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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弯弯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0:37

与项美景一同前来杂志社的娇娇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一心认为她还在为魏洁的事想办法,便有些不满意的投诉。

项美景心情不太好,难得没给娇娇好脸色,只说自己还有事要办,让她先回公司。

其实公司就有一堆事情等着项美景去完成,她就是不想再听人说魏洁的不是,即便魏洁的确做得不对。她在商场闲逛了半个小时,吃了两只冰淇淋,还是决定回公司。

结果正巧遇到容智恒与另外几个高层刚从电梯里出来,往大堂走,像是要出门。

项美景与大堂里其他人一样避让开主路,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待容智恒等人出大门。

容智恒今天穿了一套深海蓝色西装,衬衣搭配的是稍浅一些的蓝灰色,没有系领带,所以看上去与往常不太一样。

项美景等他走过的时候有意低了头,既可以表示礼貌,又避免再有视线上的接触以至于那部泡沫剧出第三季。

容智恒却像是非要与项美景过不去,原本好好走着的步子居然停在她跟前。

项美景看到他的皮鞋,知道自己不可能做鸵鸟,于是打起精神,抬头微笑看着他:“容先生好。”

这样的举止已经引得不少人侧目观望,与容智恒同行的几个高层也一改平日的冰山面孔,打量起项美景来。

项美景哭的心情都有了,正准备主动询问容智恒有什么吩咐。

容智恒用十分寻常的口气吩咐她:“Anne,你跟Orchid说,从明天起所有楼层的装饰花改成白蔷薇。”

这实在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指示,但因为容智恒把她的名字由‘Theresa’改成了‘Anne’,顿时挫伤了在场所有等着看八卦的人。要知道这栋大厦里叫‘Theresa’的目前只有她项美景一个人,但叫‘Anne’的却是一大堆。如果像传言所说的那样,容智恒真的对项美景另眼相看,那他怎么可能混淆她的英文名?还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难堪?完全不符合情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于是大家对两人之间绯闻的编辑在此停住了前行的脚步。另有八卦者起了新炉灶去研究容智恒究竟喜欢什么花种。

无论如何,这对项美景来说是件好事。她因为魏洁的事被大家施了连坐的刑,可容智恒一句话就撇清了两人‘莫须有’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她腹背受敌的境地。

项美景回到办公室像容玉兰报告这一改动,容玉兰怔了几秒之后才缓过神来让她打电话与鲜花供应商协调。

一个小时之后欧娜就巴巴儿的跑过来拿‘Anne’这个名字开玩笑。项美景正对着电脑挑选鞋款,白了欧娜一眼,骂道:“活不干活,就知道跑来八卦我。扣掉你这个月一半的奖金!”

欧娜才不害怕,底气十足的表示:“我是受大家所托,来采访一下你此刻的心情。怎么样?被绯闻男友当众交错名字的感觉如何?”

项美景随手抄了笔向欧娜扔过去,赶她走:“你真是闲得皮痒了。”

闲得皮痒的还不只欧娜一个,容智逸也打电话过来。

项美景都能猜到容智逸的口气,接上电话就毕恭毕敬的说:“容先生,我和阿启的感情挺好的,他后天就回来了,我真的对大容先生没有任何的桃花邪念。”

容智逸那边惊得半晌没出声。

项美景觉得不对劲,这才又问了句:“容先生?”

容智逸感情充沛的笑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项美景觉得自己果然是被搅浑了。后来才知道容智逸是因为得了新跑车,又不敢与容家人分享这个不被允许的喜悦,加上一群朋友没有一个在市里的,于是想说带她去兜风。

她失礼于人在前,又无法拒绝容智逸的胡搅蛮缠,唯一能争取的就是要求容智逸别在大厦楼下等她,自己去到约定的地点。

容智逸果然是个骚包货,跑车选了大红色。但骚包归骚包,他本来就是花花公子的做派,借着仅剩的那一点夕阳光斜斜靠在靓车上等人的姿势的确十分引人注目。出租车司机误以为他是项美景男朋友,一边给项美景找零钱,一边提醒她:“找个这样的男朋友,可得看紧咯。”

项美景不想费舌解释,连连说好。等下了车,就开始极尽其力的夸奖容智逸的新跑车:“昨天还只看到图片,今天就见到真身了。果然是钱砸出来的,看两眼就觉得头晕了。”

容智逸十分满意她的奉承,摇手让她上车,兴致勃勃的预告她:“为了让你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超级跑车,我决定带你去杭州楼外楼吃醋鱼。”

项美景惊叹:“现在已经六点半了。能不能就近吃点?”

