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湘首先向她吐苦水:“别人一听我想知道容智逸的过去,还以为我是对他存了桃花邪念,你说我冤不冤?”
项美景一边注意办公室外的情况,一边问他:“那你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
林启湘说:“他那个初恋女友的确是叫Theresa,更巧的是她的中文名叫良辰,许良辰,和你的美景正好相对。许良辰祖籍是广东惠州,幼时跟随母亲移民美国。她也是命运多舛,十七岁那年母亲病死之后就开始混社会,打过的工不下二十份。也不晓得她是怎么认识容智逸的,但显然这是个典型的山鸡变凤凰的故事。中间发生了什么打听不到,只知道她是死在容家的,而且是被枪杀。”
项美景倒吸一口凉气:“被枪杀?”
林启湘猜到她会疑问,进而解释说:“因为警察判定是正当防卫,所以没有人需要负责。她又是孤儿,更加没人会上诉。”
项美景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林启湘听到她沉默不语,顿了片刻,最后问她:“私家侦探找到一张她高中时期的照片。我看了之后觉得与你不太相像,需不需要传真给你?”
项美景摇头,又赫然发现摇头这个动作林启湘是看不到的,连忙说:“不用了。”
林启湘怕她吓到,于是轻松笑了笑,说:“别觉得容家秘密多,其实每个大家族都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要知道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通常都是满目苍夷。”
项美景想过关于哪位许良辰亡故的各种可能性,出车祸,自杀,甚至吸毒致死,就是没想到是被枪杀。无论容家是不是出于正当防卫,这结局对于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而言都太过残忍。如果许良辰是死在容智逸面前的,那对他的打击该有多深?也难怪容智恒会如此敏感。
她突然觉得容智逸十分可怜,也不晓得每次叫她‘Theresa’的时候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或许她应该改个英文名。可‘Theresa’是母亲取的,母亲自杀的时候没留下什么给她,这个英文名是唯一的纪念。于是她考虑起与容智逸保持一定的距离,她们不是男女情爱,不存在难分难舍的问题,况且她与方洵俭总得有公开的一天,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应该把自己仅剩的一点名声保护好。
冷(13)
九月的第一天下了一场大雨,风刮起来凉丝丝的,仿佛在宣告炎热的夏日已经散去,接下来的就是高爽的好天气。
项美景的工作依然忙碌,但仿佛如同不复存在的闷热日子一般,生活中的各种不顺、各种倒霉也一并离开。她没再与冯雨霏打过正面,也没被季淑仪叫去问话,连与朱丽丽和钱敏也相处的十分友好。
欧娜觉得这样的情况正好说明老天爷是公平的,如果一直让某个人倒霉外加不幸,那最终的结局只能逼得这个人用暴力反抗社会,最狠的整人仿佛应该是让看到一点希望,然后怀抱着这一点希望辛辛苦苦过日子,可结果希望摸到手却发现其实是绝望。
此时项美景正在掰着手指头数方洵俭回来的时间,一点没把欧娜的话听进去。
欧娜以为项美景还沉浸在与林启湘分手的难过中无法自拔,所以一旦有空余下来的时间就拉着她看这个电影,逛那家商场,再不然就是寻个犄角旮旯的小店吃东西。
欧娜比她爱八卦,昨天告诉她容玉兰似乎新交了个男朋友,今天就说起容智逸这两天换了一亮特别拉风的跑车,一出场比电影明星的派头要大气的多。
项美景也见着了容智逸那辆车,就停在大厦楼下,大红色,全市找不出几辆同款。她还坐过那车去杭州,性能自然是顶好,可实话说,她是不大喜欢坐得那么低,尤其从高大的货车身边穿过的时候,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她一直以为容智逸是不想被家里人知道砸钱买车这事,可他现在如此招摇的开来上班,想来是已经得到了容智恒的首肯。再往深里一想,容智逸回来已有几日,她还未与他打过照面。虽然他也不是一回来就必须要向她报告,但因为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让她不得不往容智逸也刻意与她保持距离的方向胡思乱想。
不过容智逸这人从来不安常理出牌,当项美景以为他远离自己生活的时候,他又突然蹦了出来,大摇大摆下楼来到宝雅说请她吃饭。
她与他情谊不到海深,却也是不错的,他要请吃饭,她答应之后的第一个建议就是把容玉兰也一道叫上。
他完全将她的心思看穿,笑说:“她忙着和新男朋友约会。”又安慰似得向她保证:“你放心,我已经和Victor谈过了。”
她有些尴尬。
他倒是大方,笑说:“我偏好胸大屁股圆、床上功夫好的女人。虽然最后一点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但前两点你显然不满足,所以你真的不是我的菜。”
她瞪了他一眼,可脑子里想的却是过世的许良辰,心中不禁有些难过。
他捕捉到她眼里的异样,蹙眉笑问:“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怎么好像是一副难过的样子?”
