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姐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来扶你。”见苏雪尘的脚步有些犹豫,梁香桑转过身来一把握住苏雪尘的手关切地问道。
一眼看过去真是像极了情真意切的好姐妹,可是……只有苏雪尘自己知道,梁香桑一把握在了她受伤的手上,指上的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听到了伤口处重又裂开的声音。
苏雪尘咬紧牙,忍住痛得即将要滴落下来的眼泪,摇摇头,“有劳婉嫔娘娘关心,奴婢可以自己走。”
“这怎么能行呢?姐姐既然来到我宫里,我自当好好照顾姐姐。”说着,梁香桑那握着苏雪尘的手指再度紧了紧。
苏雪尘额角已经\痛得冒出了一阵阵细汗,可脸上却依旧维持着谦恭的笑容,微微颔首,道,“这怎么能行呢?婉嫔娘娘这般待奴婢,只怕奴婢会被人说成是恃宠而骄不成规矩,婉嫔娘娘这不是为难奴婢吗?”
“既然姐姐这么说,”梁香桑终是松开了苏雪尘的手,笑道,“那我就不能太过偏袒姐姐了,我会像对待宫女那样去对待姐姐的.这样,就不会有人背后里说姐姐的不是了。”
苏雪尘微一屈膝,道,“如此甚好。还请婉嫔娘娘主子以后也别再叫奴婢姐姐了,于情于理这一句‘姐姐’奴婢都承受不起。”
苏雪尘不爱惹是非不爱出风头,可这样并不表示她软弱好欺负。眼瞧着梁香桑伤了自己却还在这边一口一声“姐姐”的演戏,苏雪尘只觉心里一股恶寒。
她虽然不会与梁香桑斗法,但她不再允许梁香桑叫她“姐姐”,这是反击,苏雪尘式的反击。
明显,这皇宫生活不仅让梁香桑变得有手段了,也变聪明了。
明明知道这是苏雪尘对她无声地反抗,梁香桑还是摆着一张笑脸,不着痕迹地说着撕破脸皮的话,“既然你不想不守规矩,那我就应了你的要求,一定不会让你坏了规矩。”
说着,梁香桑吩咐道,“来人,这是新来的宫女贺洛洛,带她下去熟悉熟悉宫里的环境和事物。虽然曾是我的姐姐,但是你们不必对她太过客气,因为她不喜欢被‘特殊’对待,知道吗?”
“是。”
其实,梁香桑根本就不必跟众人介绍贺洛洛的名字,贺洛洛这半年来时常在她宫里走动,大多数的宫女都是识得她的。可梁香桑还是刻意说了她的名字,介绍了一番,甚至还说她是“新来的宫女”。
所谓“新来的宫女”那就是受众人欺负的对象,她这样一说,大家就心知肚明了,眼前这一位曾经被梁香桑口口声声叫着“姐姐”的人如今已然失宠,甚至还得罪了她们这位婉嫔主子。既然主子都发了话,她们自当好好“照顾”她。
连宫女们都看得出来的手段,苏雪尘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变得完全陌生的人,苏雪尘只是露出了一丝惋惜的笑。
她恨吗?
她不恨。梁香桑跟她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还曾经是十分要好的姐妹。她只觉梁香桑很可怜,性情单纯的她竟被深宫磨练成了手段毒辣的人。
但,她也不会再对梁香桑有任何留恋,这都是梁香桑自己选择的路。虽然遗憾,但她不会再当梁香桑是那双单纯眼眸的主人,那样的梁香桑,在那杯热茶泼上她手背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苏雪尘初入皇宫时没有受到的虐待,现在算是全补回来了。
看着自己那双一直反反复复始终不能完全复原的手,苏雪尘只是冷笑一声,摇摇头,心下小声道:
只是这种程度就跑去自杀的宫女,只能说她们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不过就是一些见多不怪的下三滥手段而已;不过就是吃不饱、穿不暖,明知你手上有伤还故意让你去洗衣服而已;不过就是分配一大堆的工作给你,好像怎么做也做不完而已。
但……那又如何?
人是非常强悍的生物,无论被怎样对待,你终会适应。每每当你以为这就是你的极限了,结果你还是可以承受更多,不是吗?就像现在的我,如果不被这样折磨,我永远也不可能会知道,原来我的忍耐力竟然可以这么强。
当我真的受不了的时候,我是不是也会跟她一样,这样报复她?
正想着,灰暗的天空慢慢变得亮了起来。
苏雪尘摇摇头,笑道,“好了,差不多要开始干活了。”
昨儿夜里好不容易做完了所有的事情终于可以躺下来好好休息,可苏雪尘才刚合上眼没多久就被人叫醒了。
那宫女不由分说塞了一只琉璃瓶,道,“婉嫔娘娘想喝花露泡的茶,你现在就去采花露。”
苏雪尘当时望了下外面的天,明明就还是晚上,但苏雪尘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起身合衣,拿着琉璃瓶就来到了这御花园。
苏雪尘的身影刚消失,一道黑影就蹿了进来。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梁香桑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怎么,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来人一身夜行衣,蒙着脸,看不清容貌。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一开口,竟然是名年轻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