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扬到的时候,林艺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了,一脚跨上他的车,坐在副驾上。他邹起眉头,似乎很不耐烦,用手捏着自己的人中,慢慢说:“你是聪明的人。”她急急地就说道:“医生说我不能做手术。”他忽然就睁开刚刚闭上眼睛,冷冷看着她:“什么意思?”
“医生说我心脏不好,不建议人流,但我已经过了药流的时间了。”
“那你的意思,是要生下来?”他的声线平静,听不出情绪来。
“动手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这里不行,去美国,我来安排。”
她忽然就不说话了,就听到吧嗒的一声,他却没有回头去看她是否落泪。她低声道:“就算要了我的命,你也无所谓吗?”
“不会要你的命。”他声音依然平静。
“你对我,连半分的情分都没有?”她有些惶恐和凄然,转过头去看他,但他一直在看着前方,似乎那里才有吸引他的东西。
他说:“为什么你想不明白,企图用孩子来捆绑住男人是最愚蠢的办法。”
“我没有企图!只是不小心!”她低低吼着。他终于转过头来,几乎是怒视着她,语气里分明带着隐忍,反问她道:“不小心?呵呵,你知道我一直很小心。”
“难道你怀疑我做了手脚?”她摇着头,绝望地看着他,他冷冷笑道:“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她忽然平静下来,只是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几乎能够看见手上爆出来的青筋,她道:“你安排吧,什么时候能去美国,提前跟我说,我要跟台里请假。”
张之扬开着车回家,在十字路口,忽然转念一想,又不想回家了,于是将车子一拐,猛地插进左转的队伍,后面的车子猝不及防,差点儿撞上,只听到刺耳的刹车的声音,生生就给停住了。他不管不顾大摇大摆插队进去,一路疾驰,终于在朱一一居住的小区门口停下来,坐在车里,怔怔望着小区,望着她住的地方,发着呆。
其实看不见她家的房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坐在这里,就觉得自己离她很近,心忽然安静下来,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算不算他们说的一物降一物?
夏日的天总是暗得迟,既然这样,他还是感到天一点点暗下去,渐渐的,黑暗笼罩着大地,他看见路灯依次亮起来,一盏又一盏,其实他一直没发现,这个城市的傍晚,原来这样美。太阳落下去的地方,还笼罩着一层金黄色的圈,看上去有些神圣,后来连这金黄色也暗下去,于是天地就彻底黑了。好在路灯够亮,将马路照得鹅黄一片,叫人心头无端端暖了一些。
他关了车里的空调,将玻璃放下来,有很大的风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将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给吹乱了。他拿出手机,想给她去个电话,想了想,却还是放弃了,将手机往旁边一丢,终于还是决定开车回家了。
翌日,一一接到赵台的电话,大意是吴肖亲自到台里,给他看了她特意让助理到移动里打印过来的电话来往,因为手机里接的号码太多,已经将那个号码移出去了。
赵台笑道:“一一啊,确实是咱们台里的电话播出去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查,还你一个清白。”
朱一一淡然道:“算了,赵台,有人这样对我,肯定我自己也有问题,不要再将事情给扩大了,就这样算了。”
“我知道你这孩子跟你妈一样不记仇,行,那你明天回来上班?”
“好。”
一一又恢复了两点一线的生活,张之扬成了最尽职的司机,挥之即来呼之不去,有时候送她回家,一定要赖在她家里,或者吃过晚饭,或者乘她忙从台里带回来的工作时,乖乖坐在一边,不敢打扰。后来是在她的怒目相对下,才悻悻回自己家,并赠送她“母老虎”的称号,认为自己是被她娇柔的外表给欺骗了,原来压根儿就不是这么回事,她觉得好笑,还是毫不留情将他从自己家里给赶了出来。
时岂陌就跟失踪了似的,用张之扬的话讲,就是姓时的知难而退,知道对手太强大,自己就告退了,再说了,他一个有妇之夫,怎么跟他一个黄花大闺男争女人。
对于这点,朱一一非常怀疑,他吱唔了半天,慢吞吞说道:“好吧,我承认我不是童子身,但那不是还没遇到你么,我发誓,从今以后,我张之扬的生活里就只有朱一一一个女人。”
但凡女人,听到男人这样的表白,总是会有些感动的,一一觉得自己的心渐渐软了下去,但觉得他们还应该继续了解,才能够将关系确定下来。
他将她的手机给调起来,按“1”就能够拨给他,并笑言:“不管什么紧急情况,只要按这个1,我就立马赶到。”
“英雄救美?”
“嗯,然后美人以身相许。”
最后,他得到两拳,她直接砸在他胸口上,差点儿没叫他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