当然,她的反对意见无效。容智逸在车水马龙中左右逢源拐上高速,只差飙到两百码,进入杭州市,却因为路不熟,绕了许多弯路才找到楼外楼。

项美景几乎要饿扁了,再顾不上夸奖他的车技一流亦或是车的性能一流,直奔酒楼,先点了东坡肉填肚子。

容智逸对她摇头表示失望:“我这么优秀的车手开着这么拉风的跑车以电闪雷鸣般的速度载你来到西湖边,你居然只顾着吃东坡肉?”

她没打算与他辩论,乖乖接受批评。

他吃着吃着想起什么来,问她:“你刚接电话的时候说的是怎么回事?什么叫你真的不喜欢Victor?”

她咽下菜,解释说:“我最近脑子有点混,你别理我。”又适时转移话题的问道:“你得了新车怎么不带徐小姐出来兜风?”

他坦白告诉她:“姑父病倒了,Sisley昨天回洛杉矶了。”

“病了?”她略有些惊讶。

他蹙眉看她:“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她自圆其说:“我前几天在Fiona家里遇到徐小姐,与她聊得比较投机。”

他十分惊讶:“Sisley从小喜欢安静,朋友也不多,你居然能与她聊得投机?真是神奇。”

她倒也理解徐希黎朋友不多这一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开放的社会,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天天泡在宴会里与带着各种面具的人打交道。

容智逸与徐希黎的感情大约还不错,对于她的短暂到来以及匆匆离去,表现出舍不得:“真是该走的没走,该留的没留。”

她很快想到容智逸话中点到的另一人是冯雨霏,但出于不过问容家家事的礼貌,她并没有接话发表意见。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恶,尤其他觉得项美景可靠,便无顾忌的说道:“要不是家里要求一定要住在山庄里,我才不愿意每天早上起床都见到Grace。”

她笑问:“莫非她长得很抱歉?”

他并不刻意扭曲事实,坦白说:“长得是挺好看,和Yan十分相像,但为人处世就差了十万八千里。说是来陪Yan,我看更像是来给添麻烦的。Yan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还要担心Grace会到处树敌。上回宴请叶家几位,她口没遮拦的,要不是Victor在场,我都觉得叶至谦可能会当场剥了她的皮。”他说完这些,又补充道:“说话太没分寸了。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多秘密,但还是保持原样微笑,只说:“容先生真是很爱容太太。”

他耸肩,仿佛有自己的见解想表达,但顿了一顿之后却颇有些保留的说:“娶了老婆回家就是要好好疼爱的。奶奶立下的规矩严,又不只是严在逢年过节三拜九叩,结婚前玩闹还不算过分,婚后却是没人敢乱来的。不然你以为Orchid为什么常年待在这里?”

冷(4)

林启湘的航班是早上五点到站。

项美景前一天就接到季淑仪秘书刘莎的通知,说林家的车会在四点过来接她,让她梳妆打扮好之后准点下楼。

她在季淑仪心里虽然印象欠佳,但也不至于当面顶撞,三点钟就爬起床。

动作不大,可还是把方洵俭弄醒了,没等她下床,他就伸手圈住她的腰,将她捞回来贴在自己前胸,脸埋在她劲后。他还没睡醒,声音有些朦朦的:“怎么这么早?”

他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耳根处,手掌的热度也直穿皮肤烙进细胞里,她差点软过去,狠心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才说:“我要去机场接林启湘。”

她感觉到他睁开了眼睛,因为他的睫毛在她皮肤上来回刷了两回。

他表示:“你昨晚没说。”

她昨晚和厂商协调好所有的鞋款之后回到公寓已经十一点,洗过澡又胡乱塞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将今天要穿的衣服选好,就到十二点了。刚躺在床上睡了几分钟,方洵俭就来了。

他喝了许多酒,不太站得稳当。她给他放水洗澡,等转身去拿了睡衣之后再回来,他差点就在浴缸里睡着了。她只能红着脸脖子帮他洗了澡,他是醉的不像话了,也没睁眼,任由她摆布。等把他弄到床上,都已经快一点,所以总共她也就睡了两个小时。

他现在怪她昨晚没说,她便不客气的抱怨道:“你醉成那样,我说了你也记不得。”

他笑了一笑,告诉她:“昨晚请顾子朝他们吃饭。你又不是不晓得他们有多能喝,如果不是一琢帮我挡了几杯,只怕我连回来的路都认不得了。”

她立马翻过身来看着他,问道:“中非那几个工程成事了?”

