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岂陌的双手插进裤兜里面,他微微前倾,身子靠在临湖的石栏上面。这时候转过头来,两眼又望向张之扬。似明似暗里,张之扬却清晰地看到他的眼里似有一道光极快地闪过。
时岂陌语带讽刺,明明在笑,却叫人实在是不能舒服。他问张之扬:“是不是三个人的游戏更对你的胃口?”
“什么?”一下子,张之扬似乎没有听明白,侧着头看向时岂陌,脱口就问道。他能够看见时岂陌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笑容,简直有些诡异,他听见时岂陌道:“你跟电台的林艺是什么关系,想必不用我提醒你了。如果你还来纠缠一一,我会一五一十告诉她。”
时岂陌说完,原本微前倾的身子站直了,缓慢地转过身来,经过张之扬的身边,不再看他。张之扬却在他身后叫住他,时岂陌站在那儿,没有回头,听见张之扬说道:“你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一一是什么关系。是,我承认,林艺是跟我有关系,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撇清关系了,谁能保证自己的一生就清白。你情我愿,也不是犯了什么大错,想必同样身为男人的你,也是感同身受的吧?”
时岂陌转过头来,张之扬还是看不清他的脸,却能够深刻的感受到他的两道凌厉的目光。时岂陌冷笑道:“林墨肚子里那个孩子,我想你不会否认吧?”
张之扬像是一条蛇,被掐住了七寸的地方,有些透不过气来。他终于有了挫败的感觉,一种无力感渐渐弥漫在体内,他觉得有些身不由己,双脚像是被挂上了铅,完全迈不开脚步去。他看着时岂陌坐着出租车离去,依旧在微风习习的湖边站立了很久。偶有柳条被风吹着,拂到他的面颊上面,起了一些小小的痒意。
他忍不住就打了个阿嚏。眼看着炎热的夏天就要来了,怎么这湖边的夜晚还这样带着凉意,风吹得他的身上一阵阵的发冷,就像过去打摆子的人,不停哆嗦着,却毫无办法。
他想,是衣服穿得太少了吧?
一定是的。
时间飞快,又是一个周一,虽然日日重复,可是重复之中,却也是日日不同。就像生命轮回,看似单一,可是单一当中又透着个别。
这个周一对朱一一来说,或者意味不同。因为今天是赵台长跟她说的,她独当一面当主持人的试播日。
她很早就上班了,。或者是带着些许的紧张,总是有的吧。虽然跟着林艺身边,已经熟悉了所有,可是那时候是作为旁观者,今天是她,很多人在看着她。她是董绫的女儿,董绫唯一的女儿。她在心里跟自己说:朱一一,加油!
她穿着白色的修身小西装,下身是一件黑色A字裙。是谁说的,黑跟白的搭配永远都不会落伍。两种本来完全相反的颜色,陪在一起,竟是如此的和谐和耐人寻味。毫无疑问,这身装扮使她看上去有了都市新女性的干练和简洁。
时岂陌赞许的眼神看着她,说道:“今天看上去很不错,像是一个干练的上班族。”他拿起包,对她说:“我送你上班,今天对你来说,是不同寻常的一天,祝你成功!可是我希望你不要有压力,我永远都在你身后看着你,不管是风还是雨,我永远都在你的身后。”
没有由来的,一一心头忽然就涌上来一丝感动。最近几日,似乎日子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郑海诺好久没来,一一也懒得去探听她为什么没来,或者在潜意识里,她不在,一一觉得更自在吧。人活着,总有一些人是跟你对立的,永远不能站到一支队伍里来。像她跟郑海诺,虽然是表姐妹,其实还不如路人甲乙丙丁。
张之扬也似乎消失了,好几天都没有音信。其实这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改变,除了有些微的诧异。
她跟时岂陌仿佛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日子,虽然中间仍然隔着一条河,河水似乎很湍急,湍急到像是随时随地就会打来一个巨浪,将他们席卷而去,从此不复。
但似乎不能否认,他们都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处。一一忽然就发现,她跟时岂陌这几天,竟然很少吵架了。她虽然心里有些抗拒,却不得不承认,她迷恋这种时刻,只有他们两人,没有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