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2月10日, 521宿舍四大美女重聚首。大一年级进入下半学期。徐朝阳依旧任劳任怨,提着重重的箱子送安宁上楼。在宿舍坐了一会,安宁送他回工大。我们随便聊着假期的事情,展示自己新添置的衣服,顺便询问一下各自的成绩。我们的成绩在2月1日,可以在网上查询。我没有挂科,每一科目都是七八十分,我挺知足。大家也都没有挂科。不过,许红的分数普遍都很高。她的努力任人皆知,考的好也很正常。安宁送走朝阳回来,羡慕的说,红姐,我的数学刚好60分,太险了。其他科目还可以。确实,除了数学,安宁每一科都是九十分。李俪和我差不多,比上不足,至少,不用交补考费。为了庆祝考试都顺利过关,我们决定四个人出去大吃一顿,就选在学校食堂吧。
四个人aa制吃了一顿大餐。餐桌上,我们谈笑风生,意气风发,仿佛整个世界都属于我们。而我们这样默契融洽的氛围也令其他的宿舍羡慕不已。但是,再怎样的美好,却终究敌不过时间。人与人之间,终究难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冲突而由相惜变得陌生,这是我们情感无法控制的。
休整过后,重新踏上征程。新学期的课程开始了。我们像第一学期一样,平静的过着每一天,直到2月14号这一天来到了。
也许是老天爷眷顾世间的有情人,这一天我们没有课。早上八点的钟声还没有敲响,徐朝阳已经在楼下给我们宿舍打过来电话。梳妆打扮后的安宁,轻盈的跑下五楼,我们在阳台上看到了楼下感人的一幕。朝阳把一大捧鲜花递给安宁,这回,我没有办法去亲自数一下多少支了。安宁接过花,踮起脚尖,亲了一下朝阳的脸颊。我们在楼上大叫。安宁把花送到楼上,说,姐妹们,我出去了,晚上可能就在工大了。周一见。
我们都落寞了。许红说,她要去系里。她是我们的学习委员,她开学后最大的任务是算奖学金的事情。李俪则给男友打电话。他说,男友的学校开学早,不然就可以一起过完节了。不过,她在电话里忽然兴奋的大叫,接着她挂断电话,说,我们在哈尔滨的高中同学今天聚会,我去参加。
这下,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无聊的翻开一半书,发现读不下去。我想,去图书馆也好,却懒得动。我拿出一些衣服来准备去洗。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如果今天可以和蒋晓军在一起过真好。但是,这么敏感的日子,反倒不好意思开口了。我去洗衣服,可是,很快就洗完了,又没有事情可做了。我爬上床,看书。看了几页,我回头想想,看了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我合上书,下床,拿起电话,给蒋晓军拨过去。我说,“哥们,宿舍的人都过节去了。真无聊啊。你在哪呢?”他说,“我在你们宿舍楼下。”我撇了电话,跑到阳台,他果真在楼下呢。我胡乱穿戴好,下楼了。
一对没有情人的单身男女凑到一起过情人节,感觉也很不错。
蒋晓军说,他假期给一个公司做了一个管理系统,得了点偏财,得花出去才行。要不给你买件衣服去?我怕了,假期那一次买衣服都没有什么结果,还要去?他说,“这次我做主,我觉得哪件好,就买哪件,反正我消费。”我也只有赞成。
我们又去了中央大街。他帮我选了一件红色外套。我是一百个没相中。不过,既然人家好心,也就接受吧。穿起来,还可以。也许是自己底板太好的原因。在中央大街上走着,一个小男孩过来,说,“哥哥,给姐姐买支花吧。”他吃力的捧着一大束鲜花,生意似乎不太好。我没有动声,心跳加速了。蒋晓军看看我,看看小男孩,笑着摇摇头。小男孩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说,多少钱一朵呀?十块钱。好的,姐姐要一朵。我递给小男孩十块钱。小男孩说,谢谢姐姐。我拿上花说,“没有情人,自己过好了。”我依旧大方的冲蒋晓军笑笑,我不希望他看到我的内心早已流血了。小男孩要走了。蒋晓军递给他一张一百元说,“这些我都要了。够不够?”男孩惊讶的连点头,“够,够了。”抢过钱,把花交给蒋晓军,飞快的逃跑了。我看着他,不明白这又是哪一出。他捧着花,陶醉的说,“没人给我过,我也自己过呗。”我忍不住笑了。
