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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刘伯金 当前章节:131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12

51游戏中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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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狱中一住就是八天,狱中的单调生活,使人感到乏味,这几天,我又认识了一个姓钱的新朋友,他颇有些文化。吃罢早饭,他对我道:“张先生,你能不能出个主意,让咱们开开心,消磨消磨时间。”

“好,让我想想。”我向小陈打个手势,小陈立刻递给我一支香烟,又帮我点上火。

我沉思一会儿,向二房头黄松通问道:“咱们这里有几个女监?”

“一共三个女监,西方人一个号,东南亚一个号,中国人一个号。”二房头黄松通回答。

“好,我有个主意。黄松通,你把中国人都叫到这里来。”我道。

“是!”黄松通立刻起身通知去了。

时间不长,所有的中国人都来了,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一共是三十八人。

我说:“我每人发一张纸条,你们在纸条上写上自己的真实姓名,然后把纸条揉成一个小团儿,我把这些小纸团儿装进信封,我在信封上给女监的中国人写封公开信:”亲爱的女监中国姐妹们,你们好,长期的狱中生活实在是无聊,我们男监的中国人想出一个自乐的游戏,这个信封中装了几十个小纸团儿,小纸团儿里写的是每位中国男人的姓名,你们拆开信之后,有自愿参加这个游戏的女同胞,每人摸一个小纸团儿,这个小纸团儿上写的人名便可以做你们的狱中郎君,小纸团儿上还写了他们的真实年龄,他们有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也有六七十岁的老者,你能抽到谁,就看你们的命运了,但愿他们成为你狱中的最好伴侣。不过,这只限于狱中,出狱之后一概不算数。请各位小姐、女士接到纸团儿后,按纸团儿的姓名回信。我们是男监101号。‘怎么样?有谁愿意参与这个游戏?“我大声向众人问道。众人纷纷拍手叫好,没有一个不愿参加的。我让小陈拿出几张信纸,把信纸割成纸条发给众人,不大一会儿,众人就把纸团儿送到我面前。

一切办好之后,二房头黄松通走到铁窗前,喊来外面专职为狱中人服务的人。我把这封信交给他,对他道:“这封信请你交给女监104号房,对她们说:先看信封上的字才能拆封。明白吗?”我说罢,把二百块钱交到他手中。他高兴得一溜烟地跑了。

三个小时之后,女监的书信如同雪片一样飞回我们房间。那热情而又充满“爱情”的书信,使每一位接到信的人都狂喜不已。

“张先生,还有你一封!”小陈高兴地把一封信递到我的手中。说句实话,我虽是这个游戏的主谋,却并不那么热心,因为我知道这是苦中作乐,因此,我拿到那封信之后,只是无所谓地拆开它。

没想到,写信人竟是阿红。

我的两手发抖,两眼早就流下了热泪:“……我每日每时每刻无不想念你。可是,我没有那个能力再找到你。还算老天有眼,我来到了曼谷,找到了我的父亲,但他已经在曼谷的公墓骨灰室里。没有想到,我却在这场游戏里找到了你。你的字迹证实了这决不是梦!我向我的朋友们说,只有你才能想出这个绝顶的开心游戏!这真是命运!”

我看了这封满纸泪水的信,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于是,我提笔给她回了一封简短的信,答应我出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阿红接出去。

52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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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七八天,曾春朝先生来看我,他说,经警方调查,我在麦梭的户口是假的,根本没有什么依据,他只有另找关系。移民局副局长与他有点交情,他准备找他帮忙。我对曾先生说,如果需要活动经费,先由他代出,记个账,等我出去之后一块儿还他,他满口答应了。

在我入狱的第二十三天,那个大房头便可以到处走动了。他每天早晚都在冲凉房旁边活动身子,有人告诉我,他要报复我。到了第三十四天,他便开始猖狂起来,常常扛着警察发给他的那个木棍到处打人。我心中暗道:看来,不杀掉这小子,这屋里就安宁不了。

