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
她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不可思议:“他才三十出头,不用这么着急吧?”
他再次强调:“那时顾老爷子病危,看不到活蹦乱跳的第四代,看到圆圆的肚子也是好的。”
她大呼:“那也用不着出这个数吧?这消息一放出来,每天都得有成千上万的姑娘对顾子朝进行围追堵截吧?”
他耸肩:“过程如何精彩我不知道,结果就是顾老爷子没能达成心愿。”
她咯咯笑起来,说:“如果我是顾子朝,也一定会尽全力守住这笔奖金。”
他摇头:“如果你是顾子朝,还会在乎这笔奖金?”
她想了一想,恍然大悟的说:“原来他喜欢男的!真是没看出来。”
他白了她一眼,只好说:“他百分百喜欢女人,只不过那个女人过世了。”
她越发惊讶,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解释说:“俏俏喜欢过他。”
她蹙眉:“刚结第二次婚那个堂妹?”
他点头承认。
她顺势说:“其实你们家还是挺开明的,应该也不难接受Sunny。”
他笑着反问她:“你遇到喜欢的人了?”
她还是不正面承认,笑着说:“我怕你妈一天比一天愿意接受我。”
他并不信她胡乱说的话,但也不刨根问底,只说:“我会找个机会跟她坦白。”
项美景是不怕林启湘跟季淑仪坦白的。反正林启湘不会供出她是同谋,那她的角色由头至尾都是受害者。她也不求季淑仪补偿她,就希望结果出来之后不会闹得满城风雨。
蒙江雨是在家中开party。只请了五六十宾客,物业公司的公关团队负责整个party,项美景与林启湘去得早,与蒙江雨和她的第六人丈夫Peter吃少许晚餐。
八点过后就有人陆续来了。
项美景今晚是正儿八经来放松的,早早寻了面对泳池的乳白色布衣沙发圈坐下,又从侍应生手里拿了上好的香槟。与旁人聊上几句,然后轻呷一口金黄得无比通透的液体,感觉还十分惬意。林启湘说她心情好,她的心情的确好得像随时都能飞起来,就连看到傲娇得满身长刺的冯雨霏携着白人帅哥气势汹汹的前来也一点没受影响。
找个机会修补与冯雨霏的关系是项美景一定会付诸实践的动作,但她没想过是今晚,所以不会自讨无趣的主动前去与冯雨霏扮熟人。然而她与冯雨霏的想法从来不在一个平面上,她越是扎到人堆里求无视,冯雨霏越是要找到她。她避无可避,只能正面与冯雨霏打招呼。
冯雨霏的眼睛依旧是往上挑,但语气却与面部表情极度不协调,带着些莫名其妙的礼貌问项美景:“你男朋友呢?”
项美景觉得情况可疑,扫了一眼冯雨霏带来的白人帅哥,正打算撒谎说林启湘有事先离场了。
结果原本在二楼与友人私聊的林启湘从窗户见到她与冯雨霏在一起,以为冯雨霏又要为难她,立马就下楼来,在泳池对面就提高了音量唤:“Theresa,你过来一下,有个朋友介绍你认识。”
项美景应了一声,立马就要绕开冯雨霏去找林启湘。
冯雨霏嘴角一勾,抬手拦住项美景的去路,还不等项美景吱声,那位白人帅哥飞快的冲向泳池对面的林启湘,高声唤着:“Benny,my sweet。”
林启湘刚才一声高唤已经引得不少人注意,现下白人帅哥一嗓子出来,几乎是所有人都侧目了。
项美景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希望自己能做只鸵鸟,但她的本能反应非常快,立马就决定奔到林启湘身边,并已经在脑海中凑齐了如何以正牌女友的身份解围的言词。该死的是冯雨霏看出了她的想法,才让她迈开了一步,就踩住她落在地上的那一小块裙摆,然后用膝盖顶了一下她的腿。她一心想过去援助林启湘,被这样一算计,整个人横进泳池里。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林启湘那边脱了外套要下水,可白人帅哥将他紧紧抱住,一张嘴噘起来要亲他,他没办法,干脆带着白人帅哥一起跳进泳池里。无奈白人帅哥粘人的功力非常,下了水更像是八爪鱼一样抓着林启湘不让他游动。
项美景水性好,之前被推下海遭遇险情是因为腿抽筋,今天的筋骨正常,虽然穿的是礼裙,但好在不是鱼尾摆,游回池边不过是一蹬脚的事,并不需要再有人跳下水帮忙。
见她已经靠池边,冯雨霏故意俯下身子向她伸出玉手。旁人乍看都觉得冯雨霏是出手帮她,只有她一个人听清了冯雨霏那句:“离Victor远一点,不然可不止失掉一个同性恋的男友这么简单。”
冷(9)
项美景被容玉兰特批的假期因为与林启湘的分手而提早结束。