他“嗯”了一声。

她觉得高兴,顷身上去吻他的嘴唇。

他酒醒了大半,反客为主吻住她。

两人厮磨了半个小时,她累的筋疲力尽,可也不得不起身装扮赶去机场。

好在是比季淑仪早到五分钟,赶得及再去一趟洗手间整理脖子上的丝巾,好盖住左边的吻痕。

季淑仪是地道上海小姐,有私人造型师,六十六岁的年纪在这个点来到机场也可以将头发吹成类似于香港八十年代女明星钟爱的一片云。她身材比较丰满,保养的算不错,是有名的女强人,周身有种不怒而威的味道。她喜欢改良的旗袍,今天又是来接宝贝儿子,所以穿的是一身紫色底,金色与红色绣花的中长旗袍,盘扣上有金线,做工的十分考究。

项美景从没贸贸然独自去拜访季淑仪,从上次林启湘回来到现在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没见过面。她清楚季淑仪不喜欢自己,就没有过度热情的拥抱季淑仪,只像对待工作上的贵客一般弯了腰问好:“阿姨早。”

季淑仪不喜欢项美景是事实,项美景与林启湘成为男女朋友两年的时间也是事实。在两个事实面前,季淑仪显然越来越趋向于后者,并且寄希望于项美景将林启湘劝回国发展。她“嗯”了一声,看到时间还早,便有意说起:“阿启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男人三十而立,他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回家了。”

项美景没打算第一天就开罪季淑仪,尤其过明天还是她生日,所以顺着她的意思表示:“我也希望他回国。”

季淑仪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聊了几句杂事,那边就告之航班着落了。

坐车进到机场大坪,去到飞机外,等了不到一分钟,机舱开启,林启湘很快就出来了。

林启湘与寻常的富家子弟不一样,也不完全是整日待在实验室里的人那种古板的做派,他穿着短衣短裤外加球鞋,随手拎了旅行袋。他眼圈是一贯的黑褐色,不用多想也知道回来之前肯定将会落下的工作提前完成了,下巴上生出一层细细碎碎的胡渣,比上次回来又瘦了些,面部轮廓也更加分明。

季淑仪心疼的很,上前就抱住林启湘。

林启湘双臂张开抱了季淑仪,喊她:“妈。”

两母子见面自然是温情,项美景站在一旁,角色不比秘书、司机的强多少。

林启湘倒也没忘记她,等与季淑仪温情完,长臂一伸将她揽到怀里,使了很大的力气抱她。她被勒的疼,强笑着在他耳边小声说:“演过了啊。”

他嗤嗤一笑,松开她,将行李袋交给司机,然后左右手各牵住季淑仪与项美景往出走。

三人回到林家才六点多,早餐丰盛的不得了。林启湘与项美景都精神不佳,季淑仪这个时候格外善解人意,让两人回房休息。

项美景的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等林启湘将房门锁好,就拉着他说:“你妈居然让我睡你房里!”

他一边整理自己的行李,一边分析:“她在一步一步接受你。”

她躺在沙发上,长腿一伸,大叹:“那怎么办?要不要我干点让她不喜欢的事?”

他摇头:“要行动也得等她过完生日。”

她觉得有道理,又问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给她看:“是胸针,这一串钻石练成的字母是我妈的英文名。”

她觉得这枚胸针十分好看,价钱也一定好看,便故意夸他:“出手真大方。”

他又拿出一个小些的盒子给她:“别说我偏心。”

她说了谢谢,高高兴兴接过礼物,打开来,是一条墨绿色宝石项链。款式十分简单,宝石也不太大,但圆溜溜的,十分闪眼,也十分特别好看。

她很喜欢,又一次对他说谢谢。

他说:“是我谢谢你才对。”然后催着她去床上睡觉。

她的确欠睡眠,挨着软绵绵的枕头不过两分钟就着了。还是他把她叫醒,说已经十一点半了,该下楼吃午餐,又故意指着她脖子上的吻痕打趣道:“昨晚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去了?”

她被他抓了个现形,急急忙忙去整理了仪容,又向他解释说:“被虫咬的。”

他故意哈哈笑:“这条虫可真够狠的。”

下了楼,才发现方洵俭来访。

方家与林家同住这片别墅区,只不过一个在最东,一个在最西,是最大的两户。方洵俭母亲生前与季淑仪关系交好,所以很会做人做事的方洵俭一直与季淑仪保持着不错的关系。项美景之前同章瑜说,方子珮想通过她与季淑仪合作实是找错了对象,其实她心里更明白的是,方家虽然不比季淑仪执掌的林氏弱,但季淑仪这人不只看钱行事,方子博和方子珮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嫡出,哪怕那两兄妹再得方定泽的欢心,也终究入不了季淑仪的眼。方洵俭就不同了,他有本事能与季淑仪畅谈,也有本事搅得方子瑜无法和季淑仪合作。

林启湘与方洵俭是旧识,虽然走的路不同,但关系算不错。方洵俭听闻林启湘回来了,特意来拜访老友,并被季淑仪留下来吃午餐。

项美景没想到方洵俭会过来,从二楼走下来见到他,多少有些意外。

不知情的林启湘则十分大方,与方洵俭又是打招呼又是谈天说地,一直聊到餐桌上。方洵俭说起下午得空去看看由章瑜负责的明天晚上的生日宴准备的怎么样,林启湘就说也去看看。项美景全程都是陪衬。

三人去到酒店,章瑜已经提前到了,将场内外诸项事宜同林启湘详细解释一遍。

项美景与方洵俭跟在后面,两人这时说话也不会惹人侧目,方洵俭便一本正经的夸她:“你比以前得林家人喜欢。”

她晓得他是特指季淑仪,于是反击:“你更得季女士的欢心。”

他突然就问她:“什么时候和他分手?”

