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烈烈的大一第一学期终于以期末考试的顺利熬过而宣告结束。此前,我和安宁也有一晚通宵未眠。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小盹,梦见我的数学打了零分,我一阵恐慌,马上醒了。其实此前,蒋晓军已经辅导我大致的考点,我对数学已经蛮有信心了。考数学那天,我偷偷把公式抄在胳膊上,以备不时之需。可是,上了考场才发现,题目怎么这么简单,还用得着作弊吗?我轻松搞定所有题目,管它对还是错,反正没空着。我答完题目,咬着笔左右巡视,发现前桌的安宁在敲着脑袋。我侧了一下身子,发现她的卷子上空白不少。我把几道大题目的最后得数写到一个小纸条上,趁着监考老师熟睡正酣,把小纸条揉成蛋撇给她,她小心四顾,确定无人盯梢,打开纸条,照着得数扒步骤。事实证明,我是个天才,不仅在第二学期发下来的成绩单里,我发现我全科通过,而且数学还拿到了83分的高分。而安宁呢,不多不少,60分,万岁,万岁,万万岁!
期末考试在不同的班级陆续的结束,这种进程很快蔓延到我们哲学系2002年级。校园的路上,有人提着箱子回家了。整个学校笼罩在雪中,有种冷清,萧索。我和蒋晓军吃了这学期最后一顿晚餐,在学校食堂。一如往昔,他点的锅包肉,地三鲜,两碗米饭。他吃完了自己的一碗,顺势抄起我剩下的半碗,狼吞虎咽。他吃我剩的饭,我已经习惯了。最初的那一次,我却多少很难接受。我每次吃饭总要剩下半碗,他说,太浪费了,让你多吃一点,不听话。我说,以后,先拨给你一些。他说,那也成,就不浪费了,你少吃点也好,那么胖。
我就每次动筷前,匀给他一些,不知道是哪一天,我真的饿了,就自顾吃起来,当然依旧剩了半碗,他二话没说,拿起来就吃。我刚想阻止,他说,这样也好,你尽情吃,剩了的给我就行。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荡漾在我的全身。我忽然想起,中国古话云,食则同器,寝则同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在天愿做比翼鸟……感觉越说越不对劲。
西安的安宁偕同他的王子徐朝阳最先踏上了西去的列车。紧接着李俪和许红也走了。剩下我,不紧不慢。我家在哈市,平常经常回家,所以,没有归心似箭的感觉。蒋晓军和我的情形也差不多。从哈市到他家坐火车7元钱,坐汽车一小时一次,所以,他在考完所有科目后的第三天,也就是我考完试的第二天,提出回家。我说,那我送你吧。他说,正好给我拎包。我的脑中浮现出,刚进大学校园那天,我没有拎东西,他数落我的一幕。转眼,已成往事。
他决定坐汽车回家,这样很自由。错过一班还有下一班。我们在寒风中的候车站,站了很久。来了一班,他说,人挺多的啊,我说,那就等下一班吧。他说,好。第二班来了,人还是很多。我说,现在快春节了,每一辆都挺满的。他说,既然等了,就等一辆宽敞的。于是,又错过了几辆。他看看表,已经中午了,他说,要不吃饭去吧。我摇摇头。我说,“你还是上车吧。”他点头,说,行,那就坐这辆吧。于是,他拎起两个大包,径直朝车门口走去,留给我一句“走了”,没有回头,只是一个背影。我从车窗往里面望,看不见他,车缓缓开动了。我的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