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过后,珠儿甚是认真的问我:“姐姐,不管怎么样,珠儿还是想要你幸福。”
她红红的眼睛目光灼灼,满是真挚:“只因为他疼你,而你也喜欢他!而你本该是应的到属于你的幸福!”
她吸了一口气,将头转向车水马龙的大街,辨不清神色:“之前他们欠你的,我都会替你讨回来!”
说完后,她又转向我,笑道:“说你喜欢楼少主,你竟不认,如今可明白了?”
我有些不解。
她气急般扣了一下我的头,嗔道:“就你方才的那番话,你好好想想,看我可有说错!”
我心中一顿,低头把弄着衣襟。
她说的我又何尝不晓得。
我知道,凡事都有个命数,两个人既然能遇到一起,且能相知相伴,这便是缘分,合该值得珍惜。况且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有时候犹如白驹过隙,生死莫测。
所以,我自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我细细回味方才的一番话,有些感慨,我对他竟这般上心了么。
我放开被我揉的发皱的衣边,对她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过得很好!”
她拉着我的手,冲我重重点头:“嗯!”
这时,一个突兀的笑声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姐妹相见,却不叫上我,岂不是拿如儿当外人了?”
顾如华一身绯红,手里正拿了丝帕掩嘴笑道,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起上楼来。
她怎么会来?我疑惑不解。
珠儿脸色微变,浓浓的鄙夷汹涌而出:“姐姐?贵妃娘娘莫要记错了,左相可只有你一个女儿,这里又何来你的姐姐!亲,不能乱认!”
顾如华似是没有看到她的讥讽,前来拉着我故作亲昵道:“如儿听人说姐姐和珠儿在听风楼喝茶,便赶了过来,好在终于见到姐姐了。姐姐不会怪如儿不请自来吧?”
“其实我们昨日刚见过的。”我好心提醒她。
我瞅着她定是晓得珠儿不待见她,但她却不放在心上。就像昨日她明明不想看到我,今日却上赶着来见我,忒不符合常理。
珠儿这会子已恢复常态,却不是方才与我在一起时的天真烂漫,这时的她端庄典雅,贵不可攀。赤果果一官家小姐的派头。
“既然都未请你,你倒自作多情的紧,自个儿却跑来了。你来干嘛?讨骂?”
顾如华甩了衣袖,纤细修长的玉手扶了扶鬓间的步遥,慵懒道:“你若还当我是妹妹,这骂我受了。如若不然,以下犯上辱骂皇亲贵族,你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呵!你这是在威胁我?”珠儿挑眉好笑道,“你忘了,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了?”后面的三个字轻轻飘飘的,很快随风飘散空中。
顾如华面上有了隐忍的怒气,很快又没有了,她转向我,笑道:“姐姐,其实我今日只是来看看你,既然已经看过了,那如儿就走了。”
说着对一旁的丫鬟道:“水烟没了腿行动不便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水烟!没了腿?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没了腿?
我正待问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只得忍下。只是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她似是没有觉察,笑的得意洋洋:“姐姐,妹妹先走了,改日再来!”
说完,神色嚣张的撇向珠儿,端着身子昂首走了出去。
待她走远,我故作镇定,问珠儿:“珠儿,方才顾如华说的水烟,我认识么?”
珠儿不疑有他,脸色不自然,似是不想与我多说:“她以前伺候过姐姐,不过都已过去了。”
“那……那她的腿……”我垂下头,心里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让我喘不过气,再也问不下去。
珠儿脸色微变,神情闪烁,吱唔道:“没,不过是意外罢了。”
意外?真的是意外么?珠儿没说,我也不敢去问,不敢去想。
珠儿好像反应过来了,紧张的语气中带着欣喜:“姐姐可是想起什么来了?”
我紧握的手冷冷僵住,后又无事般慢慢松开,无力的闭上眼睛微微摇头。
珠儿见我摇头,安慰我道:“姐姐你别担心,既然忘了,就忘了罢,没事的!反正都是些不快乐的记忆,忘了也好。”
我闻言苦涩一笑,人人都道我的记忆惨败不堪,以致不想我想起,可是如今,我若还不想起……
想到此处,我叹了一口气,想恢复记忆,又谈何容易!
我对珠儿扯扯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因顾如华的出现,我们都没了心情,再上上出来的时间确实也久了,珠儿点头应允。
我混混沌沌的回到忘仙楼,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发呆。
等我回过神时外面已是漆黑一片,我叹了一口气,手拂过织花缎子的枕头,突然想起早上拾到的白发,我“腾”的一下坐起来,就往外面冲去。
熟料和正开门进来的楼子越撞了个满怀,楼子越顺势搂住我,低沉的笑声震的他胸膛一阵抖动:“娘子就这般猴急,迫不及待的对为夫投怀送抱?”
我将他推开,拿出那几根白发问他:“这发,可是你的?”
楼子越将视线移到我手中的银丝上,笑了:“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是这个!”
“对,就是这个!”
“怎么?有何不妥吗?”他挑眉问我。
“可是、可是你不是不老不死么?又怎会有白发?”我说出了心底的疑问。一个不老不死的人,容颜不老,如今却早生华发,岂不是太奇怪了。
楼子越关上门,拉我到桌边坐下,问道:“我现年多少岁了?”
“三十二啊!”我奇怪道,他不是要讲原因的吗?问这个又作何。
“树到秋天便会落叶,到第二年的春天,又会长出新的枝叶来。我如今三十二,虽容颜依旧但体内的代谢总是有的,是以这几根白发又有什么奇怪的!”
“真是这样么?”我还是不甚放心。
“难不成我还会哄你不成?”他好笑的看着我,尔后话音一转,“难不成你又听到什么混话?或是你想起了什么?”
我摇头。
“好了,别想了,睡吧。”他揉揉我的头发起身走向床边。
我望着他的背影,暗想,但愿是我自己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