分很宝贵。”
欧娜笑道:“听你这话,感觉明天见不到你开车上班。”
项美景认真点头:“如果开车上班,以我现在的水平,至少得少睡半个小时。”
欧娜打趣道:“那岂不是委屈了你砸钱买来的CC。”
项美景笑说:“花钱是变相鼓励自己努力赚钱。”
欧娜整个人往沙发后座一靠,十分感慨:“谁能想到我们会有今天?”
项美景也应情的往后靠去,双手举起贴在脑后,悠悠说:“从前那么穷,赶时间坐一次出租车都要心疼上半个月。”
欧娜笑看着她:“你后悔放弃自己的专业吗?”
项美景怔了片刻,想起毕业时的种种际遇,缓缓摇头说:“如果注定要放弃一些东西才能得到另一些,我觉得我所放弃的东西比起我得到的根本微不足道。”
欧娜静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八卦的问她:“林启湘那么有钱,就没说要给你买车?”
提到这个问题,项美景有所警惕,飞快的思考了一下,便说:“我哪有那么多钱买车,大部分都是他给的。”
欧娜恍然大悟的点头:“我就说你怎么可能那么有钱嘛。又供楼,又买车的。看来果然还是得找个有钱的男朋友才行。”
项美景没答话。
事实上,她在入住前就把公寓买下来了,只不过房产证是她的名字,钱却是方洵俭给她的。他说送给她做生日礼物,她起初觉得贵重,但后来又觉得,她其实也就是他兴致起来时养着的一个女人而已。她认识他的第一天就拿了他的钱,何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把自己装扮的很清高?况且她是真的需要钱,姚立忠手术之后得养病,姚蓓蓓还得上大学,在这座被金钱物欲支撑起来的城市里,没有钱,寸步都难行。
她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存在破坏别人家庭、感情一说,所以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自己的心安理得。而她很清楚他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寻找另一个,所以他们的关系得以保持四年,或许还会更久,也或许会在某个时点戛然而止。
餐食定好,第二天项美景亲自去选酒。容智逸打电话问她准备的如何,一听说她要去罗斯福酒窖,立马就杀下来,表示很久没去吃撒了粗盐和胡椒粉的牛骨髓,嘴馋。
项美景毕恭毕敬的提醒他:“听说你现在上下班要按指纹。”
容智逸拉松系得十分严正的领带,整个人立马从高贵端庄转向玩世不恭,他有些得意的说:“晓政已经帮我改写了那部机器的程序,每天九点和五点,它会自动显示我的指纹。”
她故意感叹:“原来大容先生是这么好骗的。”
他说:“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要再跟我过不去,这栋大厦我就不来了。”
她点头说:“大不了就是被停信用卡嘛。你还可以重新回去F1赛车赚钱。”
他被戳到痛楚,瞪着她说:“说话这么刻薄,今晚你请客。”
她立马放低姿态,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承认错误,可不可以不接受惩罚?”
两人已经到达停车场。
容智逸见四下无人,突然侧身拦住他的去路,凑到她跟前,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你和Victor什么关系?”
她几乎被问懵了,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十分无可奈何的向他坦白:“我昨天恰巧和大容先生搭乘同一趟电梯而已。”
他半信半疑,又问:“那他为什么要送你丝巾?”
