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门久久未开。
白尔玉顺着门滑了下来,她全然无法克制自己去想象门内他与龙奉雪在床笫之间如何鸳鸯交颈,缱绻温存。
她都绝望了,一直紧闭的门却被缓缓拉开。
穿着白色里衣站在门口眨巴眼睛的司望溪睡眼惺忪。
待看清浑身湿辘瘫坐在地上,一脸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人却是白尔玉,还没问怎么回事,直接将她横抱进屋子。
刚进屋她就急切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东找西看。
床上床下,柜子里,桌子底,连一个角落也没放过,连连擦了好几次眼睛,通通翻找了好几遍,竟一点没见着龙奉雪的身影。
司望溪坐在凳子上慢条斯理的饮茶:“你找什么?”
“你?”她指着他,却如同哑巴吃了黄连,有口难辩。
他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朝她举起手中的杯子:“来喝点热茶祛祛寒,你看你全身都湿透了。”
白尔玉经他这么一提醒,连忙低下头来。
本来就是一件单薄的不能再单薄的睡衣,此时因浸了水紧紧的贴着她的皮肤,浑然一体勾勒出略带青涩却依旧曼妙的曲线。
她心下一怒,赶紧伸出双臂来抱住胸口,转过身去不正面对着他。
“还有什么好遮的,早都看完了。”他见她不接便将杯子顺手搁在了桌上,唇畔的淡淡的微笑逐渐加深加浓:“虽然小了点,但形状还是不错的。”
白尔玉面红耳赤,他都在说些什么啊?最近这人也是举止**越发不庄重起来
苦于腾不开手来教训这个午夜变狼的登徒子,只得干甩他两个白眼。
那人越发得寸进尺起来:“恼了?”
白尔玉自口拙,是肯定说不过他的,心里又躁又臊,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没想着刚走到门处,还未拉开门却被他一把抡回了怀里。
他单手把她两只手都禁锢在胸前,又腾开一只手去刮她的鼻子。
“往哪走啊,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
“司望溪!你是在把我当猴子耍吗?”
她是真的被他态度无常举止难度逼到忍无可忍,她从来都只是叫他哥哥的,喊的那般撒娇糍糯,然而这是第一次喊了他的全名,而且每个字都那样锋利。
司望溪怔了一怔,心里有点不舒服,不怒反笑,慢慢俯下身子来,呼吸暖暖拂在她脸上。
“在这间房里是找不到奉雪的,十三哥还有点良心,药量并不多,奉雪在冷水浸足十个时辰毒自然就解了,不一定要人亲力亲为。”
“哪还有这个说法!”
“你不信也可以试试,如果你不怕泡在水里凉的话。”
白尔玉搞清楚情况后,就说要走,司望溪却说外边风大雨大,不许她走。
白尔玉说,你可以送我,司望溪便说,他不想送。
白尔玉不理会,还是要走,他哪能让她那么容易得逞,两人大打出手,司望溪松开她手腕,将她一把搂在怀里,钳制了她的所有动作,后脚一勾,将门带上。一推一耸将她推到在床上,双手支撑着床沿把她牵制在臂弯中。
白尔玉手上讨不了便宜,只能在嘴巴上找优势,于是她恶狠狠威胁他道:“你再不放开我,我就给你一个大耳刮子!”
也不知是她那副斩钉截铁的表情镇吓住了他,还是因为她第一次对他说出这样的狠话,司望溪哈哈大笑两声后,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以言喻的表情,将她扶坐起来。
枕边一套干净的衣服扔进她怀里,他说:“我要你今晚留下来没别的意思,你要从这里回你房间,中间还要经过一个院子,现在外边狂风暴雨的,天黑又看不着路,回去太不安全。你快去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吧,小心着凉。”
他坚持要做的事从来没有达不到目的的,白尔玉又怕再闹下去闹大了,会给别人知道她的窘事,于是百般不乐意的接受了他的提议。
等她换好衣服甩着宽摆大袖从屏风后出来时,却见他单手支起脑袋,懒懒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白尔玉皱了皱眉,朝软塌方向走去,心想要她睡睡榻的事,他居然也干的出来?
也不知他是故意要与她作对不是,他在她转身后又突的出声喊住她:“唉,你又要往哪走?”
“我睡觉!”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笑的奸邪,好似一只黄鼠狼一边摇尾巴一边谋算着今天晚上的晚餐是炖着吃好还是烤着吃好。
“这么大个床放在这里,难道你没看到?”
“你又是什么意思?”
他瞧着她那副狼狈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立**忍了下去,一脸正色外加无比认真外加绝无虚言的欠揍表情道:
“没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怕着凉的话可以睡那里,只是我没多余的被子。”
白尔玉扬起拳头扑了过来:“你还玩!”
