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桐,你哭了?”程毓一眼就看出夏桐的眼睛红肿着。
“慕小二,你怎么欺负夏桐了?”程毓转向慕斯年。
“我们之间的事情好像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吧?”
“外人?谁是外人?我是夏桐的叔叔。”程毓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夏桐没搭理他们,进厨房去弄菜。
“说,你是不是逼她那什么了?”程毓低声问慕斯年。
“你脑子里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慕斯年坐下来,拿过夏桐的碗,先帮夏桐盛了一碗汤。
“我不信你能忍得住?咦,枸杞汤?还说不是那个原因,这都给你补上了。”程毓还没说完,见夏桐端菜出来,便赶紧闭嘴了,仔细盯着夏桐走路的姿势看了几眼,看的夏桐心里莫名其妙。
等夏桐再次进了厨房,程毓探过头靠近慕斯年,说:“不对呀,我看夏桐应该还是一个姑娘,你真能忍得住?”
慕斯年斜了一眼程毓,没搭理他,起身进厨房帮着夏桐把饭端出来。
“夏桐,你的手艺还真是不错,这么清淡的菜,对我们这些成天在外头吃吃喝喝的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今天果然没有来错。”程毓见夏桐端上来的几道菜都是清蒸的或凉拌的。有荤有素的,便笑嘻嘻地说道。
慕斯年见程毓胃口大开,一脸嫌弃地问:“你几天没吃饭了?”
“你管呢?一个做叔叔的来侄女家吃顿饭不过分吧?”
“滚,我家夏桐又不是你家保姆。凭什么你动不动就跑来蹭饭?”
“瞧你这小气样,大爷我还真不缺这点饭钱,缺的是陪我吃饭的人。夏桐,要不我们商量一下。你干脆跟我算了,这慕小二真不是什么好人,你要跟了他,以后遭罪的日子在后头呢。”程毓看着夏桐。半开玩笑地问。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夏桐回了一句,这些人当自己是什么?
“嘿,谁说我不是好人?好人坏人是相对来说的。别人我不敢说。在你面前,我程毓绝对是一个好人,你自己想想。”
夏桐一想,程毓除了爱跟自己开玩笑,别的还真没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反倒帮了自己好几次忙,最起码这次的大活就是看着夏桐的面子给的。当然,夏桐的手艺也是没得说。
“谢谢你。”夏桐郑重地说了一声。
程毓一听这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说:“谢倒谈不上,多请吃几顿饭就有了。”
夏桐看了一眼慕斯年,慕斯年一听程毓后一句话,果然又咬牙了。
饭后,程毓和慕斯年说起了股市,夏桐进了自己的屋子,在地台上躺着看了会英文小说,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慕斯年送走程毓后进来看见夏桐睡着了,便坐在夏桐身边,这是慕斯年第一次近距离毫无顾忌地盯着夏桐看,夏桐的小脸总算缓过来了,白里透着粉,脸上的小细绒毛清晰可辨,眼睫毛密密的,小鼻梁小嘴,小粉唇一看见就特别的软,慕斯年特别想一亲芳泽,凑到唇边了,又停下了,怕把夏桐弄醒了,也怕吓着夏桐。叹了口气,随后也躺了下来。
夏桐醒来后看见慕斯年躺在一边吓了一跳,不过一看自己的衣服什么都没动,慕斯年只是抓着自己的手,却也没敢靠自己太近。
夏桐一动,慕斯年自然也醒了,看着近在尺寸的小脸,看着夏桐琥珀色的亮眼睛,慕斯年的手抚上了夏桐的脸,“睡得好吗?”
夏桐点点头。
“那就起来做事吧。”叹口气,慕斯年抽回了自己的手,再这么躺下去,他真的怕自己把持不住。
见夏桐真的快速爬起来,慕斯年又有些失望,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
四点钟的时候,梅硕突然给夏桐打了个电话,说是想请夏桐和吴明伊一起去未名湖边走走,顺便在北大的勺园吃顿饭。
“那吴奶奶有时间吗?她同意了?”
“这不想让你去问问。”
“啊?好吧。”
放下电话,夏桐对慕斯年说:“这个梅爷爷这么大年岁了还不好意思,一个老同学叙旧还要让我去传话。”
“也许,他是害怕对方不肯答应吧。毕竟他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夏桐一个电话打到吴明伊手机上,吴明伊接到夏桐的电话倒是很开心,说:“这么久没来看我,我正想着是不是给你打个电话问问呢,又怕耽误你。”
夏桐把梅硕的意思转达了,吴明伊想了想,说:“带着你朋友一起来吧,奶奶请你们吃顿饭。上次还没机会说说话,也没好好聊几句。”
“好。”
“吴奶奶说要请你一起去,你有空吗?”
