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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刘伯金 当前章节:153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12

91苗家山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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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沙、张苏泉和我回到总司令部,坤沙把一张绘制详细的军用地图摊在桌子上,他指着地图上的黑点道:“这次缅军趁着旱季,大举进犯我区,我军兵力不足八千人。”

“你看这场战争怎么打?”张苏泉问。

“像这种情况,应该采用‘机动灵活’方针。能打则打,不能打则退,有战机时,狠狠地打他一下,但是,必须让各位将领明白,保存兵力不是目的,而是为了有效地消灭敌人。这样做,各师就可以充分发挥他们作战的主动性和机动性。”

“好得很,我赞成这一举措!”张苏泉道。

“你能否说出敌我强弱之处?”坤沙道。

“敌方虽拥兵两万,但是他们是进攻。进攻是动,这样一来,敌方全部都暴露在我们的前沿阵地之上,只要眼看得清楚,枪弹又充足,不愁打不着他们。”

“很好!我会立刻布兵!”坤沙高兴地道。

苗家山大战打响了。缅军进军神速,指挥得当,稳步向坤沙阵地推进,打得坤沙三个师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坤沙命令死守萨尔温江,可是,缅军火力太猛,萨尔温江只守了四天,就被缅军攻克。坤沙部队节节败退。

我与张苏泉行军三天才到达前沿指挥部,前沿总指挥蒙异一见我与参谋长来到前沿指挥部,高兴得握住我与张苏泉的手不放,并道:“我被总司令骂得狗血淋头!你两位来啦,我可有救啦!”

“立刻通知各师师长来指挥部召开紧急会议。”张苏泉命令道。

在前沿总指挥部里,二师师长王三魁,四师师长古罗波,六师师长核颂,一师师长张正荣,白龙团团长天沙全部到齐。我与张苏泉听取了各师的战况汇报。

“我们一败再败,就是没有坐下来筹划作战方案。张老弟,你看,咱们应该如何打胜这一仗?”张苏泉道。

“目前敌强我弱,不宜死守,应该用计谋取胜,可以采取‘集中兵力打歼灭战’的办法!”我道。

“你的意思是集中全部兵力攻其一部,要攻就把它彻底摧垮。然后,再回头攻击另一部,最后达到全胜之目的!”张苏泉高兴地道。

“不错!”我喷着烟雾道,“我想,三个战线,有两个战线各用一个团的兵力拖住敌人,与敌军猛打硬拼,拼它一下之后便后撤。同时,把兵力全部集中到南线,用这些兵力来对付南线缅军,兵力之比为二比一,还有不胜之理!”

“这个方案太好啦!就这么干!”张苏泉道。

“我有一个要求!”我道。“我要求亲自去南线,由我全权指挥这次作战。”

“这……”张苏泉没有立刻答应,我知道,他是在为我的安全担心。

“总参谋长,这一仗特别重要,只要这一仗打胜,不但能消灭缅军三分之一兵力,而且,还能动摇缅军军心,给全胜奠定一个胜利的基础。”我道。

“好吧!不过,你要安全回来!”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蒙异!”张苏泉对蒙异道,“立刻向全军发出命令,按张先生意图调兵,不得有误!”

“是!”

整个苗家山战区立刻按照我的建议调兵布阵。

“这次如能击败缅军,我一定和坤沙总司令为你庆功!”

“如果取胜,是咱们共同的功劳,而且还有众将士的浴血奋战之功,我有何大功?”

“祝你旗开得胜!”

92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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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线指挥部设在克达山山寨西面的山顶上。我来到指挥部,对指挥部设在这里十分满意。山顶上巨石林立,大炮、飞机无法轰炸,只能从这里看到河谷对面的敌军阵地。如果两军大战,全部战场都在视线之内。

我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这里的各处要地。在我眼前,刚刚发生过的战场争夺战,把河谷弄得狼藉不堪。成片成片的树木被炸得不成样子,有的还在冒着白烟,谷底一个个的弹坑如同麻脸一般,到处都是战死者的尸体。我不忍心再看下去,于是,我向缅军看去,但见缅军都躲藏在河谷对岸的山林中,只能看到个别缅军走动。

我们回到背后的掩体里,我对核颂师长道:“打开报话机,问二师两个团现在已到达什么位置。”

“一切都已按你的方案进行,战前准备完毕!”核颂道。

“好吧!”我看了看手表,时间正是下午一点左右。

刚刚吃过饭,缅军的总攻就开始了。“轰!轰!轰!”整个河谷炮声响起。我急忙跑到前面观察部,我向下一看,乖乖,整个河谷被缅军炸得像开了锅一样。飞机从西面飞了过来,直冲我们这里俯冲扫射。

我对核颂道:“快!命令各部准备投入战斗!”

