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世子。”
“太子殿下,福伯。”
两人拉住钟离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定没受其他的伤后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南宫慕云踌躇着开了口:“小安,你……”
“微臣没事。”
“那洛清漄……你们……”
“偶然遇见,便一起回来了,他被吓得不轻。”
南宫慕云点了点头:“嗯,只要你没事就好。”
福伯:“太子殿下,世子需要休息了。”
南宫慕云赶紧道:“好好,是我的疏忽,小安,那你快去休憩。”
“微臣告退。”
福伯紧挨着钟离安,生怕钟离安一个不慎倒下。
“福伯,我没这么脆弱。”钟离安无奈的笑了笑。
回到暂住的帐篷后,钟离安自觉褪去上衣,解掉绷带后,伤口处还隐隐有些泛白。
福伯未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将药换好,又重新换了绷带。
钟离安左右未见小竹与小松便问道:“福伯,小竹与小松呢?可是寻我去了?”
“嗯,听小竹说你又与祁家弟子遇见了。”
钟离安感慨道:“嗯,祁家之术,令人匪夷所思。”
“所以才会避世,祁家避世已经数百年,近来却有些活跃,甚至连大弟子都频繁入世,不知是不是起了什么异端。”
“福伯也知道最近入世大弟子是何人了?”
“都传祁严明已坐化,那就是祁暮雪了。不过相传祁暮雪有眼疾,常年以带覆之,小竹也未曾说那弟子相貌穿戴,所以,可是那祁暮雪?”
钟离安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吧。”福伯道。
“好的。”
孰料一夜之间,各种药材堆满了钟离安的帐篷。
“谢过太子殿下。”钟离安对礼部尚书施礼道,“劳烦尚书大人了。”
能让礼部尚书亲自送药过来,除了南宫慕云,钟离安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有谁会如此大材小用。
礼部尚书回了礼颔首笑了笑后离去。
钟离安看着无处落脚的帐篷叹了口气。
“世子。”
钟离安:“进。”
小竹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世子……”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呢。”钟离安起身,笑着拍了拍小竹的肩。
“世子没事就好。”
“小松在外面吧。”
“是。”
钟离安轻声一喊:“小松。”
小松在帐篷外吸了吸鼻子,整理了下情绪掀开帘子进来:“世子有何吩咐?”
“让你们担心了,谢谢你们。”
“世子……”小松没能忍住哭了起来。
钟离安微笑着哄道:“没事了没事了,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怎么了呢。”
“是!”小松止住了哭泣。
“明日狩猎,你们安心在此等候,待我小胜归来,便带你们下江南好生游玩一番。”
“哇!好诶好诶!”小松高兴的手舞足蹈。
“何事如此高兴?”
小竹低声呵斥道:“谁?”
钟离安来到盆架前取下面巾打湿后拧干,他细细擦了擦脸道:“洛清漄,你不怕被人发现了?”
洛清漄一个闪身,小竹甚至都未看清他的动作,洛清漄便已入内自顾自坐在一长椅上了。他不屑的嗤了句:“只要本候想,在天鸿朝,除了你,没人能发现本候行踪。”
钟离安瞥了他一眼道:“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小竹与小松起先还警惕的盯防着洛清漄,见钟离安并未有多大反应后便也退到一边去了。
洛清漄丢了一包东西给小竹道:“给你跟小松的。”
“无功不受禄。”小竹说着将东西递还给洛清漄。
洛清漄接过东西递给钟离安:“你手底下的人怎么都跟你一样刻板。”
钟离安摇头表示拒绝接受:“说吧,有何贵干?”
洛清漄自顾自的打开包裹道:“就是想一起吃肉喝酒。”
包裹刚一被打开,顿时烧鸡的香气四溢开来。
洛清漄撕下一块递给钟离安道:“来,吃一块。”
钟离安道:“谢谢,不过不用了。”
洛清漄却依旧伸着手:“别客气,来一块。”
小松忍不住开口道:“我们将军不喜食肉。”
洛清漄道:“本候知道,不过看他那竹竿般的身材有些于心不忍。”
钟离安对小竹与小松道:“你们去看看福伯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是。”“是。”
小竹与小松出去后,钟离安垂眸淡淡道:“洛清漄,我并无断袖之癖。”
洛清漄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说钟离大将军,你是不是误会些什么了。难道我像是有那癖好之人?”
