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办理住院的日子。
陶伊一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陶峘京将冉彤抱上了车。
“叮——”
清脆的简讯声。
“哥,帮我看下是谁发来的。”冉彤将手机递了出去。
陶峘京接过手机,看了简讯的内容,眉头轻轻皱起,“是陈克,他说想找你谈谈。”
“……”冉彤睫毛微颤,她笑容淡淡地说,“现在是几点?”
“九点。”陶峘京将手机放到她的手中,为她系好了安全带。
“那就下午两点吧,帮我约个地方。”冉彤又将手机递了过去。
“你确定要跟他见面?”
“嗯。”
“好。”陶峘京接过手机,想了想,回复到,“下午两点,南闵中路,映岛咖啡厅。”
“哥,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嗯,上车吧。”
杨泽秀接到了陶峘京的电话,就等在了医院的门口。
虽然很不是相信这个叫杨泽秀的人,但陶峘京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杨宅。
陈克走向二楼,一股浓重的酒气,弥漫散开。
房间里。
几瓶烈性的空酒瓶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床头柜上的水晶杯里,还有没喝完的威士忌。
杨皓坐在地上,靠着床边,仰望着天花板。
听到陈克推门进来,沉声说道,“最近公司的事情,你来处理好,这段时间我想静一静。”
“是,我已经去处理了,泽宇少爷那边也很顺利。”陈克拾起地上的酒瓶,“少爷……不要喝太多的酒,对身体不好。”
“呵……”他笑了,笑意里多了几分的讽刺,“人越是想醉,就月是醉不了,这样的滋味儿真是生不如死。”
“……”陈克没再说什么,拾起了所有的空酒瓶,走出了房间。
他让家里所有的佣人都休息了,整个房子里,就只有杨皓一个人,他知道,这个时候少爷是不希望任何去打扰他的。
陈克轻轻叹气,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原本少爷还沉寂在甜蜜的订婚宴上,怎么就忽然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他一定要问清楚。就算自己是以一个多余人的身份,那么,他也要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病房里。
杨泽秀为冉彤办理了一间最安静,最朝阳的房间。
“今天就要住在这里了,一会要做一个抽血的化验,之后就没什么事情了。”
“嗯。”
“那我先去楼下,一会你带她下去吧。”杨泽秀看了看陶峘京。
“好。”
“怎么样,今天会不会感觉哪里不舒服?”陶峘京有些担心地地问。
“今天很好。”她淡笑,“你是不是在担心明天的手术?”
“……”陶峘京没有回答,其实还是问到了他最担心的问题。
“你不用担心,他是杨皓弟弟,不会害我的。”
“弟弟?”陶峘京一副吃惊的表情。
“她是从国外进修回来的博士,开始的时候也怀疑过他,可是现在我相信他。”
“他不会就是那个被赶出杨氏的,杨氏三少吧?”
“应该是他。”
陶峘京一下子明白了,在知道他是杨氏三少的时候,忽然觉得他很了不起。虽然没见过他,但是他的事情,商业报上曾经有登过,为了自己的母亲放弃了父亲给的事业,一心想要救回母亲。
原来这个人竟然就是杨泽秀,陶峘京不禁笑了,而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没有任何担心地放下了。
化验室里。
杨泽秀一身的白大褂,从化验室里拐了出来。
他放下了手中的化验单,微笑道。
“没什么事了,带她去休息吧。”
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冉彤,他还是有些小小的担心。
“回去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嗯。”冉彤点头。
杨泽秀继续在化验室里忙碌着,其实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看起来,要比他平时正经了许多。
陶伊一将冉彤扶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哥,琳达说店里出了点事情,我得马上回去,明天的手术我会来。”
“好,去忙吧。”
病房里。
陶峘京倒来一杯温水,放在了冉彤的手里。
应该是刚刚抽过血的缘故,她的嘴唇有些苍白。
“带我去见陈克吧。”
“你……可以吗?”
“没有问题。”
“好。”
南闵中路。
映岛咖啡厅。
这里是一家里医院最近的一家咖啡厅。
冉彤提前四十分钟来到了这里,为的就是不想让陈克知道自己已经失明了。
陶峘京将冉彤带到了座位上,坐了下来。
一位服务生走了过来。
“请问两位喝点什么?”
“一杯拿铁,一杯温水。”
“好,请稍等。”
因为冉彤明天的手术,今天是不可以可可类的东西。
“你的左边是窗,右边是过道而且有一个台阶。”
“嗯。”
服务生将一杯温水放到冉彤的面前。
“你的正方是一杯温水,伸手就可以碰到。”
“嗯。”冉彤伸出了手,果然碰到了杯子,“你在我面前对吗?”
“是。”
“那我现在的眼神,像不像什么都看不到?”
“嗯,已经很好了,就保持这样吧。”陶峘京看了看时间,起身站了起来,“他应该快来了,我就在外面,听到我发简讯给你,那就是他来了。”
“好。”
“有事的话,就伸出左手去碰窗边,我就会进来。”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
“嗯。”
陶峘京离开了,坐在车里,车窗被摇下,正好可以看到里面的冉彤。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陶峘京车子的后面。
陶峘京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陈克从车上走了下来。
“叮——”
简讯的铃声响起。
冉彤深呼吸,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她的嘴角边,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走进咖啡厅的陈克,看到了冉彤,于是走了过去。
“你来了。”
“怎么,不欢迎?”
