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一动不动,终于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好,将雨伞移过来,盖住他。此时,他才分明看见她的眼中,似乎有莹然泪光。他向来讨厌女人在他前面哭,哪怕是隐忍啜饮,也会立刻不耐烦。因为他一直觉得充斥在女人眼中的那些满盈的液体所承载的,不过就是不甘心和羞辱,但是今天他却觉得自己的心整个的在悸动,带着阵阵的痛意席卷了他的全身,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
他轻摇头:“你对我太残忍,也不公平。我因为爱你,所以能够忽略你跟时岂陌任何的过去,哪怕我觉得很痛苦,我也选择接受你,包括接受过去的你,我从来就不问你。我只是希望将来你能够爱上我,我以为我能够感动你,我甚至抱着侥幸的心理想,或者你会跟我一样,也会忽略我的过去。可是我错了,所以我一直惴惴不安,一直诚惶诚恐。说到底,只是因为你不够爱我,我迟来了一步,这一步,却跨出了两个天地。我有时候妒忌他,为什么早到的那个人不是我,为什么?”
她终于说话了,眼睛飘向他的身后,仿佛梦呓:“我很累,不想再跟其他女人争男人了。我跟表姐争一个男人,但是我争不过她,我输了。所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任何一个女人去争男人了,我宁可一个人静静走完余生,也不想去争了,真的没有那个精力了。所以你就算放我一条生路,我们真的不可能了。我看见你就想起林艺躺在那里,满地都是血,她看着我的眼神,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就是自己爱着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抢走的时候,女人都有的眼神。我表姐就经常用这种眼神看我。所以我再也不会跟任何女人争男人了,太累了。”
她将他的拉过来,将伞柄往他手里塞进去,又拉起他的另一只手,将自己手心里拽着的东西放进去,轻声道:“你保重吧,如果有一天,或者在路上碰上,或者在那儿见着,就像朋友一样打声招呼吧,不要到最后像仇人一样。”
她转过身去,几步的路,全身便被淋透,在门口处,遇上正要出来的阿姨,一见她浑身湿透,就叫道:“朱小姐,你淋成这样小心感冒,我带你上去洗澡。”
她的声音里透着疲倦,对阿姨道:“阿姨,你回去吧,我很累了,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阿姨“哦”了一声,从门里出来看见明明撑着伞,却像落汤鸡一样的张之扬,眼里满是疑惑,但没有多问,便离去了。
雨一直下到第二天的早上才停下来,都说一阵秋雨一阵凉,不过这么一夜,果然气温低了很多,穿短袖就未免有些冷。一一找了件七分袖给自己换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便翻出化妆盒,给自己化了个淡淡的妆容。一层几不可见的胭脂扑上去,整个人虽不能说神采奕奕,倒也精神不少。
她在楼下看见黑色的凯迪拉克,似乎毫不意外,但没有上车的意思,绕过车子,想去开自己的车。谁知他就开了车门,将她拉过来,不由分说就塞了进去。她也没有挣扎,任凭他给自己扣上安全带。
他上车后问她:“你好像知道我今天会在?”她淡淡道:“当然,阿姨会跟你报告,食人俸禄忠人之事,天经地义,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噗笑了一声:“你的意思,好像我在监视你?阿姨只是担心你,所以才告诉我。”
“我没心思跟你讨论你雇的人人品好还是坏。”她淡淡道。
他开车的时候,又说:“这样也好,我一直担心姓张的伤害你。”
她冷笑一声:“还有谁能够伤害我?我都练就无敌金刚不坏之身了,百毒不侵万害不入了。”
他一时语塞,只好开了收音以掩饰自己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