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当它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嘉州城时,聚贤亭已人山人海。
放眼望去,入眼皆是文弱书生,他们互相畅谈,静静等待着文诗会的开始。终于方城主在众人的期盼中迈着稳健的脚步出场了。
“咳!”方城主清清嗓子,会场瞬间鸦雀无声。“今日乃三年一次的文诗会。首先请允许老夫在此对前来诸位学者聊表谢意。”
话音刚落,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等差不多了,方城主举手示意叫停:“盖文殊先祖在此作《嘉州贤亭赋》以来,逢风骚之人追喜之。曾立下军令状,凡文诗会前三甲,可得文殊先祖手着丹青一封,规矩乃诸位贤能之士各作文一份,由监审夫子定优劣。前二十名进入内室,自有教引夫子作解,最终只消对出文殊先祖的宝塔绝对即可获胜,诸位!规矩依旧,尔可明白了。”
“明白了”整齐的回答声响起。
方城主含笑退到一边,这边,众位文人之士皆已奋笔疾书。此次文诗会堪比科举考试,比之更甚。若能在此间拔得前三甲,自此之后,身价,地位,文采都会受到极大的尊崇。因此,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卯足了力气,成败在此一举。
不消多时,已日渐午时,每个人的额头上都爬满了汗水,却无一人伸手拂去。
就在此时,外面来了一书生打扮,年约而立,手执蒲扇男子。
“早就听闻嘉州城的文诗会堪比科考,一直不得空见,今日总算是了了心愿。二弟!来来来,你来看这挥汗如雨的场面,可是颇有感触啊?”他执了扇子,对一旁身着灰衣,与他年龄相仿男子指道。
现下时分,亭内众人正是激情高涨时分,炸来一不速之客,不少文人皆不满的皱起了眉头。方城主,将此人略一打量,思索片刻,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精光,他起身走了下来,抱拳相会道:“原是竹林五霸大驾光临,方某有失远迎,还望诸葛先生莫要怪罪。”
原来此人正是竹林五霸之首的包文豪,人称诸葛先的诸葛先生。亭内众人听此,纷纷露出了惊异之色。
这诸葛先生的名气可与文殊祖先相仿,此五位神龙不见首尾,而今日,他们竟有幸见到了他,实乃三生有幸。
诸葛先摇着蒲扇,优哉游哉的道:“会长不必管我这个闲人,继续比试即可。”
方城主笑允。这时,有一检审惊呼道:“奇才啊!果真奇才!”他们闻声望去,原是一蓝衣书生已做好了文章。
诸葛先踱步过去,接过一看,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论家国政要之未路”。诸葛先眼中略带赞赏:“好字!”
他再细细一读,这下欢喜更甚。此文句句直中要害,既写出眼下百姓生活之窘迫,有道来自古帝王太过执于权术。另又写出“今主昏庸无能,亲小人,远贤臣。若要兴邦,必得改朝换代,除旧革新,重正纲法,彻查污吏,朝堂内外大动根基……”真是一针见血。
诸葛先含笑凝望眼前这个年方二十的书生,顿了一下,问道:“你可知你此篇文章,句句大逆不道,其任意一条,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知道。”清朗的声音淡淡响起,并未因诸葛先的问话而有半点惊惧,依旧身若松柏。
“你既知晓为何还要如此写道?”
“晚辈不过道出了实情而已!”坚定的声音丝毫无所动摇。
诸葛先满眼的欣赏,一旁的方城主略有不安的问道:“诸葛先生,您看这……”虽说文诗会对学者的言论未过多严格要求,可如此这般直白愤慨,稍有不慎,便会招徕杀身之祸啊。
诸葛先负手身后,嘴角吟了一丝笑意:“我如何看不打紧,得先问过无双少主才是!”
方城主有些许迷茫,这无双少主向来是只闻其声不现其影,如今要先问过他,上哪里去找无双少主?这不是说笑么?
诸葛先只是朗声叫道:“楼子越,请吧!”
“诸葛先生好耳力!”一个声音忽从凉亭外的湖水上传来,恍从天降。
那声音,犹如深涧清泉,泠泠泻下,微微漾漾,带着致命的诱惑。
众人只见一艘雕栏画柱的小船慢慢驶来,而后纱帐掀起,那人恍如天外飞仙般潇洒走了出来,在船头站立。
绸缎般的乌发用红色发带松松束在身后,随风飘扬,火红长衣,广袖飘飘,眉眼如画,来回之间波光流转,有着凉薄的淡漠,又带着与生俱来,俯瞰众生的睥睨之气。
那个人,就站在船头,折扇轻合,负手身后,似笑非笑道:“小包子,好久不见。”
刹那间,恍若一夜昙花现,遗世而独立。
多年以后,仍有书生记起这天情景,带着深深的痴迷,语重心长的对学生们回忆道:“无双少主,当真是……天神之姿啊……”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诸葛先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又跳:小包子!小包子!该死的楼子越!