“但凭差遣。”
“德行。”
夏桐给梅硕打完电话,两人简单收拾一下便起身下楼,慕斯年开车到外院门口,梅硕已经在路边张望了。
夏桐和慕斯年下车替老人家开门,夏桐陪着老人家坐在后座,梅硕笑眯眯地暗自点头。
接了吴明伊,车子就放在北大南门附近,四人从南门走进北大,也就是夏桐上次进去的地方。
夏桐扶着吴明伊,慕斯年在另一边陪着梅硕,吴明伊和梅硕走在中间,两位老人时不时指出这里变了,那里还是老样子。四个人沿着未名湖边的铺着石子的小路走着,身边时不时有拿着书本的学生,或坐或靠在湖边的垂柳下,当然也有不少成双成对的在树下喁喁低语。晚风吹来,湖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沐浴在霞光中的垂柳,宛若夕阳中的新娘。
几人走到了石舫上。慕斯年见夏桐看着湖光倒影发呆,脸上似有哀戚之色,突然想起来,夏桐的爷爷也是北大出来的。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忽略掉呢?
“我还是第一次来北大,没想到这未名湖边的风景也不错,居然能看到这么老的建筑。”慕斯年走到夏桐身边特意打岔。吸引夏桐的注意力。
“不会吧?你是北京人。居然没来过北大?”夏桐问。
“这有什么?我那时不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跟学校的校规校训是格格不入,总跟着校长老师对着干,根本就不想念书,哪里还敢想北大呢?要是不出去,说不定我现在就是一个混混呢。”
“那你去过那么多大学,你最喜欢哪里?”
“当然是哈佛了。不然我留在那里做什么?哈佛的人文气息特别浓,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你去过剑桥大学吗?那里怎么样?”
“怎么又突然跳到了剑桥?”
“看着这河边的金柳,想起来那首《再别康桥》,我一直好奇是什么样的风景能让徐志摩写下这首脍炙人口的诗?”
“是因为离别,只有离别的那一刻,人的情绪需要宣泄,才会迸发出灵感来,更何况是诗人。”吴明伊听夏桐提到这首诗,脸上的表情有了几分忧伤。
“走吧,天渐渐黑了,我们去勺园吧。”梅硕见吴明伊心情转坏,便提议离开。
几人走进勺园,坐在了勺园的餐厅,等待上菜的时间,吴明伊感慨说:“要是没有这翠壁回廊,我还真看不出这儿是勺园。不过才五十多年光景,怎么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是变化挺大的,这里现在成了留学生中心了,我们都老了。”梅硕说道。
“梅老这种人是越老越吃香。”慕斯年说道。
“小伙子,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斯年?”梅硕看向慕斯年问,想换一个话题。
“慕斯年,不是傅斯年,差一个字。”
“小伙子,刚才听说你是哈佛毕业的,不错不错,有没有兴趣进北大当个老师,学学傅斯年。”
“这个提议还真可以考虑一下。”慕斯年笑笑。
“慕斯年,呵呵,这样说起来,你跟北大也有点渊源,夏桐,就剩你了,有没有想要考北大的研究生?”梅硕说完看着慕斯年笑,他笑起来像弥勒佛。
“梅老,这个还真是个好提议,我们夏桐的爷爷也是北大毕业的,夏桐应该是想进北大的吧?”慕斯年觉得真的可以考虑当夏桐的老师,一定很有趣。
“哦,还有这么巧的事情?”梅硕看着夏桐。
夏桐点点头,没注意到旁边吴明伊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梅硕倒是注意到了,忙问怎么了。
“吴奶奶,你怎么了?”夏桐也发现吴明伊的脸色不好看。
“没事,没事,你们接着说。”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大家也就没接着刚才的话题,夏桐发现吴明伊时不时地看看自己,神情有些恍惚。
从北大出来,吴明伊这种情况似乎也没有好转,夏桐和慕斯年送她上了楼,她拉着夏桐的手,不想让夏桐离开。
吴仁越没有在家,保姆赶紧给吴明伊端来一杯参茶,吴明伊喝了两口,似乎回过神,看了看慕斯年,这才让两人回去了。
正文 第二百零八、哥哥
黎如珍出了教室还在想着唐阗的那句话,“那个慕叔叔真的是你的男朋友?”
