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的孩子,还我孩子。。。啊。。。”睡梦中,突然,被身边一阵喊叫吵醒。我一睁开眼,安安已经坐起身,不断的喘息着。
“怎么了?”顾不得睡眼朦胧,慌忙见她拥进怀里。
“顾潇南,我梦见了我们的孩子,那个还未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她紧紧的回抱着,在我的怀里流着泪,说的话,都是哭腔。
近来,她已经坚强了许多了。那件事,都已经被工作给压抑过去了,但是为什么偏偏还有人提起?
关于孩子,是我跟安安一直都不愿意提起的旧伤,因为孩子,她害怕回到顾家的老宅,害怕想起那些恐怖的记忆。
半年前我们曾有过一个孩子,但是,还没有等他出生,在顾家的一场婚宴上,实践了‘七活八不活’的古谚。
那时候,不管谁是谁非,她永远都记住了那洁白礼服身下满室的血迹。赶到医院的时候,她费劲心力生下一个男婴,但是,却是没有丝毫的生命气息了。她恨她自己,为什么总是与厄运相逢,更恨自己,为何不愿意乖乖的待在家里,偏偏要去掺和顾家的事。
确实,因为顾家的那些琐事,才害得我们失去了孩子。
但是,我却无法痛恨我的家庭。我的爸妈疼爱我们,但是也同样疼爱顾潇东跟林念琪。那时候,或许林念琪有错,但是,错的更多是我。
我不该招惹苏唯一,不该在醉酒的时候错将苏唯一认错为安安,更不该对安安隐瞒关于苏唯一的事情。
但是,那些都无法挽回了。我想,这些都是报应。从来不信命运的我,竟然也开始妥协。我爱安安,从来只有她,但是,却又如何?
当我奔进新娘的换衣间,看到晕倒在地上的洛安安,洁白的礼服,染红了鲜血,那般刺眼,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
我抱起她,8个月大的孩子了,伸手在安安的肚子上,还可以感觉到它有力的踢着腿,但是,当他满身是血的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却颤抖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未这般的不知所措。
那天的事情,成了安安永久的噩梦,前一段时间,只有将自己累到走路也能睡着的程度,才舍得入睡,不然,永远都在噩梦中循环。
我是男人,保护女人是我的天职,但是,对于那时候虚弱的安安,我惟一能做的就像将她拥进我的怀里,紧紧地,传递给她我的温暖。
今夜,亦是如此。
在我的怀里,她渐渐的平静下来,心情也没有刚才那般的激动害怕了。那些过去,都成了阴影,我的承受力并没有比她多多少,但是,我却必须比她强大。
好不容易将她哄着睡着了,但是,我却失眠了。
悄悄地爬起身,望着窗外的夜景。这里是公司的30楼,也就是顶楼。当初家里的酒,都被苏唯一毁得什么都不剩了,安安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带着安安住到当初让人装修好的公司顶楼的一个小套间。每周的周日到周四的晚上,我们都住在这里,只有到周末的时候才会回烟江住两天。
新房子的装修,一直都断断续续的,终于就要竣工了。
公司的顶楼,到底还是不适合居住,太孤单了,整座大楼,除了加班赶点的,还有几名警卫,竟然空无一人,这样孤单的环境,不适合她。
现在已经渐渐步入夏季了,清晨也渐渐来得越来越早了。看着晨光微微曦,火红的太阳从一栋栋高大的楼房间,渐渐的放出光芒。
又是一个晨曦的开始,是不是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从新开始?
“顾潇南,对不起,又害你失眠了。”安安醒了,从我身后抱着我的腰,话里都是愧疚。
我转过身,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长发。她的头发,长的很快,才三年,已经及腰了。大约是新长的,很是柔顺光亮。
我还记得,当初她进手术室前,悲伤的问我,若是她变成了一个光头,我会不会爱她?我的回答,很肯定的“是”。我爱她的长发,如同爱她一般,当初看着她光着头,昏迷不醒的样子,可是将我吓坏了。
幸好,她醒来了。
“没事,只是睡不着,不是你的错。”抱了她一会儿,看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去附近吃个早饭了。
洗手间里,还是两人两根牙刷,然后对着镜子,一边洗漱,一边看着对方的动作,甚是滑稽,但是却很幸福。
曾经作为一个技术宅的我,从未想过,原来一些细节竟然也可以让人这般的满足。
公司的规模,在安安的支持下,已经发展了太多了。安安从来都是一个人才,不仅在策划上,也在管理上。有句话说的很好,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贤惠的女人。
虽然她不善家务,但是却给了我莫大的支持。
早饭,是大厦3楼的一间广式早餐。她爱这里的肠粉,有她家里的味道。
说到家,我跟她已经有过多久没有回家了?算算下来,竟然已经有三个月了。
顾家那边,是安安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毕竟,那边对那个孩子,还是有很大的责任的。而G市那边,是我觉得对不起岳父岳母当初将安安交给我的时候的那些嘱咐,明明答应要好好照顾好安安的,但是却总是让她受到伤害。
最早是在学校的时候,因为我她卷入了一起报复事件;后来因为苏唯一的出现,让她因为我的失误受到了伤害,然后,是因为家族恩怨让她成了受害者,失去了孩子。
“安安,妈最近挺想你的,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我们。”还没等我说完,她就接下口了:“我也很久没有吃江阿姨做的菜了,到时候一起回去吧。假期有三天,先去我家吧,到时候带点G市的粽子回去。”很自然的一些计划,好像回到了半年多前,那时候她也是这般自然的替我搞定一些计划,像秘书一般,将我的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的。
虽然此时她也负责我的各种计划,但是,我却还是看得到她眼里有过一些迟疑。回家,是她必须要面对的现实,我也是,不能永远都在活在退缩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