前晚参加party的人不多,可其中不乏爱好当扩音器的,又是遇上这样好做头版头条的爆炸性新闻,不到一日时间,城中圈里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林家的儿子,季淑仪的宝贝,留学德国多年的顶尖生物工程知识分子,一表人才且风度翩翩,还与她项美景谈了两年恋爱的林启湘居然是个同性恋。
虽然现代社会已经对各人的性取向有了比较开明的看法,但当前男友突然冒出来阻挡男主角去救现任女友的戏码在几十双眼皮子底下上演的时候,每个人的脑海里浮现的关于这个故事的前传、正传、后传、外传都不尽相同,甚至可以说五花八门、千奇百怪。更奇葩的是居然还有人关心林启湘的现任男友是谁,然后到此刻,有大本事不用在正道上,偏偏喜欢挖掘别人隐私的闲散有钱人们前后传了不下十张Sunny的照片给项美景,明明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却个个都装成是帮她下定决心与林启湘分手的忠实朋友。
事实上,她昨晚就已经与林启湘分手了。她忍着没将冯雨霏拖进泳池暴打一顿的想法,从水里爬出来之后,先是狠狠赏了白人帅哥两个巴掌,然后借机对林启湘表示了失望,摆明就是在大家面前表演了分手。
连久经情场考验的蒙江雨都觉得她是来真的,拿了干净的衣服等她洗完澡出来换上之后,还大方安慰她:“好女不跟男抢。”
所以一经计算,她除了会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实在没有什么具体的损失。
那晚回到家之后,林启湘给她打电话,她唯一担心是季淑仪的反应。
林启湘哪里会做出这种会被人当众揭穿的心里准备,但他敢出柜,就已经预备好了接受众人异样的目光,加上不想再让她劳心,所以表现也还算镇定,说会好好同季淑仪谈。
她怕他谈来谈去最后却不得不向季淑仪妥协,那不止Sunny会杀过来找他算账,她分手的好梦也没得做了,于是向他表明:“你不用考虑我的处境。”
他咯咯笑,说:“我知道你不怕和我分手。”
她不可否认,并很快将这件事告诉了方洵俭。
方洵俭听她说完之后,只问一句:“你究竟是怎么得罪冯雨霏了?她居然费这么大的精气神来针对你。”
她也是被能成功分手的事冲昏了头,竟方洵俭一说,才猛的想起冯雨霏警告她的那句话。可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与容智恒的距离实在非常遥远,甚至都没有正式与他说过话。他在她的世界里是老板也是路人,总不见得他会把她当成女主角吧?那也太扯了。他至多是出于教养送还了一条新丝巾给她,出于饥饿问了她一句哪里的三明治好吃,出于节约让她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完,出于个人喜好吩咐她换掉所有的百合花罢了。如果这样也要被冯雨霏列为妄想靠近容智恒的自不量力的女人之一,那他的二秘三秘才更需要防范吧?
她是哪里长得像会勾引有妇之夫的女人了?对着镜子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
容玉兰敲门进来的时候见到她在照镜子,想当然的误会了她的意思,大气的安慰她:“无论是那个Leon还是Sunny,都没有你长得好看。”
她立马摆出该有的低落情绪,苦苦对着容玉兰笑了一笑。
容玉兰一直看重她,私心是不想她太快嫁进林家做少奶奶,现在捅出这样的事,心中既为她不值,又有一些高兴,拉着她的手说:“来了几个法国朋友。他们想去杭州玩一玩,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要是不想留在这里,可以陪他们过去,就当是散心也好。”
项美景大学时副修过法语,多少听得懂一些。她心里清楚容玉兰现在做这样的安排,一来是想让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二来有个能交流的人也更加方便些。
她从不挑剔工作,何况现在留在办公室或是出去办事,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明里暗里谈论她和林启湘以及林启湘的新男友,能离开几天去寻个清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答应。
项美景去到夏樾酒店接人,好巧遇到Bill。
Bill故意拉着项美景问:“现在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项美景晓得Biill话里没多少真,笑道:“你这样是趁人之危?”
Bill反问:“你这样是拒绝我?”
