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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作者:刘伯金 当前章节:134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12

71敲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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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之后,我的工艺品经销商店开业。

开业这天非常热闹,由于这里地处闹市区,又是临街门面房,我怕出事,所以就没有再请我那个很有身份的学生。只有三个我最亲近的学生到了,另一些朋友都是商界的人物。

我的商店里装满了货,一只长达四米的大型玉雕船放在门口北边的大橱窗里十分庄重。南边橱窗里摆了两个大型古灯玉雕也十分招人眼。货架上各种各样的玉器富丽堂皇。一幅幅字画挂在墙壁上,美观、典雅。好多朋友看了之后,都不知道我怎么会一下子发了这么大的财,开起这么贵重的商店。我更感自豪,在众位朋友面前,我终于可以挺挺肚子了。

二楼是专供挂书画的展室,同时,地上也摆满了大型玉雕和唐三彩。这次来祝贺的还有一位重要人物,这就是原先我曾卖给他几幅画的曼谷建筑大老板林先生。这位林先生财大气粗,他也是我生意场上的重要朋友。他见我之后对我道:“张先生,你能不能再弄到名气比较大点的画家的画?”

“有一幅张大千的画你要不要?”我道。

“怎么不要,只要是真的。”

“这我可以保证。不过价格很贵,四十万泰币以上。”

“能不能把画拿来我看看。”

“那不行,只有照片。如果你看了照片之后想要,再谈价格。价格谈得差不多了,我再让画主把画送到你那里看。最后谈定价钱之后,就算成交。”

“好吧,你把照片拿来给我看看。”

于是,我就把向阳画廊那位林老板送来的照片拿来,从中挑出那幅张大千的照片给他看:“这是一幅精作,在张大千仕女图当中,应该是上等作品了。价格据我估计,三十五万上下,我可以为你们牵线。”

“那好吧,等你开业之后,有空再办这件事。”

“好的,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

当天,由于朋友们捧场,营业额一共四十几万元。高兴得我拉住阿红的手叫道:“这下好了,咱们运气亨通啦!”

当天晚上六点多钟,突然从外面进来两个青年人,他们一进门,就点名要见经理。

我把他们两人请进里面的办公室,又让阿红给他们倒了冰水。等他们坐下之后,我问道:“请问二位先生,光临我商店有什么指教?”

“是这样,你在石龙路开这么大的玉器商店,是不许可的。”

“为什么?”

“七十二行,行行都有自己的规矩,你知道不知道这儿开玉器行是属于哪一行啊?”

“我不懂,请指教。”

“玉是偏行,越是偏行规矩越多,你算哪一门子的人?敢在这石龙军路开玉器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你不需问,想干这一行就得先交学费。”

“你们想要多少钱?”

“一百万!”

“什么!一百万?”我十分恼火,把桌子一拍大声吼道,“滚!老子怕你们不成!”

“好!你等着!我们给你十天的限期,十天之后我们再来!”两人说罢,便溜走了。

“他们会不会再来找事?”阿红担心地道。

“不要怕,我看,他们只不过是两个地痞流氓,来敲诈一下,你真不买他的账,他们也就罢了。阿红,你今天夜里就不要住这里了,跟我一同去公寓睡吧。”

72背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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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阿红关了门,便乘公交车回公寓去了。我们俩在公寓门口吃罢饭,一同回到屋里。进屋之后,我先冲个凉,接着阿红冲凉。我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阿红冲完凉之后,也穿着睡衣坐在我脚下的地毯上,趴在我腿上一边看电视,一边道:“今天你睡床上,我睡地毯上。”

“不行,听话,你睡在床上。”

“张大哥,我实在憋不住了!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愿和我……”

“别说啦,你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

“不!你是嫌弃我不干净,我没有想当你太太的那种奢望。我曾经什么都给过你,可是现在,你却连沾都不让我沾你一下。”

“那时,你是一个妓女,我是嫖客。可是现在,你是一个好姑娘,怎么能再和过去相提并论?”

“我现在依然什么都给你,随时随地地给你!”

