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正对峙着,只听见楼下开了门,然后是荣婶哑哑的声音:“先生,今天回来得这么早。红姐也刚买菜回来呢。”苏定风简单地“嗯”了一声,径直往楼上走。囡囡听见爸爸的声音,这才露出笑脸,飞奔到楼梯楼大叫着“爸爸”,然后跳到苏定风的怀里。苏定风笑着捏捏她的鼻子,抬眼就看见绮玉和良美对站着。他脸色微恙,淡淡地说:“绮玉,我刚从大哥那边过来。嫂子急着找你有点事。”他这是明显的逐客令了,崔绮玉眼泪就在眼圈里,强忍着呑下去。也不跟任何人道别,一步一步往楼下走。走到半截又想回头望,可犹豫了半天终究是飞快地跑下楼去,然后传来极重的摔门声。
囡囡看两个人还是不说话,就嚷着要妈妈抱。良美心里急切,忙伸出手去接。苏定风却不放手,喊了荣婶来,让她去楼下看着囡囡练琴。囡囡不情愿地撒手,也不敢太忤逆父亲的意思。小脸望着良美,做着口型悄声喊着“妈妈”,然后扭脸下楼练琴去了。
苏定风脸上还是冷冷的,拉着良美回到卧室,锁上门说:“别和崔绮玉说话。”良美脸色就沉了下来,误会了他的意思,冷冰冰地说:“是她主动来找我的,我什么都没说。”她甩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嗤笑着说:“怕我碍着你们的关系,就该把我关在别的所在不是么?别平白在眼前惹人恶心。”苏定风皱了皱眉,反倒笑了,背着手踱着步,从后面走到她眼前,哈着腰去看她的眼睛,略带着欣喜说:“没想到你还会为了我生气。”良美从前最怕他这样的表情,一脸的懵懂娇嗔,即刻开启她这种保护欲旺盛的母性关怀。她立刻转过身,恨恨地说:“只是觉得那姑娘不错,你别耽误了她。”
苏定风坐在椅子上,去把玩桌子上的水仙,不经意地说:“我怎么才算不耽误她呢?是娶了她,还是拒绝她?”良美扭头坐在床头的位置,故意背对着他,声音也钝钝的,拉长着声音说:“与我无关。”苏定风直直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点无奈地说:“我还真不能放她走。她如今对我哥有重要的意义,是维系着我哥和他岳父岌岌可危的关系关键的一条线。我也知道不道德,可有时候也顾不得道德不道德了。”良美冷笑一声说:“真有趣,草菅人命的人还有脸面谈道德?”他反唇相讥道:“草菅人命的人是你不是我。如今你若再想害几个人,尽可以光明正大走出去,我绝不拦你。”
良美怒气冲冲转过身,简直是咬牙切齿,半天才放缓了情绪说道:“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你拘禁着我,又要讨好维系着崔小姐,可别到最后搞得赔了夫人又折兵。”苏定风冷冷地说:“那是我的事。”他转过头去看那水仙,声音不觉又柔和了许多,轻声说:“良美,你不认得这水仙么?这是后来我去你住过的小楼搬过来的。那有那么多水仙,应该是你很喜欢的吧。”良美看都不看一眼答道:“如今不爱了。软塌塌的风骨,一辈子受欺辱的命。”
苏定风有点失落,缓和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拉她去吃饭。良美甩开他的胳膊说:“我什么也不想吃。我若是绝食死了,该不会害任何人了吧。”说着和衣躺在床上,胡乱扯过被子盖着全身。苏定风蹲在床边,压制着脾气耐心地说:“你起来吧,我带你去吃馄饨。”良美隔着被子说:“不饿。”他于是冷着声音说:“你一顿不吃,就让荣婶饿囡囡一顿。”良美“嚯”地掀开被子,生气地说:“别拿孩子威胁我!”苏定风接话道:“反正也不是我的孩子,我干嘛要心疼?”
