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纷纷扬扬的雪，从傍晚一直下到深夜才停。

冉彤回到家后就一直在母亲房间里,她就像个迷失的孩子，看上去很无助。

她应不应该去找自己的父亲呢？母亲没有等到跟她的朋友的见面就离开了，而她现在是否要重新选择自己的生活呢？不过她也可以选择另一种生活……

太阳又重新升起了，照耀着整个城市。

冉彤想好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不想去打扰任何人，至于自己的父亲，既然从未见过，那么就当没有过。

忽然手机响起。

“喂。”

“起来了吗？”是杨皓。

“嗯。”

“我在楼下等你。”

“......”没等冉彤反映过来，电话已经挂断了。

冉彤拉开窗帘，向下望去，看到杨皓就等在自己家的楼下。

“可以走了吗？”看到冉彤从楼里走出来，杨皓迎上去。

“嗯。”

“给。”是牛奶和草莓蛋糕。

“……你不吃吗？”

“吃过了。”

“你……来了很久了？”

“不是很久。”杨皓一直朝前走着，没有回头回答着她的话，冉彤就这样跟在他的后面。

“昨晚一定没有睡好吧。”

“……”她不明白。

“我有来过的，怕你一个人住不习惯。不过看你的卧室没有亮灯，我猜你睡了，但知道你一定没有睡好。”

“……你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可以吗？”

“为什么？”

“……”

“因为愧疚？”

“不是的。”

“我答应他要好好照顾你，就算他不说我也会这样做。”

“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在我身上是一种浪费。”

“这就是我的生活，就算是浪费，也值。”他竟然笑了。

“……”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冉彤手中拿着蛋糕和牛奶，杨皓会回头看她有没有把它们吃掉，如果没有吃掉，他会让她把东西吃掉。

这样，好像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从前美丽又快乐的日子……

圣曦。

教室里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但是冉彤不会，她认真地做着笔记。老师眉飞色舞地在前面讲课，偶尔有的同学会懒散的边伸懒腰边抬头看看老师，再看看墙上的钟表。

“冉彤，这几道题好难哦，我一点都不会呢。”韩雪依哭丧着脸回头像冉彤求救。

“你把不会的画下来，然后我找时间讲给你。”

“就知道你最好。”

“铃——”

大家期待的铃声终于响起了，等待下课，放学，是一件多么漫长的事情。

“耶！终于放学了。”韩雪依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这是笔记，你先拿去整理。”

“嗯，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冉彤有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杨皓，他竟然睡着了，“不了，你去吃吧，我还有事。”

“好，那我走了哦。”

“嗯。”

没多一会教室里的学生就都走光了，只剩下冉彤和杨皓两个人。

杨皓还是沉沉地睡着，冉彤最后也走出了教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她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排起了长长的队。

好久没来过这里吃饭了，还记得上次还是他们三个人，每一次来这里都是她去占座位，而莫贺麟跟杨皓一个买一个端，所有的都是她爱吃的，那个时候他们真的很快乐，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如今的她没有了他的呵护，而她和他也拉远了距离，以前的那种快乐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冉彤拎着买好的便当走在回去的路上，路上的雪被踩的发出吱咯吱咯的声响。

冉彤买了一个汉堡，她坐在学校的长椅上慢慢地吃着，她抬头望去，蓝蓝天空飘过几丝白云，干枯的柳树枝上还残留着一点积雪，放眼望去没有任何生机。

“呵——”

冉彤吃完了最后一口汉堡，她呵了一口气，一团白雾停留在半空中。

天冷的让人刺骨，冉彤看了下时间，拎起便当起身走向教学楼。忽然，刮起一阵很强的冷风，冉彤将便当搂在怀里，希望它别冷掉。

教室里。

杨皓依然睡着，几个同学已经回来了。

“冉彤，我们有些题不会，帮我们讲讲吧。”

“好。”冉彤将便当放在靠近杨皓的暖气上，他睡的很香。这段时间他真的累了吧，为了自己他付出了那么多，而她，究竟把他当作什么呢……

教室里的疯闹声吵醒了杨皓，他用左手撑着脑袋，眼睛很自然地看着冉彤座位的方向。冉彤却不在，他便环顾四周，冉彤正坐在第一排一起跟其他同学讨论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的出现，让他的世界里改变了许多。如果看不到她，他会心神不定，只要找到她他才会安心。

尽管在她的眼里他比不上莫贺麟，或者说他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这样也无所谓，只要他默默地守护着就够了。

