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仁越虽然猜到夏世轩娶夏桐的奶奶可能有什么别的理由,可是事情的真相夏桐并没有告诉他,他也不好意思追问。
夏桐自然不会把爷爷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娶奶奶的话说出来,那样会把奶奶放到一个更卑微的地位,夏桐不能断了奶奶心里唯一的一点念想。
“你那天说他六六年才结婚,我就知道他心里有我,也没枉我念了他一辈子。可是相对这些来说,我更希望他能好好地活着,才三十三岁,怎么就能没了呢?呜呜,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他?你也去祭拜一下吧,好歹你爸也是他的骨肉。”吴明伊总算流着眼泪正式承认了,夏世轩就是吴怀的父亲,吴仁越的爷爷。
“奶奶,不是说了,等你身体一好就去。”吴仁越没敢跟夏桐提这个要求,如果他们去了,势必要惊动夏桐的奶奶,吴仁越怎么跟夏桐张口?吴仁越为难了。
第二天下午,慕斯年来接夏桐,不过不是回办公室,而是去了附近一家的琴社,慕斯年给夏桐找了一个地方学琴,老师叫何嫣,是刚从中央音乐学院毕业的。
夏桐经过何嫣半个小时心不在焉的调教,很快“学会”了基本指法,让一心想跟慕斯年套近乎的何嫣不得不正视夏桐的天赋,打起精神来好好上了后半个小时的课,夏桐“学会”了弦数和音位,能弹奏出曲调来。
“你以前学过古琴?”何嫣惊奇不已。
“跟着电视教学学过一点,现在想正式学学。”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自己收了个天才的徒弟呢 。”
“念小学的时候,老师就告诉我们,天才来自于勤奋,所以,我是不是天才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肯定是一个勤奋的学生。”夏桐边收拾东西边说。
“你的古琴不错。”何嫣看了看夏桐的衣着。不像是能买得起好上万元古琴的人,初学者一般能有一把二三千元的古琴就不错了,夏桐的琴,应该在二万元以上。
“谢谢。”夏桐的话还没说完,慕斯年一手拎起琴盒,一手领着夏桐,大步跨出了琴房。
“怎么了?人家夸你的琴买的好你还不愿意听了?”夏天就见慕斯年在车上还板着脸,问道。
“废话太多。”
夏桐见了他这样有些好笑,说:“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多金美男淑女好逑。你不记得一楠第一次见到你,就想把你拍下来,说你长得不比吴仁越差?”
“你就故意气我吧?还多金美男。回去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夏桐笑笑,没有当真,两人回到他办公室,夏桐煮了点冷冻馄饨,两人简单吃了晚饭。慕斯年把夏桐按在地台上,自己坐在了对面的书桌上,看着夏桐。
“怎么了?还真要审我?”夏桐在慕斯年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
“昨晚做什么了?”
“昨晚,没干什么呀?去图书馆了。”夏桐没想把她和吴仁越的关系说出来,毕竟这牵扯到吴家的隐私。
“桐桐,我有没有说过。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不希望你对我撒谎?”
“那你呢?昨天这么晚了来找我,不是只想抱我一下吧?你又是因为什么?”夏桐反问他。
慕斯年没想到夏桐反应这么快。昨晚自己家里的事情,他的确不想对夏桐说,因为他不想夏桐难过。
“桐桐,我真的是想你了。”慕斯年从桌子上下来,走到地台上。坐在夏桐身边,抓起了夏桐的手。
“昨天吴仁越来找我。想问我最近还能不能写出什么好歌,他最近在录CD,有两首歌不太满意。”夏桐这时也想到了一个好理由。
“真的吗?”
“你不相信我?”
“好,我信你。夏桐,你能不能跟我多说说你爷爷的事情?”
“我爷爷?怎么你也问这个?”