十一点钟时,大房头又提着棍子到处打人,叫众人睡觉,我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做好准备。这时,大房头从我脚边经过,我一伸腿,把他绊倒。我一跃而起,对准他的头部就是一棍,谁料到,当我的木棍向他打下去的时候,他身子一滚,我打了个空。二房头与他手下一拥而上,哪知那大房头确实武功高强,他东躲西跳,七个人竟拿不住他。我一看急了,正当大房头专心对付二房头时,我猛地跳了过去,向他下身用力打了过去,只听他“啊———”地一声倒地。我使出全力举起木棍,对准他的头部打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一棍子正打在他的头顶上,那个木棍在一声惨叫声中断成两节。

“干什么!干什么!谁打的人?”这时,警察开开牢门,大叫着闯了进来。

“把手都抱在头上!”那位警官命令道。

我们个个双手抱头,各回各的位子上。

“把他们俩拉出去,鞭笞一百!”副局长用手指着二房头黄松通和我。那个副局长来到我的面前,上下打量着我。我心中暗想,这下坏了,一百鞭子少不了啦。谁知他问我:“你是不是米斯特张,冰杰得观昆今?”

翻成中国话是说:你是不是中国画家张先生。我立刻回答是。

“这样,我把你换到203房间,你同意吗?”

我一听没有恶意,便立即回答同意。

几天后,曾春朝又来了,他告诉我,他找的那位移民局副局长已经安排好了,最近就安排我出狱,不过,还要经过几道手续。然后,他如此这般地向我交待了一番。

第二天,我被带进泰国曼谷法庭,与我一同被带进法庭的一共有二十几个外国人。曾春朝的太太黄春丽已在法庭里等我,她陪着我坐下。

“伯金张!”法官叫道。

“有!”我站了起来。

“现在对你非法入境案进行宣判:你非法入境,罚款二千元泰币,入境按天罚款,你头天入境第二天被抓,罚款七十元。判处有期徒刑三个月,你已服刑两个月,还差一个月,你是愿意继续坐牢,还是愿意以金代牢?”法官道。

“我愿以金代牢。”

“那好,一共是四千一百七十元,当场交款。”

第二天上午十点来钟,警员让值班警察打开大铁门,他对我说,要送我去麦梭。我与黄松通等人挥泪告别,出了203房之后,我要求去女监见见阿红,那位警员不但一口答应,又亲自带我去女监与阿红见面。当阿红一眼认出我时,便扑了过来,她哭得如同一个泪人。

“阿红,我出去之后,一定想法把你救出去!”

“我阿红这辈子只愿给你当牛当马!”

“人,活着就要像个人样!好!我走了!”

“祝你一路平安!”她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53重新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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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了监狱大门,那个警官立刻把我的手铐打开,收了起来,他对我说:“我很相信你,你不会给我添麻烦吧?”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丢面子。”

“那好,咱们一块回我家,在我家喝几杯,下午四点多钟的汽车,不误事。你是个很讲义气的中国人,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泰国人,如果你看得起我,咱们就交个朋友,怎么样?”

“好!我也想交一个你这样的朋友!”

我们说着,来到他的小车前,他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对我说:“车不太好,将就着坐吧!”

“比没有强得多。”我说着钻进了小车。汽车离开了那所使我常常回忆的移民局监狱。

我们走着说着,二十多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一个住宅区。他把车停在一个空地上,我们下了车向他家走去。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我这才想起还没问他姓甚名谁。

“我叫通针。朝里沛,你就叫我昆通,别人都这样叫我。”

“通先生!好,我以后就叫你昆通。”昆在泰语中是先生的意思,昆通便是通先生。

我在他的带引下来到他家,他家住在三楼,三室一厅的住房,收拾得井井有条。

“看来,你的太太很不错,把房子收拾得这样好。”

“她是个好女人。”

“她也在政府机关工作?”

“她是一位检察官。”

“你们有娃吗?”