她怔了一下,侧头去看他。

他又恢复了玩笑的表情:“他和那边公司签了合约,还得一年才到期吧?”

她朦朦然点头说是。

手机这时响起来,汪一琢来电。她估摸与易晓雾有关,觉得不太适合在方洵俭面前接听,于是走开两步。

汪一琢的声音十分急切,开门见山的说:“Theresa,晓雾执意要去买酒,家里没人拦得住她。我刚到深圳,赶不及回去,你能不能马上去酒窖找她?”

她一口答应了好,挂断电话后方洵俭问她什么事。她只能骗他说鞋商那边出了点问题,要赶回去处理,接着又骗了林启湘和章瑜。

赶去酒窖,易晓雾果然已经站在酒架之间挑酒了。她总共在项美景的指导下学了一小点皮毛,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好酒,只反复从酒架上拿下来看两眼,放回去之后又再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酒窖的副经理见她这样捣腾酒,心疼的不得了,但碍于有保镖在,无法近易晓雾的身去劝阻。

项美景先是安慰副经理说这些酒一会儿都打包买下,然后才接近易晓雾,亲切的唤她:“晓雾。”

易晓雾听到有人喊自己,侧头看了项美景许久才认出她来,拿着酒瓶子高兴的挥着手:“Theresa,你怎么在这里?”

项美景撒谎说:“我来帮小容先生挑酒。”

“小容先生?”易晓雾蹙眉,想了想,还是不明白,问她:“哪位小容先生?”

她当即改口问:“你看中哪支酒了?”

易晓雾被带出刚才的困惑,高高兴兴说:“一琢今天拿到华山路空置的那块地,我打算买支酒回去和他庆祝。”

华山路那块地是汪家三年前拿到的,因为是当年的地王,项美景一直记得十分清楚。易晓雾的表现明显就是记忆与意识产生了错乱。

项美景看着易晓雾的模样,心中忍不住难过,并不更正她的错误,反而尽心帮她挑了一支05年的白葡萄酒。

易晓雾看到年份,十分高兴:“我和一琢就是这一年认识的。”

项美景点头:“05年是个好年份。”

易晓雾满心欢喜的抱着那支酒离开。

林启湘打电话过来问项美景忙完了没有,是不是有空与方洵俭和章瑜一起吃晚餐。

她说不去了,一个人坐在酒架之间,手里拿的是易晓雾刚才来来回回放下又拿起的红葡萄酒。这酒的味道其实不干涩,但喝到嘴里,仿佛连心都是苦的。

冷(5)

为了表示对季淑仪生日的重视,项美景向Orchid告假一天,清早起床之后就按着日程安排先去做了个全身美容,然后搭配着刘莎带来的礼服上了妆、将头发吹好。这一连串精细的事情干完都已经是下午四点,林启湘来接她,她穿着宛如美人鱼款型的裸色镶珠长裙一小步一小步挪上车。

林启湘十分善解人意,从车后座拿了外卖的三明治给她,笑说:“新娘子都没你这么浓重。”

项美景唇上有妆,没敢大口咬三明治,只用拇指与食指捏了一小块一小块往嘴里送。她实在是饿,吃了半个三明治之后才说:“再化下去,都没人认得是我了。”然后感慨:“我觉得你妈大概就是这么个意图。希望大家忘记我是公关项美景。”

林启湘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假设问她:“万一我妈今晚提出让你别再干公关的要求,你怎么办?”

她那双被化的有些上挑的眼睛瞄了林启湘一下,很有些底气的说:“我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也正好让她更加不喜欢我。”

他似乎是为她着想:“其实公关这份工作很难干一辈子的,要是有机会,换个岗位也不错。林氏的待遇不一定比宝雅差。”

她摇头:“换到你妈手底下?那等我们分手之后,她还不把我捏死啊。”

他笑了笑,想起来问她:“华夏集团那么多公司,当初你怎么会想去宝雅的?难道是人事部门把你的资料送错楼层了?”

她顿了顿,而后笑说:“哎呀,这都能被你猜到。”

他明显不相信的看了她一眼。

她于是又笑说:“其实是因为我觉得当公关的工资高,干得好还可以提成,奖金也特别的丰厚。我这种贫困家庭走出来的人,对钱的渴望程度自然是你不能理解的。”

他这回倒是信了她的话,表示:“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

她咯咯笑:“还真把自己当我男朋友了?”