“还有谁问这个?”慕斯年听出夏桐的话外音。
“没有谁,只有你啊,别人谁会对我爷爷感兴趣?不过我爷爷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
“名字你总该知道吧?”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我奶奶说,夏家没有别人了,不让我们打听这些。”
“乖啊,我只是对你爷爷有点好奇,你告诉我他的名字。”
“就不告诉你。”夏桐是怕慕斯年出去打听爷爷的事情,翻出了爷爷和吴奶奶的往事,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夏桐的坚持反而让慕斯年起了疑心,加上刚才夏桐脱口而出的“怎么你也问这个?”说明肯定还有别人在打听夏桐的爷爷,会是谁呢?夏桐接触的人也没别人,除了学校同学,剩下的就是吴仁越了。
慕斯年想到吴仁越奶奶对夏桐的态度,越想越起疑,夏桐的手上还戴了一根吴明伊送的手链呢。
夏桐见慕斯年还在想着自己的爷爷,便说:“对了,昨天黎老师送了我一个水晶发卡,她说是什么施什么奇,好像是个外国的牌子,秦敏珠说至少要五六百元,我心里有些不安呢。”
夏桐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昨天黎如珍听到了唐阗的话,“那个慕叔叔真的是你男朋友?”是不是她回家说了什么,所以慕斯年才会这么晚跑过来找自己?
“你昨晚回家了吗?”夏桐问。
“回了。”
难怪他会有这样的举动,肯定是在家里碰了壁,听到了什么难听的话,心里堵得慌,想找夏桐要点安慰,想到这里,夏桐主动抱住了慕斯年。
“桐桐,你怎么了?”夏桐的举动让慕斯年摸不着头脑,除了两人相认的那一次,夏桐从没有主动抱过他。
不过慕斯年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准是昨天在教室发生了什么,不然黎如珍也不会在家里提起女朋友这个话题,夏桐这么聪明,肯定猜到了他昨天在家经历了什么。
“桐桐,乖,你听我跟你说,不管我们家人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但是你也有点心理准备,想让我家人接受你,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你一定要站在我身边,陪着我,给我力量,知道吗?你要是后退了,我就真的只能带着你私奔了。”
“想得美,谁跟你私奔?”夏桐怎么可能扔下自己的奶奶和夏樟?
“好,不私奔,我们就来各个击破他们,首先,我哥,慕斯远,他保持中立,先扔一边;下一个就是我的奶奶,奶奶最疼我,应该容易些;我父母,尤其是我母亲,可能会是最固执的,你要有心理准备。”慕斯年索性把家里的人跟夏桐兜了个底,每人的性格都大致分析了一遍,甚至连慕斯年的两个姑姑也跟夏桐交代清楚了。
“好了,说完我家,我们现在来说你家。”
“我家?我家就我奶奶和夏樟还有我,没别人了。我外公这边的人,你也见过了,我跟他们不亲,我爷爷那边,据说是没人了,当年发生了什么,只怕只有我奶奶知道。”
“桐桐好奇吗?”
夏桐点点头,说不好奇是假的,可是听吴仁越说,他找了好几年也没什么线索。
“那你告诉我你爷爷的名字好不好?你放心,不管我查到了什么,我只告诉你一人。”慕斯年捧起了夏桐的脸,看着夏桐的眼睛,轻轻地问道,温柔得不像他平时的自己,因为他看出来夏桐的挣扎,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果然,夏桐在他的蛊惑下,报出了爷爷的名字。
“桐桐真乖,奖励你点什么好呢?”慕斯年说完,对着眼前这张渴望了无数次的粉唇,亲了下去,喔,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甜美还要柔软。
夏桐一时呆愣了,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了,慕斯年见夏桐没有拒绝,受到了鼓励,本来打算来个蜻蜓点水,这下改成了入木三分。
“宝贝今天真乖。”慕斯年好容易从夏桐的唇上挪开,又在夏桐的脸上啃上了,滑嫩嫩的,口感真好。
夏桐的脸早就红透了,像煮熟了的虾子,这下听了慕斯年的话,反应过来了,推开了他,说:“我要补衣服了。”
慕斯年等了好几个月,好容易有了点进展,哪里舍得放开到手的美味?不能真的吃了夏桐,干啃着解解馋也是不错的,起码能慰藉他这一年多的清苦生活。
“桐桐,我以前肯定也这样亲过你,是不是?”
见夏桐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慕斯年闷笑,说:“我猜的,不然你肯定会拒绝我。我们以前还做过什么,不如我们都重试一遍?看能不能帮我找回记忆?”
