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今天是刘梦琪出国深造的日子。

那曾是冉彤的梦想，如今却飘渺的似乎不存在了。

冉彤很早地就来到了机场。

不知道怎么了，从早上开始，头就一直在痛，吃过镇痛剂也无法减轻疼痛，但是她依然来到了机场。

陶峘京先到达的机场大厅，他只拖着一个行李箱。

看到冉彤已经到了机场，他走了过来。

“是不是很想送我走，这么早就来了。”陶峘京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是早了一点。”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脸色那么难看。”看到冉彤苍白的双唇，陶峘京皱起了眉头。

“没事的，这几天有点累而已。”

“你要小心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嗯。”

“冉彤！”刘梦琪拖着一只大行李箱跑了过来。

“你再不来，飞机就要飞走了。”

“才不会，我看了时间还有半小时。”

“变聪明了。”

陶峘京还是会想以前一样开着玩笑，但是冉彤知道有些话他宁愿藏在心里，也不愿说出来。

来送他们的只有冉彤一个人，陶峘京说只要冉彤来送就可以了，人太多有点想生离死别，没多久他就会回来，不用那么隆重的场面。

其实，他只想冉彤送他而已，虽然不会离开很久，但是那份想念却是真的，走之前能看到她来送自己，心里也是会莫名的高兴。

陶峘京和刘梦琪，换好了登机牌，拉着箱子准备登机。

“冉彤，你要想我啊，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你到那边要更加努力，我等着你更好的消息。”

“嗯。”

“走吧。”陶峘京走过来，没有多说什么。

“一路顺风。”

“好好照顾自己。”陶峘京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会的。”

看着他们走进去的身影，冉彤忽然觉得有太多的舍不得。

“哥。”冉彤忽然叫住他。

“嗯？”他停下脚步。

“多保重。”

“你也是。”

看着陶峘京离开，背影消失在登机口处，冉彤才觉得其实真的对他很愧疚。

“哥……”她默默地说道，声音轻的仿佛像一根羽毛。

谁都不知道这次的分别，会是多久。

谁也不会想到，这次分别，竟是永久的离别。

离开机场大厅，冉彤感觉到胃部一阵阵的疼痛，头部传来的疼痛的竟然像撕裂一般。

冉彤觉得有些不对劲，很快跑到机场的角落边去。

一口鲜血涌出口腔，雪白的纸巾染着鲜红的血迹。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薄薄的纸巾已经被鲜血浸透，刺目的颜色，让冉彤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陈克将冉彤送回了杨宅。

看到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陈克不免有些担心。

这些日子，只要是冉彤出门，杨皓就会让陈克去接送，这样他也会很放心。

但是她的身体越来越差，是杨皓还不知道的。

回到家里。

冉彤的头越来越痛，痛的连眼睛都开始模糊了。

秦嫂说杨皓还没有回来，冉彤吃过一把镇痛剂后，坐在沙发上织着毛衣。

冉彤泡了一杯咖啡，那是乔送给她的，头依然在痛，但是她好像已经麻木了这样的疼痛。

本想一直等着他回来，因为镇痛剂的作用，她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那个他一直等待着的男人，她想在她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她。

每次她回家的时候，他都会坐在这里等着自己，她打开门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温暖的微笑，那种幸福，是两个人的。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傍晚。

冉彤一直在睡。

杨皓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秦嫂告诉杨皓，冉彤等了他一个下午，最后就睡在了沙发上。

秦嫂为她盖上了薄毯，但是没有惊扰到她。

杨皓示意秦嫂可以回去休息了，冉彤他脱下了风衣，半蹲在她的面前。

她的一直手上还挂着毛线，线球却已经滚到了地上。

他拾起线球，慢慢地放在了毛线筐里。

无意间，他却发现地上有一颗药，他拾起那颗药。

杨皓的脊背僵直，忽然觉得一阵冰冷。

他认得，那是镇痛剂的药片。

杨皓将药片紧紧握在手中，冉彤用另一手去试探她的额头。

冰凉的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

她一定是又痛了，他的手在颤抖，她疼痛的时候，他却不在她的身边，她得有多痛……

杨皓起身，想将她抱回房间。

“叮叮咚咚——”冉彤的手机忽然想起。

屏幕上闪烁着，富小美的名字，响了一会，就被挂断了。

但是刚刚灭掉的屏幕，又闪烁起来。

杨皓怕吵醒她，便接起了电话。

“喂。”

“……”富小美没想到会是杨皓，一时之间忘记了说话。

“她再睡，有事吗？”

“哦，哦……没事，冉彤说下午回来咖啡店的，她没来我怕出什么事，所以……没事就好，让她睡吧。”

“嗯，她没事。”

杨皓挂断电话之后，便抱起冉彤回了房间。

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杨皓为她换好干净的居家服，为她盖好了被子。

疼痛的感觉，再次袭来，使得冉彤从梦中惊醒。

冉彤忽然坐起来，却忽然吓到了身边的杨皓。

“你醒了。”

由于房间里的光线太暗，冉彤眼前竟是一片黑暗。

杨皓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冉彤的眼前彩慢慢地出现了光亮。

“你回来了……”

“嗯。”他坐到她的身边，拉高了她的被子，“很累的话就继续睡吧。”

“不累……”冉彤忍着疼痛，淡淡微笑，“噗——”

一口鲜血，直喷了出去！

“冉彤！”杨皓惊慌地抱住了她。

“噗——”鲜血再次喷出！

“我去叫医生来！”杨皓转身，要冲出房间。

“……”冉彤抓住了他的手，“不要去了……”

“……”杨皓看着她，心像撕裂搬的疼痛。

“陪着我，陪着我就好……”

“这怎么可以！”

冉彤的嘴角染着淡淡的微笑，“这样已经很久了，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不许乱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

