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春华姐妹醒来,他们便搡着摩托车上了路。经过一段窄小的路面时,车轮卡在了水沟里,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把车轮从水沟里弄了出来。就这样走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家人门上歇了下来,这家门上停有一辆大卡车,车门开着,驾驶仓里却没有人。余宏德、老江放好车,余宏德到门口喊,有人吗?从院里就走出一个中年男人,问,有事么?余宏德提出给摩托车加油,中年男人便欣然答应了。中年男人说,家里的一桶油原封没动过,要多少都有,只是价格要贵一些。余宏德没有被中年男人的要价感到惊讶,笑呵呵地说,贵一点也是应该的。中年男人走进门,余宏德、老江打开油箱,推着车到门上,中年男人便拎着一桶汽油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蓬乱的小男孩,手里拿着油管,看到有陌生人,加快了步子喊爸爸,紧跟在中年男人身后。
加完油,余宏德付清比市场价都要高的油费,发动摩托车检查没有问题,才关了油门。中年男人点着钞票说,这油是纯正的中国石油,没什么问题。看你们这么着急,要去哪达?余宏德说去丰庄。中年男人说,我也去丰庄的。李春华姐妹就上前打问打车的事,中年男人爽快的答应了。
余宏德、老江骑着车紧跟在卡车后面。上坡路,汽车像一头野兽吼叫着爬了上去,余宏德调好档位,摩托车“咚咚——,”地往上跑着快到平路上时,突然慢了下来。老江利索地跳下来,帮余宏德搡着才慢慢地上了坡。到平路上,余宏德仔细检查一遍,发现车上有一根油管破了,就拿出工具修理,这时汽车已经拐过弯跑远了。当他们修理完追上卡车时,就到李春华家门前了。
看见余宏德,余赛花一头扎进余宏德怀里,泪水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想用极短的语言诉说这么多天以来的痛苦,但她哽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余宏德眼圈通红,抚摸着孙女儿的头发,声音沙哑地说,这娃娃难受,哭出来会好受一些的。
是啊,夜晚也许对酣睡、没有精神负担的人来说是短暂的;而对心事重重,来自生活倾轧的人来说是漫长的。几天以来的每个夜晚,余赛花总是在最后一种精神状态下度过的。有时她梦见自己被人欺辱却无法摆脱困境,恍惚地从梦中惊醒,汗水掺杂着泪水浸透了枕巾。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爷爷赶快到来,带她离开,把她交给她心爱的人,在她心爱的人怀里恸哭一晚!白天,她躲在李春华娘家后院的窑洞里,当听到有人在前院打问她的消息,她的心就揪得更紧,好在李母的婉绝下,来人走了。李母就匆匆走进窑洞,让她到后院的洋芋窖里躲一躲。李母担心地说,说不好他们还回来的。洋芋窖面积不大,仅容一人侧身进去。封好洞口,不知道的人是很难发现的。洞里黑漆漆一片,静悄悄的,仔细倾听只有她的呼吸声。大约过了半小时,李母打开洞口叫她出来,高兴地说他们来搜过现在走了。下午,余赛花在厨房帮李母拉风箱,李母在面案上和面,笑吟吟地说,那些人都回去了,这下没事了!余赛花喜上眉梢,第一次感觉到自由离她越来越近了。因为爷爷正在赶来的路上了。
余宏德、老江被李春华全家热情地请到了窑洞里,递烟、倒茶后,李老汉笑吟吟地说,老江我见过,今儿又认识了老余,不容易啊!老江听说余宏德是清河县的,就问余宏德清河县的情况,余宏德讲的头头是道,李老汉说有机会要去清河县浪。
吃完饭,余赛花回到窑里坐在炕塄边,问余宏德许多家里的事儿。
李老汉从门外端进笼旺的火炉,放到栏杆上,灌一壶水,放好茶罐,煎熬起茶水来。水在烈火下煎熬了一会儿,一罐茶水就分在了三个杯子中。他们品着香喷喷的茶,聊起了天。