“一男一女,大的是男娃,已经读高中,女娃现在读初中。”

“我没有机会见他们啦!”

“怎么会,我把你送到边境办个手续,再把你带回来,你不就见到她们了吗?”

“你不是要把我驱逐出境吗?”

“那只是一个程序,咱们是朋友,这个忙我一定帮你。再说,这也是我们副局长安排的。”

我们说着坐下之后,他又递给我一杯带有冰块的白开水。我接过白开水道:“谢谢你们的局长啦!”

“没什么,谁都会有困难的时候。你只身来到泰国也不容易,我们能帮多少就会帮多少的。”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万块钱递给他道:“这一万块钱算我送给你太太和娃娃们的见面礼,我虽没见她们,但是已经坐在家里,也算见面啦!”

“这不行!我不能接受。”

“你要看得起我你就收下,看不起我就不收!”

“好吧!我替太太和娃娃们谢谢你啦!”

“不用谢,我只想你能陪着我走个来回!”

“一定一定,我一定效劳到底。”

“米斯特张,我想问你,那女监中的姑娘是你什么人?”

“是我过去的一位最要好的朋友,怎么,你想帮我救她出来吗?”

“我可以把她弄出来,不过……”

“我知道,这要打发很多人,咱们干脆点,需要多少钱?”

“如果有十二万泰币,我会在十天之内,把她送到你指定的地点。”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这样,等我们从边境办完手续回来,我立刻交给你六万元现金,等人交到我手中,那六万元钱当场兑现。”

“咱们一言为定!”

“绝不食言!”

54筹款救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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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曼谷,首先去了我在闻闻百货公司的养怡斋画廊。

三个职员见我回来都十分高兴。我问考蓬生意如何,她告诉我生意很不好,营业额一直下降。我问她还有多少营业款,她说最多只有四五万。为了能救出阿红,我急需十二万泰币。我银行存款虽还有一部分钱,除掉还曾春朝之外,也剩不了多少了。于是,我对考蓬道:“我现在因为急等钱用,决定关闭画廊,处理变卖货物。”

“你还需要多少钱?”考蓬问。

“除了现存四五万营业款之外,还需十万。”

“那好,我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拿出十万给你,这个店不能关闭。”

“如果你能拿出十万元钱,这个店就送给你开,我不要了。”

“这是你的,如果你没有了商店怎么生存?”

“不要再说了,我主意已定!”

“那好吧!”

考蓬把店中的四万六千元营业款交给我之后,又到银行取出她的存款十万元交给我。我拿着钱之后,便把六万元现金交给昆通,让他办事去了。我又从银行取出一部分钱,到了陶松斋,见到曾先生的太太黄春丽,把欠她的钱全部还上。并对她道:“通知我的学生,明天开始上课。如果还有学生报名,我们也收。”

“怎么,你没有钱用啦?如果钱紧,这些钱等以后再还,或者还一半也可以。”黄春丽道。

“不!欠账还钱,这是道理,再说,我最怕欠别人的钱。我欠你们两口子人情,再欠你们的钱,我心里过不去!”

我的手头特别紧,我想托巴妮为我找间比较便宜的民宅居住。于是,我来到巴妮家。我一进巴妮家,正巧遇上巴妮刚刚从大陆回来。

伯母给我们倒了茶水,便推说有其他事到客厅去了,想让我们俩亲热一下。

“今天刚从麦梭赶回来。想请你为我租一间比较便宜的房子。”

“多少钱的?”

“民宅,在六百至八百块钱之间!”

“你到底愿不愿到我公司来与我合作?如果你有诚意,我当副手,你当经理!”

“我还是那句话,先把你公司做什么生意告诉我,我才能决定。”

“先结婚,后把公司交给你,我也还是那句话。”

“那好,你能不能先露一点底给我?”

“也好,我们是做中国大陆人出国生意的。”

“地下偷渡集团?!巴妮呀,巴妮!什么生意你不可以做,偏偏做这个生意!”