“你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岁吗?整二十五岁!我当你的爹都绰绰有余!阿红,你要挺起腰杆,好好做人,你是个好姑娘,人长得美,又很聪明,将来一定会有好日子过。我是你的长辈,如果你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我会像嫁女儿一样把你嫁出去。”

“不,这一辈子我决不再嫁。我就这样,永远、永远伺候你一辈子!”

“我要是回中国呢?”

“我跟你去中国。”

“中国可不同泰国,就咱们现在这样同居一个屋,派出所早来了。”

“反正我死活都要跟着你。”

第二天,我和阿红一进商店,我首先给泰北清孔的李先生打了个电话,问他李强要买的地,有无着落。李先生告诉我,已有些眉目,等差不多的时候他亲自来曼谷一次,与我当面谈。放下电话之后,我又给林老板拨了个电话,让向阳画廊的林老板带着画到商店来一趟。然后,我又通知那位大林老板,让他在两个小时之后来看画。

打完电话,我便上了楼,到李强办公室看看李强在不在。

我来到楼上,正巧李强在办公室。我进来之后,便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咱们开张还不错,第一天营业额四十几万。”我说。

“我知道了,不过你得有思想准备,说不定十天半月不发市的时候都有。”

“我明白。你让我为你寻找的山地,我在清孔已经为你找到了目标。”

“清孔,是不是离边境太近?如果发生边境战争对桑园会不会有影响?”

“如果爆发世界大战,说不定咱们还被打死呢!”我开玩笑地道。“昨天晚上六点多钟,进来两个会说中国话的青年,他们向我敲诈一百万!”

“什么?竟有这事?!”

“他们说,我不能在这条街开玉器店,如果要开,先交一百万的学费。”

“我看他们是有来头的。在曼谷,有各个帮派,特别是做偏门生意的。玉石是偏门生意,在这条华尔街上,做玉石生意的很多,还有一家宝石公司,是世界性的公司,他们会不会有个玉石帮?因为你不是他们的人,他们很可能不让你在这条街上干。”

“你总是想得太多,我看,你将来一定是个小说家。”

“还是小心为好。”

73丢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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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李先生从泰北的清孔赶来,我急忙把他请到办公室里,“真过意不去,让你亲自跑一趟。”我对李先生道。

“没什么,这是咱们中国政府的事,这个忙我能不帮吗?”李老先生道。

“阿红,你去楼上看看,李强总经理在不在,如果在,让他在办公室等我们,我们再上去。”“是。”阿红说完,上楼去了。

“怎么样,有无希望?”

“有了,在清孔西南方,有三块山地,分别是三个资本家的。我向他们说明要在这里买山地,栽桑养蚕,他们都很乐意,并自愿把地价降到最低。”李老先生道。

“太好了,我代李总经理谢谢你啦!”

“只要是咱们政府的事,我愿意出力。”

这时,阿红从楼上下来说,李强有事出去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让李老先生在办公室休息一下,便带他一同去吃中饭。

吃罢中饭,我们又回商店,谁知,一直到天黑,李强依然还没回来。我不得不让阿红关上门,一同去饭店吃晚饭。

晚饭后,我们又回到店里,刚刚坐下,电话就响了。阿红接过电话,又把电话递给我道:“又是向阳画廊的林老板。”

我接过电话。

“我明天早上可能有事,不能与你一块去了。我现在把画给你送去。”林老板在电话里说。

半个小时之后,他开车来了。一进门便道:“明天还是请你送去吧。”他说着,把画放在柜台上。

“好吧,我这可是帮忙。”

一直到十一点钟,李强还是没有消息。我只好对阿红道:“阿红,你先休息吧,我们在这里等李总经理。”

阿红去休息后,我们又等了一个小时,还不见李强回来,我只好带着那幅画,出了商店。我让阿红起来关上门。我在门口要个的士,便送李老先生去宾馆。

我把李老先生送到宾馆门口,让李老先生自己进去,又让的士送我回公寓。到公寓大门口,时间已经是深夜一点钟了。我匆匆忙忙下了车,付了的士钱,便走进了公寓。当我刚刚走到电梯门口时,这才发现那幅画被丢在的士上忘记拿下来了。我急忙回头就跑,想追上那辆的士,可是,那辆的士早就无影无踪了。

我呆呆地站在大街上,不知所措。二十万呀!二十万泰币,就这样白白地丢失了!

