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正拿着一小撮头发在玩,听见张之扬这样问,像是一愣,随即就道:“那你得去问他们自己,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夫妻间的事。”他笑着一耸肩膀:“我以为你们兄妹感情这么好,你哥肯定掏心掏肺什么的都对你说。”
回答他的是久久的沉默,她没有理会他,只将头转过去看着窗外,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去。良久,才忽然像是回过神来,转过头来,对他道:“我哥是个沉稳的人,不是什么话都对别人说的,哪怕我是他的妹妹也一样。”
张之扬将车子开得飞快,朱一一问他:“你这是带我去哪儿呢?”
“一个好地方,能让你暂时忘记烦恼的地方。”他神秘地笑着告诉她。
她没有再问,只缓缓将车窗放了下去,风一下子就灌满了整个车厢,她的头发被整个卷起来,飞舞着。她眯起眼睛,像是极为享受,并将手伸出去,张开五指,呼呼的风从她的指缝中穿过去。她懒洋洋道:“就是你把我卖了,我也认了。家里像是地牢,我实在不愿意回去,能有片刻的逃避也是好的。”她后面的话声音已经压到极低极低,但他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却没有问她,只是将自己这边的车窗也放下去,学着她的样子,将自己的手伸出去,张开五指,呼呼的风从他的指缝中穿过去。
他忽然说:“有段时间,我觉得我家里也是地牢,也不愿意回去,整天在外面游荡,不到半夜绝对不散场。”
“为什么?”
“因为家里,爸妈永远在吵架。爸爸有数不清的小三、小四,他们谁都不愿意对彼此屈服,我一直认为我父母的结合是上帝犯下的一个错误。跟他们在一起,我永远渴望清静,所以后来干脆搬了出来,自己一个人住。再后来我父亲不在了,才算恢复了平静,但我却习惯了自己独住,不希望被人打扰。”他语气平淡,娓娓说着,哪怕说到“我父亲不在了”,也不见任何情绪。朱一一吸了一口气,看着他,轻声问道:“好像你不是很喜欢你父亲?”他却将话绕过去:“说点儿别的吧,别聊这些,叫人不高兴。”
一一直觉,张之扬很排斥自己的父亲,但她识相的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还是扭着头看他,好半天,忽然“嗤”的一声笑起来:“看来你是虎父无犬子啊,这下我算明白了,花心也可以遗传。”
他似笑非笑看着她,将自己的手从外面伸了进来,两只手按在方向盘上,忽然猛地一踩油门,车子一个大大的转弯。她惊叫了一声,本能地就用手去拉扶手。谁知车速丝毫不见减弱,以更好的速度往前冲,她怪叫道:“你疯了,这条路这么窄,掉下去可是车毁人亡。”
“有你陪着,值了!”他“嘿嘿”笑着,斜着眼睛看她,贴着她的耳边低声道:“谁叫你刚才笑我随我那花心的老爹。”她竖起眉毛:“一个大男人,不带这么小气的吧,再说我说的是事实。”
车子正往一条坡上冲,路并不平,颠簸得像是要把她从车子里面甩出去。他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她紧急之下,伸出手来,对准他大叫:“停!”
车子居然很听话的,堪堪就停住了。她从车窗里探出头去,不由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转过头去怒气冲冲质问他:“你疯了!”
原来这是一条断头路!坡度很高,却断在一半,车子如果没有停住,直接从上面坠下去,后果------一一不敢去想,她怒气冲冲朝他吼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他不以为然笑了笑,道:“看来你对世间仍有留恋。”
“这是本能,人天生就有求生的本能,懂吗?”
“这不跟我说的是一个意思,你对世间仍有留恋。”他说着,将车子往后倒,在平地上稳稳停住了。他开了车门,先下车,又走到另一边,开了副驾的门,对她道:“下来吧。”
她探出头,疑惑不解:“这是哪里?”
“出来,前面有个地方,风景还不错,我偶尔发现的,就想到你了。哦,你还没吃晚饭是吧,我准备了东西了,在后备厢里。”
一一看着张之扬从后备厢提了一个大大的袋子出来,笑着问:“你准备了什么啊?这么一大袋。”
张之扬手一扬,道:“吃的,随便什么都有。”他顾自在前面走着,她只好乖乖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