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陆亦寒越发亏欠,只是在临别时对司望溪说:“孩子,你好好养病,帮里绝对不会亏待你。”
白尔玉对帮里的事从来不上心的,她只守着他,日夜不眠不吃不喝的守在他的床头。
见他双唇干裂,便拿丝帕沾了水一遍又一遍的帮他润湿,他手亦发烫,正好她天生体寒,就把他的手放进自己衣领里,试图用体温来浇灭他手心的灼热。
但凡喂水喂药,尽心尽力。
每当他清醒过来,睁开的眼睛红的厉害,小玉将冰好的帕子搭在他眼睛上,小声的凑到他耳边:“闭上,好好休息。”
司望溪笑道:“这帕子还不如你手冰,你不如把手放在我头上帮我解热算了?”
他说了,她便很听话的照做,两只嫩软的手贴在了他的脸上。
司望溪本来还想打趣她,突然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只是有了那种感觉,她的出现成为他是苦闷无依中唯一寄托所有情绪的稻草,那种萌生出的并不符实的相依为命的感觉,让他又觉得压抑,又觉得欢喜。
“大夫说,只要烧退了,就会很快好起来。”白尔玉的声音软软的,犹有童稚,可是她说这话更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她在为她身为妖精的特殊体质而高兴,同时又感到莫名的难过。
司望溪见她神色黯淡,于是安慰她道:“别担心,我一定不会死,从小到大几次命悬一线都没能让我死掉,现在也不可能这么容易。不过,小玉,你的手指又肥又白又凉,你知道像什么吗?”
本来如此严肃的情景下,她听的他已经能用轻松调侃的语气取笑自己,立马就恼了,一生气便要收手,却被他紧紧的抓住捏在手里。
“很像蚕宝宝哦。”他将她的手指放在唇上,气息很有节奏的打在她的手指上,她听着他的声音逐渐悠远起来,明白他开始陷入了某中回忆:
“我家是做布料生意的,那时我们家的场子里养了好多蚕宝宝,他们出生时只有一颗小芝麻那么大,然后逐渐的长胖,越吃越多,褪了几层皮后越发晶莹漂亮,然后他们每天都要吃好多好多桑叶,因为吃饱了最后才有力气化茧变成美丽的蝶。”
他硬要拿她的手指来比虫,又说她爱吃,她还是很不高兴的。
但见他说到自己家乡时,满面皆是春色笑影,胸中闷气也就全消了。
“阿姨和伯父的样子呢?”
“以前你们家有多少人呢?”
她不断的问,发自肺腑的想了解他更多一些,不明理由,她问的,他又全都答了。结果那天晚上他变成了话唠子,和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
白尔玉听着听着,逐渐睡意袭来,她趴坐在床踏上就睡着了。而躺在床上的他被蒙的双眼,以为她任在听,也不厌其烦的给她讲。
他发烫的手抚上小玉冰凉如玉的手背,来来回回的磨蹭,十指相叠,某些不着痕迹的丝线在密密缠绕。
陆亦寒说过不会亏待司望溪,果真没有食言,等司望溪能下床了,便给他行了正式的礼,让他成了帮里名正言顺的十四当家。
于是周围的人都很快变了一副嘴脸,纷纷口不对心的向他恭喜,他谦谦若君子,也不计较过往。
他不管变成什么身份了,依旧跟以前一样,脸上时刻挂着谦逊和顺的微笑,也自有一套待人处事的原则,对属下和上头都很有一套,不管你是撒泼也好,命令也好,他从来不恼,虽然谦逊却不卑微。
陆亦寒早年打打杀杀受了不少的伤,结果年纪大起来也是小毛小病不断,管理里帮里的事也是有心无力,也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单纯的只是欣赏,司望溪在帮里的分量逐渐重了起来。
有人说说十四当家逐渐得到大当家的信任是意料之中的事,他说话做事都很有尺度,什么事交给他处理,结果都是最满意的。
也有人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危机。
还有有人笑眯眯的说:“明显帮里这些事务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他久留不走?”
然后说这话的人转过身来,以不确定的目光看着一边嬉笑的白尔玉:“真的只是因为玉丫头救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