她反击说:“我只喜欢成熟稳重、私生活不复杂,并且喜欢我的男人。”
他先是点头,然后调侃说:“是不是应该再加一条,他必须是异性恋?”
她送他两个大白眼:“你非得这样揭我伤疤吗?”
他立马否认:“我是庆祝你逃出生天。”又问她:“麻辣火锅还是烤全羊?”
她口味一向清淡,抛开这两个选择,问:“潮州菜行不行?”
结果两人去到一潮。
项美景是胃口大开,容智逸则是滔滔不绝的讲起他这次实地考察的情况。可他说的不清不楚,她最后也只听明白是华夏集团有往重工业这一块领域发展,要从头干起需要的时间太长,所以决定砸钱下去买下别人的公司。
对此她最大的感触共计四个字,有钱真好!
容智逸非说从她的口气中读出了对有钱人的仇视。
她盲目承认,故意笑说:“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大财团,一抬手、一放手就决定了几千上万人的生死。”
他展眉笑:“那你要恨的人多了去了。”
她摇头,一边喝蟹粥,一边正经的说:“内地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财团。”
他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又不愿意认输,便拖出方洵俭来说事:“Ray的外公家就是大财团。前年的排名还超过了我家老爷子。”
她继续喝着粥,漫不经心说:“那是他外公家,又不是他家。”
他耸肩:“也是,白家孙子都有四五个,他一外孙,母亲又是与白家断绝过关系的,想也难在那边捞到什么好处。”他起了劲儿,继续说:“这么一想,他真是挺难的,在方家也不太受重视。可我见他对谁都是挺礼貌,做的也都是得体的大事,比另外两个强多了。”
她听到他说方洵俭,心中并不太自在,于是挑起别的话题。
他本来也不是有意提方洵俭,被她绕出这个话题之后,捡了有兴趣的告诉她:“Grace有事回纽约了,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
她做出高兴的样子,但心思却飘得很远。
吃完饭回到公寓,她见时间还早,便将床单被罩拆下来丢到洗衣机里搅,甩干之后拿到阳台晾。衣架挂上晾衣杆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容智逸刚才说的收购重工业公司的事情。方洵俭之前也是做了这方面的计划,而且也得到了董事会的认可,只是因为他这回出差,项目暂时搁置,这么巧合的,容智逸也是去武汉,考察的内容还与方洵俭的雷同。她一颗心惊了惊,连被罩也顾不上晾了,赶忙拿手机给方洵俭打电话。
她连着拨了三回,他的电话都处在接不通的状态,最后给他发短信让他尽快回电。她十分不希望这两者之间存在任何关联,在等他回电这段时间里什么都没心思干。
好不容易盼到手机响,却是新接手商家D.O的Tina打来说要改变预定方案,噼里啪啦对着她讲了一大通。她根本没注意听,另一部手机响起来过来,她猜着是方洵俭,可Tina还没讲完,她只得装作是信号不灵通,敷衍了两三句之后就挂断了,急急接陌生号码的新来电。
方洵俭完全的声音十分轻快,笑问她:“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想告诉我功夫已经练到家了?”
她没心情与他开玩笑,也还不确定容智逸去踩点的公司就是方洵俭属意的那家,所以不希望自己过于紧张的情绪影响到他的工作,顿了片刻,先问他:“你上次说入股中宁重科的事怎么样了?”
他有些疑惑,告诉她:“等我回去就可以签合同了。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她将吃晚饭时从容智逸那里得来的消息跟他说了一遍。
他听完之后,语气立马沉下来,交代她一定不要再去向容智逸打听,免得引起怀疑。
她十分担心,问他该怎么办.]。
他虽然大惊,但还保持镇定,并不与她多说生意场上的事,只表示:“我现在在船上,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只能先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生意场上的厮杀行美景见过不少,九七年父亲因为生意失败而跳楼自杀对她的影响也至今犹在,可那时到底年幼,后来也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别人的痛苦,所以并没有产生像此刻一样的心情。
刚才方洵俭的态度已经表明他并不知道容家也盯上了中宁重科的事,可按理说方家早已经有意向入股中宁重科,就算方洵俭出国办事,也不可能没有人盯梢,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方家上下都不希望方洵俭做成这个项目。她一直知道方洵俭不受方定泽的重视,却没想到方定泽竟然会放掉这个拓展海成集团领域的机会也要扼杀住方洵俭取得董事会认可的可能性。一个父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不得不说是残忍的。而她能想到这些,方洵俭肯定比她想的更多、更深。她不禁悲从中来,只觉得入秋的风真正是格外的凉。
因为担心方洵俭的事,项美景一个晚上没睡着。
早上不到六点就醒了,在床上躺着更觉得烦躁,于是早早去上班,直至开例会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
容玉兰将她单独留下,口气温和的问她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需不需要休假。
她很少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自觉十分抱歉。
容玉兰不是个拐弯抹角的老板,直白的向她说:“昨晚D.O的Tina给我打电话,说你好像不太接受她对预定方案的修改意见。”
她这才想起昨晚是接过Tina的电话,只不过她没认真听,后来还挂断了。她越发觉得抱歉,马上说:“我上午就去他们公司重新商定方案。”
得罪人通常只需要一秒钟,可想要将关系重修旧好却要花上几十倍,甚至几万倍的时间。
项美景十分清楚错在自己,所以无论Tina说什么难听的话,她都一一接应下来,方案一不行,就摆出方案二、方案三、方案四,总之务必让对方满意。等到Tina点头同意已经是下午五点,一同前去的欧娜十分恰当的抱怨:“从前她对你可不是这种态度。Theresa长,Theresa短的,那叫一个亲热,听得我都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现在这算怎么回事?没了林家,项美景难道就不叫项美景了?”