“没有。”她笑笑,“我给你叫了拿铁,不喜欢的话,你可以自己点。”
“我不是来喝咖啡的。”他的语气有点生硬,但是还是彬彬有礼。
“……”她的手有些颤抖,无意识地拿起了杯子,掩饰着自己。
“自从你走了,少爷每天都在酗酒。整个人醉醺醺,不光公司的事情,就连水星殿堂都已经停工了。”
“……”她的手指握紧了水晶杯,淡淡地说,“订婚宴都没有了,不停工的话,装好了不是在浪费吗。”
“你……”陈克刚想说什么,却没忍心说出口。他想这里一定有误会,“冉彤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忙吗?”
“误会当然没有,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我不爱他,我就要离开。”
“不爱?!不爱你为什么要跟少爷在一起,为什么在为他做了那么多之后,就在要订婚了,你说不爱!”
“因为我愧疚。”
“愧疚?”
“对,因为他的那只手。”冉彤轻轻放下了杯子,很自然地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当初是你告诉我的对吧,那只手是因为我才麻痹掉的。为了弥补我的愧疚,我付出了我的所有,现在他的手已经好了,那么我当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因为我不爱他!”
“不爱为什么要答应订婚!”
“因为这样才能使得他更加的难看,原本是想在结婚的典礼上给他难看,但我想还是给他留些颜面。她不是什么都不怕吗,我倒要看看,他想怎么收场。”
“砰——”
陈克猛捶了下桌子,“你这个女人……”他凝视着她,“你知道吗,少爷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五年前就不放弃地一直寻找你,谁都说你死掉了,只有少爷不相信。他记的你说过一切,你喜欢的房子,你喜欢的花,甚至……你说过你想要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钢琴,少爷也为你做到了。你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少爷总是知道,深夜你在睡觉的时候,少爷为你排出有营养的食谱,对你一心一意,你的一句不爱,伤害的不仅仅他的心!”
“不爱就是不爱,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训斥我。”
“……”
她的话不得不让陈克对他另眼相看,昔日里那个温柔贤淑的她,几天不见竟变成了这个样子。说话的时候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眼神里透着冰冷,没有任何的情感。
“我想报刊你都已经看到了,我和杨泽秀认识并非偶然,可惜你们并没有揭穿我,我只好用我的方式去解决了。”
“你真的觉得少爷是不想揭穿你吗,他是不愿意去相信。”他看向了窗外白色卡宴里的陶峘京,“选择如果太多的话,会不会迷茫?你的桃花还真是多,我现在倒是替我们杨家的少爷们担心了。”他笑笑,“原来你也只不过是个外面漂亮,内心却跟其他的女人一样,一样的让人感到恶心!”
“现在看清,还不算晚。”她的手指冰冷,她的声音很轻。
“算我陈克今天白来了一趟,希望你以后会得到你应得的报应。”陈克起起身离开。
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坐着,真想不到她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他恨自己原本看错了人,还以为她会是唯一爱少爷的人。
今天的话也是他说的最狠毒的话了,不过他不后悔,因为他觉得她是一个不值得杨皓去爱的女人。
冉彤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左手轻轻抬起搭在了窗子上。
车里的陶峘京看到了,立刻下了车。
“……”
在咖啡店的门口,他看到了陈克。
两个人四目相对,从陈克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的怒意,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之后陈克就离开了。
陶峘京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将颤抖的她带回了医院。
此刻,他的心很乱,因为没有人会懂她,没有人会知道她现在到底有多难……
只有他才知道,她有多痛。
夕阳的晚霞里。
冉彤一个人坐在病床边,淡淡夕阳晒落在她的身上。
杨泽秀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他将一个保温桶放在了桌子上,走到她的身边。
“明天就要手术了,会怕吗?”
“不会。”
“如果手术成功了,你就可以回到他的身边了。”
“不会了……”
“……”
“一切都结束了。”
“什么?”
“就算手术成功,我可以重见光明,但也终究会死,不是吗……”
“……”
她的话,触动了他的心。
“我们分手了……”她的眼眶里有奔莹的泪水,“知道我这次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吗,我伤害了他,我知道他的心在痛……但是我没有办法,我唯一可以给他留下的,就只有这个孩子了。”
“……”杨泽秀俯身为她擦掉泪水,“为了明天的手术,不可以哭。”
“我的心好疼……”
好像是一直以来太过于坚强,现在终于可以放声哭泣了。
在她的耳边不断回响着陈克的话,“希望你以后会得到你应得的报应。”
泪水中,她停止了哭泣……
难道现在她所承受的,不就是应该得到的报应吗。
夕阳下的晚霞中,照映在病房里的两个人身上。
金灿灿的光芒,好温暖,好温暖……
他心中的希望是明天可以一切顺利,而她希望的是,如果可以,她愿意承受全部的疼痛。
只要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