这个“慕叔叔”指的是谁?不能是自己的新婚丈夫吧?慕斯远这些日子很少到学校来接她,他这么忙,两人又是刚度蜜月回来,他不可能有时间去找夏桐。
不是慕斯远,会是谁?慕斯年?慕斯年那样心气高傲的人连江紫蓉都看不上,会看上夏桐?对了,江紫蓉说了王秘书特地开车送夏桐回学校,那一定是慕斯年,不可能是慕斯远。
夏桐真的跟慕斯年?慕斯远知道这事吗?在慕斯远的眼里,夏桐是那样纯洁的一个女孩,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慕斯远知道自己看走了眼,把夏桐这只白眼狼引到了慕斯年的身边,慕斯远会是什么表情?
黎如珍想到这里,有些期待慕斯远的反应,也有些期待慕家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
再说黎如珍走了之后,秦敏珠几个围着夏桐,纷纷好奇黎如珍为什么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夏桐,夏桐也是才知道,这一只发卡,至少要五六百。
下午下了课,夏桐正打算去找慕斯年,吴仁越给夏桐发个短信,说他在大门外的车里等着夏桐。
果然找自己来验证了,夏桐不敢去面对这个真相,给吴仁越回了一个短信,说自己有急事,不能去见他。
吴仁越没有想到夏桐也猜到了真相,还以为夏桐真的有急事,跟夏桐约了第二天的时间。
连着三天,夏桐都推脱了吴仁越的邀约,吴仁越总算明白过来不对劲,在第三天的晚上直接到学校来找夏桐,总算在林荫路上等到了从图书馆独自回宿舍的夏桐。
“夏桐。我们谈谈。”
夏桐仍旧有些犹豫,她不想知道真相,吴仁越看出夏桐的意思,说:“夏桐,什么时候哥哥见你一面这么难了?你学会对哥哥撒谎了?哥哥真的会很伤心的。”
这几声自称的“哥哥”,夏桐想起了这半年多来吴仁越对自己的诸多照顾,想起了那个晚上自己躲在林子里哭的时候,吴仁越不顾被认出的危险,跑到学校来找自己,只为给自己一个简单的拥抱;想起了他把笔记本电脑拿回去。只为给夏桐办一个无线上网卡;想到他怕自己不收这电脑,找的诸多借口,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好吧,我跟你走。”夏桐见不时有路过的人打量吴仁越,毕竟大晚上的还戴着墨镜,是有些怪异。
吴仁越一看这时间,把夏桐带回家显然是来不及了。便说:“我们两个先找一个地方谈谈。”
夏桐把他带到了操场上。
“你猜到了?”吴仁越直接问道。
“我什么也没猜。我只知道,我的奶奶,为我爷爷守了一辈子,这一辈子就是靠着我爷爷的这点念想支撑下来的,我不想她到了最后连点念想都剩不下。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只求你一件事,这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追寻下去,我仍当你是我认的哥,好吗?”夏桐抓着吴仁越的衣服,求道。
“我的奶奶,也是靠着你说的念想撑到现在。那天问完你爷爷的名字,我奶奶一下子就崩溃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夏桐,我理解你的苦衷,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奶奶,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我们吴家也不是普通的家庭,这件事情,我本来还想求你保密呢。”
“好,那你想知道什么?关于我爷爷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我还想问问你,夏家究竟是什么来历?”