项美景点头。
Bill耸肩,还想说点什么,却瞥见容智恒从酒店大门走进来,连忙端正姿势,迎了上去。
项美景转身看到容智恒,她十分意外,但也紧跟着Bill的步子迎上去。
容智恒见到Bill并不诧异,可看到后面跟上来的项美景却怔了一下,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他才知道原谅容玉兰派了项美景来负责此次的接待任务。
项美景注意到容智恒脸上表情的微小变化,当即判定容智恒事先不晓得是她负责。交流之后,她又明白容智恒最开始并没有做亲自陪同的打算,只是手头上的事忙完了才临时起意过来。
兴许是因为之前冯雨霏那一闹,这样巧合的与容智恒碰面,多少让项美景心里有些不自在。但事实上她真没觉得容智恒对自己有多余的想法。接上客人之后,他们乘车去往杭州,一路上他并未与她多交谈。
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有些漫不经心的听着他与客人交流,稍稍一放松就歪着脑袋睡着了。她一贯多梦,快到酒店,司机叫醒她的时候,她在梦里正与冯雨霏抢一颗巨大的鸵鸟蛋。最后是谁抢着了鸵鸟蛋不得而知,但她睁眼之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果然是被冯雨霏荼毒深了,就连在梦里也不能和平相处,而且她要鸵鸟蛋干吗?她有方洵俭就够了。
杭州分公司早已经派了人在酒店候着,什么都准备的妥妥当当。项美景看了行程表,又比照了这几日的天气,越发觉得容玉兰派她来等于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带薪假期。
中午安排在楼外楼吃饭。
容智恒是第一次来,项美景却是常客,前阵子还被容智逸拉来过,所以是在场唯一一个了解菜谱且能与法国客人沟通的人。她终于发挥了些作用,而不是让分公司的人误以为是容智恒带在身边的情人。
下午游西湖和周边景点。正值暑假,游人格外多,太阳也大。
项美景怕热,买了帽子戴上,还添置了把扇子,一边走一边扇风解暑。
容智恒走在前面,他穿了件深蓝色汗衫搭配灰色西装裤,也是因为热,后背出了不少汗,将衣服都沾湿了。项美景不由自主的盯着他后背看了一会儿,她一直觉得像容智恒这类人是不会出现衣服被汗湿的情况,因为他们不会在太阳底下暴晒,走到哪里都有冷气伺候,除非是专程去运动,不然永远都该是浑身散发出发冷的西装革履味道。好像方洵俭那样,若非动情,否则连嘴唇都是微凉的。
项美景想起方洵俭就开始走神,也不知道他那边的是个什么样的情况。那晚他把她叫回家,虽然没对她说太多,但她很清楚那已经代表了他对她的感情。她在不知不觉间爱他入骨,却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让他发现她的爱,只因为害怕一旦被他发现,他就不会再给她温暖,哪怕仅仅是身体的温暖也不再给。她爱得卑微,爱得忐忑,尤其徐希黎出现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就像是个笑话。汪一琢那么爱易晓雾,都无法保全易晓雾,她不过是方洵俭的养着的女人罢了,还能期望会有什么好的结局?可他让她等他回来,天知道那一刻她有多高兴。她从来不敢奢望与他长相厮守,但从那时起,她觉得与他长相厮守或许不再只是个奢望。
冷(10)
晚上看印象西湖,容智恒抓紧时间与分公司高层见面,没有参加这一项活动。
项美景与客人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多。她没有马上回房间,而是去到酒店靠近西湖的那一面庭院给方洵俭打电话。她甚少给他打电话,听到长缓的“嘀”声还有些莫名的紧张与兴奋,那头接听“喂”了一声之后,她很快问他:“在干吗?”
方洵俭故意拖着闷闷的声音说:“刚做了个好梦,被你打断了。”
她十分高兴,大胆数落他:“我还以为你会很忙,没想到都这个点了居然还在睡觉。”
他口气变得温和,笑着说:“外国人总是批评我们中国人太勤劳。为了与他们合拍,我必须放缓步调。”
她咯咯笑,停下脚步,坐在面向湖水的长椅上,告诉他:“我现在在西湖边。”
他有意曲解:“没想到和林启湘分手竟然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她想与他继续开玩笑,但又怕他信以为真,于是将事情的始末与他说了一遍。
他听完之后只说:“Orchid对你可真够好的。”
她顺口就说:“她对你更好。”话一出口才发现不合适,容玉兰对方洵俭的好,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想撮合他与徐希黎。
不晓得他是真的没体会到她不经意说出来的这句话里头的意思,还是有意跳开,他将潘雪搬出来说事:“她的确对我不错。我之前受人所托,找她介绍潘雪给一些大导演,她还真将这事放在心上了。”
她说:“那阵子大家都以为潘雪是你的新宠。”
“大家?”他似乎不满意她的说法:“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他不会随便和哪个女人发生关系,他那轻微的洁癖症在女人身上却是不轻微的。起初她还觉得他太怪异,后来才庆幸他在这方面的怪异,她爱他,就算从前不能光明正大的爱,至少不用和别的女人分享他。
她久久没答腔,他又问她:“你以为我为什么帮潘雪?”
她扬起音调说:“我可不知道”
他这下认定了她心里是清楚的,只是嘴上故意唱反调,于是笑起来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拿着腔调说话了。跟容智逸学的是不是?”