我在马路上足足站了有十多分钟,只好半夜通知向阳画廊的林老板。林老板听了这个消息,立刻驾车来找我。他又带我去附近的警察局报了案。可是,有什么用呢?的士的车牌号我又不知道,茫茫的大曼谷,的士多达几十万辆,我上哪儿去找?

我回到商店之后,楼上的李强让人通知我,要我去楼上一趟。我想,可能是买山地的事,于是,我上了楼。

我一进李强办公室,只见李强的脸色十分难看,我不知为什么。当我坐下之后,点了一支烟,我吐着白色的烟雾道:“是不是我出事,你很生气。”

“我当然生气,你说,张先生,我李某人哪一点对不起你?”李强十分恼火地说道。

“不就是丢了一幅画吗?我赔。”

“你当然要赔,咱们还要算一个账。”

74阿红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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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见这个情形,知道一定发生了大事,我的态度也软了下来,对李强道:“李大哥,我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请告诉我,我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在外面到处说我们大豫公司是情报机关?”

“这是向阳画廊的林老板向我说的,我当时还说了他一顿,怎么,他今天又赖在我头上了!”我气得站起来大吼道。

“不错,已经追查到了林先生头上,外面好多人都说是他说的。可是,他却说是从你口中得知的。”

“好吧,这件事我不想与你争,你认为是我说的,我没话说。不过我告诉你,我没说。”

“那好,我现在打电话给他,你当面问问他。”

说着,李强拨通了电话后,把电话交给了我。我在电话中道:“林老板,是谁说的大豫公司是中共情报机关?”

“是你说的,我是听你说的。”林老板一口咬定就是我说的。

“你不够朋友!”我愤怒地将电话挂了。对李强道:“你说吧,怎么处置我?”

“大使馆已经找我谈过了,一切事情由我担着。咱们朋友一场,你从现在起,离开这里吧,林老板那二十万元,由你的货去抵押,不够的,由你的货款抵,过几天你给我打个电话,我把剩余的钱都退给你。”

“谢谢了,咱们后会有期!”我向他一抱拳,便下了楼。我来到商店,对阿红道:“关门!咱们有大祸了。”

阿红关了门,我们从后门离开大豫公司,去了公寓。

到了公寓,阿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便把一夜之间发生的事向她说了一遍。

“我第一次见那个林老板,就看他不是好东西!”“我去银行,把钱取出来,再兑换成美金。”

“明天早上,咱们换换公寓。”阿红道。

晚上我们出去吃饭,我们刚刚走出了大门,就看见有四个人从三面向我俩围过来。我装着无事一般,当他们快走到我面前时,突然一跃而起,一个二七脚一连击倒两个人。我两脚一落,正要向街上跑去,只见从三面蹿出十几个,向我这里连开数枪,我只好拉起阿红闪身又退到公寓的院子里。

泰国的围墙并不高,如果是我一个人,我完全可以一纵身翻过墙头,可是,还有个阿红,我不能丢下她不管。怎么办?眼看他们就要围过来。人一急,什么主意都能想到,我脑子里突然闪过武术老师曾经对我说的话:“墙阻破墙,水阻入水。”于是,我向后退了十几米,运足了全身的力气,猛向那墙撞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只见那墙颤动了几下,随即便缓缓地倾倒成一个大豁口。我拉起阿红,便跳了过去。就在此时,歹徒们也都冲进了院子。

“快!向前跑!”我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站在墙的豁口一边,对阿红道。

阿红正要跑,“嗒嗒”,一排子弹打在阿红的后腰上,阿红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阿红———”我扑了过去,把她抱在怀中,此时,歹徒正向我扑来,“阿红,阿红,你不能死,我要把你带回中国!”