项美景一丁点儿考虑这种被前后差别对待的心情都没有,加上前几个小时脑袋和嘴皮子都在高速运转,现在连话都不想讲了。
欧娜提议直接去吃晚饭,项美景突然想起可以找章瑜探探海成集团现在的情况,于是打起精神试着给章瑜打电话。
难得这个时候打电话还能约到章瑜。
定的吃泰国菜,餐厅不处在闹市区,包间的私密性也非常好。
项美景到得早,先将菜拟好,等章瑜来过目之后才真正下单。
虽然已经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年,但毕竟姜是老的辣,一上来,项美景就被章瑜笑问。
“突然请我吃饭,是有什么好事要分享?”
项美景早做好了准备,笑道:“D.O想找叶声做代言,我知道你和叶声关系不错,想你帮忙在中间搭条线。”
章瑜挑眉看她:“宝雅那么大名气,他的经纪人会不见你吗?”
项美景一边拿了茶壶帮章瑜添茶,一边说:“经纪人都是漫天要价,D.O给我的预算可没那么高。”
章瑜笑道:“预算不够,你还接来做什么?”
项美景叹气:“这个不接,那个不接,怎么养得活自己啊。”
章瑜不信她。
项美景绘声绘色的说:“以前有男人帮忙供楼,买车,买漂亮衣服、漂亮首饰,现在没了,什么都得靠自己,才发觉荷包太容易扁了。”
章瑜咯咯笑了一阵,答应说:“我先帮你联系联系他。”
不管章瑜是不是真的相信项美景的话,反正她是成功过关了。她没有马上问海成集团入股中宁重科的事,整顿晚饭的前半段都与章瑜聊着不相干的事,即便后来提到中宁重科,也是从容智逸身上说起。
“别看他整日好像不干什么事似得,可一认真起来就是大手笔,听说这回还要买下中宁重科。”
章瑜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讶,倒是有些许的可惜,顿了一顿,说:“如果方洵俭不被派出国,中宁重科轮不到容家插手。不过方家内部的事本来就复杂,这种时候让人出国,明显就是没安好心,方洵俭这回的确是太大意了。我听说他正在赶回来,可赶回来也没用了,原本入股的资金被方子博用去扩建造船厂了,还不晓得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在等着他。”
章瑜的话坐实了项美景的猜想。她觉得心烦意乱,更觉得方家人实在欺人太甚。
冷(14)
在生意场上,时间比金子还要值钱。
方洵俭花了两天才回来正好赶上华夏集团召开记者会,宣布全面收购中宁重科。
负责招待会的是朱丽丽,项美景硬是挤出时间去现场。
整个过程短暂却不失严谨,多家媒体在网上做全程直播,不过几分钟后就会有大批人称赞容智恒的好眼光。
项美景脑子里一直都是容智恒在台上讲话以及在合同上签字的画面。她不敢相信方洵俭这么多时日的努力就这样转掉进了别人的口袋,可又不得不相信这个结果。
朱丽丽见她望着已经开始撤布景的台面发呆,用手肘碰了一下她后腰,凑到她跟前瞟了她一眼,笑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项美景颤了一下,对着朱丽丽浅浅笑了一笑,有意摆出赞叹的口气,说:“我们集团真是资金雄厚,拿出这么大一笔现金收购中宁重科,之前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朱丽丽笑道:“收购这类行为都属于高度机密,高层肯定研究很长时间了,测算报告都不知道做了几回,是不想有人趁机抬高中宁重科底价才这么低调的。”
项美景想起方洵俭希望入股中宁重科的计划之前也一直没有走漏风声,现在这样的结果,不知道究竟是事有凑巧,还是有人故意泄露了消息。人说成王败寇,可世人连方洵俭差一点就能成王都不会知道。
她情绪不高,没与朱丽丽闲话太多,准备搭电梯回办公室的时候遇到容智恒一行人从休息室出来。她避让一旁,容智恒也没有多看她一眼,走到后面的容智逸却在她面前停下,等容智恒走远了,才笑问她:“你还爱看这种热闹?”