“是!”核颂回答。

随后,“叭———叭———叭”,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我再朝刚刚进入六师阵地上的缅军看去,只见六师阵地上硝烟滚滚,爆炸声响彻河谷。原来,六师故意退出阵地,在退出阵地之前,六师阵地上布满了地雷。当三颗信号弹升空时,六师便按动遥控器,地雷在阵地上开始爆炸。冲到六师阵地上的缅军死伤惨重。六师官兵又趁机反扑阵地,没有死的缅军立刻下撤,六师夺回阵地后,便向下冲锋,追击缅军。

与此同时,战区南路和北侧部队也开始进攻,三路大军如同三只饿虎,扑向缅军八十八师,整个河谷直杀得天昏地暗。

缅军早已溃不成军,四处逃散。仗打得很顺利,只用了四个小时,八十八师被彻底摧垮。

我立刻命令乘胜前进,直逼缅军前沿总指挥部碧哇山寨。

缅军知道上了当,立刻命令另两个师回师,保卫碧哇山寨总指挥部。两军对峙在萨尔温江两岸,我命令以萨尔温江为屏障,与缅军交战。为了打败缅军这次进攻,张苏泉把前沿指挥部搬迁到最前沿的萨穆镇上。我也回到总指挥部,与张苏泉会合。

八十八师溃败之后,他们派出后方九十九师二八七团,化装成坤沙的部队,从西北方深入到东北部地区。那里是土佤共产党的地盘,坤沙与他们有盟约,互不侵犯。九十九师二八七团奉命潜入这个地区一个佤族山寨,对这个佤族山寨大打出手,血洗都卡佤族山寨,杀了八百余口人,土佤大头人曼蒙拉的堂弟卡温山一家十几口人,全部死于这次劫难。这支化了装的部队,大叫大嚷他们是坤沙的部队,并扬言要彻底消灭佤族。佤族大头人曼蒙拉年仅二十八岁,是个血性汉子,为人十分义气,对待山民又十分的好,是一位深受土佤人民爱戴的土佤首领。在这事发生之后,曼蒙拉便开始在东北地区向坤沙集团采取报复行动。

93勤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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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张苏泉听了来自总司令部的消息,十分吃惊。我对张苏泉道:“缅军在土佤族制造我们与土佤之间的敌对,这对东北地区很不利。弄不好矛盾激化,仇恨越来越深。”

“看来缅军中还有能人,不然绝对没有如此高招。”张苏泉道。

“我们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战斗,不让缅军占一点便宜。”

“就按你的意见布阵,这次一口吞掉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向前推进一步。”

我与张苏泉谈过话之后,便从屋里出来,想到外面透透气。我刚走进大院子里,只见有几个士兵,正拳打脚踢一个十五六岁的娃娃。“住手!”我急忙向他们喊道。

手下一见我对他们喊住手,个个都停了手,我几步迈到面前问:“怎么回事?”

“报告长官,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野小子,钻进我们指挥部的伙房里,偷吃东西,被我们抓到。”一位年长的士兵报告说。

“他可能是饿急了,你们怎么可以一打再打他呢?”我说着蹲下来,拉了拉趴在地上的娃娃。那娃娃衣服破烂不堪,满脸是灰,赤着双脚,露在外面的四肢,被黑色的污灰沾满,很是可怜。我便问道:“小兄弟,你怎么来到这里?”

他胆怯地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小兄弟,不用害怕,我不让他们再打你了。”

可是,他依旧不说话。

“他是什么民族?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我问身边的士兵道。

“看样子是老黑族,他会说中国云南话,刚才我们打他时,他用云南话说‘以后不敢偷啦’!”那位士兵又道。

“你们去伙房,弄些肉、饭来,让他先吃饱再说。”我吩咐道。

一个士兵从伙房里端出一大盘猪肉和一碗米饭来,这娃娃一见,急忙伸手就抓,向嘴里塞。

不大一会儿,这娃娃把肉和米饭吞进肚子里,我又让人端来一竹筒水递给他,他一扬脖子,又把水喝光。

“你家住在哪里?”我问。

“你们收人吗?”他突然用云南话问我。

“你想当兵?为什么?”我反问道。

“当兵有饭吃、有肉吃。”

“当兵要打仗,要流血,还会死人,你怕吗?”

“不怕,只要让我当兵,我什么都不怕!”

“你父母在哪里,他们同意你当兵吗?”

“早就死了,我连他们长得什么个样子都不知道。是阿舅把我养大,可是舅妈坏得很,光叫我干活儿,不给我饭吃,我一气之下才跑了出来。”

“好!给我当个勤务兵干不干?”

“谢谢长官!”那娃娃跪在地上,要给我磕头,我一把拉起他,又转身对身边的人道,“今后再有人偷吃的,不要打他们,让他们随便吃!”

我把那娃娃拉到我住的地方,问:“喂!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舅妈叫我班瓦,我不喜欢这个名字,长官,你给我重新起个名吧!”