“大哥,我不行了,不能再伺候你了。我爱你,请你吻我一下。”她断断续续地说。

我流着热泪,把我那滚热的嘴唇放在她的小嘴上,她头一歪,死了!

“阿红———我的好阿红———”我放下她,站了起来,我大吼一声,只身逃出院子……

75想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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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到清莱一位朋友那里,想打个电话给曼谷的朋友,因为我放心不下阿红,逃离现场时,她还躺在那漆黑的夜幕里。

我拨通了李强的电话,可是没有人接。我只得又给湄南大酒店的朱经理拨了个电话。

“你是朱经理吗?”我问。

“我是,啊,你现在哪里?”朱经理问。

“你不要管我在哪里,我想问问阿红的情况,你知道吗?”

“知道。等我知道后,善堂的人已把阿红的尸体运进了火葬场,是我看着火葬的。”

“请把阿红的骨灰安放好,有机会我取走。”

“这个你就放心吧。我已把她的骨灰安放在曼谷南方的沙没巴公墓中的骨灰存放馆。”

“好,你够朋友!”我挂上电话之后,告别了朋友,去了刘将军那里。

刘将军很热情,他把我让到二楼会客厅里,黄师长听说我来了,也从屋里走出来。我就把在曼谷发生的事情向他俩说了一遍。

“曼谷是世界毒品和娼妓的老窝,还是世界黑社会的老窝。在曼谷混事,你没有一个很大的后台老板,是很难混下去的。”刘将军道。

“我这次被歹徒追杀,不知是哪方面的人?”我说。

“有可能是当地的地痞们,也很可能是向阳画廊的林老板与他们勾结在一起向你下的手。算你命大,能逃到这里。”刘将军说。

“别走了,就在这里混吧,在这方土地上,有我和刘将军,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毫毛!”黄师长道。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刘将军问。

“我已心凉,说心里话,我突然很想家。”我道。

“有回大陆的念头?”刘将军问。

“有,这里是不属于我的。”我说。

“人家拼命向外逃,你却想往回走!你能逃出大陆就已经不易了,怎么可以再回去?”黄师长道。

“如果你真想回大陆,我送你一万美金,作为安家用。”刘将军道。

“不必了,你这么多的人,比我更需要钱,再说,我身上还有万把美金。”我道。

三天之后,我去了清孔。来到清孔,我又去了李老先生家。李老先生一见我便问:“听说你在曼谷出了很多事?”

“是的,阿红被打死了。”

“多好的姑娘,太可惜了!”

“听说清孔有不少人回过大陆,我想了解一下大陆的情况,不知你认识不认识这样的人?”

“有,有一个名叫阿董的,从大陆刚刚回来,我可以请他来这里,你问问他。”他说着,转身对一位工人道,“你去阿董家,就说我请他过来一趟。”

时间不长,那个工人带来一个五十几岁的中国人。这个人告诉我,要从老挝回中国,必须买通河对岸会晒镇的镇长,这位镇长并不太贪心,只须向他交两千元泰币,他就能为你办好老挝公民手续。因为老挝还没有实行身份证制度,所以,办起来特别方便。只要你持着老挝镇政府手续,就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直达中国边境。到达中国边境之后,中国边境就给你发一张回乡探亲的卡。凭这个卡,你就可以顺利地回到中国内地。如果再回来,凭这个卡中国边境就会放你进入老挝,再回泰国。不过,当你回到家乡时,当地的公安部门会对你进行严格的盘问和审查。

我交给那人两千元,请他带我去老挝的会晒,那人满口答应。

76自荐马帮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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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边境的湄公河边上,当地的警方让我到边境站办理一下出境手续。可是,因为我没有身份证,边境不给办。我拿出户口证,边境警方说不行,我们只好又回到清孔县城。

由于回大陆受阻,我的思想又开始变化。

既然回不了大陆,也许真是天意。再说,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探明金三角的秘密吗?在曼谷失利,也许更是天意,我又可以重新回到金三角了,为什么不继续对金三角进行全面而又深入的调查呢?