她趁机解释:“我就是他的女管家而已。”
他听出她话里意欲撇清关系的意思,先说了声:“我知道。”然后进一步说:“他一开始待你好,是因为你取了个好名字。”
她十分惊奇,追问他:“什么意思?”
他慢条斯理告诉她:“容智逸的初恋女友就叫Theresa。”
她“啊?”了一声,蹙眉说:“那怎么没听他提过?”
他说:“那位Theresa死了七八年了。”
她倒吸一口气:“怎么死的?”
他说:“容家把这件事藏得很好,不知道怎么死的,只知道容智逸应该很爱他的初恋女友,因为她的死,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十分震惊,想起容智逸那张脸来,原来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只不过故事有悲有喜罢了。她一直觉得容智逸成日花天酒地都是因为家庭成长环境造成的,现在想来,兴许和他初恋女友早逝关系更大。
他见她沉默,出声问:“是不是突然间觉得容智逸从花花公子变成了情圣?”
她不否认:“是挺意外的。”
他似乎对容智逸十分欣赏,说到:“容智逸这个人其实是非常聪明的。他清楚自己很难得到容家长辈的认可,所以没有费尽心思去讨好他们,而是走了另一条路,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别人看着他好像只与容玉兰的关系好,其实他和容智恒的关系更好。容老太太年纪大了,百年之后,华夏集团的第二把交椅肯定是他的囊中物。”
她明白他为了达成目标几乎对每个大家族都投注了心血,也尽量与圈子里的每个人都保持良好的关系,现下说起容智逸,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已经是点到了重心。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既不愿意他活的这么辛苦,也怕他不小心在哪个地方失足而导致失败。她轻轻“嗯”了一声,温柔的向他说:“我很想你。”
他那边似乎是怔了一下,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转变了口气,又像是太明白她这一声轻柔的想念。他没有顿留太长的时间,很快回应她:“我也很想你。”
西湖边的夜,不比大都市那种灯火通明的喧嚣夺目,它沉静而美好,带着些让人莫名悸动的奇幻气味。
项美景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想起大学时代唯一的一次旅行就是来杭州。那时没什么钱,与同学夜游西湖,凑了钱才能乘小船划去湖中。船夫的桨在黑漆漆的湖水中画出一层层波云诡谲的纹路,天上有星星,月亮却不见,沿湖的灯火看上去迷离而又遥远。
有同学说起湖中黑鲤鱼精的故事。那是比雷峰塔白蛇还要久远的日子里,湖中住着一条黑色的鲤鱼精,她爱慕日日出现在亭台书院中吟诗作对的男子,却碍于身份的差异不得亲近。终于有一天,男子不慎落水,她赶去救他,却在即将要把他送上岸的前一刻改变了主意,将他拖回水中。她将他的三魂七魄锁在一个小瓶子里,然后将自己的元珠分了一半给他,男子醒了,与她一样变成了鱼精。故事的结局并不是他们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男子因为憎恨她夺去了自己的生命恨她入骨,趁着她熟睡之际,引来法力高深的道士。她失去了一半的元珠,自然抵不过道士,被巨大的钟鼎压下去的那一刻将锁住他三魂七魄的小瓶还给了他。他得以复活,重新回到人间,却夜夜梦见她,渐渐地,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最后在一个冬夜,在同一处跌落入湖,那一夜之后,再没人见过他。
其实这个故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不像别的鬼神故事那样流传的广泛,兴许只是同学一时兴起编造的,可项美景一直记得。有次喝醉了拉着欧娜说起这个故事,欧娜问是有哪一点触动她了,她觉得自己念念不忘是因为自己和黑鲤鱼精一样痴心妄想,而最后的最后,黑鲤鱼精赢了,可她却没有什么胜算。
今夜想起这个故事,既是因为重临故地,也是因为她与方洵俭的关系不再像从前那样让她觉得随时会坍塌。
她心里十分满足,却不想因为独自在离水不远的地方静坐着会引得刚从外面回来的容智恒的注意。
她无法排除容智恒可能是误会她想不开要跳湖的猜想,因为他一开口就是说:“虽然是夏天,夜里的水还是挺凉的。又没什么光线,要是不小心掉进去了,恐怕很难上的来。”
她起身回头看他,觉得怎么解释都不太合适,毕恭毕敬向他问了好之后,便说:“这里风很凉爽。”
他原本是站在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但仿佛也像是想感觉到她说的凉爽风,往前走了好些步,确实吹到了风之后,又问她:“印象西湖怎么样?”