她将投放在容智恒背影上的目光缓缓收回来,连假装高兴的心情都没有,淡淡说:“我来看什么叫弱肉强食。”
容智逸眉毛一横,大气的说:“这明明是带领他们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她瞥他,没好气的说:“改明儿有人全面收购华夏集团,你也会高高兴兴说他是带领你们走向更滑辉煌的未来?”
他压根没想过过这个问题,一点不在意的说:“我倒想看看谁能有这个本事。”
她转身就要走。
他连忙拉住她胳膊:“干吗啊,这是?不就是个正常的商业运作,你这么悲天悯人算怎么回事?这中宁重科里头有你什么重要的人?你说是谁,我立马就给他提职。”
她撇开他的手,抬眼看他,见他一脸疑惑,突然觉得也不该把心中的不快撒在他身上,于是软了口气,随意问:“干吗突然对我这么好?”
他怔了一下,眼底的神色竟有些慌张,迅速镇定下来之后,笑嘻嘻说:“我高兴。”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他这样没个正经的回答,她没往深里想。
回到办公室,她也没法静下心做事。方洵俭早上给她打电话说已经回来,到现在过去四个小时,她知道他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一直不敢打扰他。
浑浑噩噩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四点。
朱丽丽见项美景上午似乎对记者招待会很感兴趣,特地过来问她想不想参加晚上的小型宴会。
她哪里会有心思去,一到五点,就准时下班回公寓。
气象报告有台风在附近城市登陆,这边的天气受到很大影响,风刮得呼呼,看天也像是要下大暴雨的样子。原本就拥堵的交通像是被胶水凝固住了,前后不得,让人心生烦躁。
她拿出手机想给方洵俭发短信,酝酿了好几句话都觉得不够合适,努力让心静了两分钟之后,编了‘我在家等你’五个字发过去。
方洵俭那边没有回应,她其实也不是希望他给她什么回应,这个时候,她只希望他明白她一直都在他背后就好。
一小节、一小节的挪动车身,回到公寓已经快七点。
雨已经从天空迅速下坠,在风的协同下力度大得像是恨不得将这座城市里的一切污渍都冲刷干净。
项美景直接将车停到车库,从地下室坐电梯上楼。
她觉得疲倦,拿出房卡来开门却赫然发现玄关处整整齐齐摆着一双男式皮鞋。她认得这是方洵俭的,精神立马振作,还没脱开脚上的鞋就往屋内唤:“方洵俭?”
她急急往屋里走,却没看到人影,忍不住又唤了一声:“方洵俭?”
这次方洵俭回应她了,低低“嗯”了一声,声音从浴室传过来。她转身跑去浴室,想也不想就打开门。
方洵俭是躺在浴缸里的。因为浴室并不特别大,所以浴缸自然也大的十分有限。方洵俭两条胳膊搭在乳白色的边沿,胸以上的部位都在水上,但即便大部分身体都在水里,也让人一眼便能看光。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颓废神态,反而是故意抬眼看着项美景,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问她:“是不是很好看?”
虽然他们已经坦诚相见了四年,但他摆出这样美男出浴的姿态,她一下就烧红了脸,连刚才为了什么而忧心忡忡都忘记了,又是转身背对他,又是解释:“我以为。”
他很快打断她:“你以为什么?”