她这回是完全惊住。送丝巾的事,除了容智恒,按理只有她和容玉兰知道,她是肯定没有和别人提过的,容玉兰也不像是会这么不分轻重去造谣的人。而现在容智逸却知晓了?她飞快的思考了一下,得出的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容智恒让容玉兰挑丝巾送给她的事并没有刻意瞒着容智逸,但也没有把事情说清楚。可天地可鉴,容智恒送她丝巾是有前因后果的,才不可能是容智逸胡乱猜想的那样。分析到这一层,她觉得有必要主动向容智逸解释清楚。
他听完她的说词之后,恍然大悟的点头:“我就觉得奇怪嘛,Victor从来没对哪个女人另眼相看,怎么可能才一来这儿就转性了。”
她配合的点头,又再次强调:“我是有男朋友的,那些编故事的人实在太过分了些,居然都传到你耳朵里去了。”
他有心打击她,笑着说:“你男朋友的存在感实在太弱了,你应该把他从德国叫回来,要求他隔三差五就捧两百只玫瑰站在楼下等你,保证没人再把你和别的男人扯上关系。”
她笑着应承:“我晚上打电话试试看。”
项美景觉得关于容智恒的话题应该就此结束,结果去到罗斯福酒窖,容智逸又重提起来,说:“就凭你会挑葡萄酒这一点,都能甩开那些想成为继三少奶奶的女人们好几条街。”
她遗憾的表示:“挑酒的女人都是劳碌命。真正的大家小姐都是坐在自家露台的大沙发上和朋友盲饮。”
他纠正她的想法:“Victor的藏酒都是他自己去世界各地搜刮来的。”又告诉她:“他在波多尔还有酒庄。”
她从酒架之间伸出头看他:“我们的话题是不是走偏了?”
他一脸真诚的对她表示:“我空有一副八卦的身心,却没人可以探讨,你如果不是特别介意的话,我想把这个话题走的更偏一些。”
她笑起来,妥协的表示:“那我申请将我排除在这个话题之外。”
他同意她的要求,然后说:“其实这次和Sisley一起过来的还有Yan的堂妹,Grace。”
她不明白:“妹妹来看望姐姐挺正常的吧?”
他摇头,小声对她说:“Yan的病情又加重了,身上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斑点越来越大。”
她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追问:“她到底得了什么病?有钱也治不好吗?”
他又摇头:“就是查不清到底是什么病,总之是绝症。”
她虽然清楚冯艺茵身体欠佳,但听到他说绝症,想起姚立忠当年的情况,心中不免有些发堵。
他继续说:“冯家知道Yan活不长了,生怕她离世之后会影响他们家的利益,所以急着让Grace过来这边,是要接续的意思。”
她见他表情严肃,忍不住猜想:“你喜欢Grace?所以不想让她成为第二个三少奶奶?”
他立马摇头摆手,一副厌恶的表情:“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就是不喜欢冯家这种做法。”
她问:“大容先生是什么态度?”
他耸肩:“不知道。”
她摇头对他表示无奈:“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操心的一个人。大容先生都没有什么意见,你想这么多干吗?反正容连山庄那么大,你还怕没地方给她住吗?”
他又耸肩,说:“我都说了我是空有八卦身心,想找个可靠的人聊聊而已。”
她朝他点头带弯腰,笑着说:“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从酒窖回去,项美景表示自己想去买些东西,要在路边的商场下车。
容智逸时间有多,也想去逛逛。
她拦住他,说:“我去超市买个人用品,你跟着不方便。”
容智逸何等聪明,立马就不缠她了。
她两个月也来不了一回超市,推着购物车还得看标识才晓得哪里有自己要买的东西。生活用品是少不了,去到副食区又买了很多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结账时刷去的钞票她不心疼,可要拎四五个袋子回公寓却是一件非常累人的事情。
出租车不好拦,她有些后悔没开车出来,正好林启湘来电,她索性在路边的咖啡店要了杯摩卡,斜斜靠在藤椅上与林启湘闲聊。
也不怎么就聊到容智逸刚才说的林启湘这个男朋友没有存在感的问题。林启湘立马对她表示:“如果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一定要狠狠把我甩了。”
她笑道:“我怕甩的太狠,你妈会全城通缉我。”
他说:“先是要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才行。”