他脸上似笑非笑,所以断不准是在开玩笑还是认了真。良美心里终究有些忐忑,于是起身随意抓了几把头发,闷声说:“走吧。”苏定风倚在床头却不动,指着衣柜说:“衣服换了,穿那件湖蓝色的长裙吧。”良美心里一直有隐隐的伤痕,语气坚决地说:“我再不会穿它。你别痴迷了,我并不是她,也不是重宝儿。”苏定风沉思着点点头,取了大衣给她披上,轻快地说:“也好,随便吃点什么,穿那一件太隆重了。”
靳长革开车。良美离苏定风远远的,看着窗外。越走越荒凉,良美惊觉,大声问:“这是要去哪里?”苏定风看着外面,云淡风轻地说:“说了去吃馄饨啊。”又指着前面微弱的灯光对靳长革说:“就是前面。你把车停在附近,不用跟过来了。”
良美才知道他真是带她来吃馄饨。就是上一次来棠梨的时候,他们吃过的小摊子。那对老夫妻不见了,是一个小伙子在忙活着。良美好奇,不禁开口问:“原来卖馄饨的老人家呢?”小伙子脸上有一丝哀伤,低着头说:“那是我爹娘。前两年我娘得了急病死了,我爹之后也精神不济,隔了一年也死了。”良美心中难过,连忙安慰着节哀顺变。又喃喃地说:“原来你就是朋树志。上次我来的时候,你爹娘很是惦记你,说是被抓去当兵了。”小伙子端上来两碗馄饨,看了一眼苏定风,感激地说:“多亏了苏先生,派人到队伍里找我,跟领导说家里只有我一个儿子,这才放我回来了。好歹在老两口临终前伺候了两年。”良美心里惊讶,抬眼去看苏定风。他脸上也没有表情,只吹着馄饨。良美没好气地说:“这是故意带着我来,说给我听的么?”苏定风嚼着混沌,并不理睬她,等咽好了才说:“是不是要等我也死了,你才开始后悔从来没认真听过我的心声?”
靳长革识趣,车停得远远的。两个人吃完了馄饨,前后脚挨着往回走。良美走在他的后面,想起来上一次也是这样走着。苏定风指着前面的老夫妻俩,对良美说:“真好像你和我走着走着,就走到这样老。”这些年,她只知道恨他,可是从没想过他如果死了怎么办。好像他总得在那里,等着她去恨。他戴着许多的面具,有时候凶狠残暴,有时候隐忍虚弱,她觉得有些窒息,她分辨不出哪个才是他的真面目。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她到底是会杀了他,还是会原谅他?
苏定风抬头看看遮住月亮的云彩,有点怅然地说:“为什么不穿着那件裙子呢。我第一次见你穿,就觉得再不会有人穿着比你好看。每次看到天边的云彩,我都会想起你穿它的样子。”
良美缓了两步,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说:“如果你答应我三件事,我就原谅你。如果做不到,你就放了我。”苏定风回过头,眼睛里有星星般的神采。他欣喜地说:“你说。”良美想了想,说:“第一件,让庞肃轩活过来。你若能办得到,我再告诉你第二件、第三件。”
苏定风按住她肩膀的手渐渐松开了。野外风大,哀哀低嚎,像一首没有结尾的挽歌。
☆、吾爱,永矢弗告
良美坐在沙发上,听绮玉和囡囡在弹琴。阳光透过窗户射过来,有淡淡的剪影在地上。她们在弹的是绮玉做的一首曲子,因为最后一个章节太过阴郁哀婉,囡囡根本弹不好,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来过。良美沉浸在这种美好静谧的气氛里,舒服得昏昏欲睡。
突然“哐”的一声,门被大力地踹开,苏宴山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手上拿着枪,直奔着良美过来。后面是靳长革一路小跑阻拦着的,嘴里嘟囔着:“巡阅使,万事莫急,千万别冲动。您收好枪,别别别……别伤到姜小姐。”
苏宴山全然不顾,推开靳长革,直接用枪顶着良美的头,恶狠狠地说:“我说过,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不对,现在应该连同那个小崽子一起杀了。不是定风的孩子对不对,那就一起绑了,即刻枪决!”良美不知道他为何如此震怒,听他要伤害囡囡,心里急了,大声反抗道:“你这样做,苏定风知道吗?”苏宴山咬牙切齿地说:“亏你还想得起定风,你给他吃了什么迷药?是你让他去送死对不对?今天跟西北顾军作战,他本来也只是跟着我在后方指挥,一转眼就上了前线,如今生死不明。满战地的尸体,你给我一个一个翻过来找他!找不到还好,如果定风死了,我第一个拉你陪葬!”他极其愤怒,简直要将良美生吞活剥了。想了想又反悔道:“不用等结果了,我现在就毙了你,以绝后患!”他正举起枪,崔绮玉飞身挡在良美面前,大声喝道:“住手!”