钟离安抬眸看向洛清漄,未做声。
洛清漄收了笑:“你这是何意?倒是你与南宫慕云关系匪浅啊,外面可是有不少关于你们的流言蜚语。”
钟离安理了理袖摆:“清者自清,我与他自小便是好友。”
洛清漄瞟了眼钟离安道:“我怎么听说小时候他老是欺负你。”
钟离安道:“幼时顽皮罢了。”
“我发现你挺向着他。”
“阐述事实而已。”
“祁家之人,尤其是祁暮雪,你跟他最好不要有瓜葛。”
钟离安看着洛清漄没说话。
洛清漄继续啃着烧鸡,可能是这个姿势不舒服,他又换了个姿势,他边啃边道:“我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跟你提个醒。”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如今祁家并非以前的祁家,别看他们表面风光无限,其实早已经开始衰败了。如今的祁家真正有本事有能耐的,除了他们家主,另外还有祁落,再就是祁暮雪了,其他人不值一提,也不知道是凭了什么手段得了灰羽与白羽。祁落相传与他人已经私定终身,这阵子与祁家闹了不快,至于是与谁定了终身不详,祁门捂的严实的很。至于祁暮雪,他并非祁家之人,只是祁落见其悟性不错,又孤零可怜,所以收留的弟子罢了。总而言之,祁门现在根本就是虚有其表而已。”
钟离安直视着洛清漄道:“洛清漄,你与我说这番话的目的在何?”
洛清漄擦了擦嘴:“我希望你不要卷进去。”
钟离安淡淡道:“我为何会卷进去?”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
“多谢,你可以去忙你的了。”
洛清漄擦完嘴后自顾自的开始吃另一半烧鸡,半晌后他问:“你心仪之人可是南宫国清?”
钟离安静静的看着洛清漄不做声。
洛清漄看了看钟离安:“怎了,了解下朋友的喜好有何不妥?”
钟离安垂眸:“你该回去了。”
“行,我回去,你记住我说的话,离祁暮雪远点,他是灾厄。”
“灾厄?什么意思?”
可是洛清漄已经离去,小松与小竹回了帐篷。
钟离安对小松道:“小松,你去查下祁家祁暮雪的事情。”
“是!”
对于这事钟离安没报多大希望,毕竟祁暮雪已入祁门,往历当是被抹去了。
小竹忧心道:“世子为何……”小竹未说完便单膝跪了下来:“小竹多嘴了,请世子责罚!”
钟离安将小竹扶起,无奈的笑道:“只是觉得与他有缘,又有些好奇罢了。”
起身后小竹道:“世子,公主刚刚来过,不过属下与她说世子身体不适,正在休息,她便走了。”
“嗯。”
钟离安理了理思绪,也许是他躺的太久了,又或许是他以前压根不管他人之事,导致诸多消息闭塞。不过……洛清漄……终究是我钟睿曦小看了你。
009章 今日诸事不宜
休息了一日两夜之后,秋猎之日,终是到临。
南宫轩辕满意的看向他身前的一众,而后侧过头看向友邦乌梁几人。
乌梁本次参赛者共有四人,几人中一发冠高束,肤色偏白的高个子笑眯眯的对南宫轩辕道:“天鸿陛下,前几日事先了解得知了贵朝往年秋猎时的一些规矩,我等认为可以再增加点乐趣。”
南宫轩辕似乎很感兴趣道:“哦?请讲。”
“陛下不若将一人一马的规矩改成二人一马如何?”
南宫轩辕一听,立马点头:“煞是有趣,小金子,去传朕的旨意,将一人一马的规矩改成二人一马。”
“是~”
乌梁几人眼中的笑意掩藏不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排到钟离安的时候就只剩他一人了。
南宫轩辕惊愕道:“怎就只剩钟离大将军一人了?”
还不等乌梁几人开口,钟离安道:“臣一人足以。”
南宫轩辕大掌一拍:“好!不愧为朕的天鸿第一将军!”
“皇上谬赞。”
参赛所用马匹皆是统一分配,并非是个人提供。轮到钟离安时,就只剩一只体弱多病的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小马了。
南宫轩辕大发雷霆,斥责掌事玩忽职守,连马匹都不能准备充足,还妄想鱼目混珠将病马混入其中。
钟离安垂眸,他踱步来到那瘦弱的马匹前,捋了捋马鬃毛道:“就它吧。”
“小……钟离将军,本宫……”
南宫慕云还未说完就被乌梁人打断了去:“太子殿下莫不是想坏了规矩?”