杨皓看到了便当，他修长的手指去触摸饭盒，还是温的。是她买给自己的吗，心中的喜悦是掩饰不住的，杨皓打开饭盒里面都是自己爱吃的菜，真的是她。看来自己在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位置的，不是吗……

一天很快地又过去了，就快要临近考试了，所以每天晚上要上晚自习，等到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杨皓依旧等在教室的门口。

他接过书包，“天太晚了，今天我送你回去吧。”

“嗯。”

她知道如果拒绝了他杨皓也会跟在自己后面，直到自己安全回家，她真的欠这个人好多……黑夜仿佛整个镶嵌在雪的世界里，银白色的雪在月光的笼罩下反射出很耀眼的光。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走着，静静地，静静地，安静的只能听见咯吱走路声。

“每天这样，你不会厌倦吗？”

“嗯？”杨皓回头看向冉彤。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他回答的很自然，然后继续向前走。

“可是……”

“可是你喜欢的不是我。”

“……”

“我愿意等，就算没有结果。”

“……”

“回家去吧，不要想太多。”他们站在楼下，杨皓转身将书包递给她。

“……”

杨皓静静地望着她离开背影，好像他始终都是这样默默地守候，默默地等待。

望着皎洁的月光，轻轻叹息。

过了很久，杨皓看了下时间，然后拨通了她的电话。

“嘟——”

“喂。”电话的另一边很安静。

“到家了吗？”

“嗯。”

“那为什么没有开灯，还以为……”

“……这段时间太忙，忘记交电费了，所以……”

“等我。”杨皓挂断电话不久冉彤家的门铃便响起了。

“咔——”

门轻轻打开。

“我买了蜡烛。”刚刚开门就看到杨皓手里握着很多蜡烛，冉彤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刚刚找到，这是去年剩下的，用这个就可以。”

“我来吧。”

冉彤摸索着去厨房，当冉彤走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被很多烛光围绕着，杨皓将它们一根根地点亮，不大的客厅顿时变得很温馨。

“一会儿拿一根进去卧室就好，记得睡觉的时候熄灭所有的蜡，不然是很不安全的。”

“……”

冉彤忽然被面前这个男孩儿感动了，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泪光在闪烁…….

“我走了，知道你没事儿就好。”

“留下来吧。”

“……”杨皓的脚步忽然僵住了。

这……是在挽留他吗？

“给，我家只有这个了，我有看过，还没过期。”

冉彤走上前将一瓶矿泉水递给杨皓，“你就住我的房间好了，这么晚了不要回去了。”冉彤将杨皓拉到沙发里坐了下来。

“……”杨皓突然被冉彤的话噎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不用了……”

“如果你想拒绝，那么以后你的帮助我也拒绝。”

“……”他没有说话，但他很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杨皓环顾四周，他从没来过她的家，每一次都是等在楼下，或许来过的大概也是有莫贺麟吧。

他发现她家跟自己的家完全不同，没有奢华的装修，没有前呼后拥的佣人跟管家，不大的家竟如此的温馨。

他的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

还记得第一次听到她的琴声是在刚刚入校时的校庆上，她的琴声弹入了他的心扉。

他的琴声他永远都不会忘，更确切地说他忘不了的是她。

“咕——”杨皓的肚子忽然在叫。

她淡淡地笑了笑，“我家只有泡面，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吧。”

“……”

片刻，一碗热腾腾的面端到杨皓面前。

可能是因为饿了，所以闻到泡面的问道特别的香。

“你总吃这个吗？”

“也不是经常，只是通宵复习功课的时候会吃。”

“女孩子总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

吃过泡面以后杨皓坐在沙发里，他静静地靠在那，发呆好久。

自从他走以后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靠近自己，她对他没有任何戒备了吗，她对自己的那些恨完全收起了吗……

“送一首曲子给你吧，就当你帮我，我作为答谢你的礼物。”她走到钢琴前坐下，轻轻打开琴盖。

好久没有弹过了，当手触摸到那些黑白键的时候，泪水不禁在眼底打转……以前都是母亲陪伴着自己走过每一个学琴的日子，现在母亲不在了。

莫贺麟说过，她的琴声是世界上最美的，他曾经有过誓言，要在他们的婚礼上为冉彤弹奏梦中的婚礼，为了这个他一直努力在学……如今莫贺麟也不在了。

琴声里带着许些忧伤，杨皓走到钢琴旁停了下来。他双手放在裤袋里靠在琴边，轻轻闭上眼睛。

“谢谢你……”琴声在她的泪水里结束了，“谢谢你让我感觉到了还有家人的存在，谢谢你让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温暖，谢谢你……”