夏桐脸色一变,慕斯年见夏桐要生气,止住了笑,说:“宝贝,逗你玩呢。不过我真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想念了很久渴望了很久的一种味道。桐桐乖,不气。”
“好了,你放开我,我真的要做事去了,我想在过年前做完两件,我还欠你舅舅两幅绣品呢。”
慕斯年听了只得放开夏桐,不是因为夏桐的话,而是他自己,再不去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只怕要爆炸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吴家夏家
自从那次慕斯年和夏桐的关系进到第二垒之后,夏桐便减少了自己去找慕斯年的次数,平时总在学校里自习,空闲时开始织帽子围巾,因为她答应了给江紫槿一套。
慕斯年自然知道夏桐有点害怕了,想躲着他,慕斯年为了把夏桐留在自己身边,最近找了不少工作给夏桐。公司投资的资金已经清仓了,这些资金要投资要何处,慕斯年还没拿准主意,这些日子正反复地研究美国股市和香港股市,以及黄金市场,还有中国的股指期货,所以说慕斯年最近也是很忙的,连带夏桐的事情也多了。
不过这段时间,夏桐也学到了一些东西,会分类记账,会看懂简单的账目,当然,夏桐提高最大的是英语,慕斯年常常要用到英文资料,甚至有的文件也要求是英文的,逼着夏桐不得不下狠功夫找资料翻词典,还别说,见效挺快的。口语更是如此,慕斯年没少刻意地训练夏桐。
一天,夏桐看到一个小故事,说的是一位母亲在女儿出生后便开始买黄金,每年女儿的生日都会送孩子一根金条,说是要给女儿做嫁妆,因为黄金保值。后来她的女儿果然凭着手里的黄金挽救了一个家族的悲剧。
夏桐把这个故事讲给慕斯年听,慕斯年笑着说:“原来我家桐桐在暗示我要嫁妆呢。好,听你的,买黄金,留着给桐桐做嫁妆。”
“去你的,谁稀罕你的钱?我自己会挣,我的意思是黄金可以保值也可以炒作。”
慕斯年这些日子也没少做功课,他本来也打算把部分的资金投进黄金市场,倒是没想到夏桐先提了出来,很诧异夏桐对金融市场的敏感性,哪里知道夏桐是纯粹是瞎蒙的。
其实。慕斯年自己的大笔资金已经投进了房地产,他在五环外拿了一块地,准备建一个花园式生态型的家园,给都市拥挤的人们打造一片舒适闲雅的生活空间,当然,这些夏桐目前还不知道。
夏桐目前正忙着找棋手切磋棋艺,另外古琴也在学习中,为了不让宿舍的人太过惊异,夏桐还特地拉着一楠和许颖陪着夏桐去了几次琴社,这样夏桐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弹琴了。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吴仁越的新专辑选在他生日这一天,十二月三号发行,这些天。大街上的广告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吴仁越的头像和主打歌曲的歌名以及歌曲中的部分歌词,一楠为了支持吴仁越,特地买了一张新专辑,强烈要求夏桐拿了去让吴仁越签名。
“亲啊。他不是说了会送你一张吗?你这么着急为什么?”夏桐问。
“他送是送的,这个我买的也是打算要送人的。”一楠摇着夏桐的胳膊。
夏桐有一个月没见到了吴仁越了,这一个月,她也没有去看过吴奶奶,因为夏桐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
“亲啊,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准备“迎新杯”大学生围棋赛,我真的没时间去找他,这样吧。你把CD放我这里,哪天有时间我再去。”
一楠听了只好把CD放进了夏桐的包里,夏桐正忙着给一套围巾帽子绣花,这是夏桐给慕斯年的奶奶准备的。夏桐记得慕斯远买鞋垫时说过,他奶奶就喜欢这些以前的手工织品。所以夏桐便想起来给老人家也织一套这个。
这天刚好是周六,夏桐刚把帽子围巾准备好。下楼正要去找慕斯年,吴明伊的电话来了,说她在大门外的咖啡馆等夏桐。
夏桐再怎么不愿意,一想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等着自己,也不得不急急忙忙赶到了咖啡馆。
眼前的老人一下苍老了很多,仍是一身长袖绣花旗袍,只是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脸上黯淡无光的抑郁之色,眼睛也没有了夏桐刚见她的神采,夏桐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这也是一个可怜的老人。
“吴奶奶,对不起。”夏桐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好。
“夏桐,乖,不哭,吴奶奶没事,你肯来见我,我就很高兴了,听话,别哭,让别人看了笑话。”吴明伊的眼睛里也含着泪。
夏桐点点头,想起来老人家身体不好,便说:“吴奶奶,我陪您回家吧,有什么话我们在家里说。”
吴明伊点点头,她也是担心夏桐不肯去见她,不得已才出门来找的夏桐,夏桐肯陪着她,她自然愿意回去。
夏桐替老人家拿起椅子上的貂绒外套,亲自替老人家穿上,扶着她出门。司机很快把车子开过来,快到家门口时,吴明伊突然说想去未名湖边走走。
夏桐担心她着凉,可是老人家眼里的渴望让夏桐不忍拒绝,想了想,便把自己给慕奶奶织的帽子和围巾替老人家围上了,这是最好的羊绒线织的,既轻巧又保暖。
“真暖和,你自己织的?”
