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手机铃声大作,我朦胧着双眼,一看,才不过凌晨3点12分。
“姜梓晏,你来一趟医院吧。”接起来,是顾潇南的声音。
“安安怎么了吗?”我瞬间清醒,急急忙问起。都这个点了,肯定是出了急事。就好像上一次手术,差一点失败一样。
“我跟安安的孩子,没有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刺痛着我的心。曾经安安说,若是她有个孩子,要让我做干爸,但是现在,突然接到孩子没有了的消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随后,顾潇南又补上了一句:“苏唯一也在这里,你把她带走吧。”
苏唯一?!
她也在那里?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急急忙忙换好衣服从公寓打的过去医院。
急症室门口,一群身着西装礼服的人围着,都还在焦急的等待。我慢慢靠近,发现了一群人中的顾潇南,他的身上穿着十分正式的白色西装,但是,沾满了鲜血。今天,不,已经是昨天了,好像是顾家长子顾潇东的婚礼。
为何,好好的婚礼,会毁成了这样?
顾潇南没有说话,顾家的人也都在一旁焦急等待。我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苏唯一。急症室里,一直都传来尖叫声。据说疼痛如果分等级的话,那分娩之痛是所有的痛中之最。那嘶吼,让我有些胆战心惊,更是难过。
其实,最难过的是,这个孩子,早已经没有呼吸了,安安千辛万苦经历了分娩之痛,生下来的孩子,已经没有呼吸了,这让她怎么可以接受这个事实?
另一个方向,有护士急急忙忙跑过来。
“你好,你们可以过去看一下另一边的那位病人吗?医生说需要签一份证明。”她说话一喘一喘的,好不容易说完的整句话。
“姜梓晏,我希望,苏唯一从此不要出现在安安面前,还有你。”顾潇南已经站起身了,走过来,十分冷漠的说出这句话。
我的情绪,也是一片混乱。
但是顾潇南已经面无表情的走开,继续守着门口。而顾家的人,仿佛没听到护士的喊叫一般,直接无视。
无奈下,我跟着护士离开。
我见过很多面的苏唯一。
开朗的她,笑起来嘴角有一个小酒窝,很像安安,但是却比安安要多一点活泼;安静的她,也会发呆,但是极少沉默;优雅的她,唱歌很好听,偶尔路上的歌谣,甚至可以迷住过往的群众;愤怒的她,嘟哝着嘴,很是可爱。
但是,却从未见过这般的苏唯一。
苍白的脸,没有一丝的血色。躺在病床上,紧闭着眼,紧锁着的眉头。
“她的精神,出现了一些异常。我跟我老师都建议您最好转去神经科看一下。”说话的是一个实习的临床医生,才刚实习不久,说话里总爱带上老师二字,以彰显自己还经验不足,搬出老师来比较有说服力。
来路上,护士给我解释了一下苏唯一的情况。送来的时候已经晕倒了,原本是送急诊的,后来挂了一瓶水之后,人性了,就开始做了一些疯狂的举动。在他们来之前,医生们已经先给她打了镇定剂了,睡一觉说不定会好一点。
顾家的人,只是将她送了进来,并没有承担任何的保障。
在这里,我是她的唯一一个相熟的人了。
她的奶奶在她高考那一年去世了,伯父一家因为苏晋一出事已经负债累累,举家搬回了隔了一两个省的老家。此时无任何依靠的她,竟然是这般的凄凉。
我一边守着她,一边还关心着安安那边的情况。
晨光微曦的时候,护士将消息转达给我。安安生下了那个孩子,是个男孩。可惜,可惜没有了呼吸。
我很想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来告诉我。
我想等苏唯一醒来,她会告诉我。
于是,一直到了8点多。
看着她渐渐睁开眼睛,我有些激动:“苏唯一,你醒了?”
“我怎么了?这里是哪里?”她摸了摸头,似乎有些痛。
“医院。我帮你叫医生来检查一下吧。”
“哦,谢谢。”
“我怎么会到医院来的?”她的话,震惊了我。
“额?你不记得了?”我耐着性子问道。
“嗯。你帮我叫一下顾潇南好不好?”她突然对我笑了笑,那笑,很熟悉,很想安安。但是,却又没有安安的韵味。
“你没事吧。”我拿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体温。
“阿晏,帮我找一下顾潇南好不好?顾潇南在哪里?”她不耐烦的伸手拉下我放在她额头的手。她从不喊我阿晏的,因为这是安安的专属,我不曾允许任何安安以外的人这么喊我。但是,此刻的她,像个无助的孩子,我只能默默的原谅她。
“不行,顾潇南在安安那边。没有空过来。”我严词拒绝。顾潇南现在安安那边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怎么可能抽调出空来看她。
“安安?我就是安安,你帮我把顾潇南找来好不好。我是洛安安,我是洛安安啊,除了我哪来的安安?。。。。。。”她有些焦急了,话里已经有些哭腔了。
“我打个电话给他。”无奈下,只好妥协。
顾潇南的电话,已经关机了。我打发护士过去,回讯却是顾潇南已经带着安安转院了。
苏唯一那边,听不到她要的回答,近乎要发狂了。
一边抽泣着,一边摔着枕头还有身边一切可以摔得东西,甚至还一边哭诉着为何顾潇南不来看她。
医生们进来,给她打了一阵镇定剂。我记得她最后无助的表情,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
苏唯一,为何你成了这般的样子?
或许当初我把你带回家,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一个错误的开始。
在医生们的建议下,我送安安去了一间十分着名的精神科医院。医生们的几经测试,确定病症为妄想症。
出于妒忌,出于疯狂,出于走投无路,她宁愿忘记自己的过去,宁愿活在别人的记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