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不自觉地就将牙齿咬在下唇上,牙痕深深,或者是痛的吧?然而她竟然没有感觉,只是觉得自己摁着鼠标的手在微微抖动,有些不能控制。全身的血液在瞬时冲向大脑处,抑制不住的有一股冲动,随时随地要喷薄而出。
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了很久,才又重新睁开来,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有一种无所畏惧的一往直前。
手指在大脑的命令下,像是本能,又像是刻意。于是她又看到了下面的照片:她跟张之扬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应该是张之扬送她上班,她下车,但他拉住她,而她回过头去。张之扬就笑着看她,眼里,竟然也是掩饰不住的宠溺。这眼神,似曾相似,跟前面几张时岂陌眼里流露出来的,几乎同出一辙!
一一不知道想哭还是想笑,她这会儿才发现。张之扬对她,或者是真的如他所说“动了真格”吧?只因为他眼底有跟他一样的情绪。
但她很快摇头,自己又否定了。就算是爱吧,时岂陌从前那样标榜自己爱她如命,该离开时还不是毫不手软?所以天底下的男人,通常都将逢场作戏当做一场使命来完成,以为自己挟大任而来,说到底,不过是私欲使然。
但她已经打过预防针,免疫了,不会轻易动心了,何况心还在别处身不由己地游荡着。
这几张照片下面依旧有注解:这是她的新欢,为了此人,我们曾无数次地争吵,最后的结果不外乎是她要分手。后来我知道,此人背景显赫,就是我们所谓的“富二代”。为了他,她不惜将我们多年的感情踩在脚下,完全否认。我心痛之余,不禁想问,难道对你来说,金钱跟权利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要抛弃我们纯粹的感情,而投向他或者他?一一,我曾经那样爱你,那样不要命地呵护着你,不让你受,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委屈。我发了誓,为了你,要好好努力,终有一日,将世界呈到你的面前。可是你竟不能等!
下面评语之多,简直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一一随手一点,就看到其中几条,一条说:“就是毕业班那个朱一一吗?晕,我一直很喜欢她的啊,觉得她又美丽又大方,没想到是这样的人,脚踏几只船啊?这种女人,真应该浸猪笼!”另一条说:“我佩服林姓同学的敢爱敢恨,不过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还是放弃吧,陷得越深,自己越痛苦。祝你好运,林姓兄弟!”
像是一根电线,承受的电压到了极限,“啪”的一声忽然就断了。一一一把将笔记本给盖上,因为动作过猛,桌子似乎也被震得抖动起来。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显然在那里有一股巨大的气流正潜伏着、酝酿着。可是话从嘴里出来,已然平静,也或者是怒到了极点,再不能怒了,竟然还带了些许的调侃:“莫非前世,我是林家兄妹的杀父仇人?”
张之扬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着,也是一派的气定神闲,似乎对他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大事,或者连小事都称不上。他看着朱一一,听她终于带了咬牙切齿的语气骂道:“神经病!”
他风轻云淡地笑了,走到她的身边,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语:“对付一个神经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把自己憋成一个神经病。”
她憋不住笑,将他的手弹过去,发嗔道:“讨厌!”
他随手拿起化妆台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晃了晃,对她说道:“走了。”
“就走了啊?时间还早啊。”
“你又不跟我入洞房,我瞎呆着胡思乱想,不如不见,来得清爽。”
“走吧走吧!”
她在他后面推着他出来。门刚一打开,迎面就撞上时岂陌,彼此对看几眼,还是张之扬笑着叫他:“哥!”
他冰冷的眼神瞟过他俩,看见她搭在他后背的手,竟是亲昵到碍眼。终于没有说什么,连答也懒得,径自回自己房间了。
一一朝他关上的房门白了一眼,撇着嘴,哼了一声:“德行!”
两人下了楼,张之扬还是给了朱一一自己的建议:“电台这地方龙蛇混杂,我总觉得不大适合你,要不考虑来投靠我怎么样?我一想起来你在电台,在林家姐弟的旁边,就觉得自己送羊入了虎口。”他捏她的脸,告诉她:“好好考虑考虑,万一你一不小心嫁给我了,那咱们可就算是夫唱妇随了。所以对你来说投靠我那简直就是弃暗投明。”
她眨着眼睛,故意问他:“要万一没嫁给你呢?那你放我在身边算什么?”
“那就是爱情不在友情在,虽然我一直觉得这话很玄,但真有那么一天,也只好学阿Q自我安慰一下。”
她踮起脚,用自己的手环住他的脖颈,她是故意这样做的,因为她知道,在她的头顶斜上方,有一道似鹰的目光一直望着这儿。所以她就做了个特别亲昵的动作。而且她还知道,从那个角度看过来,或者观看者会认为他们在进行热恋的爱人话别时总要做的事——吻别。
其实她只是附在他耳边告诉他:“亲爱的张扬同学,你就别为我担心了,越是危险的地方,越让我觉得有挑战,不管怎么样,就算是深潭虎穴,我也不会离开电台。所以将你的劝说收回吧,只是白费嘴皮而已。”
而他很有风度地对她挥挥手,十分好意告诉她:“好吧,我等着你摔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来跟我哭诉。”
“放心,绝对不会有那一天的。”她笑意盎然回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