“你随我姓,姓张,叫张雷!以后就叫你阿雷吧!”

94解决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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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军开始大举进攻,这次,十来架缅军飞机向我阵地发起最大规模的轰炸。张参谋长立刻命令高射炮对空射击。缅军见飞机起不到什么作用,又开始使用大炮向这边一阵狂轰滥炸。由于我们预先准备充分,各部都躲进掩体,伤亡很少。缅军在重炮火的掩护下,开始向这边发起冲锋。缅军如同蝗虫一般,渡过萨尔温江,铺天盖地直向我军陆地冲来。此时,守在河岸上的一师、二师、六师,轻重机枪一齐扫射,鲜血染红了萨尔温江的江水。这天的天气虽然晴朗,但却浓烟蔽日,冲杀声响彻河川山岗,遍地的血光刺人眼目,宛若地狱的景象。

“按原计划撤退!”我对张苏泉道。

“○一、○二、○六注意,按原计划撤出阵地!”张苏泉命令道。

三个师的兵力迅速向后撤退,缅军认为我方兵败,紧追不舍。三个师边撤边打,故意诱敌深入。

“报告!○一、○二、○六已退到预定地点,敌军进入雷区,请指示!”前沿参谋长进来报告。

“执行连环雷计划!”张苏泉命令道。

立刻,空中升起三颗红色信号弹,只听得远处天崩地裂,爆炸声连成一片。我拿起望远镜,想看看雷区情况,可是雷区上空硝烟滚滚,沙石飞扬,尘土四起,什么都看不见。

缅军死伤无数,后续部队一见前面被炸得尸体遍野,群龙无首,一路向西逃窜。

再说,白龙团摸到碧哇山寨,向缅军前沿指挥部发起火攻,留守前沿指挥部的缅军只有一个团的兵力,他们根本想不到我军能摸到这里,因此,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等他们稍微清醒过来,已被四十只喷火筒烧成一片火海。据情报说,总指挥奋浓温和参谋长季山昂,险些丧命,两人的头发全部烧掉。白龙团用“火”端了缅军前沿总指挥部,使得缅军各部无人指挥,岂有不乱之理。满山遍野的缅军败兵,狼狈西逃,惨不忍睹。

却不知,我又在他们逃窜的半路深谷中,伏下精兵,正等待着这帮西逃的残兵败将。当他们逃到伏击地时,伏兵以猛烈的炮火迎敌。缅军在这里又遭到一阵残酷的伏击,只有各顾各四处逃窜,上下不足五小时,缅军全军兵败。我们立刻收复原来的失地!这是张家自合兵之后打得最漂亮的一仗,也是缅军历史上损兵最多的一仗。

我们回到贺蒙镇,张苏泉单独向坤沙汇报了这次击败缅军的全部经过。坤沙大喜,便在“政府”会议室为我和张苏泉举行庆功宴。在庆功宴上,坤沙自然有一番激扬的赞颂。

土佤共产党的报复日益升级,使得东北地区十分紧张。坤沙为了解决东北与佤共的争议,又把我与张苏泉找到司令部,共商对策。

“土佤共产党号召全土佤三十几个山寨与我们拼命,已经全民皆兵,连十一二岁的娃娃与七八十岁的老人都拿起了武器,誓死与我们拼到底。”坤沙道。

“要向他们解释清楚,他们的人不是我们所杀。”张苏泉道。

“我们派出代表去与他们谈判,结果都被他们杀了。我们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一口咬定人是我们杀的。我命令情报处去查,情报处只查出有一千多人的武装开进那个地区,装扮成我军模样,却无法查出是缅军哪个部队所为。”坤沙道。

“这是缅军用的反间计。”张苏泉道。

“我命令情报处一定要查清事实真相,然后再采取行动。”坤沙道。

“我们谁都可以打,就是不能打那些当地群众,不然,我们将失去民心。”我强调说。

95公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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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东北前沿,听取了东北地方军区司令笠山的汇报之后,便又召集新编七师师长张西成和新编八师师长白夫等人到指挥部开会。

“各位应该认识到,如果再打下去,可不是再死几百人的问题了,弄不好咱们与土佤共产党两败俱伤,缅军就可以乘机吞并我们两家。制造这次事件的是缅甸政府军,他们为什么要制造这次惨案,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挑起我们两家互相残杀吗?如果我们谁都不愿让步,不正是中了缅军的计谋了吗!”我道。

“咱们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土佤共产党却不明白这个道理呀!”白夫道。

“至少我们明白,既然明白就不能再继续打下去。土佤共产党不明白,我们可以向他们说明白,用传单去说,用后退表明我们的诚意。用一枪不发说明我军坚决和谈的态度,我不相信,就打动不了他们的心。”我道。

“如果我们一让再让,土佤共产党乘机大举进攻怎么办?”白夫问。

“我觉得白费劲儿,他们已与我们结怨太深,无法和解。”笠山道。

“事情没有永远不变的道理,我们多印一些传单,如果他们进攻,我们立刻后撤,不许还击,多留下一些传单给他们。”我道。

“有这样打仗的吗?只许后退,不许还击,我做不到!”土匪出身的白夫道。

“谁敢违令,军法论处!”我命令道。

吃罢晚饭,我在屋里写了一封致佤共的公开信。写好之后,我叫来保镖郭昌,对他道:“你让人译成当地少数民族文字,连夜印成传单!”