苏宴山这才看到小姨子也在屋子里,他顾忌着崔远观,加上小姨子性格柔和,一直对崔绮玉客气有嘉,但此时却顾不上了,怒喝道:“绮玉闪开!”绮玉平素柔弱,此刻却异常镇定,直直地站在良美身前,朗声道:“姐夫,你趁一时之怒杀了简小姐,万一苏先生回来了,会如何伤心!你只顾着让他为你打天下,就没想过亲弟弟到底想要什么吗?”苏宴山抖着手攥成了拳头,极力压制着怒气道:“绮玉,看在岳父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现在我非杀这女人不可,你再挡着我连你也不放过。”绮玉冷笑了一声说:“你若是稍微了解一下姐姐对你的心意,何必因为顾忌着我父亲而礼让于我。我父亲向来不会让他的女婿难堪。再者,大丈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如今苏先生又不是死了,只是生死未卜,姐夫就乱了阵脚。失踪了就去找,一个营不够就加派一个营,若是你苏氏所有人马加起来都不够,我即刻让我父亲倾尽崔氏力量出兵寻找。总比姐夫不分青红皂白在这枉杀一个女人有效果!”靳长革见状也上前劝阻道:“巡阅使,他们说附近村子似乎看到了先生的身影,我们即刻启程去搜寻吧。”苏宴山没想到绮玉说出这样铮铮有力的话,一时间也无以应对,只气得“哼”了一声,匆匆狼狈离去。
靳长革也要跟着走,却被良美拉住了,低低哀求道:“靳副官,那些士兵的尸体在哪里,你带我去……找一找……”绮玉大声道:“我也去!”
死尸简直堆积如山,良美和绮玉穿着男人的衣服,戴着口罩,忍着惊惧与呕吐一个一个地翻着尸体。每当看到高大魁梧的尸体,良美的心就像被铅块坠着,瑟缩着手去翻,在转过来的一瞬间,在血痕之下看着那张脸。一个,两个,三个……她渐渐麻木了。甚至出现了幻觉,仿佛各个都是他。有的头部中枪,有的眼睛被射穿,有的胸口都是鲜血……她忍不住去旁边呕吐,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苏定风,她要你死,你就去死了吗?
苏定风的眼睛渐渐模糊了,天已经黑了。他这样走了一个下午。在战场上,他倒是想过死。冲下来的时候伤了腿,对方一个士兵一直缠着刺他,他左右躲闪从一个长坡上滚了下来。那本来是半面山,有零星的几棵树,他翻滚了一段,被一棵枝叶繁茂的树拦着,也没人发现。他流着血,迷迷糊糊昏了过去。醒过来发现血倒是止住了,小规模的战争结束了,大部分尸体也都运走了。他站起来想往回走,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孤坟,四周种着一些花,在疮痍满目的战场附近显得非常抢眼。他踉跄着走近那坟,简陋的一个土馒头,上面插着一根木板。苏定风看了一眼,愣在当场——那模板上,赫然写着“姜良美之墓”。旁边还有一些烧过的纸灰,显然是这几天就有人拜祭,他捡了未烧尽的看,烧的是宣纸,上面还有字,竟然是良美的字迹。苏定风抬头望了望四周,附近四五里就有一个村庄,他决定先去村子里看看。
他腿上伤不重,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耽搁。费了些时日,好歹走到了村子里。拿着那碎纸一家一家问村民附近可有谁爱写字。可惜此地常年征战,村民都走了大半。留下的,也都是无力逃走的老弱病残,根本听不懂苏定风在问些什么。苏定风愣愣地站在这个颓败的村子中,突然迷惘这些年到底在争夺什么。领地与权力?看看眼前这些流离失所的人,才明白良美嘴里“草菅人命”的意义。
他正想离开,就听见一个老太太向远处打招呼道:“庞先生,下学了呀?今天虎子乖不乖?”那人隐在黑暗里,答道:“乖。”又寒暄了几句,老太太才进屋。苏定风却震惊地转过身。那分明是庞肃轩的声音!但他顺着声音寻找,又看不到人,借着月光看了好半天,才恍然发现一个人的身影。只是这身影太过低矮,行动又十分缓慢——因为是坐在一架简陋的轮椅上。
苏定风疑惑有诈,并不言语,只默默地跟着他走出了近一里路,他最终停在一间草屋前,开了门,熟稔地收拾着院子里的东西。苏定风跟着进了院子,那人听到了声响,回头来看。月光之下,果然是庞肃轩。
两个人默默地对视了半天,才敢确认对方。庞肃轩坐在轮椅上,有些凄苦地笑了一下,坦然地说:“锦荣,竟然是你。”他叫他锦荣,就好像他们没有过利益的争夺,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那些歌舞升平的日子。苏定风看着肃轩的腿问:“腿怎么了?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出去找我算账?”
