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市局刑侦处的《会议纪要》就发下来了,后面还有517重案组的分工明细,主要成员名单里有张处长、佟剑锋、洛兵、我和老赵还有一个叫陈志强的侦察员。
我和佟剑锋、洛兵分在了一个小组,据说这么分组是张处长的意思,佟剑锋担任组长,我们三个主要负责外围的侦察工作,拿到线索和证据后,全体成员统一行动。
老赵对张处长的安排十分满意,把会议纪要交给我,没忘了夸赞说:“你看看人家市局的办事效率,就是快。再看看你,整天瞎忙不说,还没个正经事儿,以前还当过大记者呢,没看你认真写过东西。”
我慢悠悠地说:“这个会议纪要叫个人都能写,你让他们写个人物专访试试去,那个才是我最拿手的。”
“你别不服,洛兵可是研究生啊。嗯,专业的就是和你这种半路出家的不一样。”老赵心情一好,居然没有听出我的话外音,还不依不饶地说我。
必须岔开话头,否则老赵磨叨起来可就没完没了了。我和他招招手,说:“老赵,这个消息是我昨天晚上在网上看到的,觉得很受启发,你也看看吧。”
“什么消息?”老赵来了兴趣,放下水杯凑了过来。
我移动鼠标把网页打开,消息界面检索好半天才显现出来,所里的机器都快老掉牙了,速度和老赵开的吉普车似的,要多慢就有多慢。
人民网香港7月6日电香港有史以来最大宗的贩运“摇头丸”案昨天审结。高等法院昨天判处一移民荷兰的港人入狱13年零4个月。
被告人曹健智(37岁、香熏出入口商人),香港出生,6岁时举家移民荷兰,不会说粤语。据了解,曹健智是在2000年6月20日被警方拘捕的,警方在曹健智住处查出三个装有46包、总重达57公斤“摇头丸”的行李箱。曹健智被捕后只承认替朋友看管有关毒品,但拒绝透露进一步的情况。政府化验所以平均每粒“摇头丸”不足0.25克计算,搜获的“摇头丸”数量达24.1万粒,按当时的市价计,这批“摇头丸”可卖3600万至7200万港元。
在法庭上,曹健智承认了两项贩运危险药物罪。辩方律师在替他求情时说,被告不懂本地方言、且父母由于健康问题不能回港探望他,希望法官额外减刑。但法官指出,像被告这种为了犯法来港的人士,不但不能因外国籍得到优待,相反还必须加以严惩;而搜获毒品的分量可以断定,该案件牵涉有组织贩毒活动,被告虽然没有向警方提供资料,但可以推断被告也参与了该组织的活动。法官在衡量过毒品数量后,以20年监禁作为判刑起点,因被告认罪而减刑至13年零4个月。(刘光金)
老赵趴在电脑前看了好半天,忽然直起腰问道:“你给我看这东西是啥意思?”
“我琢磨着东子的案子能不能和这起毒品走私案有联系,现在贩毒分子都国际化了,东子不是涉嫌走私毒品吗?”我说。
“你可拉倒吧,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你也能联系上。”老赵用左手给了我一拳,慢条斯理地往门口走。刚走了一半,他忽然回头叮嘱道:“你准备一下换洗衣服。明天你和小佟,哦,还有洛兵去云南。刚才你一打岔,我忘告诉你了。”
“机票买了吗?”
“看把你美的,是火车!”老赵的眉头紧皱,气哼哼地说。他前脚刚走,所长就推门进来了。所长很亲切地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李凯,这个档案你自己带过去,张处长和我打招呼了,他们处里需要人,要调你过去帮忙。到市局好好干啊。小伙子,有前途!”
我一时没明白所长的意思,站起来问:“我的工作调转了,我咋不知道呢?”
“老赵没告诉你吗?这家伙,还和我耍脾气呢,他舍不得你走,和你干挺顺手的。以后你到市局工作了,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找我,这里毕竟是你的家。”
等所长一走,我才回过神来。按照正常程序,调转人必须找本人谈话的。怎么没征求我的意见就办手续呢?我下意识地挠挠后脑勺。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佟剑锋在电话里说: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张处长要找你谈话,你的手机总关机。没能联系上你,算了,你自己拿着挡案过来吧。
“好。我知道了。”我撂下电话出门找老赵,他没在办公室。收发室的人说他开车出去了,没有说去什么地方。
老赵的手机居然也关机,他今天的神态很奇怪,不会是生我的气吧?他肯定以为我暗地里办的工作调转,这个误会只能留到以后去解释了。
事情已经这样,靠在椅子里发呆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我简单收拾好东西,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市局。在路上,我摇下车窗,雨后的空气清爽怡人,微风里充满了泥土味。道路旁的灌木和花草在阳光下闪动着星星点点的光,绿油油的,宛如一副整洁簇新的水彩画卷。
在城市里待了这么久,我头一次发觉雨后的城市这么美丽。整天忙忙碌碌的生活,很少留意这种源于自然的美丽,或者说没有来得及发现它的美丽,我们就已经错过了,不知不觉地错过……
在张佐铭处长的办公室里,我还是第一次和他面对面地谈话,谈话内容十分简单。他说,调你到市局,理由只有一个,这是工作需要。况且你以前兼职做过记者,市里宣传口的朋友一定很多,以后市局对外搞宣传的时候,就看你的了。
“我对你有信心。好好干!”张处长说完话,很欣赏地拍拍我的肩膀。事实上,我心里很清楚领导的想法,他是想调了一个年轻人配合专案组的工作,在下面派出所里,指挥上总有些不太方便。
“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我挺起胸膛说。他就等我这句话呢,还是先说了吧。
是谁吧我在报社兼职当过记者的事情告诉张处长的?我心里直犯嘀咕。或许是老赵推荐我时说的吧,前些天,我和他喝酒曾经提起过在报社的那段经历,没想到他当作优点和领导汇报了,真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