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片荒芜,只是一处凄凉的戈壁滩。
我是追随着若飞的声音来到这里的。但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天空呈现出粗糙的灰蓝色。太阳虚弱无力,如同一帖苍白的剪影粘在半空。
风,也冷飕飕的。
若飞,你到底在哪儿?我大声喊道。
没有人回答。
我于是四下里疯命地跑。四下里穷目张望。突然,远远地,我看到了一个蒙胧的身影。我飞奔过去。一边跑一边喊“若飞,是你吗?”
身影渐渐临近,她秀发飘逸,身姿婀娜,可就是看不清容颜。叫人抓狂的是,我始终不能零距离的靠近她。不论我多么努力的奔跑,她总是和我保持着十米开外的距离。并且背对着我。但是光凭背影我就足以百分百的确定她就是我的若飞!我欣喜若狂同时又惶惑不已。既然知道我来了,又干嘛一直跟我保持距离呢?为什么不面对我?难道是生我的气?可为什么要生气呢?生气的应该是我才对。为什么我住院那么长时间了,你到现在都不来看望,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想念你?你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直说吗?若飞,快转过头来,快让我好好看看你,我好想紧紧地抱着你!若飞,求你了,你到底是怎么了?
或许是我的真情央求打动了她的心肠,若飞终于缓缓地回过了身子。她已经一脸的泪痕,并且仍旧泪流不止。我着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傻丫头,为什么要这样子啊?我把嘴唇凑上去吻她。她的脸好冰,她的唇更是瑟瑟发抖,她似乎很冷。我的心情此刻浩波翻涌,所有的激情最终都归结于一个念头:再也不能让她从我身边离开了!我紧紧地抱着,热烈地吻着。她温顺的形同布偶。始终默默地承受着我粗暴的爱抚。
许久,我们才分开身子。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她的眼睛近乎贪婪地盯着我的脸。她的嘴唇嗫嚅着。冲,我好想你。。。。。。
傻瓜,跟我回去吧。我说。
她却凄然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大惊失色。
冲,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她的眼中涌动着婆娑的光。
我知道,宝贝。我也很爱你!我想再抱她,她却往后退了一步。她的神情如此哀伤,令我大惑不解。
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她咬着嘴唇,表情极为痛苦的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我一脑子的莫名其妙。我再次上前想抱住她,可是,她却像一片树叶一般飘在了风中,并慢慢地飘进了天空。灰蓝色的天空就像一片巨大无边的幽深的沼泽,连那虚白的太阳也开始露出了诡媚的笑容。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等我反应过来时,若飞已经飘到了遥远的中天。我声嘶力竭的呼唤着,可她就是那么残忍而又决绝的抛下了我。
冲,对不起。。。。。。
这是若飞在天空给我留下的最后四个字。
孤独的我如木雕一般枯立在荒凉的戈壁滩上,久久咀嚼着旷古的绝望和悲伤。
又是一个让人心神不定的怪梦。
当我从梦中惊醒时,季敏佳正拿手帕纸为我擦汗。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见我醒来,她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并没有停下为我擦汗的那只手。
又做恶梦啦?她温柔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
是不是在担心若飞?
我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也难怪。她笑了笑。但笑的似乎有些不太自然。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她面前过分地显露出这方面的感情。于是有意岔开了话题问道:现在几点了?
已经夜里九点了。你从下午三点一直睡到现在呢。
不会吧,那你不是赶不回去啦?我吃了一惊。并且深感不安。
没关系,十点半还有最后一班车。她笑道,你晚饭还没吃呢,肯定饿了吧?
说罢她从一旁的桌子上提过来保温盒,掀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
我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的脸。心头再次滑过一道暖流。这是季敏佳吗?是那个曾经拒绝过我的爱恋的季敏佳吗?她现在是如此的温柔,简直像极了一个贤惠的妻子。自从我在医院里醒来后,眼里所看到的这个季敏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她对我是这样的体贴,是这样的温柔,是这样的亲切!简直是有意地要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到底是怎么了?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季敏佳越来越像我的若飞。
我撑坐起来,可右手的伤让我不能自如地使用筷子。我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季敏佳也抿着嘴会心一笑。示意我不要动。接着亲自用筷子夹着水饺送到我嘴里。说实话,那一刹那,我的脸火辣辣的有些烫。以至于我始终不敢去看季敏佳近在咫尺的脸。
事实上,饺子馅咬在嘴里确实很烫。那保温盒的质量相当过关。季敏佳应该是看出来了。所以,在夹第二个饺子时,她特意用嘴吹了一会儿。
她这一吹,饺子馅在嘴里是不烫了,可入了肚子,却在心口热滚滚地灼了起来。
真好吃,你也吃点嘛。我说。
我之前吃过了,肚子不饿。她说。
嘿。我笑。
她抿了抿嘴,也笑。
我们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我咀嚼和吞咽的声音,还有就是她轻轻为我吹冷饺子的声音。当然我还听到了自己热烈的心跳声。那是我平生吃到过的最美味的饺子。我真的很幸福。
吃完饺子,季敏佳又用热毛巾将我的脸和手擦了一下。她为我擦脸时的动作是那样的亲柔,让我一时竟冲动地想抓住那只手。
你看起来真像一个人。我笑道。
谁啊?她愣了一下,笑问道。
我妈。
去你的。
我是说真的,小时候,我每次生病,母亲都是像你这样为我擦脸擦手。
真的?咯咯,感动吧?