肃轩往后挪了挪轮椅,仰头看着他,轻声说:“我坠崖下来,竟然没死,也不知道那河流流向哪里,过了很久才有人救了我,昏迷了好些日子。不过摔下来的时候,腿撞到岩石上,发现得又晚,等醒过来已然没救了。后来听说父亲的军队也被你们控制住了,父亲急病交加,撒手人寰。更何况……我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还有什么理由回去?又回到哪儿呢?我变成这样,与其让风涌照顾我一辈子,倒不如让她以为我死了,再去嫁人吧。”
苏定风突然哈哈大笑,那笑简直抑制不住,就好像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是有多久没这样开怀了,五年的等待压抑着,见到了良美亦是斗争着,此刻却只想这样开怀地大笑。笑得最后累了,简直想哭。他走过去,坐在肃轩轮椅旁,抬头看着他说:“你真是个傻子。你死……不,你失踪之时,褚风涌就怀了孕。我对你心怀愧疚,你父亲去世之后,我怕大哥斩草除根,派人偷偷将他们母子送去国外了。我不是个好人,但是如今看来,却是我做过最好的事了。”他环着庞肃轩的肩膀说:“庞肃轩,你有儿子了。难道你不想去看他一眼?”肃轩脸上绽放出异样的光彩,是从前他惯有的光彩。苏定风突然顿了顿,又说:“有件事我必须要问,囡囡不是你的孩子吧?”
良美没有吃饭。她关着门,荣婶自然也不敢推门进来。她躺在浴缸里,任水哗哗哗地冲着身体。她的手高高地举着,手上沾满了血,很多很多人的血。她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苏定风的血,因为很多人的脸已经辨认不清。她捂着眼睛,小声地哭起来。原来,这个世界没有他,是这样的感觉。
“哐当”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是浴室的门。良美以为又是苏宴山,急忙拉着旁边的浴巾挡着身体。可是热水雾气之后,俨然是苏定风的脸。他脸上、身上、裤子上都是血,看着她却忍不住浮出笑意来,冲上来搂着她抱得紧紧的。他简直有点泣不成声,呜呜喃喃说的什么没办法听懂。最后还是良美反应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喊了一声:“定风,苏定风。”他扶在她的肩膀上说:“是我。”良美于是愣愣地说:“噢,你没死。”
苏定风抬起头,压抑不住欣喜,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纸,摊开来给良美看,献宝一样邀功的口吻说道:“庞肃轩没死,我找到他了。你说的第一件事,我完成了。”
姜良美醒得很早,苏定风还是不在。她将压在枕头下的信又拿出来读了一遍。“良美:大难不死,总有相逢之日。望各自珍重,以待重聚。叩谢锦荣保风涌及我儿周全。”肃轩的字,她是认得的。没错,庞肃轩还活着。