第二天凌晨,余赛花在别人还睡着的时候,便早早起了床,等爷爷一起回家。对于她来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在余宏德还没有起床时,她就到门外叩了叩门,喊爷爷爷爷天亮了。余宏德答应了,但是过了一会儿门还是关着的。余赛花心里就嗔怪爷爷一定是昨晚酒喝多了。李母到厨房里忙了,她要帮忙时,李母说,没啥做的,今儿你要回家了,就多睡一会儿。她又回到了窑里,李春华就揉着眼睛说,还早,多睡会儿么?余赛花像个顽皮的孩子,把手伸进李春华的被窝抓痒痒,说,睡不着……你也起床吧!小林就被吵醒了。小林说,有人睡不着,心里头想着一个人……想趁早回家见面呢!李春华说,人家赛花心上人还是个大学生呢!小林说,是吗?挺有学问的,长得帅吗?李春华说,照片上的小伙子很帅,跟咱赛花很般配。
这时候,院子里有咳嗽声,三个老汉起床了。李春华姐妹便起床收拾好了铺盖,和余赛花帮母亲做饭了。吃完饭,在李老汉的挽留下,老江留下来了,余宏德临走时,李老汉依依不舍地握住余宏德的手,说有机会他会和老江来清河县浪的。另一边,余赛花拉着李春华姐妹的手,三人拥抱了一团,余赛花含着泪说,有机会我会来看你们的。在极不情愿的场面下,在众人的目送下,摩托车消失在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15
余赛花、余宏德到清河县城已是晚上八点,在一家宾馆登记住了下来。在经过学校门口时,余赛花不愿离去,呆呆地望着校舍灯火,余宏德拽着余赛花回到住所,安慰说,重新念书是不行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回家也得走得远远的让他们找不到的地方。余赛花深切地体会到了爷爷这句话的份量,自从被郭彩娟带走那天,就有种从此与学堂无缘的预感,更让她苦恼、痛苦的是,她对自己的前途命运毫无把握,面对她的,只有无限的惆怅和迷茫。余赛花说,这我知道,可是上哪去呢?余宏德说,这你别操心,爷爷早就给你瞅好了。余赛花焦急地问,瞅好啥了?余宏德说,人呗,人家都焦急的回家等了。高觉!余赛花叫出了声。余宏德笑呵呵地说,看来高志仁家的那小子对我赛花不错呣。爷爷真坏……。余赛花跑出了门。
高觉得知余赛花出事,就从学校赶回了家,在家焦急地等待着余赛花的消息。第二天中午,余赛花到了村里。每碰到村人,余宏德就一本正经地拜托乡亲们,不要把消息传出去,赛花明天就要离开这片熟悉的土地了。
家里来了很多亲戚朋友,村里的乡亲也来看望了。除此之外,高觉也来了。余宏德拍着高觉的肩膀,严肃地说,赛花就交给你了,走得越远越好。高觉说,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赛花的。遂高觉和余赛花去了东子坡槐树林。到山顶,太阳已西斜,满山槐树在太阳的照耀下更美了。光线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缝隙,酝酿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氤氲,鸟儿经不起光线的诱惑,在林子里飞来飞去。高觉牵着余赛花在他们小时候经常玩的老槐树下,采来许多狗娃花,编织起了美丽的花环。
这花好漂亮!余赛花从采来的狗娃花里拣出一朵碗碗花,高兴地说。高觉便把编织好的花环戴在她的头上,把碗碗花也别了上去,余赛花就像一个美丽的新娘。高觉说,以后我再也不容许有人欺负你了。余赛花含着泪花,他们的目光相遇了,此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抑制他们热烈的情感了,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感触到的是彼此的呼吸和淡淡的体温,田野的花草里散发着他们的香吻……