接近黄昏的时候,我拿着一支小花,蒋晓军捧着一大捧鲜花,拎着给我买的红色外套,我们很奇怪的回到校园。走在林荫小道上,我感到有些不自在。又不明白是什么感觉。到了宿舍楼下,我们停下脚步。我说,哥们,我上楼了。以后这种日子还一起过。他点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也给你吧。”我说,“这是什么?”“我看着挺好玩的东西,随便买的。”我迫不及待的拆开看,是一个项链,链坠是一把玲珑的小钥匙。我紧紧攥住这个钥匙,不敢抬头。我说,那我上楼了。他把衣服递给我。又把手上的一捧花也递过来。“这个花你也留着吧。”我都接过来。我转身。然后,我又回头叫住他,“哥们,我这朵花给你吧。”他笑了,“好吧。”
我一口气爬上五楼。回到宿舍,没有来得及喘息,就捧起项链端详起来。站在镜子前戴上,又摘下来。我捧起玫瑰,闭着眼睛闻了好久。然后,我又拆开衣服,试穿了一下。如此反复。最后,在许红回到宿舍之前,我把衣服挂进衣柜里,把项链锁在抽屉里,把花插到水瓶里,放到阳台。我想平静下来,干点什么,但是,只有傻傻的坐在那里笑。
许红拿回来的成绩排名暂时缓解了我亢奋的情绪。我从后向前找自己的名字,在页面的中间部位找到了自己。我本也对奖学金不抱什么希望,如今看来,是彻底没戏了。好在,没有挂科,我已经很开心。我继续往前找,看到了李俪,又跳过了好长的名字,我看到了许红,接着,是安宁。再往上没有名字了,是标题:哲学系2002至2003学年成绩表。
我惊讶的大叫,“哇,你们两个不简单呀,一个第一,一个第二。”许红平静的说,我们成绩排名是第一,第二,不过,算奖学金不光看成绩,还有综合表现加分。你们有什么项目可以加分,快点报给我吧。我点头,迫不及待的给安宁打电话,快把上学期你做的什么能加分的事情都写下来。安宁听到排名也很高兴,可是,随即又遗憾的说,可是我想不起什么可以加分的项目呀。
情人节过后的第二天是周六,李俪回来了。她满面春风,鲜花,巧克力,礼物一样都不能少。她兴致勃勃的讲述,她的男朋友在同学聚会开始后不久,把电话打给他们共同的朋友,这位朋友又把电话调成了扬声器,李俪听到男友的声音,当时就哭了。他男朋友深情的回忆这些年他们甜蜜的相恋,如今不能一起过节的遗憾,并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交给哥们,希望在这一天交给嫂子,并且对她说,亲爱的,我永远爱你。李俪这时候,已经哭的劈里啪啦。
而我,一个听众,此时也感动的唏哩哗啦。
甜蜜的情人节以安宁周日晚上回归宿舍宣告结束了。大家聚焦的中心转移到奖学金这件事上来。安宁绞尽脑汁的求我想想,她哪里可以加分。她着急的说,如果没有加分的项目,她只是比许红多了2分而已,很容易被超过的,那就是二等奖学金了。一等1500,二等1000,差距好大啊。我偷偷的想,你的数学还是我指点的呢,1000也该分给我500,人就是不知足。当然,我没有直说了。我说,1000也不少了,解决挺大问题。
最后,安宁想起,她上学期,应学生会礼仪团的邀请,参加了一个颁奖典礼,作为礼仪小姐给获奖者颁奖。她的优雅,让台下的徐朝阳如醉如痴。当时,安宁想的只是给朝阳欣赏,却不知今天,派上了用场。她在纸条上写下了这件事,某年某月某日…。。后来,在许红回到宿舍时候交给她,说,“不知这个可不可以加分?”许红淡淡一笑,“当然可以,给你加一分。”安宁长舒了一口气的样子。
这一幕,让后来的我回忆起来,依然觉得很可笑。安宁就是这样一个纯到了骨子里的女孩子。她不知道她面对的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她也不知道在对方心中,已经在笑她的傻气。我也在想,大学里面,或许最大的利益之争便是每学期的奖学金评选。在这个时候,平日里好的要死的两个人也会为了排名而翻脸。校园的圣洁在面对金钱的考验时,也变得那么不堪一击。
最终的结果是,许红以绝对优势获得一等奖学金。她军训时是排长,加三分。她是学习委员,加一分。而安宁退居第二。当得知这个消息时,安宁坦然的笑了。她说,“其实,我真的不在乎那500块钱。”
不过,从此,她明白了多参加一些校内活动是有好处的。于是,在本学期的学生会调整中,她报名参加了。当然,她没有被选中。她象征性的又跑到朝阳那里哭了。其实,在我看来,这些都只是她撒娇的一个借口。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事情,只有徐朝阳。而许红不一样了,她成功进入系学生会学习部,以后的工作更加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