我心一横,转身回到刘将军那里。

在我来泰北这几个月里,黄师长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只要一有空闲,他便与我一起聊天。为进一步掌握有关金三角的内部资料,我总是故意把话题引到他们在金三角的事上。黄师长对金三角特别熟悉,自1942年春天进入金三角作战到现在,四十六年来,他从未离开过金三角,金三角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山寨,每一个山头,每一个战略要地,他都非常熟悉。

刘将军与坤沙集团的关系十分密切,我已经弄清,坤沙集团的主要成员和家属的户籍都在刘将军的村子里,他们来往很频繁。由此,我便产生了利用他们的关系,再一次跨进金三角毒品基地的念头。可是,我却不敢贸然提出来,怕引起他们对我的怀疑。我努力为他们工作,争取有那么一天我会如愿深入毒品中心。

机会终于来了,不过,这次机会不是进入毒品基地,而是可以有机会漫游金三角地区。

刘将军手下依然有一支强大的武装队伍,这支武装成为专为金三角运送物资的马帮。马帮队伍有几十个人,个个都是抽鸦片的亡命之徒。他们个个都不知道什么是怕死,作战十分凶猛,又有森林作战和孤军作战的经验。可是,他们的头目突然因吸毒过量而死亡,刘将军正为这个马帮的头头人选而发愁。

这天,我们吃中餐,刘将军、黄师长和我一同吃饭(平时,只有我们三人同桌吃饭,任何人不准与我们同桌就餐),刘将军问黄师长道:“黄师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黄师长问。

“就是有关马帮队长的人选。”

“嗨!你说那件事呀,弄得我昨夜一夜都没睡好,找谁?我把咱们的人都排光了,也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我也想了半夜,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刘将军道。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一直到吃完饭,也没说出个鼻子眼睛来。吃罢饭后,我们三个坐在客厅里吃水果,他们俩又说起这件事来,谈论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个结果。于是,我趁机试探道:“你们俩争了这么久,为一个马帮头儿。难道你们那么多的人,就没有一个能胜任的吗?”

“张先生你不晓得,这马帮头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几十个人交给他单独去运货,如果没有本领,不但会被老缅消灭,而且,还要把货丢失。这次是帮美塞的一位宝石老板去宝石产地南兰运货,万一丢了货,宝石老板要让我们赔,那可就惨了。”

“路上有人阻拦吗?”我问。

“何止阻拦!宝石、玉石、毒品,都是缅甸政府禁运的货,只要被政府军发现,不但要没收全部的货,而且还要扣押人。因此,我们的马帮都是武装押运,遇到老缅军,便要动武,保护马队安全返回。”

“我去当队长怎么样?”我道。

“你———”刘将军和黄师长同时惊问道。

77入主马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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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来到马帮队。

“说吧,要什么硬功夫?”我问。

“首先是枪法,你看!”马帮队副队长扎凯端起枪,对着窗外百十米远的一棵小树,“啪———”就是一枪,随着枪声,一棵大拇指粗的小树一断两截儿。

我笑了笑,从阿凯和阿茂腰中分别抽出两把手枪,左右手分抓,在大胯两边皮带上一蹭,只听“咔”一声,枪弹上膛,然后双手举起,只听“叭———叭———”两声枪响,百十米外两棵拇指粗的小树同时断成两截儿。

“好!扎凯,怎么样?”刘将军问。

“枪法是比我强,但是,不知身手如何?只要他能空手打斗胜了我,我们四个从此甘心情愿地服他管。”

“扎凯,不要过分!”刘将军大吼道。

“不要紧,刘将军,这么多天我还未松过筋骨,今天趁这个机会活动活动。”我对刘将军说罢。转身对阿凯等四人道,“来吧,你们四个一起来,不然我不过瘾。”