他一把捏住她的拳头,另一只手绕到她腿下一捞,白尔玉整个人便滚进了床内,又见她还想反抗,眉眼一挑,一只手一只腿直接压在她身上,钳制的她无法动弹。
司望溪说:“怎么越发暴力了?以前你想和我一起睡我还不肯呢,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你倒不领情了。”
白尔玉扭着身子做无谓的折腾,一边憋着气大声道:“以前跟现在怎么一样?”
“那以前跟现在又哪不一样?”他敛了嘻笑抓住她的痛脚急忙追问,语气虽问似逼。
她哪经历过这样的风刀寒霜严相逼,结果肢体单纯的替代了思考,再次决定了行动,心下一沉,赶紧闭上眼睛装死人。
“喂?”他拍拍她的脸,对她这种煞风景的装睡行为极其不悦。
白尔玉继续闭眼装死。
既然她想把装死进行到底,他也不必没有风度的硬碰硬,反正,他有的是法子让她自动清醒。司望溪凝视着她颦的紧紧双黛螺,肌理细腻的泛着潮红的脸颊,嘴边渐渐浮起一抹颇有深意的笑来。
那夜她与他同塌而眠,直到她听的他呼吸逐渐沉稳有序,这一直提在喉咙口的气才缓缓抒了出来。
一连深呼了两口气,然后翻了一个身,朝着墙面。
这一晚无论是上半晌还是下半晌都过于波澜壮阔,她哪能睡的着?
她正想着,他也突然翻了一个身,正面朝向她的背,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腰上,她一惊,怕再次惊醒他会面临奇怪的语无伦次与尴尬,又开始装睡。
然而本随意搭在她腰上的他的手,很不安分的从衣摆下方摸进她的里衣,扯掉了系在背上的亵衣带子。
白尔玉虽怕却不敢声张,只能硬忍下来任由他为所欲为。
这时,她又听得身后的他一声冷哼。
司望溪凑到她耳边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又充满邪气:
“我这么对你,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白尔玉傻里傻气的闷着声点点头,随即又摇头,恍然想起自己不是在装睡么,怎么又无法招架似的受了他的蛊惑,一时心乱如麻。
“这样呢?”他冰凉的手摸进了亵衣,覆在了她胸前绵软之上:“还想装睡?”
白尔玉心口一窒,全身上下绷的紧直。
司望溪明明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手并未从她衣服里抽出来。他似乎不大高兴,越发想教训教训这个丫头。
他顺势倾身压在她身上,用手捏住她的下巴,目光咄咄逼人:“我还真不相信心跳这么快还能睡的这么熟透?”
白尔玉被他压迫的几乎不敢睁开眼睛,她把头偏向一边,张了几次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承认,”他胸有成竹的挑高了眉头,戏噱问她:“白尔玉,你是不是喜欢我?”
外边的雨并没有消停的意思,淅沥哗啦跟泼水似的,屋子里有点闷热,拼命挤进窗的狂风带来潮湿的味道。
她身上被他手指触碰过的皮肤像是被火苗点燃,整只早冻的麻木的脚也暖了起来,并且那股热气顺着血液一直流进心里,连带着把脸也烧的热热的,眼眸更像是被洗涤过一般明亮清澈。
“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来?你是不是害怕我和奉雪之间发生什么?”
“既然能那么勇敢的来敲我的门,为什么不敢承认你喜欢我?”
他的盛气凌人,步步进逼,终于让她无法再伪装下去。
她猛的睁开眼睛,反唇相讥他:“知道我喜欢你,逼着我承认喜欢你,对你来说就那么开心那么值得炫耀吗?”
司望溪眼底瞬间明亮,亦恢复了一贯的斯文温和:“费了这么多心力,好歹你是肯说一句。不过,难道对你来说,我就那么卑鄙?或者,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跟你的心意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她想都没想,一口否决掉。
司望溪难掩眼中恼恨:“怎么不可能?你连问都不问就直接宣判我死刑么?或者你真的心里只有你那位十三叔,然后我就是自做多情了。”
白尔玉听后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司望溪眸色更深,他把双手都伸进她后背,帮她系方才被自己扯掉的肚兜细带。
“之前我一直在床上没睡着,脑子里全然是你刚才站在回廊上那双凄楚的眼睛,我也并非做所有事都有把握,比如说,我总是不明白对你来说我到底只是一个只会带来新奇的玩伴,还是一个什么?”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脖子,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锁骨:“翻来覆去只是在猜想今晚你会不会来,如果你来了,再不折手段我也会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下巴抵的她生疼,一埋头,就看着他眼中倒映着两个不安而彷徨的自己。
悄悄的又垂下眼帘,不忍再看。
白尔玉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两个人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关系。
虽然不安很多,迷茫很多,但是她心下的欢喜却是由衷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一件矛盾的事。
她扯着自己的衣袖带着受宠若惊而又不可思议的复杂情绪小声的问他:“是真的喜欢我?”