“是!”郭昌拿起文稿走了。

阿雷为我端来热水,我洗了脚,就倒下睡了。

可是,我怎么也睡不着,西线战场那一幕幕惨不忍睹的景象,时时重现脑海,真是终生难忘。我帮坤沙打了这一仗,是错还是对?帮助毒贩打败缅军,可能是我一生难以饶恕的错误。在这场争斗之中,有多少人死亡,有多少人终生残疾,我无法计算,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弥补这次过错。但是我觉得,我应该为这次过错做点弥补,哪怕是一点,我也感到宽慰。

我这次来东北战场,就是想为这个过错作些补偿。我能阻止他们互相残杀,使他们不再流血,就是一次最好的补偿。如果我在这次行动中死去,这是苍天对我的惩罚,我虽死无憾。所以,我决心阻止这场战争。

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突然,一阵爆炸声把我惊醒。我翻身起来,只见天色已亮。

“轰轰……”土佤又发动进攻了!

这时郭昌和阿雷跑进来,拉起我就跑。

“命令部队不准放一枪,立刻后撤,丢下传单!”我向手下命令道。

我们撤走后,土佤共产党占领了我们的阵地,传单对他们有些触动。

“司令,坤沙的部队一直后退,对我们一枪不发,总是避而不战。”参谋长萨尔对曼蒙拉道。

“狗娘养的坤沙,害怕了!”曼蒙拉道。

“看来不像退,据我估计,他们是战略性退却,我方情报打探,张家军总指挥派来一位前沿代总指挥,人称米斯特张,听说此人十分厉害,自他来之后,张家军便改变了与我军作战的方法,只要我们一进攻,他们就后退,连一枪也不放。在他们撤退时,阵地上留下很多传单,传单上是向我们声明都卡山寨事件与他们张家无关,并告诫我们不要上政府军的当。”

96冒险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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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上山顶,拿起望远镜向下看,只见土佤两千多兵马迅速攻占了我们刚才放弃的阵地。但是,我又看到一个可喜的情况,土佤共产党在进攻时,都是向空中放枪,打出的炮弹全是落在山坡的丛林里,根本不向我方人员打。

“笠山!土佤共产党开始动摇啦!你看!”我说着,把望远镜递给笠山。

笠山拿起望远镜,向下看时,我在一边说:“你看,他们都是向空中放枪。”

“是啊,他们哪里像打仗,跟玩儿一样地说着、笑着、跑着。还有的捡起传单看。有门儿啦!你真行,我服了!”笠山高兴地道。

“通知各师团,不可还击,只许后退。”我道。

“是!”笠山把望远镜交给我身后的阿雷,拿起报话机,开始命令各师团。

“报告!总司令部来电!”一位作战参谋拿着电报文向我报告。

“念!”我道。

“东北战区代总指挥米斯特张:现已查明,进入都卡山寨制造那次惨案的是缅甸政府国防军九十九师波沙哇的二八七团所为。总司令坤沙。”作战参谋念道。

“好!太好啦!书记员,快用地方文字给土佤共产党头目曼蒙拉写封信,以我个人的名义!我说,你记!”我道。

“是!”书记员立刻掏出钢笔。

“土佤共产党首领曼蒙拉先生:我军已查明,进入都卡山寨制造那次惨案的是缅军九十九师二八七团,团长叫波沙哇。他们化装成我军模样,挑起我们两家互相残杀,请你们派出特工人员进行调查。愿我们两家早日恢复和平友好。掸邦民族革命军东北战区前沿代总指挥米斯特张。”

书记员写好之后,我在上面签了字。

“谁敢去土佤共产党那里送信?”我大声问道。

“我去!”阿雷道。

“你?!”我惊讶地问。

“总指挥,让我为你做件大事吧!平日你对我这么好,我总想什么时候能为你做件大事,这次就让我去吧!”阿雷道。

“好小子!有种,你去!”我拍了他一下肩头道。

收到信之后,曼蒙拉立刻派人出去调查,带回的结果是,那次偷袭都卡山寨的确是缅军九十九师二八七团所为!此时,曼蒙拉才知道上了缅军的当了。“参谋长,现在水落石出了,我们的确错怪了张家,你看这事如何是好?”曼蒙拉道。