她挑重点向他报告:“皮尔先生说很好看。”
她倾向工作,他就也交代她:“我明天回上海,接下来的时间你把他们陪好。”
她点头答是。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眺望起远处的塔。停顿了几秒之后,又说起:“Grace年纪还小,又被家里惯坏了,如果她做了什么事对你造成了伤害,我替她道个歉。”
她觉得他这句话里的‘如果’两字完全可以删除,但她没有迁怒于别人的习惯,况且这个别人还是她的大老板。打这份工,受过的委屈何止几回,冯雨霏虽然让她出丑人前,却也不可否认的帮了她一个大忙,也更加不存在对她造成伤害。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也太清楚容智恒这话里客气的成分居多,便十分宽容的说:“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冯小姐,不然也不知道自己要傻到什么时候为止。”
他乍一听像是听到了她语气里的无可奈何,但回味起来又觉得她并没有太多的依恋不舍,仿佛是真的感谢冯雨霏这一闹,让她了解了事情原本的模样。他有些好奇,可这好奇并不被允许,想说的话到嘴边溜了一圈还是咽了回来,改成向她明示:“Joe太喜欢玩了,以后他如果找你帮他开Party,你都推掉。”
她没想到话题转变的这么快,迅速回应了“好的”之后,才发觉奇怪。容智逸那么爱玩,就算她不帮他承办Party,他也可以找别人,甚至可以自己操刀。容智恒这要求着实让人难懂了些。
可容智恒并不打算向她解释什么,向她说了晚安之后就离场。
项美景躺在床上反复想着容智恒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总体也就指明了两件事,一是冯雨霏年纪小,就算嚣张得不像话,也有他做后盾。二是要求她与容智逸保持一定的距离。前面一点她是理解的,可后面这点让她不得不往深里想。
她与容智逸相交大半年,这位公子哥对她真真是一点桃花邪念都没有。诚如方洵俭所说的,她九成九是顶了个好英文名,所以才得到容智逸另眼相看。总不能是这个英文名在容智逸面前有优待,去到容智恒面前就成了烫手的山芋了吧?还是说容智逸的初恋女友做了十分惊世骇俗的事,所以连重复的英文名都不能出现在容家的势力范围之内?那她是不是应该感谢容玉兰没让她改名字?亦或者关于容智逸初恋女友的一切一切都被掩盖在了美国,连容玉兰也不知道?可方洵俭又像是了解颇多,岂不是意味着方洵俭对容家的了解比家族内部成员还要具体?
她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脑子就容易混沌,尤其最后的问题又绕到了方洵俭身上,这让她压根没办法继续思考,满心满意的计划着与方洵俭的将来。渐渐的眼皮子发重起来,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冷(11)
在外地的容智逸终于还是听说了项美景与林启湘分手的事,他打电话来表示慰问的时候,项美景正躺在西溪水边吹着夜凉风。
虽然项美景一颗心半点伤都没受,但演戏要演全套,所以特意压低了嗓子,有气无力的回应容智逸:“以前只晓得防火防盗防闺蜜,现在才晓得最该防的是男人。”
容智逸是真当她在伤心难过,想了一想,带着些数落的口气说:“你也真是大意,连自己男朋友的喜好都看不出来。”可说着又变了调子,调侃似得表示:“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如果他没有如狼似虎的渴求你,你就应该警惕的。”
她当即哑口,容智逸这话实在不好接,说和林启湘有亲密举止,那就等于把林启湘推到双性恋的阵营,说没有亲密举止,对谈了两年恋爱的男女朋友而言又不合理,思来想去,她只得大叹一声,哀怨的说:“本来还想过少奶奶的生活,现在都泡汤了。”
他倒是没觉得她的哀叹是个问题,立马就建议:“等我从武汉回去,专门给你办个独身party,把城中新贵都请过来,任你挑选。”
他提到Party,她立马想起容智恒的交代,连忙说:“你还嫌我名声不够糟啊?办这样一个Party,来的人肯定都是为了看我笑话的。”
他哈哈笑,又问她:“听说是Grace踢爆林启湘的?”
她“嗯”了一声,说起:“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没想到居然不喜欢到了会费这么老大劲儿来让我出这样的丑。”
他解释:“她把你当假象情敌。对待情敌,当然要采取最狠的打击方式。”
她无奈:“我能说她太神经质了吗?”
他表示:“没办法,她和她的家族都太想守住Victor太太这个位置,对所有可能会产生威胁的人都是不留情面。谁让Victor送你丝巾的事被她知道了,你只能自认倒霉。”
她觉得冯雨霏的逻辑思维有问题,坦白说:“那她就更不应该拆散我和阿启。况且我根本没想过和大容先生会有工作以外的交集。”
他似乎是低低笑了两声,气氛亦不像刚才那样轻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并不快乐的过往,顿了一会儿,才又重新说:“Vcitor是个自制能力很强、头脑很清晰的人,先不说Yan还在,就算她走了,他也会再娶一个和Yan身份背景相像的人。而且我现在想明白了,你和我走的太近,他是不太放心的,所以才会多关注了一些你的动态,让别人产生了误会。”
她沉默没搭话。
他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用词不太妥当,继而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他不放心我,怕我重蹈覆辙,你别误会。”
她觉得肯定是和容智逸的初恋女友有关,但容智逸并不晓得她已经知晓了些许他的过往,所以只能装作不知情的问他:“什么重蹈覆辙?”
