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肖阿姨?一一在心中将这四个字慢慢咀嚼了一遍,就想起来了,但疑惑未消,又扫视一圈四周,飘忽不定的声音问道:“吴肖阿姨,我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哪里?我还活着?”
“废话!你当然活着,不活着怎么听得到我的话?”吴肖大概有些不放心,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捂在自己的额头上,半天才道:“发烧退了呀?”忽然她的声音带着惊讶,表情亦是带着惊讶,就看着一一,慌张道:“一一,你该不会跟电视里演的那样,失忆了吧?”
一一一脸苦笑,道:“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失忆,要不阿姨你再给我来一下,叫我彻底忘记过去。”
吴肖一听这话,自己就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你说这话我就知道,你没事了。你不知道,我昨天看见你的时候,那样子,哎,差不多整个人就血淋淋的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一就彻底想起来了,原来那个叫她名字的人,就是吴肖阿姨,怪不得那样的熟悉,只是头受了伤,所以一时没想起来。
于是她就将自己在酒吧遇到的事,慢慢道来。吴肖听完,就嘀咕道:“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去什么酒吧,那些地方,龙蛇混杂,你还有命出来,就算不错了。”
“我也是第一次去,不知道这样乱的。”一一就想起那两个将她引进去的闪闪大字——愚爱,心里苦笑。受这份不大不小的苦,起因确实是因为一段愚爱。
这事儿,真他妈带了几分黑色幽默的意味。
“医生将你头上伤口处的碎玻璃都整理出来了,还好不在脸上,否则毁容了,可就没人要你了。”吴肖慢慢说道,语带责备:“你说你这个傻丫头,我昨天要不是心血来潮让司机沿着江边开一圈,就不会遇见你,要是不遇见你,这会儿你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没人要更好,我要跟阿姨一样,一个人一辈子,只为自己活着,不为旁的。”一一想没想就接口说道。吴肖微愣,洞悉的眼神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终于问道:“小姑娘在感情上遇到挫折了,对不对?”
一一在她的注视下地下了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吴肖一笑,也不逼问,善解人意地说道:“这几天就在阿姨这里歇着,下周就不要去上班了,我让你姨夫跟台里请假了,你姨夫呆会儿回来看你,他这会儿还在上海浦东机场,遭遇大暴雨,所以飞机延误了,听说你受伤了,把他急得,恨不得自己长双翅膀就飞回来。”
正说着,吴肖的电话响了,她接完电话放下来,就跟一一道:“上飞机了,说飞机到达马上往这边赶。”
“阿姨,您不该告诉姨夫。”
吴肖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轻轻抚着,样子慈祥,完全不似平日里她从鲜有的报道里面洞悉到的吴肖,竟像是一位慈祥的妈妈,而她就是她的女儿。她轻声笑道:“你姨夫待你,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也是你的长辈,所以你有点事,怎么能够不告诉他?”
一一当然不会在这时候提姨夫是为了自己女儿而有的一种近似于忏悔的心态,她跟着点头:“是的,姨夫待我是极好的,就跟自己的亲生女儿似的。”
吴肖又将手伸过来,将她两鬓的碎发捋到耳朵后面去,细声说道:“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我想你很累了,流了那么多的血。”
一一点点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听到轻轻的关门的声音。门关上后,她却睁开了眼睛,黑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被日光笼罩着的室内。
房间里的装潢很精致,带着欧式的风格,虽然富丽堂皇,却又没有欧式一贯的繁琐和夸张。这里的一切,都是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很舒适,心不知怎的,就沉了下来,而且躺着的床也异常柔软,叫人抛却了胡思乱想。
空调开得很足,所以她盖着一条不算薄的被子也觉得刚刚好。她转了个头,就觉得头上有个地方撕心裂肺一样的疼,不由皱了皱眉头,嘴里发出“嘶”的一声怪叫,终于还是放弃了想站起来的想法,只是躺着静静看着天花板。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虽然人们总说,金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有钱是多么的好,可以要到很多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感情除外。那就抛弃感情,一味地索要物质,有时候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好,世人总是难挡金钱世界带来的物质享受,哪怕牺牲掉自己余生的很多快乐,也在所不惜,其实都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