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来的时候,一一几乎已经睡着了,但轻轻的开门声还是让她马上就睁开了眼睛或者是因为一个陌生的地方,所以有一种不自知的警惕。
门开处,却见一脸担忧的姨夫正望着她,见她忽然睁开眼,就问她:“吵醒你了?”
“没有,没怎么睡着。”
姨夫便进门来,重新将门给关上,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走过来,在刚才吴肖坐的椅子上坐下来,就附过头来,貌似很仔细查看她的头部,责怪道:“怎么搞成这样,我都听你吴肖阿姨说了,听得我出了一身汗,你说当时她要是不经过那里,你一个人摔倒在马路上,流那么的血,后果有多严重,你想过没有?”
一一听得笑了,还没说话,姨夫很生气的样子,语气也加重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别以为每次都有这样的幸运,好运不是天天降临的。”
她见他果然像是动气的样子,于是轻声道:“下次不会了,姨夫。”
“下次?哪里还有下次,再有下次,我看你的小命就不保了。”话这样说,姨夫的语气却缓和不少,又问她:“怎么样?疼不疼?”
她轻轻摇头,觉得对于姨夫的到来自己该说点什么,不假思索就出口道:“姨夫,让你从上海赶回来,有些过意不-----”
“去”还没出口,话就被打断了,姨夫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一会儿才说道:“姨夫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爸妈不在了,姨夫就是你的长辈,你总是拒人千里之外,姨夫知道,你心里憎恨表姐,觉得姨夫是因为愧疚才对你好,是吧?”
一一被说中心思,霎那间,心里涌过无数的念头:愧疚、虚心、尴尬-----以及一些小小的莫名的情绪。
她轻摇嘴唇,低语道:“姨夫你想多了。”
郑元君也不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缠,只是一味地探看她的伤势,发现伤口竟然不小,叹了口气,竟然说了一句跟吴肖一样的话:“幸好不在脸上,要不然就毁容了,嫁不出去了。”
一一极不自然地就笑了:“可见老天爷还算是厚待我,一不要我的小命二不让我毁容。”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伤得还不是很严重,我倒是放心了。”
一一没话找话问郑元君:“姨夫,吴肖阿姨出去了?”
“是啊,她大忙人,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呆在家里。”片刻的停顿之后郑元君想了想,又说道:“一一,我想来想去,觉得你在吴阿姨这里,虽然说有保姆,但总是不大方便。当然你吴阿姨刚才跟我说过,就要留在这儿,她来照顾你,但她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要不你上我那儿去,我给你请个看护,怎么样?”
一一咧嘴笑道:“我没那么严重,姨夫,我想回自己家里,明天就能起床了。”
“自己家里?”郑元君反问道,随即摇头:“那怎么行,你一个年轻轻的小丫头,压根儿就不会照顾自己,你说这伤口在头上,万一没弄好,将来烙下个头疼病,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再说了,岂陌他也不会照顾人,我看你还是上我那儿合适。”
一一终于听明白了,姨夫兜了一个大圈子,就是怕自己给他的乘龙快婿添麻烦,于是再次强调道:“姨夫,我没那么娇气,真的,明天就可以起床了,我明天就回自己家,也不会给哥哥添麻烦的。”
“谁说明天就回自己家?!”门口就传来声音,原来他们说话的时候,吴肖回来了,几步走到床边,手里还提着包,随手放在床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对一旁的郑元君嗔怪道:“老郑,你也忒不厚道了吧,乘我不在想撬我墙角,幸好我回来得快,要不然人让你偷走了都不知道。”
郑元君苦笑道:“我不是怕给你舔麻烦?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大忙人一个,哪里有闲工夫照顾病号?”
“你还别说,我还真有工夫,最近累啊,所以一直想着给自己放个大假,这不刚好,趁这几天先把公司的事给放放,就忙里偷个闲,事儿就没有干得完的一天,要是把自己当成老牛来使,那活着可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