她低眉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公司是清一色的女人,一年四季无论冬夏,二十几双手伸出来几乎找不到重色,可只有她一个人只涂护甲油,偶尔出席宴会需要涂艳色,她也会在回去之后的第一时间洗干净。起初觉得这样很单调,但日子久了,就觉得这样也好,不必费心的挑选与甲油颜色相配的着装,也不用怕指甲被刮花。可她好像越来越无法自欺下去,因为她的生活并不处在一个平衡点。她站在天平的一端,另一端是方洵俭,除非两个人同时靠近对方,否则当他转身离去,她只有跌到谷底的份。而她那样清楚的明白,他不可能会靠近,所以她一定要在他转身的同时跳出他给她画的圈。
不夜情(11)
七月初的天总是阳光明媚的。
容智逸说八点出海,项美景七点就赶到码头安排相关事宜。
最先到的是林启湘的表弟谢子健,几乎是跟在项美景后脚而来。他二十三四岁,一副香港奶油小生的长相,最怕就是别人说他年纪小,所以总是刻意干一些让自己显得老成的事。好比今天就穿了一身老气横秋的藏蓝色休闲衫,好比此刻从车上拎出一大包渔具,差点就要搬出凳子坐在水边垂钓。
项美景是谢子健名义上的准表嫂,虽然因为林启湘不在国内,相互之间走动的机会很少,但也算是相熟。她努力打消他垂钓的念头,将他拉去会所吃早餐。
谢子健吃着茶点,提起林启湘:“我去了两回柏林,表哥他要么就是忙着做实验没空见我,要么就是出差不在。”
项美景一边给谢子健添茶,一边说:“他一直很忙。”
谢子健故意看着她笑道:“忙到三五个月才回来一次,连如花似玉的女朋友都没空见。”
项美景晓得他这话里打趣的成分较多,便也笑着说:“现在视频很方便。”
谢子健耸肩,十分夸张的语气提醒她:“外面的世界诱惑很大。”
项美景点头表示接受他的提醒。
没过多久,邵江添和佟佳就来了。这对夫妻没吃早餐,四人坐着边吃边聊,很快架着副黑框眼镜的贺晓政和玉树临风的汪一琢也来了。
人一多就开始热闹。项美景离席去给容智逸打电话,容智逸一五一十的告诉她:“Orchid六点就起床了,但为了让她把防晒霜涂抹均匀,我们十五分钟前才出发,预计八点整到。”
项美景看了手表,已经七点四十。她又去游艇上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什么,返回会所的时候正好在回廊里碰到方洵俭和任泽。
任泽穿了一身花花绿绿的短衣短裤,头上顶了草帽,脚下踩着只有两根皮的拖鞋,戴着蛤蟆镜,拎着明黄色大包。乍一看像是刚从海南岛回来的暴发户游客,但再多看两眼,又会发觉他好似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痞气,让人挑不出毛病。他一贯是油腔滑调,一上来就文绉绉的夸奖项美景:“Thresa,你这条海蓝色的裙子真正是好看极了,衬得你像条美人鱼。”
项美景微微点头接受他的赞美,回敬道:“我觉得不管什么风格的着装你都能驾驭自如。”
任泽立马摇头,指着与他一起的方洵俭:“这种我就不敢尝试。”
项美景这才去看方洵俭。他穿了一件白色上衣,浅驼色长裤,鞋子的颜色比裤子稍微深一些,拎着的包是米白色,因为整体色系很明亮,显得他整个人十分明快简洁。
她没敢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太久,很快笑着说:“你们是绝代双骄。”
任泽撇下方洵俭,笑嘻嘻走到项美景跟前,抬手搭在她左肩上,一边带着她往会所里边走,一边十分刻意的大声与她说:“和他做绝代双骄,我压力太大了。”
项美景穿的长裙是无袖的,任泽的手刚巧搭在裙子褶皱的部分,她并不能太明显的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但她走在方洵俭前面,不自觉的就去猜度方洵俭此刻的想法。上回Bill握了一下她的手臂,他就在她手臂上来回抚了半个小时,现在被任泽搭了肩,不晓得他会不会在她肩上狠狠咬一口?
她到底还是怕他不高兴的,没等任泽揽着她走太远就微微抽出身,说:“Orchid他们就快到了,我出去等她们。”
任泽对她没有什么桃花邪念,更没发觉她是有意躲开,只开玩笑说:“周末加班,得让Orchid给你开十倍工资。”
她没再与他继续玩笑,走回会所大门口,结果没把容玉兰几人接到,反而是与吴曼妮打了个正面。
她与吴曼妮的初见不怎么顺畅,也是从心底里不太喜欢这位高傲的大小姐,但喜好是一回事,工作又是另一回事。她绽放出满满笑容,十分热情的向吴曼妮问好:“您好,吴小姐。”
吴曼妮先前看低她,后来得知林启湘是她男朋友,仍然不怎么喜欢她,但表面的客气却不得不维持,随意“嗯”了一声之后问她:“都来了吗?”