南宫慕云皱眉:“规矩不规矩也是大天鸿说了算!”
“好一个大天鸿说了算!无妨,你们若想改规矩便改,我们乌梁国没有那小气之人,什么胜之不武的话还是说不出来的。”
南宫慕云怒斥道:“你们还好意思说本次……”
为避免事情因自己扩大,钟离安赶紧打岔道:“太子殿下,无妨,这马与微臣有缘,只是恳请皇上,若今日一赛微臣胜出,还请皇上将此马相赠与微臣。”
南宫轩辕大手一挥:“允了。”
“谢皇上。”
见钟离安竟然开口索要这匹病马,众人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拙看漏了些什么。
可是不管怎么看,这匹又瘦又小的马都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去关注的。故众人猜测应当是钟离将军给皇上一个台阶下,以弥补本次秋猎的疏忽。
随着南宫轩辕朝天射出一箭,一群人争先恐后的策马入林。
待众人走后头戴锥帽的南宫国清走上前,她看向树林对南宫轩辕道:“父皇这么做有失公正。”
“朕只是在考验他而已。”
“父皇,国清已经懂得分辨是非。”
南宫轩辕面色一沉:“你想忤逆朕!?”
“不敢,您是国清的父皇。”
南宫轩辕气结,自小起南宫国清就向着钟离安,虽然谨言慎语但是话中无不摆明了钟离安是对,他是错。
他乃一朝天子,因为宠爱这唯一的女儿便是再三的忍了。可随着南宫国清的成长,她不似寻常女儿家听从父母之意,而是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与想法。起先南宫轩辕还骄傲的称公主就是要如此,可渐渐的他便觉得女儿家还是乖巧些的好。
而本次一改往昔女眷不得参与围猎一事,也因她而更改。
事态发展的有些脱离掌控。
这边南宫轩辕暗自思忖着,那边猎场中可是热闹的要翻天。
小到野鸡、兔子,大到鹿、狍子,甚至还有熊。众人攒足了劲施展自己的本事,力求提升自己在心中那个她的心里位置。
依然是洛清漄、南宫慕云以及钟离安这几组慢悠悠的晃在后面。
钟离安一个人倒是没有什么,另外两组另外两人则是干瞪眼着急的直上火,奈何身份地位不如南宫慕云以及洛清漄。
钟离安道:“你们该上马了。”
洛清漄没应声,只是怯怯的握紧了缰绳。
南宫慕云平静道:“不着急。”他转过头来对礼部尚书之子费颜宁道:“你先去。”
费颜宁:“……”他道为何太子殿下会将缰绳握在他自己手上,原来如此。
费颜宁看向跟洛侯爷一组的左丞相之子,朝他使了个眼色。
孙志超点了点头,只见他朝洛清漄拱手道:“侯爷,能否将马匹借我一用。”
呜呼哀哉!
费颜宁抚了抚额,他的意思是问孙志超要不要跟他先一起走。谁知这个家伙……
可不想洛清漄竟犹犹豫豫的将缰绳递给了孙志超。
孙志超拱手:“多谢侯爷。”
他一个翻身利落上了马背,并且朝费颜宁伸出左手。
费颜宁左看看右看看,终是硬着头皮上了马。
“太子殿下,大将军,侯爷,我二人先行一步,告辞!”孙志超握着缰绳朝这边三人抱拳。
钟离安同样朝孙志超抱拳。
洛清漄看了眼钟离安,又看向南宫慕云,而后没吭声迈着步子向前行。
南宫慕云一把将洛清漄拉起,本想让洛清漄与他同骑,哪料洛清漄拼命挣扎,他口中还不断喊着:“放开本候!放开本候!……”
钟离安瞥了眼洛清漄后对那二人道:“微臣不才,就不奉陪了。太子殿下,侯爷,告辞。”
南宫慕云一见钟离安要走,也不管洛清漄了,他放开洛清漄后追了过去。
稍远处的洛清珊连连叹气,却又无可奈何。
秋猎地址并未更改,依旧是上次的地方。
钟离安选了个地方上了树打算守株待兔。
今日日头不错,微风习习,他斜靠在树主干上双手垫在脑后闭上双眼假寐,甚是悠闲。
“你倒是惬意。”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钟离安连眼皮都未掀一下。
洛清漄自顾自的倚靠在树干另一侧。
之后两人谁也未说一句话,许久后有沉重的马蹄声响起。
“嘿,有肥羊路过,你不下手我可下手了。”洛清漄瞟了眼钟离安,见钟离安依旧未有任何动作便俯冲了下去。
一阵风起。
“我的猎物!我的猎物怎么不见了!”