“我奶奶从来没有提起过什么夏家,我想问你,夏世轩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北大流体力学毕业,不知什么原因发配我老家那边的三线厂工作,哦,对了,三线厂就是我们这边军工企业,在山沟里。六六年文革前夕跟我奶奶结婚,两三个月后单独回上海老家探亲,不知什么原因再也没回来,我奶奶找到上海去,只抱回了一个骨灰盒。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对了,我还从我爷爷的遗物里找到几本书,看到一套手工缝制的西服和白色亚麻衬衫,别的我也没细看,听村子里的人说,他讲的一口好英语,在上海住的是花园大洋房。”
夏桐三言两句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看着吴仁越。
“我奶奶什么也没说,我也是猜出来的,我家的事情,我以前就告诉你了,除了有一点,我们是跟奶奶姓,我名义上的爷爷后来再婚了,从来没有来看望过我们,我一直怀疑他不是我的亲爷爷。夏桐,没想到血缘居然是这么奇妙的东西,我一看见你,就直觉你好亲切,就像我的妹妹一样,让我放不下,总想关心你,照顾你。以后好了,我想怎么对你好,都不用顾忌你愿不愿意接受了,因为我是你的哥哥,怎么对你好也不过分,应该的。”吴仁越说完,张开了双臂,给了夏桐一个拥抱。
血缘,真的是奇妙的东西吗?由吴仁越夏桐想到了关家,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
和吴仁越谈完之后,夏桐心里轻松了许多,只要吴家不再追究下去,这件事情就不会传到自己奶奶的耳朵里,至于爷爷和吴奶奶的过往,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悲剧,牵扯不到个人恩怨。
躺在床上,夏桐还在想着这三个人的历史悲剧,夏桐突然怀疑,自己的爷爷究竟有没有爱过奶奶?
因为夏桐从这件事推断出当年爷爷跟奶奶结婚时,爷爷只怕已经三十出头了,是因为放不下吴奶奶所以一直不娶还是有别的什么缘故?如果不是奶奶救了他的命,爷爷不得不娶了奶奶,是不是他打算一直独身下去?
夏桐在床上想着这个问题时,吴仁越也跟吴明伊说起这些,吴明伊听到夏世轩六六年才结婚的,也是一愣,随即眼泪就出来了。
“六六年他都三十三了,你爸爸都十三岁了,他一定不知道,他都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要是让他看一眼,也许他就不会舍得走了。当年,我要是留下来就好了,我一定会陪在他身边。。。”吴明伊自言自语念叨。
“奶奶,当年大陆发生了什么您也不是不知道,就那种情况下你留下来,只怕两家都逃不过这个悲剧。”吴仁越耐心地劝着。
“阿越,我想去看看他。”吴明伊看着自己孙子,泪眼婆娑地问道。
“奶奶,这个以后再说,您要先把身体养好了,身体养好了,孙子一定带你去。”吴仁越虽然头疼,可是也不得不答应老人的请求。
要不是自己的父亲不方便来大陆,吴仁越早就让自己的父亲过来一趟,劝劝老人家。这件事情,他还没跟父亲说过,不知他能不能接受。
再说黎如珍回到家,她现在还是新婚期,仍旧住在慕家大宅。保姆正摆桌子准备吃饭,慕家的人坐在客厅等着。
黎如珍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对常若善说:“妈,江紫蓉有些日子没来咱家了,斯年成天忙些什么,总也不见他回来吃饭。”
“谁知道忙什么?人也老大不小了,谁能管了他?”
“该不是找了女朋友吧?”
常若善听了看了看慕建国,问:“老慕,你说上次他送我们这份大礼,是不是相中了什么女孩子不敢带回来,所以先拿钱来收买我们?”
不得不说,慕家的人就没有简单的,常若善转瞬便想到了慕斯年的意图。
慕建国听了这话,把手里的报纸放下,说:“他敢!这小子想在我面前耍花招还嫩了些。他送什么我们照收,人没经过我的同意别想领进来。”
“爸,你们说谁呢?不是说我吧?”慕斯年手里抱着个东西走进来,这两天夏桐有事,没去他那边,所以他想起来回家讨好讨好父母,谁知一进门就听到这样的话。
“可不就是说你,你嫂子说你是不是找了个女朋友?”慕老太太一向是站在小孙子的立场的。
“哥,你也不管管嫂子,这种话是能瞎说的吗?”说完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他出了一千万买慕斯远的中立。
“先别说你哥你嫂,问问怎么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慕建国一眼看见儿子手里还捧着一个小长盒子。
这是慕斯年淘来的一把金镶玉白玉裁纸刀,这把刀的刀鞘和刀柄都是和田白玉做成,刀把两端和刀鞘顶部镶金,刀鞘刻着龙纹,刀柄首尾雕刻着如意纹,通体玉色白润细腻,刀身是精钢所制,上有刻纹,即可实用又可收藏。
本来想拿来孝敬慕建国的,不过刚才听见慕建国的话,东西照收,人照样不让领进门,慕斯年有些不愿意做冤大头了,还不如留着给夏桐。
“没什么,小东西。”
“拿来我看看。”慕建国一眼就看穿了慕斯年的心思,暗自好笑。
“爸,只是看看?”这东西慕建国看了,慕斯年就别想要回来,所以他故意问了一句。
正文 第二百零九、慕家的反应
慕斯年的白玉裁纸刀自然被慕建国笑纳了,慕建国手里拿着这把刀,试着裁了好几张报纸,说想不到如此锋利。
“爸,能不好用吗?也不看看是谁用过的?”慕斯年嘟囔了一句。
“谁用过的?”