她想了一下,将话缩回去,只说:“没什么。”
他似乎也不想深入探讨什么问题,告诉她:“我饿了,你去做饭吧。”
她踉跄的出了浴室,机械的转身去到厨房。冰箱里的菜是她前几天买的,能吃却谈不上新鲜。眼下她没心情再去楼下买菜,她只想知道他的情况如何,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假装无所谓?可偏偏他一点往哪方面提的意思都没有,吃完饭还与她看了两集肥皂剧。
她的心比窗外的狂风暴雨还要凌乱不安,最后终于忍不住,将两条腿盘起在沙发上,正面看着他。刚想开口,却被他抬臂一捞,后背顺势往前倒,整个人就靠到了他心口上。
他一边关掉电视机,一边朝她“嘘”一声,又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这样温柔的亲密,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老老实实伸手环抱住他的后背。她真心不愿意承认他瘦了,可他奔波忙碌了这么些日子,去掉的那些肉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她想起来又忍不住难过,不由得将他的后背抱紧了一些,认真对他说:“我很担心你。你不要这样硬抗着好吗?我就在你身边,无论他们怎样对你,我都在你身边。你所有的高兴、不高兴,都可以和我说。”
他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过了一阵,才终于缓缓说:“美景,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真的很傻,以为自己只要做的够出色,表现的够能干就能光明正大拿回属于我母亲的东西,可其实我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从来都不愿意认可我。我做的一切努力,到头来只不过被他当作一个人情送给容智恒,他宁愿自损也要堵住我的路。我并没有期望他爱我,可他却一步一步把我推向恨那一边。我真不明白母亲当年怎么会爱上他,还为了他与家里断绝关系,最后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但我不会让自己成为第二个母亲那样的人,他不给我股份,阻止我的项目,不代表我就会向他投降。外公说我还不够狠心,我现在也看清楚了我的确不够他狠心,但以后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和他的宝贝儿女跪在我面前求我。海成集团会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她怕他会落泪,可他的声音平缓而没有起伏,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感情与遭遇,冰凉的不可思议。她想安慰他,也觉得太多余,他从不在旁人面前表现软弱,即便已到了可以忍耐的极限也坚持自持。她晓得这样强忍着感情并不好,可对于他而言,这些话大约已经是他这辈子对旁人说过的最发自肺腑的感情宣泄。
他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每过一天,她对他的爱就会更深一点。她说不清楚这种爱是因为在最初的最初,他伸手帮了她一把,还是因为他的一切已经融入了她的生活,她只清楚,如果有一天他疯魔了,那她一定会义无反顾的陪他一起在那条疯魔的道路上前行。
可惜她忘了,他的疯魔,或许能让她陪伴,而他的成功,却需要别人来相佐。
入戏太深(1)
Chapter 3 入戏太深
我竟如此入戏太深
拿捏之间失了分寸
梦和现实落了界限
我竟忘记原本的自己
全陷入你要的角色里
台风过境之后天空开始放晴,原本凉爽下来的天气被秋老虎赶到了角落里,出街的装扮又回到了盛夏,城市四处都弥漫着一种形容不来的焦躁。
项美景的工作积极性一直没能恢复到最好的状态,人是坐在会议室里开会,可眼睛却一直盯着墙上的时钟。这个点,方洵俭应该已经快到洛杉矶了。她知道他为了成功,尝试走了许多条路,没想到最后还是得回去找白家。他并不像是徐希黎那样得到外婆家格外多的疼爱,白先念孙子孙女已经能凑齐两桌牌,他一个外孙,母亲又惹恼过白先念,此番前去,喜忧参半。
项美景这样走神,容玉兰自然看出来,散会后再次询问她需不需要休假的事。
她手头上的事正好忙完,可若不找些事来干,只怕会更加容易胡思乱想,于是主动向容玉兰请缨负责集团一年一度的慈善晚会。
容玉兰觉得她并不在状态,但又不想刚经受情感打击的她再在事业上遇阻,寻思了片刻,同意她与钱敏一同负责。
项美景只想填满自己的时间,与钱敏那组开会时头一件事就是主动表示自己愿意当钱敏的副手。
钱敏本就比项美景入行走,当主事人也合情合理,但她这样不战而退,让钱敏多少有些诧异。去到夏樾酒店踩点之余,找到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含着两分真心劝她:“横竖就是个男人,我活了三十几年,这种的事都不知道遇上多少回了。你这情况确实是可惜,但人生路那么长,谁能保证不爱上几个人渣?现代女性,没有男人照样能活出自己的精彩,你总不是那种丢了爱情,就也干脆把工作撂了的人吧?”
项美景还是头一次听钱敏与自己这样说话,诧异之余有些感动,可钱敏实际是误会了她无精打采的原因。她不好解释,又觉得这一刻与钱敏十分亲近,便笑着要求:“请我喝酒。”
钱敏先是蹙了眉,而后又挑起眉来,弯着嘴角说:“我可不会把我那些故事说给你听。”
结果两个平日里不太和谐的人就在片刻间转为同一个阵营,结伴去吃日料。
五六壶清酒下肚,都已经不大清醒。项美景的舌头开始打结,钱敏比她还不济,先前说不提的‘那些故事’,断断续续被项美景拼凑了一张跌宕起伏的大图出来。
项美景觉得果然是人人都有非凡的经历,文笔好些的可以写出一本自传,不管有没有别人爱看,到老了也算是纪念自己的一生。
