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诺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里订了一个包厢,不小,如果不是因为张之扬跟朱一一来了,两个人用这么大的包厢,简直是有些奢侈了,但一一知道,这种作风,符合郑海诺一贯的行为准则。
因为在郑海诺看来,有钱就等于有一切,当然很多时候这种想法也是对的,但更多的时候也是不对的。所以到底对不对,这是哲学家该去考虑的问题,而不是她朱一一。
菜品很精致,精致到叫人几乎不忍去将其吃到肚里来。但一一现在的注意力不再菜品上,却在眼前这两个身上都充满了火药味的男人身上。
不知道是谁开始先喝酒的,后来竟像是赌了气似的,你一杯我一杯,再后来就是大家一起一杯又一杯。
郑海诺插着腰,冷眼旁观着。
一一当然知道今天是时岂陌的生日,盛夏里的生日,记得从前有一次他过生日,她就唱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给他听,并笑他就是盛夏的果实。她唱起来很好听,而且吐字清晰: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时间累积,这盛夏的果实,回忆里寂寞的香气。我要试着离开你,不要再想你,虽然这并不是我本意------
那时候深情款款对着他唱的时候,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几年后的现在,她果然要试着离开他,不要再想他,虽然这并不是她的本意------
开始喝的是红酒,后来不知怎么的换成了啤酒,啤酒这个东西,虽然俗虽然街头,但是胜在不造作,可以肆意妄为,仰头就是一大瓶。当然刚换啤酒的时候还是放在杯子里面喝的,后来的张之扬开的头,抓起一个酒瓶,仰头就“咕咚咚”地猛灌下去。时岂陌冷笑一声,不甘示弱,也抓起一瓶来,同样的,也只听到“咕咚咚”的声音,酒瓶就空了,他似乎还不解气,将瓶子往地上使劲摔下去,玻璃哗啦啦地碎了一地,引了门口的服务生跑进来,紧张兮兮看着他们,以为他们就要开战。时岂陌自己就缓下声音对服务生说道:“没事儿,你出去吧,我们哥儿俩在斗酒。”
服务生出去后,那俩人更像憋足了劲,你一瓶我一瓶,哥儿俩好哇,六六六呀!
时岂陌的酒量一一知道,当然不在话下,能把他灌醉的人是少之又少。张之扬的酒量好坏她的心里就没底了,但看情形,应该不会差到那里去,也许正是跟时岂陌在酒量上应该惺惺相惜的人。可惜氛围完全不对。
先前送来的两箱啤酒都被喝完又砸了,张之扬不动声色按了服务铃,服务员是位年轻的女孩子,有一张涉世未深的脸,从门口探进一个头来,却是不敢进来。时岂陌看着这张年轻的脸,怒道:“看什么?啤酒再来!”
那张脸的主人一个瑟缩,将头缩了回去,就听到从门外传来滴滴的一声:“好的,马上来!”
等酒上来的时候,有一阵的空挡,并没有像那个年轻的服务生说的“马上来”,张之扬似乎有些不耐烦,右手搭在左手上,向上一捋,原来他想将袖子捋上去,忘了现在是夏天,根本穿的就是短袖,没有捋的意义。
而酒还没有出现,张之扬有些烦躁地拍着服务铃。一一总算看出来,在酒量上,时岂陌显然要略胜一筹,他不动声色看着张之扬有些失控的样子,后来还是他自己站起来,去开了门,冷不防却见门口站着一小众的人,围在一起,似乎在轻声议论着什么。
他沉着声音问:“我们叫了很久的啤酒,为什么还不来?”
终于有人进来,却不是刚才那个年轻的服务生,从着装上看像是领班一类的人物,却也是年轻,不过一男子。
领班进来后,第一眼就瞟了瞟堆成山似的碎玻璃,却还是笑着对那二人道:“对不起先生,不是我们不供应酒,实在觉得------”
时岂陌冷冷打断他的话:“你是怕我们出现一些你们不能善后的暴力行为?放心,这已经是我们暴力的极限,不会再出现比这更严重的了。”说着,他朝着碎玻璃努了努嘴,那意思就是说他们发的酒疯仅止于此。
领班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一闪而过,大概是惊讶于他的酒量,居然还能够清晰地理出思路,领班笑道,还要解释:“不是的,我们是觉得这样喝酒对身体不好。”
“身体是我的,关你屁事!”张之扬往前一步,一只手很快扶住座椅,像是起了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