他耸肩,故意笑说:“好吧,我差点忘了你家中有一条很厉害的虫。”

她无奈瞪他,撒谎说:“就不许我一夜情了?”

他又是不信:“人家做公关,你也做公关,但我却晓得你和她们不一样。”

她没答腔。

他继续说:“之前我说的话现在还是作数的。你要是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我们就马上结束这种挂名关系。”

她突然想起方洵俭昨天问她什么时候和林启湘分手,他问的那么随意,她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当他是真的在意。她还是不想在林启湘面前暴露太多秘密,笑笑说:“等遇到那个人再说吧。”

不同于华夏集团年庆晚宴办的那么浓重,季淑仪的生日宴只邀请了本市的名流,宾客不过百来人。项美景认得其中八十,剩下不相识的都是公子少爷们身边那些流水般转换绝色佳丽,当然,也有一两个例外,好比闻名已久却不得见面的冯雨霏。

容智逸的确说的没说,冯雨霏生的好看,身材也凹凸有致,而且容貌与冯艺茵颇为相似,尤其一双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冯艺茵是温和,冯雨霏则是傲慢。她穿了一件鹅淡黄抹胸贴身不规则斜边长裙,脖子上戴了一条椭圆形黄钻项链,头发刚过耳,烫了些卷,越发显得一张脸蛋精致异常。她是社交场上的新面孔,又因为挽着容智恒出场,所以引得许多人侧目。

项美景今天是林启湘女朋友的身份,所以断没有甩开林启湘和季淑仪跑去向容家人献殷勤的必要。她一直乖巧的跟在林启湘身边,等着容家三姐弟与冯雨霏过来向季淑仪拜寿。

大家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所以打招呼都是按着礼数来。容玉兰在本市时间最长,与季淑仪的接触也最多,充当的是中间人的身份。一切的介绍都十分客套也十分完美,可最后却因为冯雨霏斜眼瞟了项美景,满是不屑口气的那一句“原来你就是Mandy说的那个项美景。”而让气氛顿时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

季淑仪与林启湘显然不知道冯雨霏口中的‘Mandy’是谁,容智恒认识‘Mandy’却不晓得冯雨霏口出此话的意思,容玉兰和容智逸倒是清楚这其中的纠葛但却没想到冯雨霏在这种场合提及。

项美景当即明白眼前的冯雨霏与吴曼妮绝对是‘闺中密友’,急智一闪,笑着承认:“我就是项美景。不知道冯小姐有什么要指教?”

这样直白白的承认,冯雨霏又是不客气的瞟了项美景一眼。

结果冯雨霏瞟了这两眼惹得季淑仪不高兴了。她是今天的主角,在本市的地位也难有人撼动,点着容智恒的名却是看向冯雨霏说:“容先生的小姨子是有哪里不满意了?”

冯雨霏高傲惯了,不曾有人像季淑仪这样看轻自己,连名字都不称,只叫‘容先生的小姨子’,心中立马起了气,就要反嘴占回上风。

容智恒拦了冯雨霏一下,很谦逊的对季淑仪笑道:“Grace是听说Theresa能干,想与她交个朋友。”然后又看向项美景。

项美景可没想过与容家人结梁子,立马就接上容智恒的话尾,表示:“那是我的荣幸。”

饶是后头的话说得再顺,其中的疙瘩肯定是消不去的。项美景觉得自己无辜,先前与吴曼妮的不合竟然这般神奇的转接到冯雨霏身上,万一日后冯雨霏真的嫁给了容智恒做填房,九成九是要给她小鞋穿的。

林启湘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是这些,就挑了感兴趣的说:“我还以为容家人都和容玉兰或是容智逸那样,没想到还有位这样的容智恒。”

项美景更正他的想法:“应该是容家除了容玉兰和容智逸,其他都是容智恒那样的。”

林启湘耸肩,表扬她:“你与容家人的关系处理的挺好。”

项美景看着他笑:“有哪个想好好干下去的员工会和老板拍桌子?”

林启湘点头,又故意笑说:“我刚才注意到我妈十分留意你与容智逸之间的交流,想来是你俩之间的绯闻传了许多到她耳朵里。可我却觉得你不会喜欢那种没定性的,换了是容智恒还差不多。”

项美景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容先生与容太太鹣鲽情深。况且。”她刚想说容智恒连她的名字都记错,但转念记起刚才他分明是叫她‘Theresa’,一时有些困惑。

林启湘有兴致,追问:“况且什么?”