感动。发自内心的感动。
好啦好啦,搞的好像我真的是你妈似的。
嘿嘿。看来今天晚上是睡不着喽。我笑道。
为什么?
有这么一个大美女陪着,哪里睡的着啊?
又开始不正经了噢?
季敏佳佯装着生气的样子,走过来用指头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没等她把手缩回去,我突然用左手一把抓住了她。我的脑海像一锅煮沸的水。
她吃了一惊,想往回拽,但我健康的左手并没有示弱,反而抓的更紧,并且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拽了过来。她就势坐在了床边。我看着她,目不转睛,走火入魔。她的眼睛里有几许惊恐,有几许柔情,甚至还有几许火热的躁动。我趋身过去,放开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同时干脆利落地把嘴贴在了她的热唇上。她没有挣扎。她顺从的让我感到意外。但就是这种顺从让我的欲望肆无忌惮起来。我热烈地吻着她。幸亏我的右手还处于休战状态,否则,我会陷入更深的魔沼。
好一阵子工夫,我才突然一个激灵地放开了她。脑海里闪闪烁烁的尽是若飞的脸。天哪,我都干了些什么?
对不起,我,我,我真的是失去理智了。我不停地向季敏佳道歉。
季敏佳默默地坐在床边,眼角已经溢出了泪水。这让我不甚惶恐,恨不得一头撞墙死了拉倒。可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季敏佳突然站了起来,用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笑着对我说了一句:滕冲,你不要自责,你也没有对不起若飞,这都是我的原因。
我呆呆地望着她,一时竟无语凝噎。
季敏佳将保温盒收拾了一下。继而又为我倒了一大杯热水,特意放在床左边的一个手容易够得着的矮柜上。接着又为我掖了掖被脚。忙完这一切后,她方才满意地吁了口气。
好啦,你晚上睡觉可不要乱蹬被子哦。说罢,还冲我顽皮地笑了一下。好像刚才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我仍旧呆呆地望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吧。她笑盈盈地说道。然后便提着保温盒,拉开门,回头又补了一句:晚安!随即轻轻地带上门,离开了。走廊里传来嗒嗒远去的脚步声。我的心顿时跌入了茫然的谷底。
寂寞的感觉一下子比空气还要饱满,将整个房间塞的满满当当。我靠在床头,一时心乱如麻。这时,走廊里突然又传来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了。竟然是季敏佳!她直冲冲地走过来,眼睛里波光荡漾。她俯下身子,一头秀发顿时淹没了我的脸,在一片芬芳的黑暗中,她的唇贴到我的嘴上,接着她的舌头居然游蛇一般钻入了我的口中并疯狂地搅动起来。我只好仓促应战。但还是无法抵御她一往无前的柔情。这天晚上,我的左手在季敏佳这次突如其来的疯狂中,第一次伸进了她的衣服,受宠若惊地抚摸了她的乳房甚至包括她的潮湿的“黑森林”。尽管这次疯狂维持的时间非常短暂,但我们还是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完成了肉体的胶合。季敏佳最后离开房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常态。她临走时深情地丢给了我一句话:冲,其实我一直爱着你。。。。。。说罢,便像一阵风一样地飘然而去。
我恍惚之间,不停地追忆着几分钟前的那段激情,却突然感觉是那么的遥远,又是那么的熟悉。我突然想起那天在黄花洞里和若飞似乎也有过这么一段激情。
我不由地一阵毛骨悚然。
季敏佳居然如此坦率地向我表白。真是不可思议!
这一定是梦。
我宁愿是个梦。如果不是梦,日后我又该如何面对若飞?如果不是梦,我明天又该如何面对季敏佳?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总不会还装的那么若无其事吧?
没错,这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