“我们四个一起来?”扎凯瞪大眼睛。

“对,四个一起上!”我说罢,立刻扎了马步。

他们四人从四面进攻我,我在心中暗道:第一招必须要猛要狠,一招要重创两人,让他们不能再爬起来。于是,我决定先发制人,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就在他们正要向我发起进攻时,我大吼一声,一个反探身,直逼我左边的因坎,因坎一见,即刻向后躲闪,谁知,我身子猛向空中一翻,左脚正踢中右边阿勃小腹,那阿勃一声惨叫,便倒在地上。也就是在我踢倒阿勃的同时,左脚刚刚点地,那右脚又直逼我对面的扎凯,扎凯一见不好,急忙来个骑马势,同时,他又把双手摆到胸前,准备对付我的那只脚,却不知,我那只脚只是一个虚招,还没等他摆好架势时,我早就又把左脚踢到了他的左耳门上。他一声惨叫,抱头而倒。另两个立刻跪下大叫道:“我们服了!我们服了!”

我收了架势,对他们道:“还要比试什么?”

“还比试狗屁,四个人只是一招就被打成这个熊样儿,还想逞能!”刘将军哈哈地道。

“快过来,拜过你们头领!”黄师长对他们说。

他们一齐跪下道:“拜过头领!”

我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两千美金,伸手递给阿凯道:“这两千美金给你,你去银行换成泰币,平分给弟兄们,就说是我上任的赏金。明天上午十点半我来,通知各位弟兄,不得缺席,我要训话。”

“是!”扎凯道。

“张先生,你是在哪里练的?”刘将军问。

“1963年我从省艺术学院毕业后就参了军,在部队当过军械员,什么样的枪我都用过。我的枪法是1964年大比武中练出来的。”我道。

“怪不得你的枪法如此了得!”黄师长称赞道。

“你的身手不凡,是不是过去练过武功?”刘将军问。

“我从小酷爱武术,我的老师名叫孙霞光,他原是我们县国术馆的学生,毕业之后,曾在黄埔军校任过教官。”我道。

“什么?曾在黄埔任过武术教官?”黄师长惊奇地问。

“怎么,你听说过他?”我问。

“我想起来了,他是安徽人不错,此人瘦高个儿。不过,他是我毕业前两个月进校的教官,那人脾气很坏,好骂人。”黄师长道。

第二天中午,我独身来到马帮,扎凯早已带领弟兄们在马帮驻地等候。我被他们推到草房正堂坐下,三十八个人都站在我面前听我训话。

78押运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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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话后的第二天中午十点钟,美塞亚泰宝石公司的朱经理来到我住的地方,经刘将军引见之后,我们来到马帮。扎凯已经把马帮队伍集合在马帮大院里,等待出发。

“张先生,你是第一次出这样的远门,路上一定小心!”刘将军道。

“路上如果与缅军遭遇,以避为上策,万不得已打起来,不要恋战,尽快脱身!”黄师长说。

我点点头。

“如果处境特别危险,宁可丢货不可丢人,你要给我活着回来!我等你回来打麻将。”刘将军道。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我道。

“朱经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刘将军对朱经理道。

“没什么啦,如果没事就出发吧。”朱经理道。

“阿雄!”刘将军对手下道,“把武器交给张先生。”

“是!”阿雄把两把日式手枪递到我面前。我抓过两支小手枪,分别挂在两胯上。

索考在前面给我拉着骡子,我与朱经理并肩行走,小哪吒在后面尾随。马队走在前面,由五个喂马人赶着,三十几个炮手前前后后地保护着,向北面的大山林里走去。

我们走在那高低不平的古山道上,我一边走一边欣赏这令人陶醉的掸邦高原山色。金色的阳光穿破树叶的空隙,投射下星星点点的碎光。各色奇花异草都挤在路边,分外妖娆,又吐出那阵阵浓香,仿佛非把我熏醉不可。

由于我们是一支武装马帮,在行路时,全是走深山小道,这些小山道又窄又陡,有时,上山下山的路全靠几个脚印行走,每逢遇到难走的时候,我都得下来步行。小哪吒给我砍了一根竹竿,让我拄着竹竿走。说句老实话,我是在平原上长大的,对于在大山上长久行路,我觉得十分艰难。可是那些骡子,不管山路多么难走,即使在悬崖绝壁上,它们也如同行走在平地上,我十分佩服它们的本领。