项美景想了一下,继续说:“况且我有自知之明,没想过做扑火的飞蛾。”

林启湘莞尔一笑,牵起她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其实扑火的飞蛾过得很快乐。”

方家出席季淑仪生日宴的人比容家还要多两个,与季淑仪同岁的方定泽携了比自己小三十岁的小娇妻,方子博带了老婆,方子珮与方洵俭挂单。

项美景一贯觉得方定泽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中,除去年纪还小的方友来,另外两个同母所生的方子博和方子珮其实并没有方洵俭长得像他。但亲疏关系从来不是靠长相来决定,方定泽偏爱方子博、方子珮两兄妹,薄待正儿八经的方太太白选仪所生的方洵俭早已经是圈里公开的秘密。

项美景从没见过白选仪,连照片都没有,二十年前的一场事故断送了这位白家四小姐的性命,而二十年前的新闻媒体远没有今日的发达,那些旧人旧事也不再有人刻意提起。只是有一回,季淑仪十分无意的骂了句‘方定泽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她记了这话,又多方悄悄打听,才知道原来方定泽是靠白选仪的嫁妆起的家。白选仪为方定泽放弃了与家人移民美国,可没多久就发现方定泽早已经结过一次婚,而且还有一子一女。这样的故事多少带着些无可奈何,白选仪保住了方太太的头衔,却没能留住方定泽的心,后来方定泽前妻突然过世,没多久白选仪也离世。爱恨情仇再怎么轰轰烈烈也抵不过生死,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斗了那么多年,结果最后的最后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成为了享受荣华富贵的继任方太太。

世事就是这样的多变。

有头面的人家,无论内里斗得多狠,出了门总还是一派和气。尤其方子珮还对与季淑仪合作的事抱着一丝期望,于是越发表现出与方洵俭的亲昵。

项美景瞥见方子珮挽住方洵俭的胳膊,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样好的一身西装,至少飞去伦敦量了四五回身,过了今晚却得扔掉,真真是可惜。

方洵俭仿佛是看穿她的想法,趁着没人注意便瞪了她一眼。她一贯怕他,可此刻被他一瞪,她反而有些想笑,身子不注意稍稍往后一仰,脚踩在自己的裙摆上,手里满满的香槟洒出了两点在心口。

这样的举止着实算失礼。原本不咸不淡与方定泽说着话的季淑仪立马扫了项美景一眼。

项美景当即退出这个话圈,去到休息室整理仪容。

结果刚推开门就遇到从洗手间出来的容智逸。

容智逸为了避嫌,一整晚都没主动与项美景说话,现在这样遇上,立马忍不住夸奖她:“你真是女中豪杰,一上来就与Grace结梁子。”

项美景更正他:“错了错了,是冯小姐看我不顺眼。”

容智逸故意说:“那你可小心了,她最是小心眼,要是真的嫁给了Victor,没准会把你发配去洗厕所。”

项美景耸肩:“那我就只好辞职不干了。反正我现在也有些名头,应该有不少公司会要我的。”

容智逸点头,还帮她出主意:“你可以转投海成集团,他们的公关主管不是带你出道的嘛。”

项美景故意摇头:“和前辈抢饭碗那可不行。”

容智逸又说:“那你就给我当私人秘书,保证你每天好吃好喝。”

项美景又摇头:“跟着你干活,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失业。”

容智逸这回认真了,说:“我明天就去考察一个项目的可行性,如果入了我的眼,我就等于是给华夏集团新增了一块未开发的领域。”

项美景没把他的话当真,笑道:“那我祝你马到成功。”

冷(6)

季淑仪的生日宴虽然出了一些小状况,但还没有到让人无法应付。

容玉兰当着林启湘的面说要给项美景放假,她一面高兴的接受,一面又表示要先将鞋履的案子做完,并在当晚约定有份参加生日宴的蒙江雨翌日去家中拍摄及进行专访。

林启湘将男朋友这个角色扮演的十分到位,第二天陪着项美景一起去紫园。

项美景不懂摄像、拍照,也不是杂志编辑,所以只负责将鞋履送到,然后就可以在一旁休息。

林启湘与她坐在一起,说起蒙江雨的过往:“我听我爸说,表姑第一次离婚的时候,几乎弄得整个蒙家鸡犬不宁,还差点被禁足。她听说自己可能会被禁足,居然就南下跑去深圳了,然后在大家都还没从她第一次离婚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她又嫁人了。再后来,离了结,结了又离。她就是这样随性自在,到后来,我就感觉自己每回见到的表姑夫都不是同一张脸。”

她笑着点头,没有任何的鄙夷,全都是发自真心的感慨:“她在我心中是个传奇。”

他也点头:“她在我心中是个勇于追求心中所想的女人。”

她问他:“那你觉得她最爱哪一任丈夫?”

这个问题让他有些犯难,蹙了蹙眉,仿佛有答应,又仿佛不确信,最后只得放弃,说:“也许每个都是她的最爱,也有可能每一个都不是。爱这种感情,连自己都不见得说得准,何况是旁观的人?”