还未等他开口,她又皱着眉头自行推翻:“那是不可能的!”
司望溪又好气又好笑:“方才说了这么多,你倒是水米不进。”
“奉雪又漂亮,又聪明,又什么都会。她和你也说的上话,你们两个那么相象,你怎么可能不喜欢她而喜欢一无是处的我?”
“你很漂亮,再过两年你会更漂亮,而且你会唱歌,会爬树,会捉鱼,你会的很多奉雪也不会。为什么要妄自菲薄?你跟她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姑且不说我待奉雪只如待妹妹,我也不会喜欢上跟我相象的人。”
他见她张口又要找借口了,捏起她的下巴顺其自然的堵了上去。
一点点的滑过来蹭过去,逐步撬开了她的防备更进一步攻城掠地。
她一开始是呜咽着抗拒,推他,咬他,那样的巧取豪夺让她无法呼吸。当无法呼吸时就得学会不要呼吸,逐渐她亦头晕目眩陷入那一片风轻云绵中,一直不知该放向何处的手轻轻的搂住他的脖子。
一枚晶莹剔透的棋子稳稳的落在四四方方的方格上。
司望溪笑吟吟的往后一仰,顺势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小玉,又到你了。”
白尔玉看着棋盘上白白黑黑的的一团,左眼眉毛又没意识的拉耸下来。她微微扭头,斜睨着龙奉雪露出可怜巴巴的求救目光。
龙奉雪拿丝帕遮住嘴忍不住笑了笑,伸出纤细的手指欲给她指出一条明路,却被司望溪出口打断。
“唉唉,观棋不语,你也别老是惯着她。”
说完看着一副受气小媳妇状的白尔玉,他眉头又是一皱,同时将她放在自己口中轻咬的手指拽了出来:
“跟你说多少次了,手摸过棋子后脏,你别老放进嘴里。”
白尔玉才不管手脏不脏,她开始耍赖皮道:“你以前都让我的。现在不仅不让我,还不让奉雪帮我?”
说完,想拿手把棋局一把推乱。
司望溪手疾眼快的抓住她的两只手腕,眉眼一挑,一副你那点小伎俩早被我识破的得瑟表情。
“还来?你不知道事不过三这个道理么?”
“我说我不下,你偏要我下,” 白尔玉做哽咽状,还拿袖子去遮眼睛。
龙奉雪微微一怔,心下一忧,欲打圆场,却再次被司望溪阻拦了下来。
只见白尔玉擦完“眼泪”,拉下袖子凶恶之像原形毕露,一拍桌子恨恨道:
“你摆明就是欺负我!”
“就是摆明欺负你,你还能怎么着?”司望溪一拍桌子,亦装出一副凶神恶煞之相。
她本就是纸做的老虎,被这么一呵,自然不敢再耍赖。老老实实的拿着那黑亮的棋子换了左手,又换了右手,就是迟迟不肯落下去。
坐在白尔玉身旁的龙奉雪被这个活宝逗笑的花枝乱颤,笑过后走到司望溪身边推了推他:
“你干嘛这么小气,再让让她嘛。”
“你自己算算,我都让她多少了,我必死无疑的棋碰到她手上都能被她盘活,真乃天才也!”司望溪说完又将上半身倾了过来,目光灼灼的盯着白尔玉道:
“况且我可还计较着先前的赌注,不是说输了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司望溪刚说完就被白尔玉狠踩了一脚,然后她就像是晒干后的茄子,恹恹的将手头的棋子扔在棋面上。
不多不少,刚好占了一个位置。
司望溪睨了她一眼,嘴角一勾,居然依旧穷追猛打,但手一举一抬,棋盘上胜负已分,一切尘埃落定。
“你若再早点输给我,不就不会输的那么惨,不就没那么多垂死挣扎的痛苦了么?”他一边收拾棋子,明明赢的那么不大侠风范,还好意思挖苦她。
白尔玉虽知道自己是说不倒他的,仍不甘示弱的为自己争面子。偏巧应了司望溪的恶趣味,还有什么比逗她更好玩的?