项美景不想再被吴曼妮揪到小辫子,于是陪同她往会所里面走,说:“容小姐、小容先生和徐小姐还在路上,其他人都到了。”
吴曼妮不太想与她说话,步子也走得快。
任泽正在拿邵江添和佟佳打趣,见到穿了一条彩色真丝沙滩裙的吴曼妮来了,立马转移目标,很远就挥起手来,十分厚脸皮的说道:“Mandy,我们穿的是情侣装。”
吴曼妮显然是不喜欢看起来像暴发户的任泽,一双眼睛直接掠过他,殷情的问起汪一琢:“Wallace,好久不见了。”
汪一琢淡淡应了她一声,没有要接话下去的意思。
吴曼妮甚少遭到这样的冷遇,一时有些尴尬。
好在这尴尬不过半分钟时间,容智逸就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十分抱歉的表示:“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容玉兰也紧跟着走进来,同样说些抱歉的话。
一众人都朝他们看去,但十之八`九的目光都是落在随容玉兰一同到来的徐希黎身上。项美景也不例外。
不像吴曼妮那样盛气凌人,也和容玉兰那种高贵富态不一样,徐希黎给人的第一感觉更像是邻家女孩。她穿了一条白黄相间的素色裙子,除了一条并不夸张的装饰项链身上就再没有任何首饰,微卷的长发结成松散的辫子垂在左胸的位置。她的皮肤不算太白,五官与容家人也不太相似,嘴巴小小的,眼睛挺漂亮,一张瓜子脸看着十分和善讨巧。
徐希黎生长在美国,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在场除了容家的人之外,她只认得吴曼妮,所以容玉兰第一件事就是做介绍。
项美景想出去看看游艇准备好起航没有,刚想溜走却被容智逸抓回来,等容玉兰向徐希黎介绍完方洵俭后,就对徐希黎说:“Theresa你一定得好好认识一下,今天的活动就是她组织的。”
项美景心里想揍容智逸,但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主动与徐希黎握手:“徐小姐你好,我是Theresa,项美景。其实也就是Orchid手底下的一个小兵而已。”
徐希黎挺高兴,笑着与项美景握手,并更正她的称呼:“叫我Sisley就好。”
项美景检阅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她能感觉到徐希黎对自己展露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可不晓得为什么,这样真诚的笑容反而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正式起航的时间是八点半。
虽然没有人点破这次出海的主题是‘交朋友’,但这个圈里的人都精怪,心知肚明的很。而在容玉兰默许的情况下,项美景邀请的人又都或多或少是来给方洵俭做陪衬的。好比任泽,等游艇驶出黄浦江之后,就屁颠屁颠的与容智逸开着快艇兜风去了,完全没把徐希黎当成是需要献媚的对象。又好比贺晓政,才被随口叫了一声,就坐到牌桌上专心致志的与吴曼妮、邵江添两口子玩起牌来。谢子健更是继续刚才在码头未完成的事,戴着耳机坐在一层的甲板上钓鱼。剩下的方洵俭和汪一琢则信手端了香槟站在游艇尾部聊天。没有人刻意接近徐希黎,或者可以将‘刻意’这两个字去掉,没有人接近徐希黎。
对于这样的情况,项美景多少有些意外,至少在她看来,别人不在意,方洵俭却是应该很希望与徐希黎有交集的。她觉得可能是方洵俭找不到太好的借口撇下汪一琢来搭讪徐希黎,于是主动端着刚做好的水果沙拉从厨房操作台走向船舱的同时邀请方洵俭和汪一琢进来歇歇,吃点水果。
在船舱里与徐希黎私语的容玉兰听到项美景这一声正和她意的邀请,也紧接着问起汪一琢:“亦诗和容廉的婚期定下来没有?正经说起来,我还算是容廉的表姑妈呢。侄儿结婚,我要备上大礼才行。”
汪一琢走进船舱,对容玉兰说:“那丫头几乎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也就容廉能收拾得了她。我们都盼着她早点嫁出去,可能就是十月份的事。”
项美景的目的已经达到,给落座的方洵俭和汪一琢递了叉子之后就重新回到厨房那边,另端了两份水果沙拉给正在钓鱼的谢子健和打牌的几人。
吴曼妮明显是冲着汪一琢来的,不愿意被牌桌缠身,见到项美景来了,立马借口去洗手间,将手里的牌全都给她。
项美景正好不想回到船舱里间,心安理得坐下来打牌。她与贺晓政坐对门,是打一边的。贺晓政智商超过一百八,记性超常,手气又好,牌场老手邵江添勉强能接住他放下来的牌,但佟佳打起牌来毫无章法可言,项美景跟着贺晓政几乎没盘都是赢。不到一个小时,邵江添和佟佳的筹码就输光了。
项美景想长时间缩在这一方小天地的计划没能成功,只得随大流回到船舱。
这里的气氛较之于先前要轻松活泼了很多,方洵俭和徐希黎之间隔了容玉兰,看起来交谈不多,但眼神的交流还是有的。
邵江添看了时间,已经十一点过半,便笑着说起:“Joe和任泽这是去哪里了?该不会是舍身喂鲨鱼了吧?”