他果然是不愿意提及的,一笔带过的表示:“年轻时犯过的一个严重错误,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但影响至今。”又安慰她说:“你放心,等我回去会找个时间和Victor谈一谈。他的确太敏感了,不过是同名而已,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杯弓蛇影。”
她没想过对容智逸的过去刨根问底,她是有秘密的人,所以十分能体谅那些同样有秘密的人的心情。生活是要向前看的,沉醉在过去的美好或是残酷都不切实际。
圈子里的八卦总是层出不穷。林启湘是同性恋、项美景被飞的事才不过红了几天,就在项美景从杭州回到上海的当日被另一件更具爆炸性的事压了下去。
汪一琢与易晓雾结婚了。而披露这一消息的就是汪一琢本人,他将自己与易晓雾的结婚证照片通过微博发布之后,就带着易晓雾去大溪地度假了,留下一片又一片哗然的亲朋好友。
事先知晓这情况的人只有寥寥几个,所以想当然也引起了宝雅上下的热烈关注,连之前总拿着林启湘戳项美景痛处的朱丽丽也将林启湘踢到了一边,如同亲密朋友似得拉着项美景八卦:“你以前不是和易晓雾关系不错吗?知不知道她这两年是上哪儿去了?怎么突然消息,又突然出现了?还和汪一琢结婚了?汪家不是一直反对的吗?他们这样算不算私奔啊?”
项美景作出一副也很惊诧的模样,又是蹙眉,又是摆手的说:“我也是刚回来才听说这事的。真是太突然了。”
朱丽丽信了她的话,点头说:“就是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汪一琢也太反转了,不过他一直都这样。之前差点和甘家小姐结婚,结果临进场又跑了,闹得满城风雨的。”
项美景没花太多时间与朱丽丽聊八卦,转身去向容玉兰汇报这几日的情况。
容玉兰已经知道容智恒亲自陪了客人们一日,有些随意的向项美景解释:“Victor有个酒庄,没什么时间打理,平时都是这些朋友抽空照料。”
项美景之前听容智逸提过容智恒在波多尔有酒庄的事,何况容家连小岛都有好几个,拥有一座酒庄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所以并未表现出任何惊讶。
容玉兰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问她:“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项美景如实说:“我表妹今晚从三亚过来,我答应了去机场接她。”
容玉兰点头,自辩说:“新开了一家新疆餐厅,想去尝尝他们的大盘鸡做的好不好。既然你有事,那就改天再去吧。”
项美景直觉容玉兰肯定不是找自己去吃大盘鸡这么简单,果然待她要出办公室了,容玉兰又叫住她:“Theresa。”
项美景在门前回身,看向容玉兰,有意笑着说:“不然我让我表妹自己搭车去学校。”
容玉兰笑了笑,耸肩道:“香港那边的Jane打算移民新西兰,主管的位置空了下来。原本是想他们自己那边推个人上位,但Victor似乎对那边的人都不太满意。你是那边生长的,语言和生活习惯都不是问题,如果有兴趣的话,不妨考虑换个环境?”
项美景没料到一回来就遇上调职的问题,当即想起容智恒那晚的话,这已经是变相让她离容智逸远一些。她从没想过离开本地,一是已经在这边拥有了自己的人际关系网,办起任何事都比较得心应手,更主要的是她若是去到香港,那方洵俭怎么办?他从前就不喜欢她东跑西跑的,现在就更加不可能同意她调职。
她思考了片刻,亦感觉出容玉兰并不是特别想要她离开,十分婉转的表示:“Orchid,我不想让大家以为我是那种感情上受到挫折就逃跑的人。”
容玉兰十分赞同的点头,明显也是不愿意她离开,说道:“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合适的人。”
虽然只是简单一问,结果也没有下硬性指示让离开,但项美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看来容智逸当初犯的错误的确不小。她没办法用仅仅是英文名一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猜想也许是长相也有几分相似,可容智逸恨不得一天换一个女人,却也从不与她搞男女之间的任何小暧昧,他是真心将她当做朋友,想必是容智恒真的太杯弓蛇影了。
她原本对容智逸的初恋女友只存有些许的好奇心,现下却觉得有必要深入了解,思来想去,最后找上林启湘帮忙打探。
林启湘一听她的意思,笑问她:“你该不会是想攻破容智逸吧?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她十分无奈:“我只想保住这份工。”
他大力挺她:“如果干不下去,我投资帮你开店,自己当老板岂不更好。”
她故意调侃他:“我还以为你的资产应该被冻结了。”
他咯咯笑,说:“我的处境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
她也笑了笑,问:“还能回去吗?”