晚风轻轻吹拂着田野上的花草,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在绿油油的草丛间,在五颜六色的花朵里,他们彼此依偎在怀里,余赛花用星眸盯着高觉,说,你瘦了很多!高觉抚着余赛花额前的头发,说,没事,你不是也消瘦了许多么?两行泪水就顺着余赛花的眼眶流了下来,高觉一边用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一边轻轻地说,答应我,要做一个坚强的女孩。余赛花噙着泪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又依偎在高觉的怀里,撒娇说,以后我再也不让你为我担心了!高觉深深地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紧紧地把她搂进了怀里。
第二天,人们熟睡的时候,在家人的送别下,他们登上了去李小分、杜渊工地的列车。晚上十点他们下了车,遂去了火车站。站台冷冷清清,夜空布满了繁星,从远处传来嘹亮的汽笛声,深远而悠长。不一会儿,一辆客车顺着长长的地铁驶过来。登上客车,余赛花依偎在高觉的怀里,说,今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高觉说我也是。
下车后,李小分、杜渊在站台已经等着了。亲热地握手拥抱后,他们才拎着行礼回了工地。快到门口,一个小伙子接待了他们。因为这小伙子挺俊,所以李小分、杜渊叫他小帅。给高觉、余赛花介绍后,小帅亲热地叫了一声高觉哥、赛花姐。
在高觉、余赛花到来之前,他们给赛花腾出一处好的住处,在卧室里精心布置了一番,买来几幅油画贴在床头。与此同时,他们买了新被新褥子,把赛花的房间收拾的整整齐齐。现在,小帅已经做好了饭菜,他们便张罗宴席,摆好酒杯盛满啤酒。小帅说,首先,我提议为欢迎高觉哥赛花姐的到来,我们干一杯。大伙举起杯碰杯后,一饮而尽。余赛花喝了一杯,皱皱眉,说,这酒真烈!小帅就给余赛花递过两瓶可乐让她喝。
余赛花随着几个男子汉碰了几杯,独自吃菜的时候,几个男子汉就喝上了。小帅机智伶俐,在别人不注意时,偷偷把自己杯里的酒罐回酒瓶,三个男子汉便败在了小帅手下,喝得懵懵懂懂,走路摇摇晃晃,但神智清醒,并没有倒下。李小分提议让余赛花给大伙讲述,她是怎样逃离李德子家的故事。余赛花就认真地讲述着她逃离的每一个细节,大伙就露出紧张的表情,当讲到她受到郭彩娟的屈辱,大伙气愤地涨红了脸……直到最后脱离危险,气氛缓和下来,大伙才松一口气。
第二天高觉去学校。临走时高觉紧紧抱着余赛花不愿离去,三个男子汉上前安慰说,赛花有我们照顾,你就放心去吧!
高觉走后,余赛花每天生活在一种幸福的天地里。她要求三个男子汉给她找份工作,被三个男子汉拒绝了。她唯一能为他们做的就是给他们洗衣做饭。一天早晨,余赛花走进三个男子汉的房间,房里环境很差,被子凌乱地堆在床上,扑克牌零散地撒在地上,墙上的美女油画也被风吹起了一角,沙沙作响,墙角摆放一个纸箱,一件糊满泥浆的衣服搭在箱边上……。余赛花蹲在地上整理好纸牌,到院里打一桶水,把脏衣服搁在盆子里浸泡着,把床铺收拾的整整齐齐,就像她刚来这里那样整洁。扫完地,她开始洗衣服,由于上面糊的是泥浆,所以浸泡一段时间水就很脏了,换几遍水搓洗,衣服就被洗的干干净净。
中午,她做好饭菜等三个男子汉下班。小帅推开门惊讶地说,哇,房里大变样了!杜渊在门外不解地问,怎么啦?神秘兮兮的。走进一看,杜渊不禁叫了起来。李小分走进一看,说打扫的真干净,你们动作真快啊!杜渊一边喝水一边说,都是赛花收拾的。小帅惊讶地说,我的衣服……在绳线上……洗了!余赛花走进门说,都嘀咕啥呢?快到厨房吃饭。小帅说谢谢赛花姐收拾房子、洗衣服。余赛花说没什么,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好了。但在以后的日子里,余赛花发现三个男子汉的衣服和房间总是干干净净。
几天前,高觉打来电话说学校要放假,他来看赛花。三个男子汉很高兴,余赛花更是很激动。尽管高觉时常给她打电话,但也消不去思念的那份感觉。
