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聆听着蒋校长的声音,但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他的声音穿过我的耳朵,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回味着想像中的那种舒服,几乎就要沉入睡眠了,好比一艘潜艇正向着深海下潜。但就在这个时候,蒋校长的声音突然跟刀子一样,把我的耳膜割痛了。刮了一下,又刮一下,我开始清醒过来,耳膜还在痛,痛得我睡意全没了。我看见同学们都在看着我,眼睛里个个都漂着怪怪的表情,我不晓得这是为什么?
我瞟了一眼包京生,他还是坐在我的前边,跟个坟包似的,鼓在大家的头上。好在蒋校长说到什么关键处,都会反反复复地唠叨。我见过瓦罐寺的和尚敲木鱼,敲到得意的地方,个个都是摇头晃脑,敲了一遍又一遍。
我很快就听明白了,蒋校长正在宣布一项校长令。校长令的目的是确认他成了校长,但是内容却是要严肃校规,把两个倒霉的家伙赶出泡中的栅栏门。这两个人就是包京生和我——鉴于高二·一班包京生和何凤两位同学多次违反校规,扰乱秩序,抗拒考试,屡教不改,特将包京生开除出校,何凤保留学籍……此令,校长蒋××。
我一点想法也没有,没有思想,也说不出话来。就像在沙发上听凭包京生干事情,似乎是被灌满了,其实是被抽空了。我长长地喘出一口气,差点儿又他妈的昏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