“这个生意钱好赚!”

“巴妮,我不想和你吵架,咱们慢慢说。你对大陆还不太了解,大陆的公安不比泰国,泰国的警察用钱可以买通,那大陆的公安,你就是抬个金山,也难动他们一丝一毫的心!万一出事,你后悔都来不及呀!”

“我已经干了好几次,都是平平安安的!”

“我不与你抬这个杠,不过,咱们先讲清楚,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你不怕,我怕!违法的事,我坚决不干!”

“这事以后再说,今夜你就在家休息,明天上午,我与你一同去找房子。”

“好吧。”

当天晚上,我在巴妮家吃的晚饭,夜间住在张伯父的房间。

55托付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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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巴妮根据泰文报租房广告上的信息,跑了几个地方,最后选中了一间房子。这间房子在一个大院子里,房子是两层阁楼式木结构泰式房,顶子是铁皮瓦盖的,我租的这间有二十平方米,在二楼,房价月租八百元。这样的房子在曼谷是最低等的房子,房子又热又闷,特别是中午,室内温度高达四十度以上,好像蒸笼一般。

我并不在乎,为了争取时间多画几幅画卖,我买了三箱子方便面,就这样,我把自己关在那间闷热的屋里长达十二天,一共画了九幅山水画。如果不是我接到阿红出来的消息,我还会继续关在房里多画几幅画。

我与昆通警官约定,他把阿红给我送到五世皇广场东侧公园大门口。我从银行取出最后的七万元钱,来到公园大门口,谁知,昆通警官比我来得还早。

阿红一见我,便扑向我痛哭流涕。

“阿红,不要哭了,现在不是出来了吗?我马上带你走。”我说完,推开阿红,从提包中取出六万元钱递给昆通。

昆通走后,我带阿红来到一家小饭馆,我要了几样小菜,我们边吃边说。

“阿红,你出来之后准备去哪儿?”我道。

“怎么,你不让我和你在一起?”

她不知道我如今的处境,我不愿意让她知道我已经弹尽粮绝,我更不想让她知道我住在那个使她看了寒心的破木房里。我是打算让她暂时在外面独自混一段时间,等我的条件稍有好转时再说。于是,我对她道:“阿红,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目前有特别的事,不能照顾你,你如果没地方去,我把你送到我一位朋友那里去,他是开化妆品工厂的老板,你先在那里干一段时间,等我这边办完了事,我一定把你接到我的身边。

“你是不是有女人在身边,我去不方便?”

“不不不,你千万不要误会!”

“那好,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你想把我放在哪儿就放在哪儿!”她不高兴地说。

我从提包中拿出那仅有的一万块钱递给他道:“这一点钱你拿去,等有空上街去买几件衣服和生活用品,女孩子应该打扮漂亮一点。”

“谢谢你啦。”她把钱收了起来。

吃罢饭,我们搭的士,去了我朋友陈老板家。

陈老板原本就是泰国出生的中国人,从小送回中国老家上学,毕业之后,正逢十年浩劫,无法回泰国。后来他被下放农村,他太太是他中学时代的同学,他们曾一起下放农村,后来相爱并结了婚。改革开放以后,陈老板回到泰国亲人身边,两年之后,陈老板又把太太从大陆迁居泰国。因此,陈老板对中国大陆很有感情,对大陆人也很有感情。

我认识陈老板,是因为他大女儿喜欢画画。

陈太太是一位心眼十分好的女人,在她身上,依旧保持着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因为她知道我是北方人,所以,我到她们家教课时,她不是包饺子,就是蒸馒头,想法让我吃一顿家乡饭。

我与阿红来到他们家,正巧陈老板也在家。我把阿红的情况一说,陈老板一口答应,并让我放心。

56与巴妮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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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曼谷的生活越来越困难,眼看八百元的房租也付不起了。我每天全靠吃方便面过日子,我画的画一张也卖不掉。

第二天,巴妮来了,她从街上买来很多好吃的东西,包括水果。

“你不理我,我自作多情,千不怪,万不怪,都怪我这个人太贱!”她进门,放下东西道。

“你说的什么话?”我说。

“算我求你好不好,把这两万块钱收下,听我的话,搬到公寓去住!”

