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张之扬面不改色,冷峻的面孔被月光衬得格外清白,他平静地告诉时岂陌:“别忘了你只是哥。”
“别忘了你什么都不是。”时岂陌亦是不忘冷冷提醒他,张之扬嘴角一裂,刚要说话。却被时岂陌上前一步,从他怀里将朱一一拉过去。
于是一一便到了时岂陌的怀里,他的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她大概被抓疼了,不停叫着:“你干嘛呀,你抓疼我了!放开我!”
张之扬也忍不住,拉住一一的另一只胳膊往自己怀里拽。她就像是一只被俩人盯上的猎物,都不愿意放开。
终于,她在他们的对峙中失声痛哭,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他们两个人同时放开了拉着她的手。她顺势蹲到地上,稀里哗啦地哭着,惊天动地地哭着。哭到后来,变成了抽噎,一声一声,像是一个极为可怜的孩子,不知道是丢了玩具,还是找不到家。总之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而已。
这个可怜的孩子自己用手去擦汹涌而出的泪水,擦去一把,又有一把夺眶而出。越来越多,抑制不住,像开闸的洪水,关都关不住了。
张之扬蹲下去,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别哭了,刚才对不起,不该争夺你,失去理性,忘了你会疼。”
时岂陌姿势不改,依旧像是一座屹立的高山,冷眼旁观人世的焦灼。谁也看不出来他这会儿心里在想着什么,因为他面色冷峻,眼神定然。对于蹲着地上的那两个人来说,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他们与他的关系,最多不过过客与看客的关系。
一一大概是哭够了,可怜巴巴看着张之扬,像是询问,语气确实肯定:“带我走吧!”
张之扬沉默地点点头,轻轻地搀扶着她起来,大概是蹲的太久了,她的脚有些发麻,起身的时候一阵摇晃,像是要摔倒。时岂陌本能地就伸出手去欲扶着她。谁知她轻轻一拂,就想赶走一只令人厌憎的苍蝇似的,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身边拂开了。
他忽然就懂了,她对他的恨有多深!像是一条深深的沟壑,就算他用尽平生的气力,都不知能否跨过这条沟去她的身边。
他的手垂下去,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他小心翼翼搀扶着她,在他的视线里渐渐消失,直至不见。
夜色苍茫,将他吞没,他在这片黑暗中,迷失了自己。点点星辉,也温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终于知道,“作茧自缚”这四个字,在他身上,从未有过的深刻上演着。他也终于知道,春天已经过去,而他的春天也亦不再回来------
张之扬轻车熟路,将车开到海边停下。这个城市靠着海,所以与海有关的一切其实再熟悉不过,白色的沙子,细软的手感,以及海浪拍打着岩石,发出来哗啦啦的声音,似在唱歌,如天籁,动人无比。一切一切,都是熟悉到可以让人即可安下心来的神符。
他开了天窗,能够看见天空中的亮光,一点一点,云翳遮住月亮,一会儿又透出微光,似要挣破密云,但又无可奈何,所以只能够瞥见点点微弱而已。
他看着她,她缩在副驾上面,一言不发,闭着眼睛,看不出来是不是睡着了。他轻声说话,像是怕惊动这片静谧:“昨夜陪着你在这里坐了一夜,今天你又来这里。我估计你哥,大概觉得我把你拐跑了,连杀我的心都有了。”
她的声音轻如蚊蚋,从鼻孔里哼出来:“关他什么事,他只是我哥哥而已,又不是跟我过一生的人。”
他轻轻笑了:“我真是不适合谈正儿八经的恋爱,我大概就适合逢场作戏,跟你有了认真的感觉,我竟然觉得累极了。”
她忽然的就坐直了,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将自己的手环上他的脖子,眯着眼睛,有一种刻意的妩媚,就这样柔弱无骨地靠着他,声音充满了魅惑:“要不你就娶我好了,我也不想谈恋爱,为什么非要谈恋爱才能结婚,咱们就打破世俗,干脆一点,就结婚好了。你说好不好?”
“好。”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头渐渐朝她低下去,眼看着双唇就要贴上她的。她忽然就不动声色一转头,声音极为不自然,却又极力掩饰,却是一场失败的顾左右而言其他:“月亮怎么出来了?”
他并不放过她,将她的头扳回来,重新对上眼睛,恶意问她:“不是说结婚嘛?我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