当第一辆列车扯着嗓子从地铁上经过时,余赛花和三个男子汉跟着列车兴奋地跑,寻找着那张熟悉的笑脸出现,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就在他们心灰意冷要离开的时候,那张笑脸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惊喜的冲动,热亲的拥抱包围了高觉。高觉把余赛花拥在怀里,余赛花的脸就绯红了。
晚上,他们一边嗑瓜子一边打牌,玩得很开心。直到夜深人静时,四个男子汉把两张床合在一起睡了。第二天,余赛花走进他们的房间,发现小帅睡在地上,咀嚼着牙齿梦呓,便忍不住扑哧一笑,用手指头戳小帅一下,小帅翻了身,遂卷了身上的被子又睡去。挂在墙上的闹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标志着时间又过去了一刻。余赛花在小帅耳旁轻轻提醒道,该上班了!小帅忽地惊醒,忙不迭失地问,几点了?当看到是余赛花,就撅撅嘴又躺下去了。但他突地又坐起来,用手摸着膀子,发出冰凉的感叹。
在床上的三个男子汉也醒了。小帅见大伙笑他,便把声音拉得很长,幽默地说,我就喜欢睡在地上!余赛花风趣地问感觉咋样?小帅说,冰冰凉凉。小帅又开玩笑说,明儿带你的觉哥,两人睡一张床很暖和的。余赛花脸绯红,莞尔一笑,说小帅坏,遂出了门。
三天后,高觉回了学校。一天,城外郊区的一个角落里蹲着两个衣着褴褛的打工汉,胳膊肘抱着膝盖,嘴里叼着烟,在阳光下惬意地交谈着。从他们旁边经过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交谈的很投入,对路过的人好像并不关心。谁也不会对蹲在路边的两个陌生的打工汉惬意的交谈感兴趣。路过的人渐渐少了,他们的话题好像转移到了别的什么上面,没有先前那么认真投入了。他们顺着弯曲的路道通过前面的胡同,来到一辆豪华的汽车里,商量着什么,上车从包里取出一卷胶带和一根绳子,揣在怀里,开车来到了原来的地方,把车子停了下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这天好像特别奇怪,往日的杂吵声一下子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微风轻轻吹过院子中央长满黄叶的大树,偶尔发出沙沙地响声。余赛花收拾好屋子,拎水桶到院里水龙上接水,看到两个陌生的穿得破破烂烂的打工汉走进院子。余赛花问,你们有事么?其中一个说,想喝点水。余赛花问,你们是哪个工地的?其中一个回答,我们是李小分一伙的。余赛花便搁下手里的水桶,带他们到屋里,泡好茶水递给他们。你们家是哪的?其中一个回答,简沟市的。余赛花说那儿也有我们亲戚……你们在工地很苦吧!两个打工汉耐心地回答着。但有时候在余赛花不注意时,他们的眼睛会很不自然的眨一眨,好像在暗示着什么。在余赛花转身的当儿,他们打晕余赛花,用胶带封住嘴,用绳子绑好,在没有人注意时,开车带走了余赛花。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余赛花从昏迷中醒来,她惊异地环视着周围。老实敦厚、淳朴可爱的打工汉在她心里变得模糊起来。车子继续前进着,一种对世俗不满的力量使她挣扎起来。她哭喊救命的声音随着飞速前进的车子飘散,没有人同情她,更没有人救她。她冷静下来,逃跑的希望像死亡一样渺茫。车子开始颠簸在陡峭的山路上,似乎随时都要掉到深沟里去,让人提心吊胆。
16
余赛花突然失踪,三个男子汉焦急不堪。他们在周围找了几遍仍然没有消息。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问了周围的很多人,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小帅焦急的哭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余赛花正在奔往李德子家的路途中。
这样漂亮的女人嫁给李德子那个傻子真是可惜!一个打工汉说。有啥可惜的,漂亮女人多的是,人家有钱爱娶谁干咱屁事!其中一个说。听了两个打工汉的谈话,余赛花拼命挣扎,手脚便被绳子勒的通红,疼痛使她眼角渗出了泪水。