钟离安睁开一只眼,透过叶隙见下方两男子一脸懵圈的骑在马上原地打转。
他伸手摘下片叶子放在唇上一吹,尖锐刺耳的声音惊起无数林中之鸟,底下骏马一声嘶吼撒开蹄子飞快狂奔,而后这片地方恢复平静。
很快洛清漄返回,他双手抱怀道:“还是你厉害,别个乐声引鸟共鸣,你能吓走一个军队。”
钟离安弃掉树叶:“我该说多谢夸奖么?”
“那倒不用,记住夸奖你的人就行了。”
“呵。”
“对了,南宫国清前几日请旨了。”
见钟离安没有要接话的意思,洛清漄又道:“你要当驸马爷了。”
“洛清漄,你莫胡言乱语。”
“不信你自己问去。”
可洛清漄盯了钟离安半天,也未在他脸上看出一丝表情。
“从我认识你起,你就一直绷着个脸,这次醒来后倒是多了不少表情,现在这是要恢复如初了?”
钟离安未接话,就在洛清漄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道:“洛清漄,你可能查到我父母以前的事?”
洛清漄回复的很果断:“不能。”
钟离安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神情。
洛清漄道:“你别不相信,就算我能查到祁门的事也查不到前镇国将军与将军夫人的事情。我只知道你母亲本是你祖父从战场带回来的孤儿,长大后与你父亲两情相悦缔结连理。不过这事在天鸿只怕无人不知。”
洛清漄说到这又看了看钟离安,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便也不再开口。
钟离安垂首:“我不怎么记得我母亲的样貌了。”只记得天鸿才貌双绝第一人是她了。
钟离安说完看向天,而后微弓身躯,几个雀跃便不见人影了。
洛清漄看了下自己放猎物的位置后朝钟离安离去的位置飞了过去。
钟离安找到乌梁几人的时候那几人正在盘点猎物。
见钟离安到来,四人不惊也不慌,其中一人道:“钟离将军真乃大丈夫,只是未免有些托大了。另外嘛……将军大人现在也不过是挂着个职称罢了,只怕本次回京,将军便只是世子了。只是不知道将军大人手中的虎符是否还在呢?”
钟离安面无表情伫立在那,不知是认可了乌梁人的话还是其他。
恰巧南宫慕云路过听到,他当即打马转向:“吁!区区乌梁,在此大放厥词!”他一拉缰绳,下了马牵着走到钟离安身旁。
钟离安不着痕迹的向边上移了两步。
“哟,天鸿太子也来了。啧啧啧,两位这么一站,竟然无比般配,如对璧人般。”
钟离安正要发作,突然其中两人捂着大腿嗷叫不止,而后一只肥美的野兔从他们身侧逃了开去。
被射中的两人高声吼道:“哪个瞎了眼的!!!”
不远处洛清漄战战兢兢的抱着弓箭想要反向跑开。
四人中的高个飞身将洛清漄提了过来。他怒道:“洛侯爷,你这是何意!”
洛清漄被提的脚沾不着地,他拼命挣扎:“你们做什么!放开本候!放开!再不放开本候!小心天鸿太子殿下灭你九族!”
乌梁高个:“这就是你们天鸿的待客之道?!伤我族人还大言不惭灭九族?!我们是乌梁人你天鸿有何权利!”
洛清漄害怕的大喊:“来……来人啊!杀人啦!杀人啦!杀人啦!”
“岂有此理!倒打一耙!”
洛清漄哽咽哀嚎着:“救……救命啊!太子殿下!救……救我!!”
洛清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过乌梁那高个子的衣袖就开始擦,高个子一顿恶心将洛清漄放了下来而后削掉衣袖。
洛清漄赶紧跑到南宫慕云身后不远不近的躲着。
钟离安踱步走向那四人,四人连连后退。
钟离安挑眉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本将不过是想给你们分析情况而已。”
受伤了的个子最矮小者道:“分析什么情况?我看你是想乘机谋害我等!”
“呵,谋害你们几个本将不需要乘机。”钟离安一个闪身,眨眼回到原地之时那四人背上箭篓已经易主。
乌梁几人立马靠拢警惕的盯着钟离安。
钟离安一撒手,箭篓掉落在地,但却无人敢捡。
钟离安看了看地上的箭矢道:“你们知道哪只箭矢是自己的?”