“嗯,送给吴奶奶的。”夏桐只好这样说,反正自己赶一个星期,就能赶出来一套。
“真好看。”吴明伊摸着围巾,笑了笑。
不知为什么,夏桐看着吴明伊的笑容,想起了自己的外婆,也是这样摸着夏桐送的围巾,摸着围巾上的绣花,说了“真好看”几个字,脸上却是孩童般纯真的微笑,可惜,她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眼前的吴奶奶,该不会也接受不了爷爷离世的打击,精神抑郁了吧?
想到这里,夏桐扶着吴明伊,果断地走进了北大的南门,如果回忆能让老人家快乐起来,夏桐就陪着她一起追忆吧。
一老一小,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地走着,未名湖已经结冰了,冰面上已经有开始溜冰的人,不过不多,只是沿着湖边,并没有到中间去。
“我家祖籍就是北京的,我父亲是庚子赔款出去的留美学生,毕业后没有回国,在美国从事西药研究工作,一直到抗战结束后,家父以为战争已经结束,加上我的奶奶年岁已高,想要落叶归根,于是我们全家在民国三十四年,也就是一九四五年冬天回到北京,在北京开了一家西药厂,我父亲仍是从事西药的生产和研究,同时也开了一家西医院。北平解放前夕,当时的国民政府邀请我父亲去台湾,我父亲没有答应,因为北平有他的家,他的根。”
老人说了一会话,似乎有些累了,看了看湖边嬉戏的人群,叹了口气,夏桐猜下面该提到自己的爷爷了。
果然,吴明伊看着成双成对洋溢着青春笑脸的小伙子和小姑娘,幽幽地说道:“我和你爷爷是同一届燕京大学的学生,我们是在报到的时候认识的,我丢三落四的居然把录取通知书弄没了,正巧是你爷爷捡到的,没想到我们还同属一个系,两人就这样开始了来往,在一起过了两年无忧无虑的好时光。后来,大陆开始搞运动,三反五反,我们家天天有人来检查,喝令交代各种各样的问题,一次又一次,我的父亲不堪其辱,已经萌生了去意,最后促使他下定决心是因为我奶奶的离去,我奶奶一走,我父亲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定好了从香港过境,回到美国的打算。”
夏桐见吴明伊停顿下来,便问:“我爷爷家应该也受到了波及吧?夏家听说也是归国华侨。”
“夏家比我们吴家要好多了,因为夏家是亲共的,那一场抗美援朝战争中,夏家捐资颇丰,一时还没有动到他们家,我父亲是亲美派,所以,那时不走不行。我和你爷爷也知道,这一走,只怕是永别,我们虽然相约盟誓,一辈子不离不弃,等以后找到机会出来,一定在美国相见,可是谁都知道,希望是那么的渺茫。我是到了美国后才发现肚子里有了孩子,为了给孩子一个合法的身份,我找一个留学生结婚了,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便离婚了,我父亲接到以前的同学邀请,去了台湾定居。”
“那这么说,我爷爷家的事情您也并不清楚?”