当汽车驶进一家水泥铺砌的四合院,噼里啪啦的爆竹震耳欲聋,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乱成了一团。音箱里蹦出流行的摇滚乐,墙角里做事的小伙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轿车里的新娘,一块红盖头覆盖在头上,一身合体的衣服穿在身上。此刻,余赛花浑身乏力,没有一点力气。在进门之前,他们怕余赛花乱喊乱叫,就打了镇静剂,余赛花被媒婆弄到床上不能动弹,眼前的人,房里的东西,在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余赛花从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乱动中惊醒。这时天色已晚,屋里的彩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发现整个屋子里没有别人,只有李德子正在用一双笨拙的大手解着她的衣扣,她惊愕地大叫一声,眼前的大手就被吓得向后缩了一下。余赛花紧张地问,你要干什么?李德子说,睡觉。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里就有一条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警觉地把身子移了一下,呼吸粗重地说,你,你别胡来。李德子便笑嘻嘻地继续向她靠近。她用尽全力把李德子推到一边,拼命地喊救命……
有人敲门,李德子就下了床,出了门。过了一会儿,门外的人踏着有节奏的步子走了。而李德子手里捏着一支针管向她靠近。你要干什么?余赛花向后退着,紧张地问。打针。说着扑向余赛花。余赛花捶打着李德子,他更像一个木头人不动神色。刹那间,药物注进了她的身体,她渐渐地感到四肢无力,浑身燥热、瘫软了下来……
几天以后,余赛花躺在床上浑身疼痛,精神恍惚,她实在是太累了,竟然无法摆脱这可恶的男人的一次次的折磨,一次次的欺辱。有人把饭菜搁在桌上,遂锁上走了。饭菜在她眼前引不起她的食欲。这种状况让她不敢想象,就像在做一场噩梦一样可怕。
一天,窗外阳光明媚,鸟儿在砖砌的四合院墙头上叫,她挪动着虚弱的身子,下了床,依靠着墙根慢慢地移动着出了门。她望着墙外大柳树上自由飞翔的鸟儿,眼眶里淌下了泪水……她每时每刻想念亲人、朋友。她只能安慰自己说,很快就会见到的。这几天,李德子到县城住院治病,她终于一个人可以安安静静地坐会儿了。她移动着艰难的步子,走到院子大门跟前,门闩是上了锁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咳嗽得愈来愈厉害,呼吸愈来愈急促。两天都没有吃一点东西的余赛花躺在冰冷的床上,浑身发冷,李德子母亲走进屋子,咒骂,唉哟,娶了个少奶奶,每天都要老娘伺候,懒婆娘冻死你!
夜色降临,立冬以来的第一场鹅毛大雪从天空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寒气钻进每一个温暖的毛孔,宣告冬天的到来。半夜时分,昏迷的余赛花再次被寒冷冻醒,她微略地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和风夹着雪花敲打窗户的声音。她开始害怕起来,不能睡着,为了她亲爱的人,一定要活下去。她这么想着,却不知不觉昏迷了。在梦里她和她亲爱的人儿回到了东子坡槐树林,他为她戴上了美丽的花环,他们在一起很快乐很快乐……
2009年2月15日晚于宁东第一稿
2009年5月26日第二稿修改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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