“乾隆爷,爸,我费了老大的劲淘来的。”这把裁纸刀,慕斯年还特地找梅老鉴定过。
“小子,给你一个机会,说吧,有什么事求我?”慕建国一听是乾隆用过的,心情一好,再次询问慕斯年。
“爸,没有。”
“真的没有?你可想好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
“没有。”慕斯年略微犹豫了一下,现在真的不是推出夏桐的好时机。
可是慕家都是什么人,慕斯年这一犹豫,还能不知他的心思?
“斯年,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你,可是带家里来的女人,没有我的同意,不能进慕家的门,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常若善看着斯年正色说道。
“啊?这小子不是说改好了吗?又开始玩女人?我就说嘛,他能是什么好人?狗改不了吃屎。”慕建国一听儿子玩女人便生气地把报纸往儿子脸上甩去。
“妈,谁说我玩女人了?你问问我哥,我现在规矩着呢。”
“规矩?规矩江家的丫头多久没上门了?”慕建国哼了一声。
“好了,还吃不吃饭?江家的丫头就是天仙,也架不住咱家斯年不喜欢,再说了,我也没看出那丫头有多好?”老太太发话了。
“妈,你就别再惯着他了。”常若善有些头疼,在慕斯年的问题上。婆媳之间总不能统一。
“吃饭,吃饭。”慕斯远看了一眼黎如珍,今天的事情都是她搞出来的。
夫妻两个回到房间,慕斯远问:“好好的你今天怎么提起这些?”
“今天在学校里,听到夏桐的几个同学说,夏桐找了一个姓慕的男朋友,她真的跟斯年了?”
“这事我也不清楚,总之,斯年的事情你别多嘴。”慕斯远倒并不是看在斯年的那一千万礼金的份上,他主要是太了解慕斯年的个性。小的时候桀骜不驯,现在大了,虽说改了不少。可是他认准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夏桐,夏桐能收服慕斯年,本身就说明了夏桐的不凡,所以。他保持中立,想看看这两人究竟能走多远。
黎如珍听了这话有点不高兴,“什么叫多嘴?一家人互相关心一下怎么了?再说了,我结婚,人家紫蓉可是送了一份大礼的。”
“能大过斯年的?”
黎如珍听了这话不吱声了,黎如珍是独生子女。黎家也是部队出身,虽然黎家不缺钱,但是也不可能拿出大笔的陪嫁来。一千万。这手笔的确够大,黎家所有亲友的陪嫁加一起,也不过这个数。所以慕斯远一提到这个,黎如珍闭嘴了,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楼下。此时,慕斯年也被老太太叫进了卧室。
“跟奶奶说说。到底是谁家姑娘?”
“奶奶,我都说了没有,你咋还不信?”
“跟奶奶你就不用保密了,奶奶年岁大了,就想看着你成家立业,给我生个小曾孙,我也就能闭眼去见你爷爷了。”
慕斯年看着从小把自己带大的奶奶,一头银发,满脸的皱褶,眼神不再明亮锐利,但是却有着漫长岁月过后的平静与安宁。
“奶奶,她是一个很有内秀的农村姑娘,还在念大学。”慕斯年把夏桐说了出来,
老太太听了半天不说话,看着孙子巴巴的眼睛,老太太叹了口气,说:“这姑娘的条件也差太多了,不是奶奶不帮你,虽说娶媳妇娶低不娶高,可她这也太低了。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孩子,眼界能高到哪里去?孙子,你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这上面可不能糊涂。奶奶不指着你娶一个大家闺秀,可是你也不能给奶奶领回来一个乡下丫头,不成,不成。”
“奶奶,夏桐根本不是你想的这样,你要见过她本人,你一定会喜欢上她的,奶奶,求你了。”慕斯年把身子靠在了老太太身上,像小的时候那样撒娇。
“不见,这样的女孩子福薄。你听奶奶的,换一个,啊,乖孙子,奶奶的好东西都给你留着,别人谁我也不给。”老太太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慕家的另一间大的主卧里,慕建国和常若善的话题也是慕斯年,“老慕,我怎么觉得心里慌慌的,斯年最近太反常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这孩子这么上心?”