乌梁高个:“这都一样谁知道。”
钟离安面无表情道:“那请问,你们如何断定伤了你们的那两支箭矢就是洛侯爷所射?”
“就他站在我们后面!不是他是谁!”
“那只是你看见的。”
乌梁高个反问:“那他为什么要跑!”
钟离安看了眼躲在南宫慕云身后畏畏缩缩的洛清漄道:“天下人皆知天鸿洛侯爷手无缚鸡之力,只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罢了。你们满身杀气,他能不跑?只是被吓得跑不动罢了。”
“强词夺理!”
钟离安指着地上箭篓道:“每人篓里十支箭矢,他篓里现刚好十支,不过若尔等打算继续无理取闹,那便等候皇上定夺吧,只是明妃娘娘定要一番伤心了,毕竟自己胞弟受他人陷害而郁郁寡欢导致生活不能自理,也是很让人难过了。”
“好一个巧舌如簧的将军!好!好!好!我们走着瞧!”
没受伤的两人将受伤的两人扶上马背,又将猎物装好放上另一匹马的马背让马驮住。
钟离安缓缓道:“人可以走,猎物留下。”
“欺人太甚!!!!”未受伤的两人立马暴起挥剑向钟离安刺来。
突然一清浅飘渺男声响起:“今日初一,虽暖阳徐风,但非黄道吉日,不宜动干戈,还望两位住手,化干戈为玉帛,祁暮雪在此感激不尽。”
010章 篝火晚会
一身祁家白羽者服饰的祁暮雪从天而降,柔顺发丝随着降落而肆意飞扬起舞。
只是此次他背后背了一支堪比剑长的大笔。
那暴起的两人一顿:“祁门也来掺合此事?”
“并非祁门,而是祁暮雪;也并非掺合,只是劝解。”祁暮雪说完身朝钟离安施礼道:“公子。”
钟离安回了个礼:“唤我钟离安便可。”
祁暮雪颔首:“将军。”
钟离安轻笑道:“呵呵,反正只是称呼,都一样。”
“嗯。”
见有祁门人到场,那四人再三衡量,最后咬牙牵马离去。
南宫慕云一脸严肃的看向祁暮雪,正欲开口之际就见洛清漄在他身侧探了个头出来好奇的看向祁暮雪。
钟离安挡去两人目光道:“祁公子。”
祁暮雪朝钟离安一笑道:“唤我暮雪便好。”
“好,暮雪。”
“嗯。”
有马蹄声响起,钟离安见到是他的那匹小马,小马踏着蹄儿来到他身边,他伸手捋了捋马鬃毛。
洛清漄道:“祁家暮雪?”
祁暮雪颔首:“正是在下。”
“这儿是皇家猎场,你怎么进来的?”
“如你所见,但是若问再细致的问题,恕在下不能透露。”
洛清漄睁大了眼:“那你是不是想到哪就到哪?”
祁暮雪摇了摇头:“非也。”
见祁暮雪只是微笑着不再说话,洛清漄便闭口不再问,倒是南宫慕云有些警惕的看着祁暮雪。
祁门人脉势力可抗衡皇室,虽然历代皇帝都有心将祁门除之或者收为己用,但最终皆是以失败而告终。所幸的是祁门也未曾起过什么野心想要吞并天下什么的,不然天鸿只怕早已易主了。
钟离安有些不赞同的看向祁暮雪道:“暮雪,你每次都将自己置身险地,实为不妥。”
“将军大人说的是,只是不知为何,暮雪每次试法,最终所落之处皆在将军左右,实在令人费解。若将军嫌暮雪碍事,暮雪以后不再试法便是。”
几人齐齐一愣,这祁暮雪所言何意?
钟离安摇头笑道:“不碍事,只是如今我们几人正在猎场之中,猎物喧扰,箭矢无眼,怕是会伤到你。”
“多谢将军关心,那暮雪便先行离去,后会有期。”
钟离安赶紧拉住祁暮雪,但发现自己行为有些逾矩,他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可预知的危险也许就潜伏在四周,你跟着我吧。”
祁暮雪微微仰起脸,似乎想透过眼带看钟离安,他道:“好,劳烦将军了。”
小马似乎挺喜欢祁暮雪的,在祁暮雪身边不断的嗅着他。
钟离安看向小马:“马儿,你可是想载暮雪一程?”