还算我的运气不坏,经过十五天的长途跋涉,终于安全到达南蓝宝石矿。我没有机会去矿上观光,只是在一个小集镇上住了下来,这个镇子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朱经理来到小镇之后,便到商号去了。扎凯他们对这里很熟,他带我们住进一家客栈。这家客栈很大,我们的人和骡子都住了进去。客栈里有专供喂骡马的地方,并且,还准备了大量的草料。

我住进一个单间的客房,由小哪吒左右伺候。这里虽是深山小集镇,饭菜的品种却十分丰富。而且,山珍野味特别多,什么熊掌、羚羊肉、大蛇、穿山甲等等,这些野味的价格很低,低得令人无法相信。

我的手下个个都是酒鬼,他们喝起酒来不知什么叫醉。这里的酒不是很好,只有一种苞谷酒。我喝不习惯,酒的味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味。因此,我只倒了半小碗,应付他们的敬酒。

我们正在这边大吃大喝,突然,有几个人拉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进了客栈的大厅中,那个女人披头散发,大声嚎叫着向外挣扎,那几个人紧紧拖住她不放。这时,有一个中国商人模样的中年人,从阁楼上下来,他走到那女人面前笑哈哈地道:“你男人跑了,我只好把你卖到窑子里。”他又手指着那几个人道,“把她弄到楼上。明天早上再把她送到妓院。”

79半路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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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人便一起拉着那个女人,向楼上推,那女人大声呼救,拼命挣扎。我听得十分清楚,这是一位地地道道的中国女人,她虽带有云南口音,却不完全像云南人。我一辈子就是见不得这种场面,从青少年时代,我与别人打架,十次有九次都是为打抱不平。今天遇到此事,我也定问不可。

我忽地站了起来,扎凯见我脸变了色,急忙拉住我道:“头儿,这些事管不得,他是这里开矿的老板。”

“他就是板老,老子也要问个明白!”我说着,走到楼梯口上堵住他们。

“你……你想干什么?”那个中年商人道。

“你们为什么要欺负一个女人?”我道。

“你是什么人?”

“这是我们的头儿!张老板。”扎凯在一边道。

“噢!是张老板,小弟不认识,得罪得罪!”那个中年商人虽说是这里一个矿山的老板,但对于马帮的人,他还是不敢轻易得罪,所以他抱拳客气地说。

我抱拳还礼道:“不是我管你的闲事,是我实在看不下去,请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女人?”

“她与她的男人从中国逃到这里,是我救了他们,又让他们在矿上做工,我养活了他们半年多,他们连一星一点的玉石、宝石都没挖到,我一点都没有怪过他们,可是,他们挖到了好玉石之后便逃跑了,我派人追他们,他男人逃跑了,我们只追上了这个女人。按这里的规矩,只要抓到带货逃跑的人,一律就地打死。我留她个命已经是天大的破例了。你说,我把她卖到妓院不过分吧!”那个中年老板道。

“他胡说八道!”那女人挣扎着喊道。“我们来到这里,由于人生地不熟,就进了他们矿挖宝,他们说,管我们生活,挖到宝石之后,四六分成。可是我们不认识什么宝,挖了几个月,他们说我们什么都没挖到。我们外逃的本意是去泰国,所以,我们多次提出要走,他们却不放我们,还说如果敢跑,就按矿上的规矩打死我们。所以,我与丈夫商议,死也要逃出去。昨天夜间,我们俩就逃跑了。谁知,他们追了上来,开枪打死我的丈夫,又把尸体扔进山谷中,还要把我卖进妓院……大叔,你救救我吧!”那女人哭着道。

“别听她瞎说!”那个中年老板道。

“老板,给我个面子,不要把这女人卖到妓院,出个价,卖给我,也算你积个德!”我道。

“那不行,请你不要管我的事!”

“你不给面子?”

“怎么,想抢人!”

“不想抢,只想让你把人放下!”