不料最后竟从斗嘴来发展成老羞成怒的动起手。
还好龙奉雪不怕死不怕误伤的拦在中间,豪破了唇舌好说歹说才化解了一袭纷争。
本来司望溪还想陪龙奉雪再下一局的,却在刚摆了个形后门口跑来一个送口信的小兄弟,说是十三侵犯奉雪那事有结果了,大哥让他去一趟。
司望溪离开后,白尔玉发现龙奉雪的脸色并不好,她眼神木楞,手指止不住的发颤。白尔玉很明白她是又陷入那日的痛苦回忆之中,每当司望溪被叫去议事时,她都会有那样的反应。
白尔玉心也跟着一沉,将她抱在怀里安抚她的不安。她能理解她的心情,虽然是未遂,但女子名节颇重,若是没有一个极好的交代,恐怕龙奉雪终生心里有个结。
然而距离上次那件荒谬事也有七八天了,但依旧没个水落石出。
当事人各有自己的一套说法。
龙奉雪自言那日十三送来的糕点,她吃了没多久就有些昏昏沉沉,而且浑身发热,然后已经出去了的十三当家又突然倒了回来,然后欲对她行不轨之事。
而十三说的是自己送完糕点后就回了自己房间,因为太困很快就睡下了。
因为头上一阵剧痛,他才清醒过来,这才惊愕的发现怀中的奉雪衣衫不整,娇喘不止。
最初发现他欲对奉雪行不轨之事的是司望溪,他也承认当时为了阻止十三直接袭击了他的头。
然而奇怪的是,陆亦寒经过仔细检查和盘问,并没发现十三有中毒一类的迹象,更好笑的是,原本那盘糕点是他一开始送给小玉的,小玉吃了快一半了才想起也该给奉雪尝尝,这才磨蹭她的十三顺道回房时帮她把糕点带给奉雪。
剩下的糕点上都有合欢散的粉末,如果不是离开小玉之后撒上去的,小玉亦不能幸免。
“毕竟奉雪是那样人间少有的美人,他又血气方刚,一时把持不住心魔也是极有可能的。”
种种证据都表明这是他自己诡秘心窍心升邪念,帮中要求处决他的呼声也越来越大,但陆亦寒却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虽然没把十三从铁牢里放出来,也没有给帮里兄弟们一个明确的交代。
手心手背都是肉,白尔玉也不敢轻易去判断谁好谁坏?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她是有些怀疑他的,可是他被押解下去之前,他说的最后两句话,却让白尔玉打消了怀疑他的念头。至于奉雪,她也不会拿自己清白来开玩笑啊,而且这么做,她有什么好处?
白尔玉陪着龙奉雪坐了一会儿后,龙奉雪有些乏了,她便扶她睡下。
待到龙奉雪睡沉了,她已坐的浑身僵硬,刚巧可以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刚走出龙奉雪的房门没几步,哑娘喜气洋洋的迎了上来,手中还捧着一只白白胖胖的鸽子。
司望溪离开陆亦寒房间很远了,但耳边还萦绕着他方才说的那些话,越想就越觉得步伐沉重。
他又拿起那个编织粗糙的绿色剑穗,看了两眼,然后塞进怀里。
当司望溪回到龙奉雪房间时,见她已经睡下了,也没有开口喊醒她的样子,很自由的在她房间里晃荡,拿起这个瞅瞅,又端起那个看看。
其实龙奉雪生性敏感,早在他进门之时就已经醒了,只是想逗逗他,所以继续装睡。
不过当她看着他对其中一件女儿家用的东西久久不肯放手,脸上还露出很疑惑的表情时,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醒了?”司望溪转过身来,表情淡淡的,声音亦冷清。
龙奉雪坐了起来,一边顺了顺凌乱的头发,一边回答他:“你知道的,我睡眠很浅。”
“嗯,不过有我在,你可以放心的睡。”司望溪将手中的物件放下,不再探讨其中奥妙。
龙奉雪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游韧于矜持与端庄之中的她,也免不了小女子情怀,露出淡淡的痴像。
司望溪望着她笑,笑的一贯和煦,不过越笑就越是发沉闷了。
他从明白事理起就牢牢记得自己强加给自己的枷锁,可是最近越发觉得自己有些偏离方向了。
龙奉雪见司望溪脸上神色变换很快,且皆不是轻松有好事的样子,连忙问他: “刚才陆老头跟你说了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他的眉心立刻拧了起来:“什么时候做事,才不用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她不明白的摇了摇头,当看到他从胸前摸出一样东西,悬挂在手中展示给她看时,顿时脸色白透。
“你在哪儿找到的?”
司望溪一把将麒麟项圈扔进她怀里,不悦的勾了勾嘴角:“还说呢,你这一连串计划连知会都懒得知会我声。十三看着是傻,其实精明的要死,你若不问也许他还察觉不到什么,你一问,**馅了。”
龙奉雪挨了他一顿训,心理老大不舒坦,整个口气怨怨的。
“我不是怕煮熟的鸭子跑了嘛,这么一弄,小玉再不可能喜欢上十三了。还有你怎么就知道十三全都知道了?”