小马欢快的扬了扬马尾而后蹲下。
南宫慕云看着小马道:“小安,你这马很有灵性。”
钟离安点头后道:“殿下与侯爷是不是也该去寻找各自的目标了。”
洛清漄眨眼似是不解道:“大家一起不好吗?相互间有个照应。”
钟离安瞟了眼洛清漄:“我怕我忍不住会对两位下手。”
南宫慕云:“……”
洛清漄:“……”
两人没再执意要求同行,只是亦步亦趋的跟随着钟离安。
夜幕降临之际,围猎之赛也落下帷幕。钟离安再次洗劫了乌梁几人,至于南宫慕云与洛清漄他们两组的成果,他倒是并未占为已有。
祁暮雪并未跟着钟离安出了这森,钟离安将他送至边缘地带之后就返了回来。
本次围猎赛最大的赢家依旧是钟离安,因为只有他身后跟着一群满载的马匹。
乌梁几人甚至都没有参加晚上的篝火盛宴,灰头土脸的走了。
宴上钟离安喝了许多酒,他几乎是来者不拒。
洛清漄也喝了不少,在场少年中只有南宫慕云是最清醒的了,因为他喝的最少,也没有几人有胆量灌他的酒。
皇上以年事已高作为推辞先行下了场去休憩,随行的妃嫔以及其他女眷还有诸位年长者都各自退了去。
南宫轩辕与女眷等人一走,这群年轻人渐渐的疯了开。
“诸位,大家这么喝酒甚是无趣,不若我们来行酒令如何?”
众人也没听清是谁起的头,纷纷附和叫嚷着要行酒令。
南宫慕云看了眼钟离安道:“那便投壶吧。”
本次出行并未带特制的壶器,众人商议之下便随便取了几只窄口的高颈壶。
又听有人道:“规矩大家都知道,谁投进壶最少罚谁喝酒,不过只是这样未免太过单一,我们今天来点新鲜的。”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右丞相之子一脸醉态的在那‘出谋划策’。
众人疑惑道:“什么样的算是新鲜的?”
“我们这么多人,选出几人坐庄,其余每四人分为一组。每组成员每人两只箭矢,每组共八只箭矢,四人一组的成员要挑战坐庄者,坐庄者一人四只箭矢。大家听好了哈,重点来了!坐庄者至少要入壶三只箭矢或者挑战的队伍至少要入壶四支才算胜利。”
“这不公平!那坐庄者一人挑战四人,箭矢的数量还只有一半!”
“嘿嘿,坐庄者当然得有能力的人才能当了,我们都只是些文弱书生,就算给你十支箭矢,你能投进去一支都不错了。”
话音一落,众人一致看向钟离安。
钟离安独自举杯一饮而尽,见众人都向他望来,他道:“都看着本将军做什么?”
“那由将军与太子殿下当坐庄者,大家没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没有!”……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各自组队,愿意挑战太子殿下的请站在左边,愿意挑战钟离大将军的请站在右边。”
队伍很快便站好了,只有洛清漄一人站在右边。
钟离安抬眸,往杯中倒了些酒后晃了晃酒杯:“太子殿下与本将军同意了么?”
“这……貌似……没有……”
钟离安:“说吧,赌注是什么?良驹?财宝?”
右丞相之子转了转眼珠道:“你们说……我们赌大一点如何?”
钟离安自顾自的继续喝着酒,南宫慕云一把将酒杯夺了过来:“别喝了,你喝的太多了。”
钟离安应了一声好,之后便坐在原地不再动弹。
“我们赌良心如何?”“良心?”“这是什么赌法?”“闻所未闻!”……
钟离安抬头看向南宫慕云,而后又看了看洛清漄。
南宫慕云皱着眉对右丞相之子道:“怎么个赌法?”
“心,每个人都有,但是谁都不敢交付与别人,而本次失败者需在纸条上写上自己最没良心的一件事情,必须真实,由胜利方决定要不要公布出来,你们,敢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吭声。
毕竟都是高官子弟,能出人头地谁心里还没点腌臜事了。
钟离安歪头看向右丞相之子懒洋洋道:“你倒是敢说,若是没有可写的事情呢?”