“八成是拿不出手的,不然你以为这小子能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收买我们?不就是想哄我们开心,然后高高兴兴地接受他们么?这点小心思还能看不出来?我倒是好奇,这姑娘能有多大能耐,能让他坚持多久?”
常若善一听这个有些放心了,“说的也是,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吧,兴许过不了几个月他们就分手了,以前哪个也没长久过。”
不过话虽说如此,常若善总觉得不大踏实,以前的慕斯年从来没有因为哪个女孩对他们妥协过,难道这次真的来真的了?
那边慕斯年和奶奶的谈话一点进展也没有,哪怕慕斯年把夏桐夸成一朵花,老太太也是不动摇。见全家最疼自己的奶奶也不赞成这桩婚事,慕斯年心下莫名的烦躁,又不敢对着老太太发脾气,也不想留在家里继续憋闷,只得把车开出来,在街上转了一大圈,仍是转到了Y大的门口。
到门口一看已经快十一点了,慕斯年也就不想去打扰夏桐,正想离开时,看见一个戴墨镜的高个男子从大门出来,这大晚上的戴着墨镜,什么人这么怕别人认出?
慕斯年仔细看了一下,居然是吴仁越,吴仁越进Y大,肯定是来找夏桐,这么晚了他找夏桐能有什么事?
慕斯年一想到吴仁越来找夏桐,便坐不住了,下车进了校门,给夏桐打了个电话。
夏桐刚从楼门走出来,便被一个怀抱紧紧地拥住了,这样的慕斯年是夏桐没有见过的。
“桐桐,我想你了。”慕斯年把头埋在夏桐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别这样,人家看着多不好。”门口有不少对拥抱吻别的情侣,就等着锁门的最后一分钟分开,夏桐看着有些难为情。
“噗嗤。”慕斯年抬头看了周围一眼,笑着说:“人家自己都忙不过来,谁会来看你?好了,我抱抱你心情好多了,上去吧,明天我来找你。”慕斯年松开夏桐,替夏桐整理下头发。
见夏桐转身要走,慕斯年又把夏桐拽回来,在夏桐的前额亲了一下,笑着说:“大老远跑来找你,怎么也该要一点福利。”
慕斯年的搅合让夏桐忘记了吴仁越那边带来的冲击,带着慕斯年的爱意夏桐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慕斯年就没这么好过了,看到吴仁越,他想起来吴明伊对夏桐的态度,从吴明伊又想到了夏桐的爷爷,对了,北大毕业,夏桐的爷爷身上应该有什么秘密,不然谁会相信一个北大的才子会娶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姑?
听夏桐的意思,也不清楚夏家的来历,而且夏桐对自己的爷爷好像也是讳莫如深,如果不是慕斯年从夏桐的三个故事里发现点蛛丝马迹,慕斯年还真以为夏桐就是普通的农家出身。关家的家世出来了,夏家呢?会不会也有什么惊喜等着自己去探究?
再说吴仁越回到家,吴明伊还没入睡,这几天,她一直不能接受夏世轩离世的事实,总觉得他应该在哪里等着自己,因为自己还没来得及见他一面,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给他生了一个出色的儿子,如今又有了一个出色的孙子,本来,还等着找到他,让孩子们认祖归宗,可如今,连面都见不上了。
吴仁越也知道自己奶奶的心结,所以他才不会等不及夏桐接受现实,直接到学校找到夏桐。其实吴仁越自己也没想明白如何接受这个现实,不过他明白,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自己,而是奶奶吴明伊。
吴仁越推开门,见吴明伊仍是靠在床头发呆,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三天了。
“奶奶,我找到夏桐了,夏桐对爷爷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她奶奶在家从来不提爷爷的事情,夏桐还是从别人那听到一点的零碎。她奶奶嫁给爷爷也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之后爷爷回上海,后来便没有再回来,爷爷怎么没的,恐怕只有夏桐的奶奶知道了。”
吴仁越说完,看了看吴明伊,接着劝道:“奶奶,其实爷爷心里也放不下你,不然,也不会等到这么大年岁才结婚,而且,我猜他娶夏桐的奶奶,应该也不会是因为爱,这里面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夏桐没说。那时候,我听说知识分子和有海外关系的人都被打倒了,夏桐说,爷爷一家也是归国华侨,所以这场文革厄运根本逃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