“我是条汉子,要靠我自己去闯天下,请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要检验一下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能力。”

“你到底要不要这两万块钱?”

“不要!但是,我却非常感谢你!”

“不要算了,我这两万块钱也来之不易。”她说着又把钱收起来,装进她的手提包中。

“巴妮,请你坐下,咱们好好谈谈。”

“这屋子好像蒸笼一样,你受得了,我可一分钟也呆不下去!”

我看看她,她确实已经满头大汗,单薄的上衣已经湿透。于是我道:“那好,我陪你去咖啡馆坐坐去。”

“不必啦,我还有些事。不过,我今天来还想问你一件事,请你明确回答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的确爱你。”

“那么,我再问你,自认识你到如今,你连一点表示都没有,我问你,你爱我是真心的吗?”

“我爱你,但是我不想伤害你!”

“好,咱们摊牌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我觉得爱和结婚是两回事,不能说男女之间一喜欢、一爱就要结婚。我今天也可以告诉你,我很爱你,也很喜欢你,但是,我们只能做个朋友,因为,我不能拥有你,如果我真的娶了你,我不能给你幸福,我知道,我没那个能力!”

“这么说,咱们应该结束啦?”

“咱们从来也没有开始过,谈不到结束。过去我们一直是好朋友,这个关系没有向深里发展。要说谈恋爱,我们俩连边都没沾上,这个你心里也清楚。”

“好吧!以后需要我帮忙时呼我一下。”

“怎么,不想主动来见我啦?”

“不想了!祝你找一个比我强的人代替我!”她说罢走了。我把她送出小街。

第三天,我再也沉不住气,我心中暗道,这老天爷真要憋死我吗!我关上小屋的门,走出小街,无目的地走着。

突然,我发现前面横挂着一块中国字招牌,上面写着:“向阳画廊开业一周年大展销。”我本是个画家,天性使我两腿不由自主地走进了展览厅。

我进了展览厅,见到里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中国画作品。这次展出的画都是现代人的作品,有老一辈名画家的画,也有一部分不知名画家的画,不过水平还是很高的。在这次展览中,数李世南的画最多,一共有七十幅之多,看来,这家画廊的主人可能与李世南的关系很密切。

我一边走一边看,不知不觉上了二楼。正当我全神贯注地欣赏这些画时,一位画廊服务生跑来用泰国话对我说,下面有几位新加坡人向他问这问那,由于画廊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会讲中国话的,因而无法向他们说明,他问我可不可以给他们当一会儿翻译?说句实话,当时我的泰语已经说得不错了,我满口答应了他的请求。

57又遇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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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一楼,见有两男两女,便上前用中国话道:“请问你们是新加坡的朋友吧?”

“是的,请问先生有什么事?”其中一位颇有风度的男士道。

“噢,他们听不懂中国话,我来帮你们翻译一下。”我道。

“谢谢你啦!”他说。

我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一边看着画,一边问,我一一做了详细回答。

“哇!你真了不起,对中国画和西洋画有这么深的研究。”那位太太在一旁道。

“谢谢你的夸奖。”

“请问你的大名?”那个新加坡老板问。

“我叫张伯金。”

“什么?你就是张伯金先生?!”他惊奇地道。

“怎么,你们认识我?”

“不是。上个月新加坡有一次近百年名画展,其中有你两幅作品,一幅是《虎》,一幅是《李白醉酒》。我以五千元新加坡币的价格买下了你的一幅《李白醉酒》。”

“张先生,能不能赏脸到我公司坐坐?”