她觉得有道理,不再深究这个问题,而是问他:“你呢?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他一半高兴,一半蹙眉忧虑,十分有感触的说:“和爱的人在一起,总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得到的时候觉得不真实,也害怕会失去,总之很折磨人。”

她被他的话所触动,兀自静了一阵,才缓缓说:“如果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就好了,明知道得不到就不要放那么多爱进去。我一直觉得那些逢场作戏的人真是厉害,也不怕不知不觉的弄丢了真心。人的心就那么一颗,弄丢了,或是被人踩碎了,那可怎么办才好?”

他见她话语里带着些许消极,表情也不轻松,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呵呵说道:“如果一个人一生能有因为另一个人而弄到遍体鳞伤机会,未必不是幸运的,至少到最后的最后,回忆起往事,会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怎样爱过一回。”

她自觉情绪没有把握好,稍作调整之后,笑看着他,说:“但愿我没有这个机会。”

两人这一番关于情爱的见解没被蒙江雨听到,但林启湘摸项美景的头这种亲密的动作却一点没落下的看在她眼里。待杂志社的工作结束,她找到机会表扬林启湘:“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一次,就应该像现在这样多陪陪女朋友。”

林启湘乖乖说是。

蒙江雨想起来邀请两人:“我准备七夕那天办个派对,你们俩一定要来。”

项美景算了算日子,看了林启湘一眼,对蒙江雨说:“那个时候他已经回柏林了。”

林启湘不想扫兴,说:“没事的,我可以多留两天。”

拍摄任务完成之后,项美景正式开始了容玉兰特赦的小假期。

她的工作一直不清闲,除了每年公司集体出游期当做是放松外,几乎很难有三天以上的休息时间,连新年都只回三亚过过一次。欧娜总说她太拼命,她却说要抓紧时间赚钱,其实她就是害怕闲静下来的那种感觉,也害怕过了几天安逸的生活之后就不想再折腾的过日子。现在突然让她放下工作,尤其还得每天与林启湘在一起,这实在让她有些许的不适应。但值得高兴的是,林启湘这人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喜好,两人在一起,或是看电影,或是陪季淑仪吃饭,都是在不会触及她个人秘密的范围内。

她觉得林启湘这一次的回国探亲应该也和上次一样,参加完蒙江雨的七夕派对之后结束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之中,唯一算漏的是冯雨霏这一号人物。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你不小心惹到了,或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惹到,但从此以后就不得不承受对方莫名其妙、不可理解且绵延不绝的憎恶以及因为憎恶而产生的一系列附加后果。项美景与冯雨霏的关系就是如此。

林启湘说想吃本帮熏鱼,项美景白吃白喝了他好几日,便下本钱请他去慧公馆。

项美景订了二楼看风景最佳的位置,因为塞车,去的稍晚了些许。才一被人领上二层,就看到冯雨霏坐在她预定下的位置上,压根没把一旁的经理当一回事,尽情与同来的朋友聊天。

经理与项美景认识,见到她来了,便走过来,一脸抱歉的表示:“Theresa,实在对不起,那位小姐一定要坐在你之前预定的位置。她是老板的客人,我。”

她有意识不与冯雨霏再起矛盾,林启湘也考虑到她还在华夏集团工作,没必要因为一张桌子与老板家的人争,主动告诉经理:“没关系,我们换张桌就是。”

她十分感谢林启湘的谅解,转身要走去别处,却被冯雨霏看到。

冯雨霏从小霸道惯了,本来听吴曼妮说起项美景时已经对她心生厌恶,加上那晚在生日宴上受了气,至今都没记恨在心。突地在这里遇到项美景,竟是一点也不做考虑,起身就走过来。

这个时候项美景要是装作没见到而走人,只会让冯雨霏气焰更加嚣张。她稍作考虑,还是以最端正礼貌的姿态看着已经走到跟前的冯雨霏,礼貌的唤了声:“冯小姐。”

冯雨霏挑着眉眼将项美景与林启湘打量了一番,轻蔑的说:“怎么这么巧啊。”

林启湘没搭腔,项美景自觉与冯雨霏不熟,接什么话都可能是自找无趣或是被冯雨霏讥讽,于是也只回了个笑容。

冯雨霏显然不高兴就这样了事,又见四周已经没有空桌,优越感十足的表示:“你们来吃饭怎么连位都没订?”

经理在一旁预解释又怕惹恼了冯雨霏,项美景正想着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林启湘却是忍不了了,不卑不亢说“冯小姐大概还不知道,你那张桌是我们先订下的。我们是见冯小姐你远道而来,又不太通晓本地的人情世故,所以才将那张桌让给你。至于说到吃饭,先前是想吃的,但现在胃口倒了,再待下去更没意思。”

林启湘这话说的不重但也不轻,句句都是冲着冯雨霏去的。

冯雨霏当场就不高兴了,咬了牙想发火。

项美景及时拦了冯雨霏,示意她身后像是拉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的同行人:“冯小姐,你的朋友还在等你呢。”

冯雨霏狠狠剜了林启湘一眼,又向项美景冷哼一声:“你可真是找了个好男友!”

