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诺像是豁了出去,脸上有一丝凶狠,她抓着朱一一的肩膀,摇着她。朱一一就像一片随时会凋落的秋叶,飓风过来,随时随刻都能够将她给卷走,郑海诺残忍的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崩进她的耳朵里,叫她几乎要崩溃过去。
郑海诺说:“我今天干脆就把所有的事情跟你给抖出来,你听着,你虽然不是你爸爸的亲生女儿,可是时岂陌是你爸爸的亲生儿子,秘书?呵,秘书跟老板,本来就是暧昧不过的字眼。时岂陌的妈妈为什么跳楼了,因为你爸爸爱你妈妈,不愿意同你妈妈离婚,所以才丢下时岂陌跳楼自杀。”
郑海诺问她:“你还记得时岂陌的妈妈吗?那个美丽的女人,她让自己的美丽停留在那个时间,永远都不会老去,有时候想来,莫不是一种最好的方法。因为那样,便能永远美丽永远都不会老去。”
一一想起来,那个像樱花一样美丽的女子,落在樱花里,连死去都是那样美丽。她想起来,时岂陌刚来他们家,爸爸让她管他叫“哥哥”,他却绷着脸不理她。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再去听郑海诺说话,她甚至觉得恐惧,想离开郑海诺,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愿意善罢甘休,毫不怜惜就将她的手给拿下来,提醒她:“我不是时岂陌,不会对你动怜悯之心,哪怕你是我的妹妹,我还是要告诉你。吴肖为什么出国后就没有跟你妈妈联系了,可能吗,原来是再好不过的闺蜜,竟然一下就失去联系,你以为战争时期啊,是因为她跟你爸爸也有暧昧的关系,被你妈妈发现,所以两个人才有了裂痕。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爸爸这样做,就是为了报复你妈妈,明明心里装着别人,却要嫁给他掩人耳目。所以一一,你今天要走你妈妈的老路吗?我不是为了救你,我是怕时岂陌就这样完了。我告诉你这一切,只是想让你快点把时岂陌找过来。”
郑海诺站起来,像是忽然就松了一口气,笑里竟带了自嘲:“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怎么想怎么办,是你自己的事,我再也不管了,也不想管了,我要离开你们离开这里,要开始我自己的人生,不想再把自己未来的人生压在一个不爱我的男人的身上。”
一一站在那儿,看着郑海诺走远,直到不见。她想迈开脚步,谁知脚像有千斤重,怎么都迈不开,终于还是无力地跌坐到花丛边的石阶上。
仿佛很久,光阴都要暗去,楼上似乎有人钻出头来叫她的名字,她猛然就惊醒过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快步向外面走去。边走边哭,嘴里在不停地叫着:“哥哥!哥哥!你在哪儿?别丢下我,别丢下一一一个人!”
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地道的疯子,一个穿着婚纱,脸上却哭花了的疯子。
崭新的婚鞋将脚烙得好疼,而且跟太高,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了,她索性脱了鞋,扔到地上,光着脚丫走。
路上的行人过来,露出诧异的神情,她却朝那人伸出手来:“能借你的手机让我用下吗?”那个人活像看到了鬼,身子一侧,从她身边经过走掉了,走了很远还回头看。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那天做的梦,也是穿着婚纱慌张地走在街上,身边却没有新郎。她还想起来,那天时岂陌跟她讲的话,像是一个又一个的遗言,今天她终于懂了,原来他就是在交待后事。
可是他现在在哪儿?
临海的街上有一排的公共电话亭,橘黄色的,像是一朵朵的橘色的蘑菇开在大街的一角,掩盖着世间不能言说的心事。
她身无文文,连公共电话都不能打。
她靠在电话亭外面,哭得不能自制,仿佛天崩地裂,天地都要为之动容了。终于有个老人走过来,问她:“姑娘,你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她茫然地望着老人,却见他手里拿着手机,像是看到了救星,就问老人:“您的手机能借给我用下吗?我就打一个电话,我要找我哥哥。”
老人上上下下看了看她,终于还是把将手机递给她,她颤抖着接过来,连“谢谢”都来不及说。
电话拨出去,却只有一个无情的回音:对不起,您播的电话已关机-----
她茫茫然放下电话,老人问她:“没接?”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她抹过去,像是喃喃自语:“他关机了,他再也不要我了。”
老人接过电话,有些不放心:“姑娘,你没事儿吧,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一一感激地看着他,只是摇头:“我不回家,我要去找我哥哥。”
“你哥哥?你哥哥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可是我要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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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这条路一一记得很清楚,从高速上下来,向右拐一直往里,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海边,在海边有一幢很别致的别墅。
她将车停在门口,推了推门,却是关着的。她知道从后面绕过去,便能走到沙滩上,她一直记得这片沙滩,细腻得像是初生婴儿的肌肤,脚踩上去,有柔软的触感。这种细腻感会在瞬间传遍体内,叫人会有一种巨大的幸福的感觉。
她轻手轻脚从石阶上下来,放眼就是一片白色的沙滩,今天的风很大,将她的披肩给吹了起来,一直在翻飞,她使劲儿拉着,才不至于飘走。
太阳照射过来,由于逆光,她无法睁开眼睛,半眯着眼睛,却终于看见了,沙滩上,有两张靠椅,其中一张靠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她轻轻走过去,在男人身边站着。男人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正平视着前方,大概听见有人过来了,嘴角裂开,露出一个笑来,忽然就轻声道:“阿姨,人死了有没有另外一个世界?能不能看见这个世界的一切?能不能守候自己爱的人?”