“我们在泰国投资一个化妆品公司,刚刚开业,就在附近。”那位太太道。

“对了,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林,新加坡化妆品公司的董事长,这是我太太。那对夫妇是我在泰国的总经理。他姓陈。”

“好吧!”我答应了他们的邀请。

我们一同来到他们的公司。从表面上看,这家新开张的公司颇有些实力。中午,他们留我吃饭。吃罢中饭,他们问我手中有无现成的画,我说有个五六幅。因为如果我说有十几幅,怕他们误认为我的画卖不出去。他们听罢,非要到我住处去看画,我怕他们看了我的住处太寒酸会有误解,就没同意他们去,我说我回去拿。他们要派车送我,也被我谢绝了。

我坐的士回家拿了画,回来把五张山水画摆在地上给他们看。他们很高兴,问我多少钱一张。我不好开口,顺口说了一句:“送给你们吧!”谁知,他们一同说:“谢谢!”便一分没给地拿走了我这五张画。我心中十分生气,却又无法讲出半个不字。他们收了我的画之后,我们又坐下喝茶。

“张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林老板道。

我心中暗道:五幅画白白地送给了你,你当然说是个好人啦。可是,我嘴里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张先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林太太道。

“有什么事就请讲,只要我能办到的。”

“是这么回事,”林先生道:“我想买一幅古画,最好是清代和明代的,不知你是否知道哪里有?”

我一听,心中惊喜,刚才我五幅画你一张的钱也不付,我说了句“送给你们”,你们却也不客气,我一定要把这五幅画的钱赚回来。于是,我灵机一动,对他们道:“我在曼谷这么长时间,谁家有画要卖,我当然知道。不过,这些画的价格都在四至十万块钱上下,我只能保证画绝对是真的,关于价格问题,你们自己拿主意。”

“当然当然!只要画是真的,多出点钱没问题!”林先生道。

“我老实告诉你们,我知道的有三家人要卖画,都是清代的古画,并且,还很有名气。这样吧,今晚我将画收到我家,明天带来这里。如果你们同意他们开的价格,我们就成交。”

58终于赚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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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这么说,是因为我心中有谱。在石龙军路的河畔大厦商业大楼里,有一个小画廊,画廊的女老板与我关系非常好,她的画廊里挂有七八幅清朝时期的古画,价格很便宜,又是真迹。就凭我和她的关系,我拿她的画出去,在八个小时内把钱送来,她不会不同意。我也知道,她近来的生意也十分清淡,能帮她推销些画,她会很高兴的。

我一到就对她说:“我从这里挑出五幅画,你算最低价,明天上午九点钟我来拿画,最多下午三点给你送钱来,如果买主没有诚意,我再把画退给你,怎么样?”

“好,我给你写上价格,你卖多少那是你的本事!”她说。

我告别了她之后,便回到我那破木屋。

第二天九点整,我准时来到她那里,她正在画廊等我。

“我都给你准备好啦,这是价格,一共是十九万块钱,要少只能少一万,十八万是最低价。卖不到十八万就把画拿回来。”她说。

“好的。”我说道,接过她手上的纸条看了看每幅的价格,然后装进口袋里,抱起画就走了。

我出了商厦,要了个的士,向林老板的公司驶去。我坐在的士里,掏出那张写着价格的小纸条,又掏出一张纸,让的士停在路边,把那张小纸条上的价格重新写在另一张纸上,但是,每一幅画都提高了一倍多,两万的加一倍,四万的改成十万;五万的改成十二万;六万的改成十六万。五幅画的价格由原来的十九万,一下子提高到四十六万。也就是说,如果这次运气好,我一下子就可以赚到二十七万泰币。

我来到林老板的公司,把画摆在地上,让他一幅一幅地看,他看了之后,对他太太道:“不错,这五幅的确好。看样子不会是假的。”

“张先生是个专业画家,对画的研究那么深,他不会看错。”他太太道。

“这五幅画绝对没有假,我可以为你们担保。”我说。

“价格怎么样?”林老板问。

我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我改过的那张纸,递给他道:“这是我记的价格。几位卖主都一口咬定这是最低价了,如果你不买,就让我把画抱回去还给他们。”

林老板看了看价格道:“是有点偏高。”

“如果高就算啦,我把画还给他们去!”我说着,故意起身去卷画。

“慢着,让我考虑一下。”林老板说着,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画,对我道:“这幅十六万价太高,能不能与他商议一下,十二万可以不可以?”