项美景觉得自己委实是倒了霉才会在短短几日内与冯雨霏一再结下梁子。

事后在大马路边的小店里吃烧烤。

林启湘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向项美景道歉:“我刚才说那些话,肯定会给你招麻烦的。”

项美景喝了一小口啤酒,故意瞥林启湘:“知道你还说?”

林启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恶:“我就是看不过眼。”

项美景耸肩自夸:“所以我能成为最优秀的公关,而你也不愧对林家公子的称呼。”

林启湘自辩:“我从没有仗势欺人。”

项美景给他满上啤酒,笑道:“一个人拥有的越多,说话的时候才越有底气。冯雨霏虽然只是容智恒太太的妹妹,但在这里,她就是容家的人。你以为刚才那些明里暗里讽刺的话有多少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林启湘有些不屑:“那是因为大多数人想与容家保持好关系。”

项美景点头:“这就是现实社会。你不用考虑和容家的关系,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走进商场,没有真正走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保持好关系不见得有多大用处,但恶交却是万万不能的。我虽然也不喜欢冯雨霏,但如果有机会可以改变她对我的态度,我还是会尽一切努力。生活在这个圈子的底层,除了改变自己去迎合、迁就别人,别无选择。”

林启湘想点明白她:“你只是打一份工,不用改变自己。”

项美景又喝了一大口酒,缓缓说:“我也希望我只是打一份工,可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这种生活。我会有期望,即便有些事明晓得会很难,我也舍不得放弃。”

林启湘觉得她神态、语气都异常,试着问:“你是不是爱上什么人了?”

项美景抬眉看了他一眼,顿了片刻,还是告诉他:“我只会爱自己。”

林启湘并不相信她的话,但也不刨根问底,只提醒说:“你手机响了。”

项美景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来电的是方洵俭。她十分自然的与林启湘说了声:“老板来电。”然后起身,走开几步之后才接听。

方洵俭猜到她是和林启湘在一起,不说别的,只捡重点问:“什么时候回来?”

项美景刚与林启湘聊了许多,又喝了啤酒,答起话来的语气不比平时那么严谨,反倒带着些许孩子气:“还没吃饱呢。”

想来方洵俭的心情是特别的好,竟然主动说:“回来我给你做饭。”

项美景惊得连心跳都漏拍了,好不容易压制住满腔的喜悦,说道:“可是冰箱里没有菜。”

方洵俭耐心回答她:“我买了。”然后像是怕她再抛出诸多理由晚归,给她下最后通牒:“半个小时之内回来。”

项美景压根没想过不听方洵俭的话,回头就跟林启湘说:“有点事要回去处理一下。”

林启湘表示理解,而且并不打算送她:“你不介意自己坐车回去的吧?”

项美景点头:“今天这顿不作数,等你走之前,再请你吃好的。”

冷(7)

项美景一共吃过方洵俭做的两回饭菜,因为味道和卖相都太好,而她总是被他匆匆通知,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他甚至都已经洗过澡,身上半点油烟气味都没有,所以她一直怀疑自己吃的其实是外带。但话说回来,方洵俭又不是她私藏的‘田螺小伙’,实在没必要费这个心思瞒她,她纯粹是出于好奇心,想见一见他拿锅铲的模样。

可她火烧火燎的赶回来还是迟了一步。

方洵俭这次没来得及洗澡,但已经把锅铲洗得干干净净。他关掉油烟机,看着气喘吁吁的项美景,仿佛格外理解她的心情,笑着说:“下次速度再快一点就能赶上了。”

她觉得可惜,可见他猜到她的心思,又觉得高兴,回身关上门之后就快步往房里走,说:“是穿蓝色条纹那套睡衣还是亚麻色那套?”

他将她半路拦下,拉到餐桌前:“先吃饭吧。”

她谨记着他的喜好,又要往洗漱间去:“你先吃,我卸妆。”

他再次将她拦下,重复说:“先吃饭。”

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半点不自在表情,拉了椅子让她落座。

她猜着他今天有这样的好兴致,肯定是在方家内部争斗中占据了上风,而他此刻避而不谈,只将周身的快乐带来与她分享,肯定也有特殊的原因。她心里无比高兴,便也忘了常规,拿起自己的筷子给他夹海螺片。

他十分明显的怔住。

她察觉到自己行径不妥,一双筷子在半空中放下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美景。”他就坐在她对面,可特意这样不急不缓的唤了她一声。

她顿时紧张起来,收回筷子的同时将海螺片塞到自己嘴里,低下头含糊的应了他一声,又很快说:“好吃好吃。”

他却好像不同意就这么了事,又叫她:“美景。”

她没办法,只能缓缓抬起头,一副承认错误的表情看着他:“我下次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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