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就做了一个大力士的姿势,努力想要在手臂上面弄出一块肌肉来,样子既好笑又可爱,就道:“姨夫,你看我跟大力水手似的,就我这体质,万里长征都没问题。”
“吹吧,你!”吴肖已经上岸,正拿了毛巾给自己擦耳朵,听见一一这样说,就插话道:“走吧,带你去洗头,老郑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还有点事,刚好经过你这儿,就顺便进来问问这个大力水手,上班是不是没问题了。好嘞,那我就先走了,有问题给我电话。”
吴肖带一一去洗头,一一被理发店的小妹摁在洗头床上,嘴里咿呀怪叫,惹得小妹一直拿眼瞟她,不停地问她:“我还没有开始洗呀,你为什么一直怪叫?放心好嘞,我洗了几十年头了,什么头没见过,别说你这个小小的伤口,就算剩半个头我都能洗得嘞!”
“半个头?”一一的声音情不自禁带了哆嗦:“是什么意思?有人只有半个头吗?”
“有啊,比如拿刀削去半边,那不就是半个头了?”
一一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头,只觉得心一慌,口一紧,差点儿就摔下去,她仿佛就看到洗发小妹手里一把明晃晃的刀正向她挥过来,吓得她“哇”的一声乱叫,就站直了身子,再也不愿意躺下去了。正在剪头发的吴肖听见了,忙问:“怎么了,一一,是不是伤口被弄到了?”
“没有没有,我还是决定不洗了,那阿姨我还是回家慢慢洗好了。”
吴肖一脸狐疑看着她,还是点了点头。
后来回去的路上,一一把二百五洗头妹的话转述给吴肖听,惹得她哈哈大笑,直呼这个二百五真有意思,一一嘟着嘴道:“还有意思,我真怕她把我的头给削成一半。”
吴肖就斜睨着看她,戏谑道:“你也有怕死的时候?”
“废话,活着的人哪个不怕死?”
吴肖帮一一洗的头。一一坐在凳上,头低下去,两只手就托着自己的额头。蓬蓬头的温水缓缓流出来,带着湿气,她竟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了。
吴肖见她半天也没说话,就有些纳闷,低下头去看她,却看到她湿润的两眼,不由一愣,问她:“怎么了?是阿姨弄疼你了?”
“没有。”一一略微将身子坐直,忽然就轻轻说道:“吴阿姨,我忽然想到小时候妈妈给我洗头发的事,想妈妈了。”
吴肖拿着蓬蓬头的手停下来,愣愣看着她,带着怜悯说道:“可怜的孩子,如果愿意,以后把吴阿姨当做自己妈妈好吗?哎,你妈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给丢下,一个女孩子,多不容易。”
水流了一地,在地上打着小小的旋儿,不一会儿,便顺着地势流到出口的地方去了,然后就听到咕咚咚的声音,水就流到下水道里去了。
一一淡淡笑起来:“也没有多难,阿姨比我还伤感呢,也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哥哥啊。”
“是啊,我知道你有个哥哥,可是从来也不见他给你来过电话。”
“我把手机关机了,在您这儿的几天,我就当成来隐居了。”
“好,随时欢迎你来隐居,阿姨明天给你配把钥匙,以后就把阿姨这儿当做自己的家,有空就过来,也算是陪陪阿姨。”
一一定定的看着吴肖,后者被她看得笑起来,问:“我脸上长芝麻了?”
一一抿着嘴不说话,伸出手去玩弄吴肖衣服上的小纽扣,低声细语道:“老天爷还是善待我的,把阿姨送到我面前来,让我觉得人间还不是那么黑暗。”
“你这个傻丫头,小小年纪,说什么人间黑暗?要多想想快乐的事情,比如说还有个疼你的姨夫。”
“嗯,好。”一一没有反驳,很听话就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