容玉兰点头说:“这两人是一路的,没人管着就乱来。”
项美景适时拿出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给他们打电话。”
海上信号不太好,项美景走到三层才拨通。容智逸没等她开口就说快回来了,她拿着手机在原处站了一会儿。
涛涛海水泛着刺眼的金光,吹过来的风带着很强的热气。她没戴墨镜,不敢看得太远,只低头盯住几米之下的一汪碧水。船在缓缓飘动,连带着人也有些晃荡,她出神的时间不短,似乎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耳边那一点细细碎碎的声音是汪一琢在拐角的另一边打电话。
她没有太重的好奇心,当即决定离开,可正好赶上汪一琢言毕,他一转身就看到了她。
她迅速的将手机亮了一亮,说:“刚给他们打电话,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汪一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尴尬,反而是叫住她:“Theresa,有件事请你帮忙。”
她立马就答应:“乐意效劳。”
汪一琢心情不错,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温和:“我女朋友最近学别人收藏葡萄酒,可惜她几乎是个门外汉,我懂的也不多,你要是有空,带她去几个酒窖转转。”
她没想到汪一琢这么直白就承认了自己已经有女朋友,多少有些惊讶,但心中又十分羡慕,笑着答应说:“我也是半桶水,不要交错了才好。”
汪一琢表扬她:“你这方面的悟性好。”
她还是头一回被汪一琢表扬,立马觉得平日里看起来冷面的人其实私下很好相处,不免与他多聊了一会儿。可她与汪一琢多聊的这一会儿时间却被吴曼妮看在眼里很不爽快。她只得避开吴曼妮,转而去到厨房帮忙。
中午的主菜是龙虾,大厨是从藏鲜工坊请来的,厨艺自然是好,项美景只能干摆摆盘子的活儿。
谢子健兴致起来,非要与贺晓政再玩牌,邵江添刚才输了不服气,把方洵俭拉上与贺晓政对打。一众人围去牌桌那边,佟佳却独独跑到厨房来凑热闹。
项美景与佟佳聊了阵,听到吴曼妮在游艇头部大声唤着:“他们回来了。”
佟佳闻声拉着项美景往出走,一看,果然是容智逸和任泽开着快递回来了。
打牌那几个人没起身,容玉兰和汪一琢在看牌,也没动,在外面站着的就几个女的。
项美景是被佟佳拉出来的,见到容智逸和任泽是真的回来了,急着想返回去准备午餐。
吴曼妮一直看项美景不惯,这下可算是找到机会让她出丑,故意装作是没站稳的样子,整个人扑向她后背,不偏不倚的将她从甲板上推入海里。
不夜情(12)
项美景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已经没入海水里。
她在海边生活多年,水性自然好,但落水前一点运动都没做,左脚瞬间抽筋,只剩下右脚和手勉强划动。
这边动静太大。徐希黎要下水却被吴曼妮拽住,不会游泳的佟佳在哇哇大叫,屋里的人很快出来。
项美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可左脚抽筋的太厉害,她扑水的动作也越来越显得挣扎。她预计谢子健会是最快出来并且下水捞她的人,没想到反而是方洵俭先出来。
方洵俭见到她在水里,没做太多考虑,脱了鞋跳入她附近的位置,游过去之后一手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汪一琢扔下来的救生圈。