“我们万万不可认账,现在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张家不会善罢甘休。张家军不敢与咱们打,就是因为我们土佤族山民们都知道那件事是张家军干的,这才使全部土佤族起来与我们共同复仇。如果山民们知道我们错怪了张家,就会改变对张家军的仇恨,到那时,张家军名正言顺地找我们算账,我们怎么办?”萨尔道。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封锁消息,一口咬定就是坤沙部队所为,然后,我们退回到我们原地,把侵占张家的地盘还给他们。”

土佤一撤兵,我估计土佤共产党已经知道错怪了张家。我下令收复失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是,我觉得张家军与土佤之间的不和仍然无法解除。我既然来了,就应该彻底解决问题,向坤沙交个百分。我想,我能冒险去一次土佤族那里,互相见见面,把话都说清楚,彻底消除误会那就好了。我虽有这个设想,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97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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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中告诉笠山,等我走后再向总司令部发出电报。

我带着郭昌和乃光,三人化装成商人,绕道北路。坤沙和张苏泉接到我去土佤的消息,吓得立刻回电,命令笠山不惜一切代价把我拦回来。但是,我早走远了。

我们三人从北路绕进土佤山寨防区,到了关卡,几位士佤士兵拦住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乃光上前用地方话道:“我是曼蒙拉司令的表弟,这是我的老板,来见见你们司令。”

那个土佤士兵一听是司令的亲戚,忙点头哈腰地说:“好,好,我给你们带路。”

在那个士兵的带领下,我们三个人来到司令部。曼蒙拉一听表弟乃光来了,十分高兴,忙出来迎接。他一见乃光便道:“乃光表弟,听说你在泰国发大财啦,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个穷地方来啦?”“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中国大陆的一位朋友,张大老板,他应我家刘将军之邀去泰国我们主人家。我是接他的,路过这里。张老板,这就是我表兄曼蒙拉大头人。”乃光介绍道。

“大头人,乃光在路上讲了你不少的故事,你可是土佤人的大英雄啊!”我拱手道。

“哪里,哪里,快屋里坐!”

我们进屋坐下之后,曼蒙拉吩咐送上香茶,我们边喝茶边聊。

“哎!我说表弟,你太不够朋友了吧,我土佤也是出产海洛因的地方,我手下就有两个海洛因工厂,你还带张大老板去刘将军家,刘将军那里早就不种鸦片了,他的货全是从坤沙手中拿的,价码又加了不少,如果从我这里拿,不但省去很多路费,又便宜很多,我还可以帮你送过中国边境。不知你图个啥?”曼蒙拉道。

“真的?”我道。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与我做,一万人民币一公斤,我给你送过境,怎么样?”

“那怎么行,刘将军让我来接张老板,如果在这里买货,我怎么向刘将军交待!”乃光道。

“你小子真傻,你不会说张大老板没来,你没有接到人!”

“那不行,刘将军知道了不杀了我才怪呢!”

“我给你两千人民币的回扣,怎么样?一公斤两千,不少吧?”

“我……”乃光装出为难的样子。

“我与你还不如刘将军亲!”曼蒙拉有些不高兴了。

“好啦乃光,我说什么都不会再去了,这山路也实在无法走下去了,你看,腿都有些肿了。”我对乃光说,然后又转向曼蒙拉,“咱们交个朋友。”

“不!咱们结拜为兄弟!”曼蒙拉高兴地道。

“好!我在金三角就有一位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啦!”

“今天能认识你,是我的福分!也是我们土佤人的福分!”

片刻,屋里摆好了香案,我与曼蒙拉每人拿了三支香点着,然后插进香炉里,两人都跪在香案前开始磕头。三个头磕罢之后,由我先报姓名与出生年月。

“我掸邦民族革命军东北战线前线代总指挥……”我的话还没说完,曼蒙拉吓得急忙起身指着我道:“你是米斯特张?”

“要结拜,你总不能让我胡说八道吧!”我道。“来人!把他们三人都给我拿下!”曼蒙拉把脸一沉,大怒道。

“我看谁敢动我们总指挥!”郭昌一个箭步蹿到曼蒙拉面前。枪口对准了曼蒙拉的太阳穴。

98不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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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旧跪在香案前,对郭昌命令道:“郭昌!不得无礼,放了大头人!”

“他们会向你下毒手的!”郭昌道。

“郭昌!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义’字比命重要!我命令你放下大头人!”

“是!”郭昌把枪一丢,放了曼蒙拉。

谁知,那曼蒙拉却一意孤行,他走到大门口大喊道:“给我拿下!”

众人一拥而上,把我们三个人都捆了起来,又拉到院中,把我们三人捆在木柱子上。

郭昌晃动着身子,把木桩拧得吱吱直响,他破口大骂道:“曼蒙拉,你这条疯狗,要是敢动我们总指挥,张家军会全军杀过来,到时候你个狗日的定会碎尸万段!”