她将那信反复读了很多遍,只觉得心里欢喜。知道苏定风进来,她才赶紧藏了信,装作睡着。苏定风趴在床上看了她半天,轻声说:“良美,你再说第二、第三件事,我肯定能办到。”良美睁开眼睛,苏定风就趴在她跟前,两个人的距离那样近,近到可以消融彼此的呼吸。良美眨眨眼说:“第二,我要你离开苏宴山。”苏定风一直秉着呼吸,听她这样说,简直大松了一口气,有点侥幸地笑着说:“第一件事都这样难,我以为第二是让我去天上摘星星。”他口气那样轻松,就好像即刻就能舍苏宴山去了一样。良美惊讶地问:“这一件很简单么?”苏定风点头道:“已经办成了。我刚才已经去大哥那说了,以后军中事务再与我无关了。”良美“嚯”地坐起身来,惊诧地问:“苏宴山什么反应?他竟然就这样放你回来?”苏定风微微一笑道:“也不是‘就这样’简单,打了我两个耳光,现在耳朵还嗡嗡的。最后还上了枪,被嫂子打了他两个耳光拦住了。”他偏过脸颊来,那上面真是红肿的两个巴掌印子。想想苏宴山的暴躁脾气,倒真不知道那场面是怎样的血雨腥风。
苏定风看了看良美,有些迟疑地问:“你说的第三件事?”良美地抬起头,缓缓地说:“第三件事,让我杀了你,如何?”苏定风凝视着她,她也狠狠地盯着他。眼泪在她眼里打着圈,她有点恨自己不争气,于是咬着嘴唇又问一遍:“最后一件事,让我杀了你,如何?”苏定风直起腰,高高地站起身,沉声答:“没什么不可以,我五年前就把这个权力交给你了。”他从身上拿出一把枪,想了想又拿出一柄匕首,都扔在床上,缓缓地说:“想怎么杀我,随你。”
良美的手有些颤抖,还是拿起了刀。她露出一丝惨淡的微笑,哽咽着说:“我更熟悉刀。定风,我不再是从前的我了,我这些年学医,知道你各个要害的准确位置。”他低声说:“你知道我的心在哪里吗?”
她不等他说完,“扑哧——”刀利落进入,完美抽出。血像欢腾的小溪,蜿蜒而下。
他问:“这回,你原谅我了么?”
“卖报卖报,今日头条:巡阅使亲弟遭人暗杀,血竭身亡……卖报卖报,东北西北战事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爱,无需言明(我是制造气氛故意独立出来的微甜大结局)
“妈妈,那轮船好大,我要坐着去环游世界。”囡囡骑在爸爸的肩膀上,晃荡着小脚哀求着。
她正在整理一束花,眼也不抬地说:“不行。”又抬起眼,抛一个媚眼说:“你的外文这样差,连和朋友交流都不能够。这样,如果你能和独立邀请一位朋友到家里来做客并且招待他,我就考虑带着你坐着大轮船到处玩。”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可以带着你去看褚阿姨家的弟弟,弟弟只小你一岁,现在外文真是流利得很。”
囡囡不服气地抗议道:“弟弟从小就在外国长大了,这样比较对我不公平!”囡囡低下头,去拉扯他的头发,撒娇道:“爸爸,这不公平,不公平。”
他连忙帮腔:“是不太公平。我见你前几天和隔壁家小男孩还亲亲来着,想来跟朋友沟通没什么问题。爸爸做主了,下个月就带你去坐大轮船。”
她瞪他一眼,他笑着拍拍她的手。
她要整理花的根茎,拿着刀斜斜地切下去。他多事地指着说:“切这里,切这里。”
她举着刀,挑着眉说:“苏先生,不要质疑我手里的刀,医生总知道应该切哪里。”
他笑着附和道:“对对对,姜医生回春圣手,总能起死回生。切得好,继续切,继续切。”
远处传来汽笛声。囡囡兴奋地大叫:“妈妈你听,是大轮船!”
码头上,轮船喷吐着滚滚的浓烟驶向大海。送行与远行的人犹在挥手,带着依依不舍的留恋与哀伤。那些说不出口、强压在心底的话,伴随着浓白的烟雾喷薄着,倾洒在海面上,伴随着浩浩汤汤的海水,周旋在天与地之间,往返地变换着形式。如果你用了心,或许能从飘洒的小雨或坠落的雪花中,听到你的爱人留给你的那些无需言明的秘密恋语。
有些爱,我永远不说,但你却听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