“十三不见得全知道,但陆老头知道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怎么跟陆老头说的?他会不会揭穿我们?会把我们赶走,还是采取别的什么?”
“这倒不会,他对你还是很恭顺的,只是问了我们常留这里的原因。当然,我随口诹了个理由,倒也没把那件事告诉他,毕竟要是王后那边知道消息了,会变得很麻烦。还有,那个冒充你的人,信的过么?”
“你也把我想的太没用了。”
“你也真是,乖乖等我不就好了,硬要跟来,”他淡淡的责怪了两句,看她笑的满不在意,他的气很快就消了。
突然眼中充满了厌恶与不屑,又扭头问龙奉雪:“我不想再做那件事了,骗她,我很不安。”
龙奉雪半晌没说话。
而司望溪默默凝视着柜上的白瓷瓶,良久后才说:“差点死在王后的人手上,但她救了我。”
龙奉雪对这话似乎并不上心,也许对他亦是十分信任,她翻了个身,反趴在床上,一脸轻松惬意道:“望哥哥,我好想回宫啊。”
司望溪侧过头来看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变的更加严肃认真:“我知道,但是除了骗她我们可以想别的法子把东西拿下来。”
龙奉雪冷笑:“之前试了这么多法子,都取不下来,你也说过那东西只有她自己亲手取才能取的下来,现在除了这个法子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她心甘情愿,你以为我乐意看着你们郎情妾意?”
龙奉雪说完,看到司望溪脸上并非她预想中的神色,突然就慌了,忍不住冷嘲热讽多说了一句:“我看你入戏倒是入的厉害,别到时出不来了。”
“我有分寸,”司望溪很快回过神来,然后眉头拧的紧紧的,口气也不知不觉中变重:“既然这么不信任我,当初就不该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出了龙奉雪房间后,司望溪在花园里找到白尔玉。
那时候她正站在鱼塘前看鱼,至少,从司望溪的角度看去,她是在看鱼。
那呆呆的,略微发怔的表情,很是可爱。
司望溪望着她的侧影,心一下子便静了下来,他望了她很久,眼中逐渐露出了极为忧伤的神色。
那时候王后派来的人一直在追杀自己,连司徒家族也对他的求救置之不理.偏偏只有从天而降的她,将他从绝境中拉了回来。如果没有她,那份重要的军事情报一定回不到胧姒手里,如果没有她,他早就丢掉了性命,如果没有她,他也不可能重见光明。
他现在很是后悔,后悔那晚发信告诉胧姒,找到传说中的长生石了。
如果没有告诉胧姒,也不必一步一步的欺骗她。
他本不想把胧姒带回山上的,可是胧姒说想他想的要发疯,再不见他,就会去死,他没办法,才把她接来了山上。等胧姒上山了,他才明白,想他是假,嫌他迟迟不动手,才是真。
于是在试验了很多种方式也没从白尔玉那里拿到长生石后,胧姒终于想出了一个极其糟糕的主意。
她要他去勾引她。
她的原话是“坠入情网中的女人,为了心爱的人,什么都会舍得,莫说一条无关紧要的佛珠。”
司望溪对于胧姒的要求虽然心生不满,却不能拒绝。
于是之前司望溪故作冷漠的疏远白尔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他就怕她会因为过于依恋自己,最后等她知道真相后会无法释然,但现在他却要去主动让那份依恋转变为眷恋,要她爱上自己,为自己奋不顾身?
越想就越是觉得自己有够难看的。
恍惚着他又想着,其实当白尔玉救活自己后,自己就该当自己死了,再没有司望溪这个人,也不用背负家族的荣誉,他将隐姓埋名,到山上做个真正的土匪。
如果没有司徒家的名号,他的人生,的确会轻松很多,但是没有司徒家的名号,他又能轻易的放下无依无靠,站在风口浪尖的胧姒吗?
那是不可能的,她永远是他的小妹妹,没有看到她安稳快乐的生活,他根本没办法放手离开。
想了这么多,也不过是白想,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突然觉得自己独自一人站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问题非常可笑,于是摇摇头,朝白尔玉的方向走去。
司望溪朝她走去,脚步很轻,轻的连踩在落下的残枝也没发出一点声响,然后他站在她身后,猛的一把搂住她:“在看什么?”
白尔玉被他吓的魂儿都要飞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与此同时赶紧把手中的纸条捏的死死的。
司望溪轻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全身僵硬如石的她扳转过来面对自己,敏锐的捕捉到她眼神一抹瞬间即逝的躲闪,微笑着的嘴角翘的更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没有啊。”她是向来藏不住心事的,因为说谎时明显底气不足。
司望溪佯装不悦,眼睛眯成一条缝,同时抬高手,对准她眉心毫不客气的用力一弹。
白尔玉抱着脑门直缩舌头,瓮声瓮气道:“你说会不会是六叔做的呢?你看他在这事上处处落井下石。”
“啊?”