“这、这、原来是无双少主,老夫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方城主有些语无伦次,躬身道。“您请移驾上座!”
“城主客气了。”楼子越婉谢。
船缓缓靠岸,楼子越下船,只见他又对船内温声道:“到点了,还不下来?”
众人又惊呆了船内该是何人?使得他竟用了如此温柔的话语?
屏息之中,船上下来一睡眼惺忪女子,一袭青衣被风卷起,模糊了容颜。
方城主见此女真容,暗吃一惊:这不是……又觉自己揣测不对,那女子不是已经……
许是长得相似罢了,他心里暗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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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揉眼睛:“这就到了啊?唔,好快啊!”一大早就被从床上拽起,说什么文诗会早开始了。俺就不懂了,有这么快么?
诸葛先咳了一声:“小九儿别来无恙啊!”
我闻声寻去,嘿!他那后面站的全是黑压压一片人,我自顾自的问他:“呃,大哥,这是作甚?怎的这么多人?”
诸葛先见我破天荒的叫他大哥,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你叫我什么?”
“大哥啊!”我有些不解,此人看着玉树临风,耳朵却不怎么好使。
诸葛先狭长的眼眸轻垂,复又睁开,奸笑道:“小妹妹,乖!这些人全是文诗会的参赛者。”
楼子越听到那声小妹妹时,眸中精光闪过,某人又要倒霉了。
“格老子的,竟然这么多人!”我吃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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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都是一介书生,听到有粗话爆出,且还是女子,不由暗自摇头,也有人轻笑出声:此女子,倒还可爱的紧!
方城主久经历练,此时见缝插针,对楼子越拱手道:“此有一文章,还望无双少主定夺。”说罢奉上那名书生的文章。
楼子越看过,唇边吟了淡淡的笑意,醉了众人。他转向那名书生:“你叫什么名字?”
书生方才听闻此人是无双少主,心中既是欣喜,又是震惊,但是,他很快就平复了下来:“在下方许,锦州安城人氏。”
楼子越点头,气质倒还不错,他说道:“等下比试完毕,你且动身前去通州城,届时可择良木而牺。在那里,必有你用武之地。”
方许笑道:“正巧,在下也是要赶往通州的。”
楼子越斜眼撇向诸葛先:“你们带着他,与他一同上路。”
诸葛先脸色一整:“你大爷!爷我还没玩够呢!不去!”
话音刚落,从远处传来一通怒吼:“包文豪!你给老娘站住,不许跑!”带着燎原之火从远方飞来。
诸葛先脸色大变:“你个疯子!简直是阴魂不散啊!”他惊惧的防备着着眼前这个怒火中烧,年约二十多的美丽女子,向后退了一大步。
楼子越见是燕三娘,眼神飘过诸葛先,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小包子还惦记着醉红楼的香香姑娘,自然是不肯走!”
“楼子越,你个奸诈阴险之徒!你血口喷人!”诸葛先像是被燎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怒声大骂。
燕三娘怒气更盛:“包文豪,老娘今天非阉了你不可!看招!”说着出手向包文豪砍去。包文豪赶紧敛了神情,撒腿驾着轻功跑路。
楼子越悠悠道:“三娘,你们带上方许,且在通州等候,我随后就到。”说着一把扯过方许,朝燕三娘扔去。
在方许的惊叫声中,燕三娘将他稳稳接住,话也未回就扯着嗓子追包文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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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边看的面目瞪口呆,姥姥的,这位姐姐比我强悍了数倍,真是甘拜下风。
难怪人家说,家有母老虎,爷爷变孙子!
我甚是感叹道:“大哥真是好胆魄,这样的福气,一般人当真是消受不了。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女子,才是真性情!”若我身为男子,娶了她试试,也未尝不可。
“他两并非夫妻。”楼子越摇着折扇,慢悠悠的道。
“不是夫妻?”我惊讶道。“是的。”楼子越嘴角含了笑意。“时间久了,你自会习惯。他们这般已有多年。”
我咂咂舌,看包大哥这模样,他对三娘并非无情,但却为成亲,莫非,这就是——情趣?我点点头,唔,很有可能。
现下时间,文诗会的初步阶段算是结束,再加上被这一行人,先后介入,此时自是暂告收场。待下午移至城主府,继续进行。
方城主对楼子越相邀道:“现下已是午时,不若无双少主移至鄙府,先行用膳可好?”
楼子越略一俯身,算是回礼:“多谢城主盛情相邀,只是楼某约了故人在此等候,实在不巧,城主好意,楼某心领了。”
方城主见楼子越委婉推迟,也不好强求,便只好出言道:“那老夫先行告辞!”
“告辞!”楼子越抱拳道。
待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远不见,我才眨巴着眼睛问他:“故人?”
“嗯,故人!”楼子越转身望向湖水。
“那我就是不认识了。”我撇撇嘴。“你这是要介绍我和他认识么?”
“你们已经见过了,且彼此都已熟识。”
这下,我更好奇了,见过,且还熟识!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