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尘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她跟八阿哥从外面回宫的当晚竟然收到了梁香桑托人偷偷传来的纸条。
信上道:明日未时三刻御花园西北角凉亭一聚,有要事相谈。
苏雪尘实在想不到现在的梁香桑跟她究竟还有什么“要事”值得相谈。
原本,苏雪尘是打算不去的。直觉上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情,而且她也不觉得她们两人之间现在还有什么谈话的必要。
但是,就在苏雪尘想着不去的时候,梁香桑身边的春桃又过来传话了。说是梁香桑吩咐她过来提醒一声今儿个未时三刻的约会,怕苏雪尘贵人多忘事。
这一请二请的苏雪尘也不好再推脱,只能前去赴约。
远远地,苏雪尘就看见梁香桑一早已经到了,正倚在凉亭的围栏边儿上望着远处的花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刻,梁香桑脸上的表情是柔和的,甚至是趋近于温柔。已经渐渐大起来的肚子,即便是有衣物的遮挡也依旧看得到圆圆的凸起。梁香桑一手轻轻托着肚子,另一只手则是覆在肚子上以打圆圈的方式轻柔地抚摸着。
即便隔着一定的距离,苏雪尘也觉得梁香桑抚摸肚子的动作是极轻柔、极轻柔的,手指的一弯一曲间仿佛充满了怜惜。
看到这样的梁香桑,苏雪尘恍惚又想起了当年刚入宫时那个纯真可爱的少女。
这样的回忆让苏雪尘的心情也柔和起来,看着梁香桑的时候也不再那么的淡漠,脸上甚至隐隐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走近,苏雪尘施礼,“奴婢参见婉嫔妃。”
听到苏雪尘的声音,梁香桑猛然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很快掩饰。
梁香桑迅速起身,过去扶起苏雪尘,柔声道,“姐姐请起。”
苏雪尘一愣,她不明白梁香桑为何又突然唤她姐姐了,甚至还动作如此亲昵。虽然她们以前曾是如此地要好,但自从撕破脸皮之后,梁香桑就再也没有给过她任何好脸色。
半推半就,苏雪尘顺着梁香桑扶起自己的动作而缓缓站起来。
还没等苏雪尘的身体站定,原本好好地站在她面前的梁香桑忽然一脸惊恐地向后倒去,出于条件反射苏雪尘反手就想要拉住梁香桑伸向她的手。
可是,梁香桑摔下去了。
撞到凉亭边上的围栏,然后翻身从围栏上滚了下去。
瞬间,殷红的血迹就印满了梁香桑粉色的罗裙。
苏雪尘满是震惊地看着躺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梁香桑,嘴唇颤抖了好几下,声音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道,“香桑,你……”
梁香桑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嘴唇已经没了血色,额前的发丝因为冷汗而丝丝分明地贴在额头上。分明是极其痛苦的,可苏雪尘却在梁香桑的嘴角看到了一抹笑意。
“婉嫔妃!婉嫔妃!你怎么了,婉嫔妃?”一道惊呼适时地响起。
苏雪尘因为对方突然的尖叫声而一惊。
而就在苏雪尘愣神的这一小会儿,梁香桑已经摆上了痛苦的表情,指着苏雪尘颤颤巍巍地说道,“姐……姐姐……为何?你为何要……”
话未完,梁香桑便已晕厥过去。
苏雪尘终于明白了,明白梁香桑为何突然要约她见面,也明白了梁香桑为何会一反常态地唤她“姐姐”待她温柔,一切的一切都是策划好的阴谋。
是的,梁香桑是自己故意摔下去的。
甚至,在她倒下的那一瞬间苏雪尘已经拉住了她的手,可是……她却松开了。
为的,就只是栽赃嫁祸。
苏雪尘忽然收紧了因为要拉住梁香桑而僵滞在半空中的手,握紧。
看着四周手忙脚乱地围了一地的太监、宫女甚至是侍卫,苏雪尘几乎是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冷笑,心下嘲讽道:
梁香桑,为了要对付我,你竟然狠心地牺牲掉你自己的亲骨肉?
人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你竟然会变得如此蛇蝎心肠。
回想起刚刚梁香桑一脸温柔地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的表情,苏雪尘更觉一阵讽刺,不由暗暗问道:
梁香桑啊梁香桑,不知道你刚刚摸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时是怎样的心情?不知道,你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抚摸一个你打算要杀掉的孩子。在那一刻,你是不是有感觉到孩子在你肚子里的微弱心跳?
还是说,就连刚刚那温柔的表情都只是在做戏,为的就是要我放松警惕?
你还真是可悲!
苏雪尘默默朝侍卫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梁香桑设计好的。说不定这些侍卫、宫女、太监也都是串通好了一起出现的,为了能够亲眼看到她“推倒”梁香桑的那一幕。
苏雪尘被关进了慎刑司。
这大概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发展和结局。
谋害龙子这个罪名到底有多大,就算她对历史毫不知情,她也绝对可以想象得出来。
慎刑司远比现代所谓的监狱来的更加阴冷、恐怖。除了一道小小的天窗偶尔还能射进来一两缕光丝,四处只觉得阴冷冷一片。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
还有活着出去的机会吗?
苏雪尘默默地问自己,最后只是一丝苦笑,暗叹:
恐怕下一次出去不是受审就是砍头了吧?
只是……一想到在外面的八阿哥,苏雪尘就怎么也无法安下心来。
千万不要做傻事啊!苏雪尘在心里默默祈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