“曼蒙拉———你听着,张家军可不是打不过你们,而是不愿互相残杀,张家军五千来人就在你的对面,想灭你们跟玩儿一样!你上了缅军的当,杀害土佤的人不是张家军,而是缅军九十九师二八七团,他们为了挑起张家军与土佤不和才干了这事,让我们互相残杀。你真是个糊涂蛋!”乃光也大叫道。

不管他俩怎么骂,曼蒙拉与萨尔躲在屋里就是不出来。过了一两个小时,他俩才慢慢地从屋里走出来。

“你想怎么个死法?”曼蒙拉站在我面前问。

“由你决定吧!怎么痛快怎么来!”我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

“当然有话要说,你知道,如果杀了我,会给你们土佤人民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张家军一定会全力以赴对付你们,土佤人民将要血流成河!我可不是吓唬你,我想,你也会想到这一点的。我张某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死,如果我的死能换取张家军与你们之间的和解,我甘愿含笑九泉。可是,如果我这样被你们杀掉,张家军与你们的仇恨就会达到最高峰,我的死,不但不会给这里的人带来和平,带来好处,反而会给你们带来灾难,因此,这样死我感到很不值得!”

我那慷慨激昂的死前演说,使在场的人十分感动,曼蒙拉“扑通”一声双膝跪下,对我道:“大哥,小弟服了你!从今之后,你就是我的大哥,我曼蒙拉若有三心二意,天诛地灭,不得好死!”他说罢,给我磕了三个头。

曼蒙拉亲自为我们松了绑,然后把我拉到房屋门口的竹台阶上,对众人道:“从今日起,我们与张家军恢复友好,永不再战。我今天也向大家宣布都卡山寨大劫真相,经我军查明,并非张家军所为,是缅甸政府军为了消灭我们土佤共产党和张家军,派出九十九师二八七团来我们土佤都卡山寨,化装成张家军的模样,血洗都卡山寨,挑起我们与张家军之间的争斗。我们冤枉了张家军,我决定亲自送米斯特张回张家军总司令部,当面向坤沙司令请罪!”

“噢———”众人一齐欢呼。

“兄弟们!米斯特张冒险来我们这里说和,大家都看到了,他在死亡面前面无惧色,是条英雄好汉,今天,我与他结拜为兄弟,他———从今之后就是我的大哥,也是我们土佤人的终生大哥,他的地位在我之上,谁胆敢冒犯大哥,就地砍头!”

郭昌和乃光,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司令部门口摆上了一张大席子,曼蒙拉要用他们土佤族最高贵的仪式款待我们这些客人。

东北前线与土佤共产党的冲突化解了,曼蒙拉同我一起来到了贺蒙镇,当面向坤沙认错。坤沙与张苏泉十分高兴,并与曼蒙拉签订了两族友好协议。

99交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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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坤沙与张苏泉对我不但十分佩服,而且也特别放心,对我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了。

在张家军中,我的地位仅次于张苏泉的地位。也就在此时,坤沙集团内部的权力之争日益紧张。老将一个又一个地退休去了台湾,年轻将领要代替老将,你争我夺的事件不断出现。坤沙又在加紧准备建国。

这天,坤沙把我叫到总司令部,与我单独商谈建国之事。

“张老弟,这建国治国非有你们这些知识分子不可,有时,一个主意就等于千军万马。你一枪未放,便解决了东北地区的危机,正说明知识的可贵性。”

“知识就是力量,没有文化的军队一定会打败仗,没有文化的政府是不可能存在的。”

“我想建立‘掸邦国’,你认为合适吗?”

“我认为不合适!至少现在不合适!因为世界上都知道你们是一支以鸦片为生的队伍,你本人又被世人称为鸦片大王,你要建立独立国家,谁都认为你们是一个鸦片王国,会遭到全世界的反对。另一方面,你们掸邦民族属于缅甸的版图,如果宣布独立,缅甸政府也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么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要是我说,你现在应该放弃你现在的一切,包括毒品和部队,你如今有花不完的钱,子女们个个都从事正当营生,你要得到的,全部都得到了,你还要什么?那个‘总统’有什么当头?弄不好会葬送你的后半生!我觉得现在是你收场的好时候!”

“你要我主动投降缅甸政府?”

“这条路不会错!你投降政府后,这里是缅甸的一个省份,你还会继续当你掸邦的首领,协助缅甸政府治理好这个地区。你还可以请来国际禁毒组织,帮你解决这里种植鸦片的问题,到那时,你既有国际组织的帮助,又有政府的支持,我想,金三角毒品问题会得到妥当的解决。”

“我是国际上通缉的毒品首犯,他们绝不会放过我,投降这条路我绝不会走!”

“如果你继续干下去,很可能只有五六年的干头了,岁数不饶人!”