“这是一张好画,贵点就贵点吧!”林太太说。

“好,画我要啦!”他说着,便立刻开了一张现金支票,吩咐手下去银行提钱。

时间不大,林老板手下便把半小提包钱送过来交给我。我打开提包数数捆,便告别了林先生。出了他的公司,我又要个的士,直驶我的破木屋。我让的士停在院子门口,提着包回到屋里,把钱拿出二十七万,又从二十七万中拿了一万作零花用,然后把剩下的钱藏好,便带着十九万块钱去了河畔商厦。

我进了她的画廊,把十九万块钱向她桌子上一放道:“数数吧,十九万。”

“生意做成啦?”她问我,然后安排了一下店里的职员,提着钱出了商店。

我们来到一楼大厅,她让我在大厅里等她一下,她把那十九万块钱存入了银行。

59想见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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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我租了间公寓,每月的价格是二千五百元。当天下午,我就离开那个实在无法居住的破木屋,搬进了公寓。

第二天,我又接到湄南大酒店总经理的电话,说他的老板想买我几幅画,让我有几幅带几幅,我便立刻去了湄南大酒店。我与这家酒店的老板见面之后,就把我仅有的八幅画打开给他看。最后,以每幅一万三千元的价格卖了,一共卖了十万零四千元。

下午两点多钟,我提着十万多块钱从湄南大酒店出来,直奔化妆品工厂陈老板家。因为今天是星期天,本来是他大女儿上午的课。可是,昨天陈太太通知我说,他大女儿星期六上午有些事,让我把课改在下午。所以,我必须在三点钟之前赶到他家上课。

我正点来到陈老板家,陈太太和大女儿正在家等我。我一进门,与陈太太寒暄几句,便开始给她女儿上课。

讲课后,我在她们家吃晚饭。陈太太打电话让他先生回来陪我吃饭。我对陈太太道:“陈太太,如果方便,请你把小红叫回来,我想与她商议一件事。”

“阿红不在这里了。”陈太太道。

“不在?她去哪儿啦?”我惊慌地问。

“这件事都怪我多嘴。在她来这里之后,我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老陈也疼她,说这是你的朋友,让她上工厂上班怕累着她,老陈和我商议,等等再说,要上班也要给她安排一个好的地方。因此,我让她在家陪陪我。有一天,她问起你,我就告诉她你现在正处于困难时期,为了救她出来,你卖掉了所有的家当,现在一无所有,住在一间破木房子里。她听了之后,哭着要我陪她到你住处去一趟,我答应了。当她来到你住的破木房时,更是伤心,说是害苦了你。当天回来之后,她便不辞而别。过了三天,她才打个电话来说,她又回金国夜总会唱歌去了。她说,要拼命挣钱帮你赎回商店!”

“嗨!这个丫头怎么可以这样,晚上我去金国夜总会把她弄回来。”

“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陈太太问。

于是,我把与她的关系简单说了一下。

“那是应该照顾她,多么可怜的丫头!”

“将来如果有合适的人,帮我操个心。”我道。

“给她说个人家?”陈太太问。

“是的,你们工厂人多,有合适的男人为她介绍一个。”

“我一定帮这个忙!张老师,我问你,看她那个样子,她是非常爱你的,你为什么不娶她?我看得出来,她可是位好姑娘。再说,你在曼谷也需要个伴儿。”

“我已是四十几岁的半截老头啦,再说,我成日云里来雾里去,将来还不知死在哪里,那不是害了她吗?”