他告诉她:“我已经订了后天的机票。”
她有些诧异,说:“你妈其实也没那么专权霸道。”
他如实说:“她一直没理我,我觉得这么耗下去不是个事,也许给段时间让大家冷静一下更好。”
她觉得有道理,安慰他说:“你妈这么大年纪了,身份地位又摆在那里,没把你抓起来关禁闭已经是仁慈。”
他“嗯”了一声,说:“容智逸的事我会尽快去打听,但容家常住国外,家风又严,不一定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她十分理解的说:“能打听的到就打听吧,不用太勉强。”
他说好,又说:“鉴于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感情破裂的男女朋友,践行的饭就不用吃了吧?”
她完全同意他的想法,只在电话里祝他好运。
暑假过到最末,机场里依旧是兵荒马乱的厉害,所幸姚蓓蓓的航班没有因为台风或是航空管制而晚点,项美景只在出闸口等了一小会儿。
姚蓓蓓穿了一条红绿色相间的吊带短裙,裙子格外贴身,动作稍微不注意些就会走光,左手拖了个超大的粉红色行李箱,右肩背了新款蓝色链条包。
项美景一眼没认出姚蓓蓓来,还是姚蓓蓓主动摘了墨镜挥手打招呼。她的心当即一沉,接受完姚蓓蓓的热情拥抱之后,首先就问:“这手袋什么时候买的?”
姚蓓蓓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一边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一边噼里啪啦告诉她:“就是上个月和同学去欧洲旅游的时候啊。那边买这包可便宜了,我给你也买了一个,就在箱子里,一会儿拿给你。是枚红色的,特别适合参加宴会的时候用,你肯定会喜欢的。”
项美景又问她:“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姚蓓蓓笑眯眯说:“就是你给我的钱啊,还有平时攒下来的生活费。”
项美景耐心教育她:“蓓蓓,你现在还是学生,不应该买这些奢侈品。”
姚蓓蓓好脾气的点头,摆出一副接受教育的诚恳表示:“我就是特别特别喜欢这个包,以后不会花这些钱了。”
项美景还是蹙眉:“那你这裙子是怎么回事?这么短,上下都容易走光。”
姚蓓蓓“哎呀”一声:“姐,亏你还是干公关的,思想怎么保守得跟我妈一样。这天多热啊,我又不是没穿衣服,就是穿得少了一点点嘛,街上大把穿吊带热裤的人呢。”见项美景还要发难,她立马接着说:“其实我特别羡慕你的工作,每天都能穿着漂亮的衣服在各种宴会上穿梭,认识的都是云端上的人。等我毕业了,我也去你们公司上班好不好?”
“不好。”项美景十分坚决的打断她,表情也瞬时严肃起来,停住脚步,认真看着她:“你学的是会计,毕业之后要么去考公务员,要么找个正经公司上班。”
姚蓓蓓被她严肃的模样吓住了,一时没敢反对她的意思,十分聪明的向她示弱:“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我还打算考研呢,你得继续供我读书。”
冷(12)
‘高跟鞋女王’蒙江雨一经塑造出街,鞋履店的开张典礼自然也是交由宝雅全权负责。
类似的活动项美景承办了多次,经验不用说,该邀请的、能邀请到场的明星嘉宾也一个没漏。而女人大多爱闪光灯,渴望成为焦点,但今晚的明星中潘雪显然是焦点中的焦点,因为她以黑马的姿态挤掉一众一线女明星,得以成为某位大导演新戏的绝对女一号。
娱乐圈从来不缺五花八门的新闻。潘雪虽然在电视屏幕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一转大荧幕就担此重任,自然引来各路妖魔鬼怪的猜想。说背后有大金主捧她的是正常,说她傍上制片商的也情有可原,当然也有人说是因为同剧的男主角是她前男友叶声,叶声极力向导演推荐她才有机会,总之就是没人肯承认她是因为演技好、面孔又新才得到导演的垂青。
项美景也看过一两集潘雪演的电视剧,是年代戏,因为故事的原型让她感兴趣,所以那不到一百分钟的剧情看的还算认真。老实说,她觉得潘雪演的不错,身材虽然不是容智逸喜欢的波涛汹涌型,但纤腰翘臀穿起旗袍来还是十分好看的,而且性格看上去很温婉,惹人怜爱。方洵俭那段时间与潘雪走的近,她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歇业了,现在再看到潘雪,已经是大不相同的心情。
潘雪也还记得项美景,谋获了大把闪光灯之后,还与她打招呼,只是名字记不太清,就礼貌了说:“Hi.”