原来他把她当成了阿姨,她默不作声。他伸出手去,大概想拿另一张躺椅上面的杯子。她赶紧过去,端起杯子递给他。他接了,却还是问:“阿姨,我刚才问的问题你没有回答我,你说到底有没有另一个世界?”
她的眼泪掉下来,落在杯子里,起了小小的涟漪,亦有小小的声响。他的手一颤,杯子像要掉下来,她感觉到他整个人僵在那儿,头也缓缓转过来,似乎望向她站的方向。
她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可是肩膀一直在抖动。
他的手慢慢探过来,顺着她的脸庞往上摸,用不确定的声音颤抖着问她:“一一?”
她的眼泪跟着成串的流下来,透过他的指缝流下来-----
她轻声问他:“为什么这么傻?”他叹了口气:“我怕那么美好的海市蜃楼会在你心里轰然倒塌。”她哭着摇头:“可是失去你,却会令我更加生不如死。”他的声音低下去:“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全。”她终于放声痛哭,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他的掌心干燥,有一种莫名的温暖在瞬间传递到了她的身上,她哭道:“别离开我好吗?”
他忽然一个瑟缩,将手缩了回去,呐呐道:“一一,你还太年轻,人生还有一大段路要走。”
她哭着将他的手拉回来,重新放到自己的脸上,道:“不!没有你,我宁可死去!”
他有半天的沉默不语。终于,一一看到他的肩膀似乎不能抑制了,不住地抖动起来,像是压抑许久,终于爆发出来。他跟着放声痛哭:“对不起,一一,我不能陪你走完这漫长的人生路了。我不是一个好哥哥,我总是轻易撕毁誓言。”
“不,哥哥,让我陪着你,哪怕是地狱,也要让我陪着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不要,一一会害怕,没有哥哥的日子,一一一个人该怎么办?打雷的时候,一一该抱着谁?”
他就推开她,冷着声音,像是忽然变了个人:“所以哥哥希望你嫁个陈捷,其实他一直都喜欢你,只是我没有告诉你,呵呵,男人的妒忌心有时候就是这么可怕,可是现在我更愿意你嫁给他。”
“不,我不爱他,我只爱哥哥,我嫁给他,嫁个任何一个人,都是想气哥哥,总不能老让哥哥来气我,是我不好,我没有想到你一生气,就是这么大的动静,是我不好,可是哥哥让我陪着你,好吧,就算我求求你了。”
时岂陌终于不再说话,半晌,他的手试探着抚上一一的脸,一一破涕为笑:“哥哥,你怎么这么傻,那些痛苦,跟失去你的痛苦相比,就都不算什么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全。”
“这话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说明我真心知道自己错了。”
不远处的海面上有海鸥低低掠过海面,成双成对,翱翔在无边的天际。
☆、《若爱能回头》
当红颜老成沧桑,
当肌肤覆上尘埃,
你是否还在那里,
苦苦爱我?
而我的悲悯,
是否会落入泥土?
你在我胸口种下的那颗朱砂痣,
后来蔓延成血,
我们是否还会回到那个地方,
祭奠我们曾经不顾一切的爱情?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
我后来想起来,
还是不能抑制的悲怆。
我们之间的那一步,
是谁先挥刀斩断?
是你?是我?
还是这冰冷的世界?
如今去说,一切太晚。
我只是希望,
你从来不曾将我忘记,
哪怕只是一时,
也不要忘记,
因为,
我从来就不曾放下过你。
从来------
若爱能够回头,
若爱能够重来,
我希望,
我们还是最初的我们。
关于谷心,关于程岐明,关于那一眼,只是一眼,今生不能够再回头------
(终于在14年到来之前,将《爱情的圈》讲完了。时间这样瘦,指缝又这样宽,不经意间,就一点点的任由时光在指缝中溜走,回头惊觉流年不过瞬间,谢谢所有一路相陪的亲,嗯,更多的亲想朝无良作者扔臭鸭蛋烂番茄,因为说好什么番外交待什么事,结果都没办到。哎-----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得空补上吧,算是欠你们的。《若爱能回头》,谷心跟程岐明的故事,什么时候开始发,还没想好,一定要狠狠休息够了才行。好啦,废话不多说,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啊!《若爱》再聚!多多想我,一直想我,好好想我,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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