冉彤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没用的，不要再骗自己了……”

“不！”

“噗——”鲜血不断地涌出她的口腔，头部的疼痛让她发抖。

“不！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不会！”杨皓为她擦着嘴角，鲜红的血，让杨皓第一次感觉到是那么的可怕。

“不，不要擦了……”冉彤抓住他的手，“陪着我，抱着我……”

“……”杨皓似乎在颤抖，他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恐怕……恐怕撑不到明天了……”

“不会，不会的……”

“我得身体我知道……”

“为什么已经这样了，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怕你心痛啊……”冉彤额头上的汗珠，*下脸庞，“噗——”

“冉彤！”杨皓抱起她，走向门口。

“等等……”

“不要说话，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不会！”

“我好想睡……”

“不可以！”

“可是我还有……还有很多的话想对你说……”

“你说。”

“把我放下来。”

“……”杨皓将她静静地放在床上，握着她的手。

“知道吗……我从没想过，我会喜欢上你，我会嫁给你。”冉彤纤细的手指，拂过他的脸庞，“嫁给你是幸福的……我却是你沉重的累赘，这样一张俊美的脸，噗——”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这张脸……恐怕再也，再也看不到了……”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我不能信守婚礼上的承诺，陪你度过一生，我好心疼……”

“你会的，你会！”

“你说过……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会带我去看雾山的日出……”

“是，我说过，所以，你要好起来，我带你去！”

她的眼角刮过一丝丝的泪水，她苦笑着，“我若是等不到……噗——”这一口鲜血，竟然是黑色的，就像藏在她身体里很久的一颗毒药一般。

“冉彤！”

“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听不到。

她拉了拉他的手。

“我在！”

“我……爱你！”她的手轻轻*，最后一滴眼泪也随之落下。

“冉彤——”那声嘶力竭的呼唤中，她再也听不到，“不！”

他摇晃着她的身体，泪水早已湿润了他的双眼，她的心跳，被那一句我爱你带走了……

带到那个没有尽头的地方……

“啊——”嘶吼的喊声中，没有任何人听到他的哀嚎声。

坚强的眼泪啊，如果可以重新唤醒你的生命，我愿抛下所有。

坚强的自尊啊，如果你可以重新醒来，我愿分秒不离地在你身边。

一切都已经太迟，太迟……

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漆黑的也不会再是那么的冰冷。

但是这个夜晚，却是永远都不会醒来的，就算有再多的光亮，她，也不会苏醒……

这个沉重的深夜。

只能听到一个男人，声嘶力竭的哭声……

几个小时过去了，杨皓从地上站起来。

他将沾满血迹的床单，换成了崭新的，将她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滴泪水。

杨皓走进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叠很厚的文件，在上面草草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多的文件，很多的产业文件，他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保险柜里还有一些重要的文件，一些不需要签字的文件，他将保险柜锁了起来，却在纸上留下了保险柜的密码。

最后，他走出书房，去了衣帽间。

换上了干净的衬衫，挑选了一颗她最喜欢的那枚袖扣。

他走出衣帽间，来到大厅，走到沙发边。

几个小时前，她还坐在这里为他织着毛衣，等着他回来……

那是一件多么令人羡慕的事情，但是他没有看到，他追悔莫及。

毛衣并有织完。

宽松的开衫毛衣，只差了半只袖子。

杨皓扯断了毛线，穿上了它。

他从毛衣筐里，取出那条早就织好的围巾，将它戴在了脖子上。

温柔的，就好像她的双手……

他走回她房间。

她就像似睡着了一般，静静的……

杨皓为她穿上了那件纯白色貂绒大衣，还是那么的美丽。

最后杨皓将她抱起，走出了卧室。

天色渐渐发亮。

微亮的天空中依然可以看到，闪烁着的星光。

他抱着她，走出杨宅的大门。

仰望天空。

几片轻丝丝的雪花，慢慢地飘落下来。

一片雪花落在了她的发间，晶莹的，洁白的。

“亲爱的，你看，下雪了。”

花园里慢慢地飘进了雪花，轻盈的，美丽的。

她慢慢地没有了体温，杨皓将脸庞贴近了她，给她温暖……

这是初冬的第一场雪，她在他的怀中，看到了这场美丽的雪。

杨皓将她放在了车子里，为她盖上了一个薄毯。

上车前，他拍打了身上掉落的雪花，纯白色毛衣，那是雪花的颜色。

杨皓开着车，飞驰在雾山上。

雾山的尽头，是无边的天际。

天色逐渐明亮，删的尽头有着隐隐的光亮。

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杨皓将车子停在山间。

他看着沉睡的她，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淡淡地笑。

“说好要一起看日出的，为什么要先睡……”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和无尽的沉痛。

他轻轻吻过她的唇，是冰冷的……

杨皓将围巾卸下。

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十指相扣，她指尖的那没钻戒闪闪发亮。

杨皓将围巾裹在了他们的手上，围巾上淡淡的温热感，使她不会变得更加冰冷。

深邃的眼眸里，含着泪……

他顺了顺她的头发，最后吻过她手，吻过那枚闪闪的钻戒。

他单手转动了方向盘，加大了油门，一脚踩了出去……

微弱的日出，淡淡地洒落在他们的身上。

她安静地睡着，他侧过头，看着她就这样安静地睡，他的嘴角弯起一抹微笑。

雾山的尽头是陡峭的山涧。

行驶在尽头，他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轰——”

一切消失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

雾山的日出，在这最美的初冬里，跟随飘下的雪花一同升起……

亲爱的，在我快要离开的时候，你会不会很痛……

说好要在一起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

去往天堂的路会很孤单，记的等等我……

杨皓：就算死亡，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冉彤：我爱你，只是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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