项美景没忘记自己的工作,主动为潘雪介绍起两层楼店面里的具体内容。
两人不算相熟,交谈的内容仅限于时尚,最后少不得合影。项美景看到照片,一时起了玩心,发到方洵俭手机上。
方洵俭一直没有回音,等她忙完,已经驾车往公寓回了,他才打了电话过来,开头就是说她。
“你现在越来越大胆了。”
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发痒的高兴,笑咯咯说:“我明明是想让你参考一下旁边那两双鞋那一双好看。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明晓得她本意不是如此,却有意顺着她的意思说:“你要喜欢,两双都买下就是。”
她得意的说:“我帮他们家打响了品牌知名度,不用花钱,他们白送了我两双鞋。”
他笑问:“所以你这是在求表扬吗?”
她大方承认:“是呀,你快表扬表扬我。”
他从前最常夸她聪明,可这会儿憋了好一阵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竟有些支吾的问她:“要我表扬你什么?”
她越发得意,像蹦豆子似得报出一连串好词:“聪明、能干、大方、得体、漂亮、善解人意、能屈能伸、会体谅人、会做家务、会做饭、懂收拾自己、身材也不错、皮肤还特别好。”
他“呀”了一声:“原来你有这么多优点。”
她重重“嗯”了一声,反问他:“怎么?你不同意?”
他笑道:“同意啊,怎么能不同意呢。”
她特别迷恋他现在说话的这种轻松腔调,缠着说:“你也自我剖析一下,讲讲自己的优点。”
他倒简单,直接说:“我没有优点。”
她立马就不同意:“怎么没有优点了!”
他故意正经问她:“那你说说我的优点是什么。”
她一头栽进去,直直说:“除了有轻微洁癖这点之外,其他都是优点。”
他高兴的笑起来:“那我的优点岂不是比你的还多?”又紧接着问她:“我的洁癖症很难忍受?”
她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觉得你这种程度还是很好接受的。”想了想,如实告诉他:“而且你这样,我都不用担心外面那些红花绿柳。”
他心情好的不得了:“你还想过这个问题?”
她一点不隐瞒的告诉他:“当然想过,只不过以前想也白想罢了。谁知道你哪天会突然就不需要我了。”
他不违心的否认她以前的猜想,只笑说:“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你胆子是这么大的。你以前总表现的很怕我。”
她点出重心:“关系不同了嘛。”
他有意问她:“怎么不同了?”
她也耍起小性子,说:“那得等你回来告诉我。”
他笑了一阵,说:“你先准备上一支好酒,我看看你功夫到不到家了再说。”
她笑问:“如果挑酒的功夫不够,别的功夫弥补行不行?”
他说:“我现在在异国他乡,你这样挑逗我,实在有点不负责任。”
她立马就脸红了,嘤咛一声,正色说:“我指的做鲍汁焗饭。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亦摆正态度表示:“我说的也是鲍汁焗饭,你以为我想到哪里去了?”
和方洵俭这样瞎聊,项美景压根没心思开车,过了半个小时还在原处打转。她见离酒庄近,干脆就拐去挑酒。
这个时间点,酒庄的客人已经不多,陈家峰出国淘货,相熟的酒保过来给项美景做参考。
酒保见她平时挑酒都干脆利落,今晚却格外小心谨慎,还以为是接待十分重要的贵宾用的,便建议她拿鲁尘世家2005年出品的白葡萄酒。
她清楚方洵俭不喜欢白葡萄酒,没接,借口说:“十有八九太酸。”然后去挑波菲堡2008年出的红酒。
酒保将酒放回原处,想起来什么,笑着告诉她:“你上次不是想知道是谁送了你白葡萄酒吗?”
她其实早把这件事忘记了,酒保现在提起来,她也只是忙着挑酒,不太在意的说:“你不是说事关你的职业道德,不能告诉我吗?”
酒保耸肩说:“我现在也没打算告诉你他是谁,只不过他正巧在九楼,如果你想知道,可以自己上楼去看看,也不算违反我的操守。”
她狠狠怔住,原本预备拿起心仪红酒的手慢慢放下来,抬眼去看酒保:“你说他现在在九楼?”
酒保点头,笑说:“他是包场,所以你不用担心会认错人。”
她一时难以回过神。如果没记错的话,昨晚她与容玉兰去新开的新疆餐厅吃饭,容玉兰无意提起冯艺茵今天过生日。冯艺茵身体不好,也不愿意见到外人,所以容智恒定了来这家酒庄单独庆祝。显然容智恒会包场,那也就代表之前送她白葡萄酒的人就是容智恒。可他无缘无故送她一支酒做什么?难道真如容智逸说的那样,是因为她和容智逸走的太近,所以才得到他的特别关注?
这样多的不合理,让项美景更加想知道容智逸的过去。林启湘的动作也算速度,隔了两日,打电话过来向她说明已经打听到的情况。
到底算是窥探别人的秘密,她将办公室的门锁好之后才敢让林启湘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