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说不让她叫自己妈妈，果然她也没有一个当妈的样子。她们之间不像是母女，更像是姐妹。
叶子开心的时候会拿着几个颜色不同的指甲油摆在冰洁面前，让她选出一个做好看的。
“冰洁啊冰洁，你选的那个我就不涂了，因为你的品位真是烂的厉害。”
每到这时候叶冰洁就是一脸傻乎乎的笑，她已看出叶子的脾气，是那样的可爱。
叶子每天都是开心的，从起床到睡觉都在不停的逗笑。只除了那个时候，只除了进那个屋子的时候。
叶子会带形形色色的男人回来，然后走进那间紧闭的门中。
屋子里传出奇怪的声音，是女人的哀求和男人的喘息。每次叶子从屋子里走出，都像是被刮掉了一层皮一样。一双玻璃珠一样的大眼里满是迷茫。
这种时候，她总会和叶冰洁说，“今晚你抱着我睡好吗？”
小小的叶冰洁点点头。
“你不嫌弃我？”叶子披头散发，也无心去打理，只是惶恐地看着小小年纪的她。
叶冰洁不知怎的，伸出手臂牢牢抱住了那个不安的女人。
“不，永远不。”永远不会嫌弃你。
到了入学的年纪，叶子也不主张她上学，只是很民主地让她自己选择。
“学校里并不能学到什么好的东西，在家里我也可以教你啊，我教的一定不会比老师教的差，而且外边的人不好。”外边的人怎么个不好法，叶子不说她也懂。街里街坊谁不知道，她们家是做这档子事儿的。背地里总也少不了那些个风言风语。
“不过呢，冰洁，我还是要让你自己选的。你的未来，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一点上，叶冰洁是感谢叶子的。叶子从来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也不看低她，总是把她当做平等的人。
“在家里学可以吗？”她笑着问叶子。
“那就在家里学吧。我要好好教你英文，将来你出息了就把你送出国。我们有很多钱，到时候一起出国。那时候，姐姐也老了，冰洁你要养着姐姐喽。”
“嗯，我愿意养着姐姐。”叶冰洁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换来了叶子哈哈的笑声。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爱笑了，而叶冰洁实在是太喜欢这笑声了。
可话虽是这样说，但她认定了叶子是没有钱的，否则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她虽然不晓得他们在屋子里做些什么，可是叶子的呻吟声是那样的痛苦。好几次，她都冲到门前，想要进去，就出叶子，可是叶子的话又时刻回荡在耳边，不能进去否则会被送回福利院的。
她亲眼看到过，一个色迷迷的男人把钞票从叶子低低的领口塞进去，顺便在她白皙饱满的胸部上蹭了蹭。叶子脸上无奈和厌恶的表情刺痛了她。为什么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呢？
叶子果然说话算话，开始在家里教起了叶冰洁功课。她很好奇，叶子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样多的故事，会说这么怪的语言。她聪明又好学，自然也叫叶子开心。
从来都是别的孩子有的，叶子不会缺了她的，别的孩子没有的，叶子也会帮她弄。那时候，叶子会把她收拾的干干净净，穿上漂亮的花裙子，一起去公园的大草坪上玩耍。
那是她一生之中不多的安稳快乐的日子。
白天的叶子大多是空闲的，有时候也会几天不回来，一回来便是倒头大睡，一脸的疲惫。
就这样，他们一起过了几年。
三十岁的叶子妖娆得像是最盛的花朵，许是太过旺盛的东西都是达到了极致的，极致之后又多是颓败的命运。叶子永远也只有三十岁了。
那天，家里来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那个男人一脚踹开了门，满身戾气地走了进来。冰洁觉得他和以往来到家里的人是不同的，那些人猥琐不堪，而眼前的人虽然一副寻仇的模样，但是那股贵公子的气质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他像拎小鸡一样抓起了叶子，再把她狠狠摔在了沙发上。宽大有力的手掌扼上了细长优美的脖颈。
“你是有多贱呢才会去做这样的事，说，你是有多贱呢。”
小小的叶冰洁吓傻了一般站在那里，那个男人明明是满脸的戾气，恨不得掐死叶子，可是她却看到了他眼角的泪水，那隐藏的表情分明就是沉痛的哀伤。
她顾不得那么多，跑上去抱着男人的胳膊，重重咬了下去。他会勒死叶子的，她不能让叶子受伤。
雷霆一巴掌挥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坚定地看着沙发上那个女人。
“我们雷家待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去做这么下贱的事，为什么？你这个贱人。”
