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泡沫出来,我才发现街面上是湿漉漉的,刚刚落过一场雨水,皮鞋踩上去咕咕地响。我喜欢冬天的雨水。冬天的雨水是寒冷的,干净的,把空气中的灰尘都洗干净了,把(又鸟)零狗碎的事情都冲到阴沟里去了,空气呼吸到鼻子里多么芬芳啊。那种让人有点儿难过的芬芳。但晚春的雨水,初夏天的雨水,是汗腻腻的,没有清新和芬芳的,让人有些头晕目眩的。我昏昏然地,让包京生搂着,走到街沿边。我说你给我钱,我要打的。他说,我的千金,你还缺钱!
我说,你不是发了不义之财么,我替你消灾。包京生从屁股兜里摸出一卷钱来,抽了两张在路灯下看看,递给我。钱还带着他屁股的温度。我说,你到底敲了人家任老师多少钱,不是说我坏了你的好事么?
包京生说,哪是敲呢,就给了两三千的医疗费。任主任多聪明,闹下去我们两败俱伤。何况你帮了她大忙,她人逢喜事,钱也给得利索。
我说,都是医疗费,那你不是一点赚的也没有了?
他说,操,我们家从不干不赚的买卖。hushi长是我舅妈的朋友,发票上多写1500元不就成了吗?包京生的语调轻松平常,还不如他嚼油炸虾饺那么用劲呢。他又说,你怎么身子在发抖,还冷啊?
是啊,怎么还会冷呢。靠着包京生这头巨大的哺乳动物,热哄哄的,我怎么会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