她的泪水刺痛了他的心……

“我一个人就快撑不住了，还好有你在……原谅我以前的错，谁要离开不是被谁逼的，人的命运本该如此，我不怪你……”

“……”是他听错了吗？她不怪他……他将她一把拥入怀中，她的泪水再次打湿了他的心。

“我恐怕一辈子都坚强不起来，我的家人，我喜欢的人，我爱他们……他们为什么要丢下我，我一个人真的好怕，好怕……”

这么久了，她第一次哭的这么厉害。也许在心底压抑太久，需要释放……

她的坚强在他的面前变得那么脆弱，她的不坚强在他的眼里是那么容易被看透……而他的心痛是她是感觉不到的。

冉彤将这些日子所承受的一切全部释怀，她内心的那份余热似乎已经没有了。没有了最亲的人，没有了最心爱的人，她的一切应该怎么去结束……

冉彤靠在杨皓怀中睡着了，她哭累了，眼角还有泪滴。

杨皓轻轻抱起她，将她抱进房间里，轻轻地将她放到床上，他为她盖好被子。客厅的烛光隐约照在冉彤的卧室，他俯身为她擦掉留在眼角的泪水。

他看着她，睡梦中的她喃喃自语道：“谢谢你……”

她眼角重新渗出泪水，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留下了一个羽毛般轻盈的吻，放佛那一滴泪水在他的心里冻结了……

杨皓一个人坐在客厅想了很久，“是时候应该带她走了吧……”他自问。

她会跟你走吗，跟着自己她真的会忘掉他，她真的能够幸福吗……

心里的回应还是让他犹豫了自己的决定，他到底该怎么办，他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杨皓一晚上都没有睡，他坐在地板上，靠着床边，仰望着天花板，守候着冉彤。

“嗡——”

天才刚刚大亮一阵手机震动忽然想起。

杨皓按掉了电话，他转身望着冉彤，她睡的很香，他用手指拨开了她眉间的头发，将被子向上拉了一下，关上房门便离开了。

“嗡——”电话又响起了。

“我马上到。”杨皓冰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他没等对方回答却挂断了电话，随后便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华鹰国际酒店。

出租车绕过酒店门店的喷水池，在门口停了下来。

杨皓下了车就直接走进了酒店，00726杨皓按响了门铃。

“咔——”门很快地从里面打开了。

“少爷。”

“鲁管家好。”杨皓轻轻鞠躬，对于这个管家他很是有礼貌。

他走进餐厅。

“你到底想怎样？”

“坐下来一起吃早餐。”杨皓的父亲边喝牛奶边看着报纸，不温不火地说道。

相似透着关心，但似乎又没有。

“你依然过得很奢侈。”看着长方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西式早点，用很讨厌的眼光看着父亲。

“今天咖啡不错。”

“……”

“三明治也很好。”

“叫我来到底想做什么？”

“杨氏，必须由你来接手。”

“哼，你在开玩笑吗？我说过，那是你的事情，我不会管的。”

“你不愿意跟我回去，是为了那个叫冉彤的女孩子？”

“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你对我还花了不少的心思，我说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为了那个女孩子你连自己的前途都要放弃？”

“这个不需要你管！”

“如果你接管杨氏，以后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但是现在你必须得放手。如果你仍执迷不悟的话，我会帮你做出选择。”

“就算接管杨氏，这个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接管杨氏之前不可以。”

“我不会接管杨氏的。”杨皓转身准备离开，“还有，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让我更讨厌的事情。”

“……少爷，吃过早餐再走吧。”

“谢谢，不用了。”杨皓对这个管家还是很有礼貌的，却不知为什么他要这样对自己的父亲说话，但是父亲看上去真的很和蔼。

走出酒店以后，杨皓的心情不是很好，他看了看时间想打电话给她，“应该还没有起来吧？”电话上显示的电话号码又被杨皓按掉了取消键。

他望着天空，他该怎么办呢……

淡粉色窗帘，冬日的阳光下它依然是那样的粉嫩。

冉彤慢慢睁开眼睛……

因为昨晚哭的太久，两只眼睛肿了起来。

因为眼睛好难受，冉彤翻了个身继续睡了，因为今天是礼拜天所以不用上课。

“……”

冉彤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她走到客厅，可是没有人在，她转身像母亲卧室走去，忽然发现茶几上有张字条。

冉彤拿起字条，上面的字干净整洁，写着：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杨皓。

冉彤看着字条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昨天的是事情他会不会介意呢……冉彤很无力地走回房间，重重地将自己扔在床上。

她用被子盖着自己的脑袋，不知不觉中又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