“这倒是。”

“你岁数一大,大脑就会不自觉地出现问题,新一代将领谁也不服谁,内争火并不可避免,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难解决,弄不好,你就会葬身在这样的争斗之中。”

“我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我今天找你谈,想求你留下,代替张苏泉的职务,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不像你,我老家还有一个年迈多病的老母亲,发妻和娃娃们也都盼着我早日团聚。”

“我给你一二百万美金,你可以先回中国老家一次,把你的家庭都安排好之后再来。”

“你不能那样认为,虽然多数人都在拼命挣钱,为了钱,有些人什么事都可以干。可是,你不要忘记,在这个社会中,还有一些人被人称为傻子,他们日夜地为民族的生存埋头苦干,从不计较得失,甚至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相信有。不过,我不明白,你来金三角到底是什么目的?说你是为了钱吧,你不爱,说是为了地位吧,你不稀罕,我一直不明白,这也是我憋在心里的话,却又不敢贸然问你。”

100离开鸦片基地

我对坤沙说:“我来金三角鸦片基地的目的,就是想真正地了解金三角。在几年前,有关金三角的传说很多,你坤沙先生的形象在传说中是位绿眼红发的怪魔,连十几岁的娃娃听了你的名字都害怕。有关你出生的传说更多,说得都离了谱。我生来就是一位好奇多事的人,正是这种好奇心,把我引到探索金三角秘密的道路上。我探索金三角秘密,想把金三角不为人知的故事写成一本书,让人们都知道金三角是怎么回事,金三角毒品由什么人造成的,什么时候金三角有了鸦片,金三角抗日远征军是怎么回事,金三角国民党残军是怎么回事,你坤沙又是怎么回事,我想统统写在书里。”

“好!我支持你写!要写出金三角真实的故事,让众人都知道金三角是怎么一回事,我坤沙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个样子。有些所谓的作家,他们连金三角都没踏入一步,根本不知道金三角鸦片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我坤沙是何许人也,就满嘴地胡说八道!”坤沙生气地说。

“有些杂志和书,把你说成是国民党残军的私生子,还有人说,你是国民党残军。”

“甚至有人胡说我祖父从中国云南迁到什么湘州,并与当地掸邦族人通了婚,娶了一个掸邦族女人,后来当上了掸邦族土司,这可能吗?”

“我还看到有本书上写到你说,你外祖父招了一位中国小伙子当个养老女婿,生了你坤沙。最可笑的是,他们把罗星汉的出生年月写作你的出生年月。你是1933年5月6日出生,他写成1934年4月13日泼水节。就按他们说的是这个时间,1949年时,你坤沙才十四五岁,他们硬说你在中国云南边境,为李文焕卖命,整天练习砍人头!真是胡说八道。”

“有的人不知从哪里弄个老头的照片,硬说是我,还放在书的封面上。我要是抓到这些胡说八道的‘作家’,非练练砍头给他看看!”

“我这次写金三角,就想实事求是,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不在字眼上侮骂我和我的家人就可以了。”

“好!有你这席话,我胆子更大了。总司令,最近我就要离开这里啦!”

“我知道留不住你。不过,我劝你再住一段时间,我带你走走,有什么不知道的,就来问我。要写金三角,就好好地写,多了解一下,别像那些胡编乱造的所谓作家,不但乱说一气,还欺骗读者。我的毒品已经走向世界,我也应该让世界了解金三角。”

坤沙说到做到。他安排手下人带我到处参观,海洛因工厂、鸦片种植基地、中文学校、军事学校等等,随意我去。并且,我有问必答,没有谁再敢怀疑我什么,更没有人敢阻拦我。

半个月之后,我便向坤沙提出回泰国。坤沙亲自为我饯行,张苏泉作陪。

坤沙说:“我这辈子只交了两个知识分子朋友,还都是中国人。可惜呀,我没有福气,两个朋友都要离我而去,一个去西方,一个去东方,只有我飞不掉,死也要死在这个地方啦!”

我说:“这是你的国家,这里的土地是属于你的。可是,属于我们的土地在哪儿呢?是中国!叶落归根,中国才是我们最后要去的地方。正如你一样,离不开这块土地,离不开这个民族!”