钱敏酒是喝多了些,但除了酒后吐真言外,其他一切都十分能自控,上了的士还对项美景千叮咛万嘱咐:“咱得向前看,现在男人比女人多,不愁找不着一个更好的。”
项美景连连点头,关上车门,又掏了一百块钱给司机,请他务必将钱敏送到家。
出租车的车尾灯很快融入流动的长龙中,项美景抬手想给自己拦辆车,却又觉得口渴,瞥见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决定先去买瓶水解渴。
她也的确喝了不少,穿着高跟鞋走起路来的两只脚像是要拧起来的两条麻花,可总体平衡控制不错,就是过马路的时候不能侧头去看车前灯,只看一眼就觉得格外晃眼,随时就会瘫在斑马线上。所幸她顾着自己的面子,坚持着踉踉跄跄的去到了街对面,买了水,然后在一旁的小公园寻了条长椅坐下。
夜里的风还算凉爽,她往肚子里灌了大半瓶水之后,人也舒服了许多。歪着脑袋望向被城市里满布的霓虹灯照得发红的夜空,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大的无边,而自己渺小的可怜。原以为等方洵俭回来,他们的关系就可以真正达到她期望的那样,结果出了那么大的意外,她期盼的那句‘我爱你’落了空。她不是怪他,她从来都理解他,尤其他这回遭受的打击不小,他没有心思谈男女情爱也是情理之中,但她的‘失落’情绪却是忍不住的。今晚与钱敏喝了这么多酒,其实也是想让自己醉一醉。
“项小姐。”
项美景几乎要眯上的双眼因为这一声呼唤再度开启。她是头晕,但还没有完全醉晕过去,听得那女声再唤了一声“项小姐”之后,终于打起精神抬起搁在长椅后背上的头,努力去看清眼前的人。
那女人是利落的短发,戴了副眼睛,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装,因为光线的原因,项美景看不太清她的长相,但只从轮廓她已经认出这人是容智恒的二秘姚芬宇。在容智恒来之前姚芬宇是副总的秘书,因为熟悉情况,所以才能担任容智恒二秘的职务。项美景与姚芬宇认识,但真正说起交情却是没有的,所以她还是有些惊讶。
“项小姐。”姚芬宇又唤了她一声,像是怕她认不出自己,又自我介绍道:“我是容先生的秘书,姚芬宇。”
“姚秘书。”项美景的精神为之一振,急急忙忙从长椅上起身,因为速度太快,她身子本来就不稳,差点就要摔倒。
姚芬宇伸手扶住她,和蔼可亲的问道:“喝了不少吧?”
项美景有些尴尬的点头:“和朋友吃饭,一高兴就喝多了。”
姚芬宇点了点头,送了扶住项美景的手之后解释起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也是和朋友吃饭,散场后想走一走,正好见到你坐在这里。”
项美景恍然大悟的点头:“你住这附近?”
姚芬宇摇头笑道:“这附近的房子贵的离谱,哪里住得起。”又问她:“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项美景没好意思说自己就住这附近,只得谢绝姚芬宇的好意:“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能回去的。”
姚芬宇却有些坚持:“我正好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回去的路上可以交流一下。”
项美景没想到会是这样,便折中说:“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
姚芬宇难得蹙眉:“你不用回家休息?”
项美景摇头:“喝了这么多酒,也睡不着。”
姚芬宇仿佛有些为难,但这为难只显露一丝神色便很快隐去,她说:“那我们就在附近找家咖啡馆。”
项美景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提议仿佛不太合适宜,可姚芬宇说有事想请教她,她们总不能就在大马路边谈吧?好歹人家也是容智恒的二秘,成事可能不足,败事却是有余的,她本来就是在容智恒面前挂上号的人,再把他的二秘一得罪,那这往后的工作着实不太好干。
两人找了家比较安静的咖啡馆,姚芬宇给她点了杯人参茶,自己要了杯蓝山。也不是开门见山就谈事,而是客套的夸奖她:“我一直很喜欢你的创意。像是前不久的‘高跟鞋女王’,你选人的眼光真的非常独到。”
项美景晕乎乎的,被人这么一夸奖,虽然也晓得带着恭维的成分,却也一时忘了姚芬宇为什么要恭维她,只晓得摆手说些不敢当的话。
聊了一阵,最后回到家,项美景躺在床上,怎么回想都记不起姚芬宇究竟是向她请教了什么具体的事情,仿佛一直在东拉西扯,可东拉西扯的内容她也记不得。想着想着,她觉得倦困,连妆也没卸就抱着被子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睫毛膏都有些硬了,好在是方洵俭不在。
项美景觉得自己昨晚失了态,没想到去到公司,钱敏也没比她好多少。额头上青了一小块,扑了再多的粉都有些盖不住,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昨晚回家的时候不小心磕在玄关的鞋柜上。钱敏倒也不在意,还好脾气的悄悄对她说:“没有男人在一旁护着终归是不行的。”
她像是这这句话逗乐了,笑了好一阵。
欧娜最是经不住好奇心作怪,问她怎么突然之间和钱敏这么好。
她故意说:“这是秘密。”
没过一会儿,欧娜又来敲门。
她以为欧娜是不甘心只得了‘秘密’这两字,可欧娜开口就说:“姚秘书让人送了茶叶给你。”
她觉得不可思议:“姚秘书?茶叶?”
欧娜将手里的茶叶饼放到她桌前,耸肩说:“虽然品茶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但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有人送茶叶的。”然后迅速蹙眉:“可是她送你茶叶干什么?你们有什么交情吗?”