“这么多叔叔中,我最怕的也是六叔叔。他是那种过于随心所欲的人,说话做事全凭自己一时性子,可能外加上他戴着一层面具,老是神秘兮兮的。”
司望溪听完她絮絮叨叨说完这么多,好歹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但是又觉得十分好笑,可见她对合欢散那事一直耿耿于怀呢?
于是他告诉她:“那事已经水落石出了,的确是有个下人贪恋奉雪的美色,所以下了药,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犯事儿,却被十三哥误打误撞..结果..”
原本闹的沸沸扬扬的丑闻,竟以这样一个荒唐的借口,收了尾。
不过白尔玉却是十分喜欢这个结果的,她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开心的大笑:“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十三没事,奉雪也没事!”
她也没多怀疑他告诉她的真相,光顾着开心。
司望溪看着娇嫩的樱唇此刻正微微上翘着,似在引诱着他,不仅没认真听她在说些什么,并且意乱情迷的,就神差鬼使的覆了上去。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真做戏,还是假做戏,还是像胧姒说的,入了戏结果出不来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抱她的感觉很好,吻她的感觉很好,跟她在一起时,真的很好,就好像是很久的一份心愿,达成了一样。
他想,一定是因为自己打小太缺某些东西了,而这些东西,又只能从她身上得到,所以,他才会无法自拔。
白尔玉正说在兴头上,也不知怎么又莫名其妙的吻上了,开始虽有挣扎也心有怨气,不过他技术很好,不多一会儿就让她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那个缠绵的吻持续了很久,好似两人都舍不得离开对方,恨不得这一吻就是天长地久。
司望溪轻喘着放开白尔玉,拍了拍白尔玉涨的通红的小脸,笑道:“小玉,小玉,快呼吸,再不呼吸就出人命了。”
白尔玉弯着腰,捂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吸气,然后抱怨道:“你每次亲我之前,不可以先说一声吗?这样我可以先吸一口气再和你亲亲,我就不会每次亲完,都跟要命似的。”
司望溪笑意更浓:“事前说了,就没那么有感觉了。其实,亲的时候是可以呼吸的,你看,我每次亲你,不也呼吸的很好?”
白尔玉脸更红了:“你不仅呼吸的很好,亲也亲的很好,好像很经常干这事儿似的。”
司望溪听后身子一怔,笑容僵在脸上。
不过白尔玉粗线条,什么都没注意到,然后又告诉他说自己有点事要问陆叔叔,便要先走。
司望溪点头,让她快去。
她刚和他分开,一转身,就把那张小纸条塞进了嘴里,鼓捣鼓捣腮帮子,干憋着吞了下去。
其实不难咽,只是那艾草香让她感觉像是在吞药。
再转过身时,她心安理得的看他,然后看到他一直站在原地没走。
此时,他手上捻着着一朵粉色月季,朝她笑了笑,她松了一口气,终于放心大胆的笑开,然后转身提着裙摆逐渐跑远。
尽管司望溪和龙奉雪在山上隐姓埋名,有的人也查到了他们的行踪,并率先发起了行刺。
对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除了与司望溪对招会手下留情,其他上前送死的人全是一刀毙命。司望溪不是傻子,几招后就瞄出端倪,又被他们引到了后山。
半个时辰后他毫发无伤的回来了,提着剑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冲进了龙奉雪的房间。
三只淬了毒的梅花针飞进了龙奉雪的三个穴位,后来针是逼出来了,毒却一直解不了。
“不是致命的毒,但是很折磨人。”大夫看着白碟子里的三只银针说。
“难道没有解决的方法吗?”司望溪握着龙奉雪的手紧张的问。
“差一味药,素心草,这草不难找,蜘蛛林的沼泽边有长。只不过现在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你也知道晚上的蜘蛛林地形会改变,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没关系,我去,赶在天色全暗下来之前回来,”这时他回握了一下龙奉雪的手:“别担心,如果天黑前找不到,我就先回来。”
龙奉雪眨了眨眼睛,艰难的张了张口:“望哥哥,我最担心你,天若黑了,一定要回来,我不会死的,大不了明天白天,还是可以去找。”
“好。”司望溪替她盖上被子,托付白尔玉看着,然后带了一批人赶紧赶到蜘蛛林。
不过天黑的太快,他们无功而返。司望溪一想到奉雪要受一夜如刀刮骨的疼痛,就没办法掉头回去,还是陆亦寒拦住了他,硬把他拖了回去。
回去以后,司望溪也一直待在奉雪房间寸步不离,他知道她疼的睡不着,便和她说话,说着说着,就聊到了今天这批刺客身上。
司望溪讳之莫深的叫来一个他们带来的奸细站在门口把风,然后才告诉龙奉雪:“陆亦寒看到后山那些尸体,加上你中的三只梅花针,已经以为是他们死对头派人来寻仇的。”
“是王后的人?”龙奉雪摇了摇头,她很清楚不是土匪帮之间斗殴那么简单。