“这……”
钟离安也不为难他便摆手道:“你们玩吧,本将军旁观便好,反正除了小侯爷也无人挑战本将军。”
“既然如此……那……”
南宫慕云看了看钟离安道:“本宫有些事情要与将军大人商议,你们先玩。”
“好。”
南宫慕云带走了钟离安,现场顿时更加热闹欢快起来。
夜晚的林子是寂静的,月光透过叶隙洒落下来,只有两人踩过掉落的枯枝残叶以及踏过花草所发出的声音。
回头望去,远处篝火舞动,一群人兴奋的手舞足蹈。
终是南宫慕云打破了沉默,他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说什么让你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的话的。”
钟离安摇了摇头。
南宫慕云又道:“你可是在想你父母?”
“没有。”
“那你为何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钟离安许久未接话,自狩猎一赛结束后他就没看见福伯与小竹。小松是他安排出去的,可是福伯与小竹到哪里去了呢?会不会被那个人扣押起来了,但是如果那人有这想法的话为何到现在才动手。钟离安垂眸:“公主寻过微臣了。”
南宫慕云挑眉:“哦?国清?她寻你有何要事?”
“请问殿下是否有将微臣府上的人处理掉。”
“哦,你说这事啊,怎么了?”
“没有,多谢殿下了。”
南宫慕云笑道:“呵呵,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事。”
“嗯。”
“你知道红菱第一绝么?”
钟离安疑惑道:“他怎么了?”
“他就在你府上。”
钟离安面色平淡的抬头看向夜空。
南宫慕云又道:“你应是没注意到。”
钟离安扯起嘴角淡笑道:“呵呵,能得皇上器重,是微臣的荣幸。”
南宫慕云走到钟离安身前对他道:“安,你别这样……只是其他的人我都可擅自处理,但唯有他……我动不得。”
“嗯,谢过太子殿下。”
“你又这样了,我们自小认识,竟还比不得祁家子弟与你熟络。”
“没有的事,我与他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南宫慕云深吸一口气。
钟离安道:“太子殿下不是要选妃么?”
“安,你又寻我的开心了。”
“只是出自于朋友的关心。”钟离安说罢转身。
南宫慕云笑道:“我觉得是出自于朋友的不怀好意。”
篝火映照在不远处那些人的面上,明明暗暗,就像是人心一般,让人看得模糊。
钟离安垂眸道:“殿下,该回去了。”
011章 韩斗庚
当天晚上福伯与小竹回了帐篷,原是两人被大总管请去‘喝茶谈心’了。
钟离安舒了一口气,他写了份请辞,准备兑现诺言下江南。然后又写了纸条给小松,放飞信鸽后简单的洗漱了番便入了睡,一夜倒也相安无事。
次日。
皇上并没有同意钟离安想要罢官一事,只是乘机收回了虎符,并安慰钟离安好好休养身体。
钟离安怕福伯他们多想,便只将可以下江南游玩一事跟他们说了,大家都很是开心,能远离朝堂纷争,实为好事一桩。
小竹道:“世子,那洛小侯爷只怕会跟着过来。”
“他没时间跟着的,没事。”钟离安笑道。
福伯嘱咐小竹道:“出门在外时记得唤世子为公子,省的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福伯。”小竹应下。
几人也不回府邸了,当下收拾妥当又乔装打扮了番便上了路,
途径一茶铺,有热情的小二出来揽客:“客官,来客栈歇歇吧,好酒好茶好菜都有。”
钟离安看了看福伯与小竹后朝客栈内走去。
见三人抬足朝客栈走来,小二立马跑到众人前领路:“三位客官这边请。”
这地方不似京城繁华,只是个小镇而已,但却相当热闹。
小二擦了桌椅又给几人倒了茶水后问道:“三位客官来点什么?”
往日的饮食起居皆是福伯在安排的,故钟离安习惯性的看向福伯。
福伯道:“将你这的招牌菜上几样就行了,注意清淡些。”
小二:“好嘞!马上!三位客官请稍等!”
几人各自饮着茶水暗暗打量着四周。
客栈生意看起来颇为红火,竟是座无虚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笑声中夹杂着碗筷碰撞的声音,场面一片和谐,只是很快这片和谐便被一声高吼打破。“都给大爷我滚出去!”
钟离安见客栈内的人二话不说,扔下筷子便跟见了鬼一样的跑的飞快,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便也随众人一般,抬脚欲离开。
“你,还有你,给爷站住!”