她不记得昨晚姚芬宇是不是说过要送茶叶给她,但既然人家送了礼,她总归是要打个电话过去表示感谢的。
姚芬宇倒是客气,说谢谢她昨晚给的建议,可事实上她压根不记得自己昨晚给了什么建议。她觉得自己平白无故收了姚芬宇一包好茶叶,请回一顿饭并无什么不妥,但姚芬宇是容智恒的二秘,她不想再给自己惹事,便只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个馈赠。
就这样乱七八糟的过了几日。
慈善晚会的事准备的差不多,项美景与钱敏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好,容玉兰看在眼里高兴,又是想起很长时间没把公司的人聚在一起,便说晚上请大家去吃无国界料理,还许诺会有人见人爱的特邀嘉宾。
欧娜猜是容智逸,对项美景笑道:“除去外出公干和休假的,还有十六个女人,除了容智逸,谁还有这个兴致、这个胆过来?也不怕被那些眼巴巴盯着少奶奶位子的人灌醉了轮`奸了去。”
结果欧娜这猜想连三个小时都没顶住,特邀嘉宾容智恒一入场,整个宝雅除了容玉兰之外嘴巴都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入戏太深(2)
项美景觉得‘人见人爱’这个词实在不适合放在容智恒身上,并不是说他自身条件不够吸引人,相反的,就是因为他像个神一样完美,随便勾勾小指头,便会有成百上千的女人毫不在乎他已婚这个事实就飞蛾扑火般的黏上去。可别说勾小指头,平日里他连多看谁一眼都是少有的,所以与其说是‘人见人爱’还不如用‘敬若神明’来的更恰当。
眼下容智恒还只是走到特意让餐厅拼成的长桌前,大家已经忙着起身,毕恭毕敬站着。先前一点没排练,可一句问好的话却说得格外齐声。
“容先生好。”
容智恒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被这十几个女人这样恭敬的问好,一点不适应的神态都没有,随意的抬了一下手,表明来意:“来了三个多月,其他子公司都转了一遍,还是头一回和宝雅的各位正式打照面,你们随意一点,就当是普通的聚餐。”
普通的聚餐?
项美景心中感叹,在座能把与容智恒共进晚餐当成是普通聚餐的估计也就容玉兰一个人,连平日里见到多金的男人就恨不得将其扑倒在地的朱丽丽都表现得格外矜持,只在容玉兰挨个向容智恒介绍手下组长的时候才敢光明正大的看了容智恒两秒。
项美景十分庆幸是吃自助餐。坐的长椅,容智恒与容玉兰分坐两头,其余人面对面,项美景老早就盯准了容玉兰旁边的位子,粗略一数,与容智恒之间隔了六个人那么多,饶是容智恒视力再好,她也没可能会碍着他的眼。她稍微安了些心,因为实在不愿再受到外调的威胁。
可偏偏有人不让她称心。
容智恒才一开口让侍应生开几瓶酒,容玉兰便将她拎出来打趣:“Victor,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天在座的可不止你一个人懂葡萄酒。Theresa也是个中能手。”
餐桌上原本就不热闹,容玉兰有意挑起话题,希望活跃气氛,大家便都识趣的看向项美景。
钱敏是坐在容智恒旁边的。她因为这两日与项美景走得近,很有些帮项美景制造在容智恒面前表现的意思,附和起容玉兰的话:“ROOSEVELT的MR.Chen三番两次想把Theresa挖角过去呢。”
项美景觉得自己像一根香肠,容玉兰和钱敏就是叉子,叉一下放火上烤还不够,非得再补上一叉,像是生怕她这根香肠会半路逃跑。事实上她压根没那个本事将大家,尤其是容智恒那双永远没有惊讶之情涌现的眼睛转移到别的更有趣的事物身上,所以她保守的自谦:“我是三脚猫的功夫,说什么挖角,那都是开玩笑的。”
容智恒就没将这当做是玩笑,一边让侍应生将酒牌拿去给项美景,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我刚看上一款,你再挑一挑,看我们眼光一不一样。”
项美景没想到容智恒会有这样的玩心,接过酒牌,扫了一眼上面写着的二十来款红白葡萄酒,顿时感觉百分之五的中奖率实在有些低。但她再一想,容智恒这种高入云端的人,就算她没猜中他的心思,他也不至于当众说她没猜中吧?那气氛得有多尴尬?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她轻松了许多,又细细看了一遍酒牌。她想起容智恒曾送过一支白葡萄酒给自己,想来他是偏好白葡萄酒一些,而酒牌上的白葡萄酒只有四种,掂量了一分钟,最后看向一直在静候答应的容智恒,有些底气不足的问;“是Riesling?”
