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扬的车子静静地候在校园的门口,看见朱一一慢慢渡步出来,他从车上下来,向她张开双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她笑了,终于还是满足了他,他抱着她,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恭喜小公主,终于长大成人!”
她忽然就轻轻一颤,几不可觉,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忙问她:“怎么了?”
“没有什么,就是觉得你抱得有些紧,不习惯呢,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她故意开起玩笑欲掩盖,其实他不知,因为他叫她“小公主”,叫她想起从前,某人总是一遍又一遍在耳边轻呼她为“他的小公主”。而今,明月依旧,故人已变。或许,这就是成长,成长总是有痛,生命就是一阵阵的阵痛,最终会迎来雨后彩虹吧?
张之扬送她礼物,据说是“毕业礼物”。当她从那个精致的小小锦缎盒子里,拿出那根缀着一颗小小的淡蓝色的钻石的项链时,忍不住就轻呼出了声。实在太美,没有多余的累赘和描述,只是一颗淡淡蓝色的钻石,她虽不懂钻石,却不难看出其做工的精巧和别致。
据他说,这是大师Garetho’Brie的作品,世间独一无二。他最后加了一句:“跟你一样,都是世上唯一的。”
她玩捏着小小的钻石,不禁感叹:“真美,原来太美也是一种心碎。”
他轻笑出声:“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她摇头,他又说:“名字有些凄美——心泪,心里的心,眼泪的泪,心里的眼泪。”
“心泪?”
“一颗璀璨晶莹的心,唯有你的细心呵护,才能够放射出不可抵挡的光芒。如果你忽略,他就是一滴滴入深海的泪滴,最终会无影无踪。”
她终于笑了:“没想到你也会多愁善感,这不是琼瑶阿姨笔下的男女主人公的专利么?”但她还是将盒子塞到他手上,摇头说:“这么贵重,我要是收了,心理负担真不是一般的重。”
他果然就“多愁善感”了,像是一个忧郁小生,眼里有止不住的悲伤:“难不成你真要让我的‘心’变成‘泪’?”
她做出一个呕吐的样子,连连摆手:“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你这个样子我真的想把几天前吃的都给吐出来了。”
他装模作样靠近她,可怜巴巴望着她:“那就请收了我的心吧!成全我的心吧!”
“不行!”她坚决地摇头,脸上有刘胡兰似的毅然决然,就好像即将要奔赴刑场处决一样。
他败下阵来,使出美男必杀技,朝着她猛眨眼睛。她一挥手:“哎呀,头都给你眨晕了,你把眼睛眨翻了都没用。”
美男计失效,他开始将心比心:“我一个大男人不可能戴着这样的项链出去的,你不接受,就是鼓励我丢弃,那是多么大的浪费。要不你就算替我保管,但你不能收我保管费。”
他在她的无动于衷里面还是瞥见了妥协的表情,趁胜追击,咬定青山不放松:“只是保管,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如果咱俩有缘分能够厮守一生,那么你自然是这条项链的不二人选。若如果不是咱俩,到时候你还我,权当白替我保管一场,怎么样?就算给我一个面子嘛!”
最后一个“嘛”字从他的嘴里发出来,竟带了些发嗲的意味,到底将她惹笑了。
张之扬知道自己赢了,很是高兴,小心翼翼将项链放回锦缎盒子里去,又拉过朱一一的手,将盒子放到她手里,很郑重告诉她:“保管好了,这是我的心,不能丢了,否则我的心也就丢了,会找不到,那样我一辈子就要做无心的人了。”
“真的假的?”她使劲儿憋住笑,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终于没能忍住,哈哈大笑,并朝他挥挥手:“要不是太了解你了,我都要上当了,以为你说的是真话。”
他彻底瘫在座椅上,像是一只鼓鼓的气球,忽然就被人恶作剧般地放掉气,没劲了。他竟然有了奄奄一息的感觉,有气无力就说道:“好吧,如果你一直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我就当做是我作孽太多的缘故。但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将心剖出来放到你的前面,请你不要吃惊地掉下眼珠子。”
“你在念台词?”朱一一光亮的眼睛看着他,很好笑的样子。他“嗯”了一声,念念有词道:“我在念台词,这段台词我在心里憋了几十年了,一直找不到人倾吐,今天以为找对人了,但显然对方没有放在心上。”
“几十年?呦,您这个编剧不咋地,您贵庚呐?您是没出世前就开始憋这段台词了吧?”
张之扬有了吐血的感觉,就是武侠小说里那种,被敌人击中要害,“噗”的一声,满嘴鲜血,通红通红的,看的人觉得恶心,但是吐血的人,其实真的是很痛的。他有挫败感,很严重的挫败感,这在他勇往直前的人生篇章里面,绝对是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