那人伸手一指钟离安跟小竹,并快速的来到他们面前,竟是身手不错。
钟离安三人站定,小竹欲上前挡在钟离安身前。
钟离安轻轻拉了小竹一下,又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小竹便也安静站在了原地。
站定后钟离安才瞧清来人模样。此人年岁约摸十五六,竟是眉清目秀一脸白净,没有丝毫邪侫之相,身量与小竹一般高度。
这要不是众人被他一句话吓得纷纷逃离,钟离安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位文弱书生。
来人一看福伯也站住了没动,便瞪着眼呵斥道:“老头!大爷我叫你留下了?赶紧出去!”
钟离安一把拉住福伯往他身前一站,而后面无表情的看向那胆大妄为的家伙。
小二虽然怕的直发抖,却也战战兢兢的过来劝道:“客官,小的看您还是让这位老人家先出去吧,那位是……”
小二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掌击了出去,小竹赶紧前去接住。
所幸小二没受什么伤,那人虽然看起来给了小二一个重击,实则手下留了情。
小二一见自己没事便一溜烟的飞快跑了,看几位都是有功夫在身,他还是跑远点的好,当然,如果要闹事,能出了这客栈再闹更好。
那人警惕的看了看小竹之后眯眼看向钟离安,就见他嘴角一翘道:“我道为何几位如此淡定,原是有几□□手傍身。不过呢,那个糟老头子的……”
不待他说完,钟离安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他身前并且一手掐在他脖子上将他提了起来。
钟离安手收的越来越紧,韩斗庚被掐的脸上泛紫,手脚都使不出劲。在他感觉到自己要死的时候,就听见他刚刚口中的‘糟老头’淡淡的开口道:“公子,可别掐死了,留着还有用。”
钟离安一撒手,韩斗庚便像一滩烂泥一般倒在地上不断咳嗽并且大口的呼吸着。
接着便出现以下戏剧性的一幕,只见之前嚣张的韩斗庚瑟瑟发抖的坐在凳子上,钟离安与福伯坐在桌对面,小竹则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钟离安看着桌对面的人道:“抬头说话,哪里人氏,姓甚名甚。”
韩斗庚抬头:“就本地人,姓韩名斗庚。”
“家中姐妹兄弟有几。”
“就我一人。”
“你让客栈内的人出去是想做什么?”
“吃饭。”
钟离安眉头微不可查的挑起:“吃饭?”
韩斗庚脸一红:“剩饭。”
“你父母呢?”
“早已过世。”
“抱歉。”
“无所谓了。”
钟离安垂眸,韩氏……“那你叫我们站住是为何?”
韩斗庚低下头,面上微红,却并没有做声。
“说。”
钟离安气势太强,韩斗庚飞快转着脑子,他道:“想让几位施舍些盘缠。”
“施舍?不是抢劫?”
韩斗庚赶紧摇头:“不不不!不是!这是第一次,方法用错了。”
福伯看了眼韩斗庚道:“真真假假我们自会辨别,你最好所言是真,否则……”
韩斗庚赶忙大呼:“不敢有假!”
他后背被冷汗所沉浸!这老头的身上为何会有如此凌厉的气息!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天要亡他韩斗庚!
小竹出去后过了些时候才回来,他在钟离安耳边低声说着些什么,而后钟离安侧过头对福伯点了点头。
福伯看向后厨位置高声道:“小二,菜呢?还不上菜!”
“好……好嘞!来了!”
很快,菜接连上了桌,虽然韩斗庚极力克制着自己,但仍免不了一顿狼吞虎咽。
钟离安见状道:“慢些,没人跟你抢。”
韩斗庚口中满是食物,他含糊不清的点头道:“嗯嗯。”
钟离安看向门外,又转回视线问道:“韩斗庚,为何别人如此惧怕你。”
韩斗庚恨恨道:“他们怕我?那是他们活该!”
钟离安淡淡的看了眼韩斗庚。
“咳咳。”韩斗庚马上端正了态度:“我只是让他们都出去而已,真的,我发誓我没做过偷鸡摸狗、丧尽天良的事情!”
“那你说说,为什么他们见了你就跑。”
韩斗庚不屑的嗤了下:“哼,还不是他们都有把柄在我手上!正所谓没做亏心事不怕我敲门!”
小竹瞥了眼韩斗庚,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不怕他们中谁找人给你咔嚓来一下?”
“哼!他们当然想,可是我是谁!不过呢,那些人只会些三脚猫功夫,别说他们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韩斗庚抑扬顿挫的说到这便是一顿,他看了看钟离安接着道:“……也……也怕!怕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