容智恒怔了一下,很快弯了嘴角。
容玉兰是在场最熟悉容智恒的人,见他弯了嘴角,立马明白他的意思,笑着告诉侍应生:“就开Riesling。”
容智恒没有出声反对,也没有出声夸奖项美景。但项美景觉得自己完成了一项大任务,等气氛活跃开之后就忙着起身去拿食物。
钱敏跟上她。两人在等煎鳕鱼,钱敏忍不住凑到她耳边问:“你怎么知道容先生想的是Riesling?”
她立马解释:“我才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我是胡乱猜的。”
钱敏不信:“能猜这么准?”
她笑说:“我一小职员,被迫猜他想的什么,不管我说的是不是他想的,他都不至于非要让我当众出丑吧?”
钱敏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又问她:“你怎么好像很怕他似得?”
她口气格外光明正大:“我怕他炒我鱿鱼。”
钱敏立马蹙起两条眉毛:“怎么可能?”
她将煎好的鳕鱼端了一份给钱敏,故意笑嘻嘻说:“我瞎说的你也信啊。”又提醒她:“你下巴底那块儿的皮肤有点干,先去洗手间补补妆,和容先生坐的这么近,免得被他看到了。”
钱敏含笑瞪了她一眼,指着她的耳钉说:“那把你的耳钉借我戴。没准能引起他的注意,然后发现我的耳朵长得特别好看。”
她连忙躲开,坚决摇头:“这个不外借。”
钱敏斜眼看她:“这么紧张,是哪个男人送的吧?”
“自己攒钱买的。”她答了一句,然后迅速溜走。
回到座位,项美景发现同坐的欧娜十分体谅人的端了好些盘美食回来。她想起上次和容玉兰在公司餐厅吃饭遇到容智恒,他应该是不喜欢有人浪费食物的。她有些后怕的拉住还想再去拿甜品的欧娜:“我的建议是先吃完再去拿。”
欧娜立马就接受了项美景的建议,稳当当落座之后说:“本来还以为饱餐一顿之后会有下半场,但来的是大容先生,K歌一曲是肯定没戏了的。”
项美景安慰说:“等慈善晚会的事办完,我请你去唱。”
欧娜趁机提要求:“我要左拥右抱。”
项美景斜眼看着她笑:“夜总会的少爷都是练家子,要两个,我怕你吃不消。”
欧娜说:“那我分一个给你。”
项美景摇头:“不必客气。”
欧娜坏笑:“还守身如玉啦?”
项美景大方说:“在这方面我有洁癖。”
欧娜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感叹:“现在的社会,想找一个处`男真的很难呐。”
项美景瞪她:“我是指对伴侣忠实!”
欧娜的视线先是落到与人浅谈的容智恒身上,然后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项美景:“原来你的终极目标是他。”
“终你个头啊!”项美景作势要掐欧娜的脸。
欧娜不怕她的假动作,笑嘻嘻端起盛了半杯白葡萄酒的高脚杯故意在她面前晃了一晃:“你有心意相通的优势。将来要是真的做了少奶奶,可别忘了我这苦命的娃。”
项美景不再理欧娜。
欧娜玩心不减,抬手去撩拨项美景,结果不小心碰倒她桌前的酒杯。
项美景反应虽快,可液体泼下来,还是溅了不少在她身上。她与欧娜都尽量保持轻声,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在容智恒身上,就只有容玉兰发现这一出小状况,提醒她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项美景再次庆幸今晚喝的是白葡萄酒,不然红酒这么溅在她白色衣服上,那就真的可以提前离席了。
在洗手间整理了一番回到席座,欧娜告诉她:“你包里的手机响了两回。”
她原本打算落座,听到这话,也不坐了,先去拿出包里的手机,翻开来电发现是方洵俭。她环顾了长桌,在坐的并没有人注意她,于是拿了手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给方洵俭回拨过去。
响了两声,方洵俭就接听了。
他那边天还没亮,可他的声音一点倦意都没有,十分清醒的问她在干什么。
她猜着他是睡不着,便不想他再被这边她的琐事扰心,简洁说:“Orchid请大家吃饭。”然后问他:“你呢?”
他告诉她:“在猎区,天亮之后,他们要去狩猎。”
她疑问:“你不去?”
他笑了笑,像是想得到些许放松:“我没有执照,去了也只能跟在他们后面。”
她晓得他的难处,于是改问:“你外公这么大年纪了还能狩猎?有些动物还是挺危险的吧?”
他说:“一大堆人跟着他,如果有危险,正好可以让想表现的人表现一下。”
她也笑了笑,心中多少猜到他虽然已经去到白先念身边一个多星期,但预想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她不愿意给他压力,就也不问那些。只挑他听了会高兴的话说:“我昨天认识了一位大厨,恰好是做鲍汁焗饭的能手。我求了他好久,他才勉强答应把秘方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