他的巴掌只离她有一厘米，可是挥不下去。即使他再难受，他也不能去伤害叶子，还是不能。
叶子似乎是怒极反笑，她的笑声回荡在小小的房子里。
“我不过是你们雷家养的一条狗，你们不过是为了把我送上别人的床。”
她从没见过叶子这样的表情，像是恨极了，又像是绝望极了。
“狗？”雷霆的表情似是难以置信，他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是呀，你就是我们雷家养的狗，那也要听我们雷家的。我们让你去爬谁的床，你才能去。现在，你就来跟我上床吧。”
说着，拖着叶子走向那间小屋。叶冰洁拼命地拍门哭喊哀求，可就是没有人回应。她忘了叶子曾经威胁她，如果进去就会把她送回福利院。他只想进去救出叶子。
回应她的只有叶子的哭嚎声，那声音刺耳地让她想哭。她的嗓子求哑了，哭哑了，可是那个男人还是不来开门，她好害怕叶子会出事。
彼时，她也不过十三四岁。
雷霆抓着叶子的头发，将她重重摔在床上。一张英俊的脸，此时却是无比的狰狞，他的每句话都化作飞到，插到叶子的心里。
“你不是喜欢被男人做吗，好啊，今天我就来满足你。”
他凶狠的撕扯着叶子的衣服，当叶子阻拦时甚至狠狠得扇了她两巴掌。
“你这个贱人，这么喜欢，为什么还露出这种表情。你给我去死。”
他强悍地闯入，没有一点的*，更谈不上怜惜。纯粹是一种发泄。是身体上的痛，也或者是心里的痛，叶子开始嚎啕大哭，从来没有这样伤心过。
以前那些肮脏的男人们用尽各种手段玩弄她、折磨她，她从来没有哭过。可是这一次，在最爱的男人的身下，她却恨不得死去。
叶子感受不到他的一点点怜爱，只有满满的恨意。在她最柔嫩的地方，蹂躏、发泄。他的牙齿咬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像是要咬出血来才罢休。他粗重的喘息声，像是野兽一样在她耳边回荡。他不管她哀伤的哭声，只是一味地在里面狠狠*。
这样的折磨不知道进行了多久，外面小冰洁的声音也渐渐嘶哑。雷霆终于把恨意统统发泄在她的身体里。
然后像丢掉破布娃娃一样把她重重丢在床上，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雷霆看着那个颓败的女人，心却疼得无法自己。就像是传说中的七伤拳，伤敌几分便自伤几分。
“以前是我对你太好了，看来还是这样对你比较合适，你也只配让人这样对待了。”
说完，便再也不忍看向床上的女人，转身去开门。
叶冰洁终于看到了叶子，那个生气勃勃的女人此时躺在凌乱不堪的床上，眼角是一道流淌的泪水。她一步步走到她身边，哑着嗓子喊。
“叶子。”
可是那个女人只是流着泪，不说一句话。
那一夜，叶冰洁小心翼翼地烧了水，帮叶子擦身体。那些青青紫紫，甚至带着血迹的伤痕，鞭挞着她幼小的心，她的泪水像是管不住一般，一滴滴落在叶子身上。
第二天，当她推开那扇门时，叶子如同每个赖床的早晨，懒懒睡在床上，只是这一次没有了那让人安心的呼吸声。
叶冰洁再次看到雷霆的时候，遏制不住的愤恨袭上心头。这个男人是恶魔，他毁了叶子，更毁了她全部的爱和希望。
她突然想起来，某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叶子欣喜发现她将前天教授的英语单词全部记住，高兴地合不拢嘴，一面环抱着她，一面说，“冰洁啊冰洁，你要是我妹妹就好了。”
当时她就想，我巴不得呢。
可是此刻再回忆起，全是伤心。她扑到男人身上，拳打脚踢的。
“你害死了我姐姐，你害死了我姐姐，你陪我的姐姐，姐姐……”
前一天还穷凶极恶的男人，此时一动不动任她打骂。脸上的表情却是深深的绝望
她看着那个男人走进那间阴暗的屋子，看着他深情抚摸叶子的脸颊，看着他静静吻她的唇，然后微笑着轻声说，“我们永远在一起。”
那个男人抱着叶子出了家门，她无法去阻拦，因为她知道叶子也想要和那个人在一起。
后来，巷子里的人说，住XX号的那个妓女死了。雷家的小公子也死了，听说是车速太快冲下了山崖，当时车上还有个女人，这下雷家可大乱了阵脚。
听到这些的时候，她正在家中收拾叶子的遗物。叶子的东西并不多，里面一个古老的木匣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含着泪打开了木匣子，里面是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的笔迹刚劲而有力。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字条的角落写着两个字：雷叶
雷家不知是幡然悔悟还是终于开窍，居然同意把两人合葬在一起。葬礼上，叶冰洁捧着那个木匣子走入灵堂，然后将匣子轻轻放到叶子和雷霆中间。
姐姐，你和他在一起，总该是幸福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