她呛了好几口水,虽然没想过自己会被淹死在这里,但刚才的情况也让人觉得害怕,可被方洵俭这样救上游艇,她脑子里想的却全都是害怕被别人发现端倪。
谢子健一见项美景的左脚抽着,立马就给她做按摩舒缓,容玉兰抱住她的肩,一边帮她顺后背的气,一边将湿漉漉的头发从她脸上拨开。
比起项美景的狼狈,方洵俭只是粗粗喘了两口气。
佟佳晓得是吴曼妮故意推项美景下水的,正要向她发难,却被从快艇上跳过来的容智逸抢先一步。
容智逸一点不客气的拨开挡住路的吴曼妮,蹲下身子看着项美景。他刚才和任泽离游艇已经不远,看到是吴曼妮将项美景扑倒。他本来就不太喜欢吴曼妮,加上与项美景的关系好,见到她被人整,有意为她出头,难得正经口气的问道:“谁这么不长眼睛,把你推下海?”
这话特指的意思太明显,甲板上的人都没想到容智逸会这么直接,吴曼妮更是青了脸色。
容玉兰瞥了一眼容智逸。
项美景缓过气来,不想气氛因为自己弄得太尴尬,连忙说:“浪有些大,我走的太急,甲板不平,没注意就滑下去了。”
方洵俭也有意说:“浪是挺大,刚下水就觉得一不小心就会被没在水里。”
佟佳也是干公关出身,晓得项美景的难处,于是放下对吴曼妮的偏见,提醒道:“不能老这么穿着湿衣服,先去换了吧?”
出海玩,谁也没做好会掉进海里的准备,自然没有可换的衣服。而游艇是容智逸的,卧房衣柜里的男装可以拿给方洵俭却没法满足项美景的要求,尤其她从里湿到外,只能穿着宽大的浴袍坐在次卧的沙发上,吹干了头发之后接着吹内衣裤。
出于避嫌,连容智逸都没来打搅她,有人敲门,她还以为是工作人员给她送饭来了,没想到一开门却是看到端着餐盘的徐希黎。
徐希黎并不意外项美景的惊讶表情,微笑着问她:“我可以进去吗?”
项美景连忙打开门让她进来,说:“这么劳烦你。”
徐希黎将餐盘放到茶几上,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是坐下来,也示意她坐下,然后才笑着说:“他们一直在聊股市,我嫌太闷。”
项美景感觉到徐希黎的友善,于是也轻松的笑道:“千万别指望他们会聊香水和首饰。”
徐希黎赞同的点头,顿了片刻,端正起语气,说道:“刚才的事,很对不起。”
项美景一怔。她立马明白徐希黎指的是什么事,可推她下海的人是吴曼妮,和徐希黎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没觉得徐希黎和吴曼妮的关系好的能为对方承担错误,所以不解的看向徐希黎。
徐希黎认真说:“我明知道Mandy是故意针对你的,可我没有说出来,让你受了委屈。”
项美景觉得徐希黎这样的想法简直是不可思议,连忙摇头说:“没关系的,我都理解,也没受什么委屈,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
徐希黎还是十分认真,又说:“Mandy是Orchid好朋友的妹妹,她特别要面子,我怕说穿了大家都不好下台。”
项美景受宠若惊:“真的没关系,她之前可能对我的工作有点不满意,我理解的。”
徐希黎似乎十分谢谢她的善解人意,笑了笑,又若有所指的提起:“幸好方先生反应很快,才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项美景注意到徐希黎脸上挂着的笑容在提到方洵俭的时候稍稍有些羞涩。她几乎是一瞬间意会了其中的意思,很快便附和道:“方先生很乐于助人。”
徐希黎听到这样的说法越发显得高兴,但似乎又怕在别人面前显露太多小女儿的心思,很快起身,说:“那你先吃,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