我走了,我离开了坤沙的鸦片基地,因为我没有忘记我的使命。

书评:双脚走出“金三角”

冯志英

越是神秘的地方就越有吸引力。“金三角”不仅吸引了大批的冒险家,还引起了不少读者的兴趣。如果说有关“金三角”的一些零星报道以及作家邓贤的《流浪金三角》一书已经掀开了“金三角”冰山之一角,而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的画家张伯金先生的大作《八年闯荡金三角》一书,则是他写的关于金三角的第二部书,为人们彻底揭开了“金三角”的神秘面纱,向人们展示了一幅全景式的“金三角”,使广大读者第一次可以鸟瞰“金三角”,并全面了解真正的“金三角”。

张伯金先生是安徽省阜阳市的一位国画家,由于生性耿直而在“文革”中屡遭打击,生活坎坷,颇多磨难,失去了工作的权利,不得已走上了浪迹天涯的道路。国内走遍了,就闯进了人称“毒品之邦”的“金三角”,足迹踏遍“金三角”的数百个村镇,混迹于国民党残军、坤沙集团、山匪马帮之列达八年之久。历经艰险,九死一生。亲身经历并见证了“金三角”的历史性巨变——缅共游击队被剿灭、国民党残军投降泰国政府并加入泰国国籍、坤沙集团投降缅甸政府之前的变化情况,等等。这些奇特的冒险经历,留给作者的不仅仅是苦难,他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以及掌握的大量第一手资料,也为他留下了丰富的写作素材。《八年闯荡金三角》就是作者全面记述这些经历的一部纪实性文学作品。他的另外一部新作《亡命金三角——国民党残军写真》也即将出版,读者可以通过这部书全面了解流亡到金三角的国民党残军的全面情况。

在《八年闯荡金三角》这部书中,作者以第一人称的笔法,向读者描述了一个个惊险的场面和一幅幅动人的画面:偷渡路上,被缅共俘获,险遭枪杀,却异域招亲,娶了缅共区委书记;在清莱被国民党残军第一军军长李文焕绑赴刑场,却奇迹般获救,自荐为刘将军的马帮头儿;闯入坤沙毒品基地,两次险些被坤沙集团杀头,却又成为坤沙集团座上宾;入籍泰国,拼搏曼谷,财运亨通,美女环绕,被泰王皇太后保荐为泰王国邮票总监,却又被黑社会追杀回金三角,成了金砍山匪老大王……故事曲折离奇,起伏跌宕,扣人心弦,紧张刺激。随着作者的足迹,读者也将“金三角”转了个遍。

形象点说,这部书不是作者用“手”写出来的,而是用“脚”写出来的,因为它既不是编出来的故事,也不是道听途说,而是作者亲身经历,纪实披露。作者用自己的脚将读者带进“金三角”,又带出“金三角”,使读者解开了许多谜团,增长了不少见识。特别值得重视的是,作者在那些特殊境遇下的许多人生感悟,是我们广大读者不曾有过、也不曾体验过的。这部遑遑70万字的巨著,凝聚的不仅仅是心血和汗水、冒险和猎奇,而且还凝聚了作者的生活智慧和处世之道。一个人只身冒险,身处绝境,孤立无援,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坚强的神经和过人的胆魄是不可想象的。而专业画家所独具的慧眼以及那支描绘丹青的笔,献给读者的绝不仅仅是文字,而是一颗艺术家纤细敏锐的心灵感悟和图文并茂的佳作,使读者在享受阅读之乐的同时,还可以欣赏作者的书法和绘画作品。

人们在生活中,不幸经历往往会重复两次,第一次是悲剧,第二次则成为喜剧,无论表现形式是什么。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聪明人往往会把曾经的痛苦变成财富。张伯金先生正是这样一个例子。1949年是中国现代史上划时代的日子。“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中国人民解放军势如破竹,推翻了蒋家王朝,国民党号称800大军倾刻间便土崩瓦解,逃走台湾,孤悬海外。

除了台湾的国民党当局外,还有一部分国民党残兵败将在我解放云南的战斗中侥幸逃脱。这些人曾死心塌地为蒋介石卖命,但到此时,却被台湾的蒋介石所抛弃,真的成了“没娘的孩子”。弃甲云南,仓皇出境,后有追兵,前无去处。举目无亲的逃兵走卒,既无给养粮饷,又无军需物资,上无片瓦遮风避雨,下无寸土休养生息,伴随他们的只是败阵的恐慌、求生的本能和对新中国的入骨之恨。这些昔日的国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全无了当年的猖狂劲。亡命途中,为了求生,不得不穿越茫茫无际的原始森林,冒着瘴气毒虫豺狼虎豹的袭击,一路南逃,落脚到了金三角的缅甸境内。

能够活着到达金三角的人很少,幸存者为了能够生存下去而无所不为。他们与当地少数民族发展血缘关系,贩卖鸦片,屯垦自给,称霸一方,垄断税收,招兵买马,壮大实力,骚扰云南边境,杀害我边民干部,并多次打败缅甸国防军……。他们的行动引起了缅甸政府的警觉,遭到缅甸国防军的大规模军事围剿和外交抗议。不得已,他们再次逃亡,转移到金三角的泰国一侧。

……

半个世纪过去了,他们已经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记忆。

就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偶然间闯进去一位大陆画家,混迹在他们之间达八年之久,亲身经历了国民党残军的最后时日。正是这位闯荡金三角八年的张伯金先生,将这段历史带回了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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