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诺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靠在客厅沙发上仿佛陷入冥想的陈捷,不由就“呦”了一声,将他从一片茫然中给拉了回来,看见她,倒笑了:“你来得挺快呀。”
她四周环顾,陈捷马上看出她心中疑惑,三言两语将此地的情况来了一通介绍:“你男人在自己的卧室里,你姑子兼表妹带了一个男人回来,现在在厨房忙活,据说是要做中饭给我们吃。”
“一个男人?”郑海诺仿佛有洞悉一切的了然,偏又带了几分冷笑:“所以我男人受不了刺激独自躲在房间里疗伤了?”
陈捷喟叹一声:“你说的话要是不尖酸刻薄,你就不叫郑海诺了,对吧?怎么所有的话经过你的嘴,总是叫人听着不舒服。”
她一耸肩膀,很是不以为然:“我不过说出了事实,而你们总是活在自我欺骗里,在自己高筑的谎言里,以为自己很幸福。”
“事实是,时岂陌是你丈夫。”陈捷不忘提醒她。她点头,依然笑着说道:“另一个事实是,身为我丈夫的他,心里依旧心心念念从前的那个人。”她看着他,放慢了语速:“两个事实。陈捷,你跟时岂陌这么多年朋友,应该知道,我是爱他的吧,所以其实,我很珍惜他是我丈夫这个事实。但另一个事实,就不那么让人高兴了,他既然娶了我,理应对我有应有的尊重吧?但他显然没有努力过去了解我。”
陈捷指着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并轻声说道:“她跟他,显然在你之前。其实理亏的,应该是你,是你横插一刀,夺人所爱。”
她冷冷“哼”了一声,嘴角略略上扬,轻笑道:“就算我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娶的我,他既然愿意娶了,那就要担负起应尽的责任。”
他向后一扬,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她:“郑海诺也有变成怨妇的一天,你可真算是自取其辱,明知他不爱你,为什么还要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娶的你?”
“这是两厢情愿的事情,无所谓对错,我得到我要的,当然我也会努力让他觉得这同样也是他要的。”
“希望你心想事成。”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还有你的敢爱敢恨很让人心生敬佩。”
她毫不客气接受他的赞美,并告诉他另外一个事实:“我比你当然要勇敢很多。”
他有些微唏嘘:“其实像你这样一个美丽女子,也不是没有人爱,虽然有些飞扬跋扈吧,但也不失率真,何苦这样,在他面前失了自己?”
她还来不及说,朱一一已经在厨房里叫起来,示意他们去吃饭。陈捷去叫时岂陌,门一推就进去,后者正立于窗前,听见他进来的声音,依旧纹丝不动。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住,看着窗外,是满眼的绿色。陈捷轻笑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谁知时岂陌就转过身来,冷冷的眼神射着他身上,叫他不由就打了个冷噤。
时岂陌回他道:“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
陈捷哑然,眼睁睁看着时岂陌出去。他半个人淹没在红日里头,有一半却在阴暗处,于是他身上便有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一张脸像是阴阳脸,或明或暗,都叫他看不清楚自己。
这么一桌人围在一起吃饭,气氛多少有些奇怪。时岂陌一如既往的沉默,郑海诺脸上总是不时浮现的带着嘲讽的笑,陈捷像是一个旁观者,有时候会静下来,像是有满腹心事。一直在讲的是一一,从一开始就一个人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讲着讲着,忽然就莫名其妙哈哈大笑,好几次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她更是自诩自己是“贤越泰山顶,惠绝五台山”的贤良女子,乃是世间不可多得。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眉毛往上挑,整张脸都带着轻舞飞扬的笑意。到底是掩饰不住的青春姿容,叫旁的人,也无端端的想跟着笑。
但是显然,除了张之扬,其余几个,都没有笑。只有他配合她,一丝不苟,竭尽全力,像是一场艳俗的东北二人转。
后来,她挽住他的胳膊,极尽亲昵,对其余三人笑道:“哥,嫂,还有陈捷。哦,陈捷哥哥,今天叫你哥哥吧,你一直怨我不叫你哥哥,今天就小小满足你一下。现在我来隆重介绍,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张扬同志,就在昨天我们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所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当然现在还不是正式的一家人,但总有那么一天的,就看张扬同志表现如何了。”
“初试是通过了,对吧?”张之扬笑意盈盈看着她,很有些宠溺的况味,意味深长道:“我会很认真准备复试的。”并不忘更正她的错误:“还有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叫张之扬,不是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