然而司望溪的答案却出乎意料:“不是,是舅舅派的人。”
“司徒霁月?”龙奉雪原本半闭半睁的眼睛猛的睁大,发白的双唇说话时很像是在颤抖:“丞相大人为什么这么做?他们,既然他知道,完全可以告诉王后,让王后掲穿那个假的。”
“舅舅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掲穿了假公主,难道真公主就不登基了吗?如果是你死了,再揭穿假公主,那才是万无一失。不过我想舅舅并不想杀你,他只是在警告我们,在这上面时间花太多了。”
“司徒大人,果真心思缜密。他让他儿子去辅佐我弟弟,却又让你在我身边帮我,不管最后谁登基,你们司徒家,都是最大的赢家!”龙奉雪一口气说完,目光凌厉的看着司望溪,不过这么盯了他一会儿,见他脸上缓过忧伤的神色,她又心疼了。
抬手抚上他的脸,小鸟依人的靠了过去:“对不起,望哥哥,我知道你..”
“我知道。”司望溪并未生气,只是把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然后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小玉呢?我叫她照顾你,她又跑哪儿去玩了?”
龙奉雪看了看床边空空的凳子,没有回答他。只是突然娇喘不止,说全身跟蚂蚁在咬骨头似的,疼的要死要活,司望溪全身心都放在了奉雪身上,便忘了再问白尔玉的事。
没有人刻意去注意到白尔玉的行踪,直至次日清晨。
那时折腾了一夜的龙奉雪终于昏睡过去,而守了龙奉雪一夜的司望溪也是满脸疲惫。屋内蜡烛早已燃烧怠尽,一丝丝稀薄烟雾缓缓散开,烛台上挂了鲜红色的干蜡。
他本来想在房内的榻上躺会儿,但以想起受罪的奉雪,就一个浑身一个激灵,再也没了睡意,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细碎的敲门声。
“谁?”
他们上山来带的人不多,夜很深以后司望溪见天冷,也把原本守门的那个下人叫下去休息了。昨晚倒是没什么人来打扰,不知道现在又是谁来的这么早。
“望哥哥…”
来人是白尔玉,此时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柔的像浮云,像小溪。
“小玉?”司望溪原本想去开门,但又犹豫了:“小玉,奉雪已经睡下了,你过会儿再来行吗?”
门外响起了细碎的移步声,然后便是一片沉寂。
他原本以为她已经走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又响起了细碎的敲门声。
“望哥哥,你先开门,我走不动了,你去找六叔…”
司望溪大吃一惊,赶紧拉开了门,此时看到瘫软在门前狼狈的白尔玉,一时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
她面色惨白,唇无血色,头发是凌乱的披散着的,雪白的衣服溅满了泥浆,连鞋子都不见了一只。
“这怎么?”他赶紧蹲下来抱住她,此时心就像活活挨了一刀子那般疼。
白尔玉抬高眼皮,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你一夜没睡是么?脸色好差。”
此时她本是又困又倦,但她看司望溪时一贯是目光如水,无比温柔,恍然那一抬眼,倒像是媚眼如丝般妖艳。
司望溪看到她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样子,心中一阵狂躁,她都这样了,还担心自己脸色差,她到底分不分的清哪是轻哪是重?
于是语气不知不觉变的很重:“你怎么搞的?你这么大了都不会自己照顾好自己吗?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白尔玉一时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连指尖也开始慢慢变冷,她低头看着司望溪衣服上被阳光投下的点点光斑,小声的道歉:“对不起,我…”
“算了,”司望溪依旧恼怒着,同时把她横抱起来:“我先带你去找六叔,你看上去不大对。”
他抱起她时碰到了她的右手,没注意到白尔玉咬着下唇闷吭了一声。
顿了顿神,她抹平了心脏处传来的一阵阵发麻的心悸,神思恍惚说:“对,你去找六叔,素心草我拿到了,要快点。”
“素心草?”司望溪伫下了脚步,诧异的看着她。
这才看到那只垂着的左手,紧握着一株还带着露水素心草。
“你一个人去了蜘蛛林?你不知道晚上进了蜘蛛林就算是挨到第二天白天也是出不来的吗?”司望溪眼中竟流出一种几近杀气的神色,抱着她的双臂不自觉的收紧,谁要她多管闲事的,她只要好好待在房间里休息就好,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那他岂不是要万劫不复?即便是到了阴司地府,被油煎被火烧,他也是赎不了罪。
然而他马上回觉过来,又将她放在地上:“告诉我,哪受伤了,你是受伤了对吧,在什么地方,让我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心急火燎的检查她身上的伤口,于是便看到被她遮遮掩掩的雪白胳臂上,两个触目惊心的黑色牙印。
是被蛇咬的,还是毒蛇。
是几时咬到了呢?现在毒蔓延到什么地方去了?还有没有时间?