我们正说着,陈老板从工厂回来了。

“真对不起!你交给我的事,我没有办好。”陈老板说。

“这没什么。吃罢饭,我准备去金国夜总会,把她接回来。”我说。

“如果她同意,我准备让她去当保管员,每月我给她八千元工资。”陈老板说。

“八千元!这可在你工厂开了个先例呀,哪有一上班的女工拿八千元的。我想在湄南大酒店办个画廊,让她去看管画廊。”

“那太好了,不过,听说你手头紧,你还缺多少钱,我先借你一部分,也算我帮一下朋友。”

60夜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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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在曼谷生活,出入过很多夜总会,只有金国夜总会没有来过。我不到金国夜总会来是有原因的,因为金国夜总会的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胖女人,她不但是个不守妇道的浪荡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曾坑害过我的一位朋友,我恨她,气她,因此不想见她。今天不是来找阿红,我是不会到这个歌厅来的。

我们一进门,就被歌厅服务生热情地引到一个比较背静的桌子边坐下。陈老板要了些水果和饮料。

“怎么不见阿红姐姐?”大小姐问我。

“不知道,等等看。”我道。

就在此时,台上的那个小姐下台。随着另一曲的乐起,阿红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缓缓走上舞台,拿起麦克风,带着一身风骚的情调说:“我唱一支《我想你想到梦里头》,献给远道而来的新加坡朋友许老板。”她的话刚刚落音,歌厅的西北角上,便响起一片掌声。接着,阿红在那忧伤又激情的乐曲中轻轻唱起来。就在此时,我看见歌厅服务小姐拿了个花串,走上舞台,把花串挂到她脖子上。我还清楚地看见,那花串上吊着一沓泰币,足足有五千块钱。我的心立刻紧张起来,我明白舞厅里的事情,这五千块钱是阿红的卖身钱。于是,我立刻叫服务生过来,让他把那位服务小姐唤到我面前,我问服务小姐道:“刚才新加坡老板给阿红挂了多少钱?”

“五千块。”服务小姐道。

“我挂一万。”我说着,从提包里拿出一万块钱递给那位服务小姐。并告诉她,如果新加坡老板敢再挂,你立刻来告诉我。我说着,又抽出一百块钱塞给那位服务小姐。那位服务小姐高兴得说了一声谢谢,转身去服务台取了一串花上台给阿红挂上。阿红先是吃了一惊,服务小姐指了指我们这个地方,这时,阿红才发现我们。谁知,那位新加坡的老板又挂出四沓泰币,四沓就是四万,我不容考虑,又挂了八沓,一共八万。

陈太太惊慌地道:“你们疯啦!”

“不要多嘴,你不懂这歌厅的规矩,如果我们不压倒对方,阿红今夜就要被那位新加坡人逼上床去。张老师,不要怕,没有钱我开支票。”

就在此时,那位新加坡老板站了起来,带着两三个人走出舞厅。我得意地笑着道:“八万块钱就被我打跑了。”

就在此时,只见阿红从台上走下来,直入服务台,她把花串和钱交到服务台之后,又走进后面的经理办公室。片刻,她与她的老板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两人在服务台上站了一会儿,服务台上的服务人员便递给阿红一包东西。阿红提着这包东西来到我们这里。

“你们都来了,很抱歉!”她说着坐在椅子上。又把那包东西推到我的面前说:“这里面有十二万四千块钱,其中九万块钱是你的,其余三万四千块是我这几天挣的。你现在正处在困难时期,拿着回去把商店赎回来吧。”她说着,流下了眼泪。

“阿红啊,你不该这样,你这样做会使张老师寒心的。他帮你,就是为了让你过正常的生活,可是你……”陈老板道。

“不行,我一定要唱歌,把张老师的商店赎回来。”阿红哭着说。

“我现在有钱啦,光现金就有四十万啦。”我道。

“这是真的?”她问。

“是真的,咱们走吧!我已经搬到CHERRY公寓去了!”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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