“老子不怕你!”他说着,正要从腰间拔枪,我早就把两支枪对准了他,同时,我手下三十几个弟兄都抄起了手中的家伙。

那老板一见傻了眼,又装出一副笑脸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看这样,这个女人我白送给你,一分钱都不要,只是求老板让我今天与她睡上一夜,明天早上我就把人送给你。”

“人,我现在就要,钱,我一定要给,请开个价。”

“那好,我只收回这半年的生活费,每人每月五百,一共是六千泰币。”

我从口袋中拿出三千美金递过去道:“这三千美金足够了吧!”

“够!够!”他说着双手接过,然后递过十张票子道:“你义气,我也不是不讲义气的人,这一千块是义气钱,请收下。”

80遭遇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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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帮在小镇住了三天之后,便开始装货。每个骡子背上都装上半驮玉石。石头非常重,每只骡子只能驮半驮,盖上路途中所备的粮草。我不管这些石头的质量和真伪,装货都是由朱经理和扎凯一手操办。

一切准备好之后,我们便向回赶。黄秀改换了一身男装与我们同行。我们一直走了五天,一路上都是走到山村歇脚。白天行路,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情况,只有一两支土匪要点过路钱。到了第六天下午两点钟,我们走到萨尔温江和南卡江汇合处时,突然前面先锋组派人来报,说河边有缅军。我听了先是一惊,等我镇静之后,立刻命令马队就地隐蔽休息。我带着哪吒和扎凯赶到前面,先锋组的四个炮手正伏在山口的草丛里等待我的命令。我向江口一望,大吃一惊,下面驻的缅军足足有四百多人,好像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叭叭叭……”突然,马帮后尾响起激烈的枪声,还没等我弄清怎么回事,山下也响起枪声,我向山下看去,只见有上百人的缅军向我们冲了过来。我立刻明白,缅军早有准备,他们是用前后夹击的办法,想一举消灭掉我们这支马帮队伍。在还没弄清情况之前,我无法下达作战命令。

山下的缅军冲到路口时,都趴了下来,枪声停止,只听得传来他们的喊话声。老缅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只得叫手下为我翻译。

“他们说,我们已被包围了,让我们投降,放下武器和所运的宝石。”因坎翻译说。

“你告诉他们,让我们考虑一下。”我道。

因坎点点头,向下面喊了一阵缅甸话。那边又喊几句,因坎告诉我,他们只给半小时的考虑时间。“半个小时足够啦。”我的话音刚落,扎凯从队伍后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头儿,大事不好了,咱们被缅甸政府大军包围啦!”扎凯道。

“从这里绕道,有无上山的小路?”我问。

“别说是路,连老虎也上不了山,咱们一面靠江,一面靠这绝壁,只有这个惟一的小山道。前有重兵,后有重兵,咱们被挤在这里,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难逃出去!”扎凯道。

“照你这么一说,咱们今天非砸在这里不可啦!”我道。

“这不是明摆着吗?后面的缅军如果向我们发起攻击,我们只有被他们赶着向前走。”扎凯说。

“扎凯,我给你八个人守在这里,这里是一条又窄又陡的下山路,缅军上来不容易,你死守这里,不准放他们上来,我去后尾,吃掉后尾的缅军。只要消灭后尾的敌人,前面的缅军我就有办法对付了!”

“好主意!”扎凯说罢,又调了三个炮手过来,我转身带着哪吒去了马队的断后小组。

断后小组组长阿勃一见我就说:“头儿,咱们怎么办?”

“不要慌,我已命扎凯带人坚守前面山口,你把剩余的人都给我叫来。”我对阿勃道。

“是!”阿勃转身就跑。

我仔细观察了地形,心里有了主张。后面是一个山坡,缅军都在山坡上面的东侧山林里,山林下面便是河,西边山路朝上,又是悬崖峭壁,只要派出一支小分队,从东侧的河岸丛林里绕到缅军背后,就可以完成两面夹击这支缅军的任务。

“报告,三十名炮手全部到齐。”阿勃报告道。

“好!只要你们能配合我完成夹击任务,回去之后我每人发给你们二百克海洛因。”

“谢谢头儿!”众人齐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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