他用力的咬住下唇,心里很不是滋味,又将她横抱起往外冲。
白尔玉虚脱一般躺在他怀里,雾眼朦胧的看着他半天不敢吭声,她知道她自己又把他给惹生气了,不禁到有些羞愧,此时蛇毒带来的疼痛带来麻痹的感觉再次袭击她的心脏,然后毒汁随着血液流遍了她的全身,也让她全身都是针刺般痛。
白尔玉疼的挤出两滴眼泪,但又怕他骂自己笨,于是把头侧到一边,战战兢兢的说:“我找到素心草,但是迷路了,那条小青蛇说,我内力那么深厚,但又不用,留着也是浪费,不如让它吸两口,增加道行。”
她吸了吸鼻涕,继续支吾道:“它说,我若给它吸了,它就带我,带我出蜘蛛林,所以,你不要生气。”
白尔玉自然不会傻到去送命,但她是妖精,还不会那么容易就死,蛇毒虽然会引起撕心裂肺的剧痛,但也只是痛,许时间调养恢复后,她又会活蹦乱跳的。
可是司望溪并不知道白尔玉时妖精,他只知道再不快点她就要死了,此时她白色衣袖上的绛红血液,像是变作了两只大手,狠狠的扇了他两巴掌。
“好,我不生气。”他那双明亮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线,然后对着她露出一如以往的笑容:“我以后再也不对你生气。”
白尔玉怔了怔,连缓和疼痛的吸气都忘了,凝视着他下颚那条柔和的曲线,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泛起温暖的波纹。
艳阳当头,撒下一路余辉,明明阳光是那样的暖,他却觉得全身都冷,而心痛更是无复以加。
她的毒液没吸的很干净,还留了一些,外加上外面受了一夜的凉,回去竟然发了高烧。
奉雪虽然吃了药,但人也没恢复的全,两个丫头都缠绵在病榻上,司望溪只能来回两边跑。
一日,他刚喂白尔玉喝完粥,白尔玉说想看皮影戏,司望溪想了想说今天不看皮影戏,他给她表演真人戏。
白尔玉很是兴奋,接连拍手称好。于是司望溪,一人分释两角,为她讲了一个新的故事。
他一时手做挽篮状,纤纤细步道:“野花迎风飘摆,好像是在倾诉衷肠;绿草凑凑抖动,如无尽的缠绵依恋;初绿的柳枝轻拂悠悠碧水,搅乱了苦心柔情荡漾。为什么春天每年都如期而至,而我运行的丈夫却年年不见音讯……”
又一时昂首翘楚,声音沉稳道:“离家去国整整三年,为了梦想中金碧辉煌的长安,为了都市里充满了神奇的历险,为了满足~个男儿宏伟的心愿。现在终于锦衣还乡,又遇上这故人般熟识的春天,看这一江春水,看这清溪桃花,看这如黛青山,都没有丝毫改变,也不知我新婚一夜就别离的妻子是否依旧红颜?对面来的是谁家女子,生得满面春光,美丽非凡!
他说到谁家女子,生得满面红光,美丽非凡时,目光灼灼的正望向白尔玉。见白尔玉羞赧的把脸埋进被子里,再次忍不住恶趣味的调笑她:
“当然不是说你,你现在这个病泱泱的样子,跟棵咽气的黄豆芽似的。这在讲故事,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白尔玉瞪了他一眼,侧过身子去抽出一个枕头,费劲全身力气朝他投去。
不过依旧跟往常一样,司望溪轻巧的一侧身,便避开了。
这时他朝前走了一步,离的她更近了。白尔玉以为他要报复,于是把被子一把扯过头顶盖的死死的。
然却听着他再次压低嗓音动情道:“这位姑娘,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你可知自己犯下什么样的错误? ”
她偷偷的把被子斜开一条缝,然后看他在那又转了个方向换身份念故事中女子的台词:“这位官人,明明是你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你看这宽阔的道路直通蓝天,你却非让这可恶的畜生溅起我满身泥点,怎么反倒怪罪是我的错误? ”
白尔玉正想笑他这么千娇百媚,倒比女子还女子了,不若真去做了女子好。但张了张口,还是把这话给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