“我只知道他们家原来是英国的华侨,你爷爷的父亲,是剑桥毕业的,曾经在剑桥任教过,你爷爷,是在剑桥出生长大的,所以他对剑桥的感情很深。他们家也是抗战后归国的,在上海建了一家大型的机械厂,因为你曾祖父就是搞动力机械的,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曾祖父后来肯定是伤心过度,不得已离开的大陆吧?当时的他们,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夏桐是可以想象的,现成的参照物摆着,夏桐的外公,从十来岁开始从事地下情报工作,十几岁入党,抗美援朝的英雄,二十几岁的参谋长,当年就因为有海外关系,被折磨成眼睛几乎失明,脖子不能正常的仰着。
“那两岸关系缓解的时候,您没有来过大陆寻找吗?”夏桐不解地问。
“我人虽然没有过来,不过托人寻找了,只是大体打听到你爷爷家的产业在公私合营后,你曾祖父去了上海交大任教,文革刚开始便被打倒了,后来就没有音讯了。”
没有音讯了,是出去了还是倒下了?不管是哪种,都已经归了尘土吧?夏桐想起自己的奶奶如是说。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要求
夏桐猜想吴明伊找自己来,应该不仅仅只是想跟夏桐说说往事,不过夏桐也有了点收获,难怪夏樟的学习成绩这么好,原来是师出有名,夏家果然是书香之后,如果不是因为奶奶,夏桐的父亲夏念,当年也能考进北京念大学。
夏桐正低头琢磨这些的时候,吴明伊听到夏桐叹了口气,也叹了口气,说:“造化弄人,如果你爷爷能活到现在,该有多好,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走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爷爷在我们家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除了供奉和祭拜的时候,没人提起他,因为怕我奶奶伤心。我父母走的时候,奶奶一夜之间白了头发,在床上躺了很长一段时间,醒了也只是在我父母和爷爷的坟前去坐着,整个人已经崩溃了。”
夏桐还记得那段时间,八岁的自己天天要做饭,要喂猪喂鸡,要照顾奶奶和弟弟,要上学,要不是自己有一天做饭被烫伤了,让奶奶一下清醒过来,也坚强起来,不然,夏桐还不知自己能撑多久,幸好还有杜鹃一直在身边帮着她。
“夏桐,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我跟阿越说过很久了,他一直没有正面回应我,我想,应该是你没有同意,所以我直接找你来了。”吴明伊打断了夏桐的回忆。
夏桐看着吴明伊,她不记得吴仁越跟自己说过什么,到底是什么要求令吴仁越难以张口?
“我想去祭拜一下你爷爷,还有十多天便是冬至,祭拜完他,我就回台湾,以后,估计也不会再回大陆了,我年纪也大了。身体也就这样了。”
“吴奶奶,您这个要求,我真的很为难,我跟吴哥商量好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因为你们吴家不是一般的人家,传出去对你们吴家也不好。我呢,也不想让我奶奶知道这些,我奶奶为我爷爷守了一辈子。这种感情您应该也理解,如果你们出现在她面前,我害怕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吴明伊听了夏桐的话。沉默了好久,同为女人,她自然明白夏桐说的是什么,对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坚守了一辈子的梦想突然破灭的打击更大?
“我不惊动她。悄悄地看一眼。你告诉我大概位置,我保证不惊动她。”
“我爷爷他们就躺在我家的后山上,那里只有我爷爷和我父母,你们要去了,想不惊动我奶奶是不大可能的,因为你们肯定不知道路。那是乡下,你们只要一开口打听,别人就会传到我奶奶的耳朵里。”
夏桐见老人家泫然欲泣的眼睛。也不忍心剥夺她最后的一个念想,想了想,便说:“吴奶奶,不如等明年夏天再来,那时。你们在井冈山上住着,我呢。正好要去县城买房子,让我奶奶和弟弟去陪读,你和吴哥就当游客来镇里玩玩,在我家吃一顿农家饭,我亲自带你们去祭拜,好不好?”
“明年夏天时间太长了,我还不知自己能不能吃得消。不如就今年冬至吧,我们会想到一个万全之策的,保证不会伤害你的奶奶。”吴明伊说道。
夏桐见老人家有些固执起来,自己不好再劝,因为夏桐看着老人家的精神真的不是很好,不敢刺激她,想着这事还是找吴仁越商量吧。
送吴明伊回了家,吴仁越并不在家,他这几天忙着赶通告,电影也是赶在年底这个时候发行,两边的事情一忙,常常很晚才能回家。
夏桐赶到慕斯年办公室的时候,慕斯年正对着一盘残棋沉思,原来他在等夏桐等得无聊了,想起夏桐摆的棋局,自己拿出来摆摆,没想到还真有点感觉。
“咦,你想起来了?”夏桐坐到了他对面。
“奇怪,我明明不会下棋,可是拿起棋子,好像应该知道放哪里,我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以前的记忆还是这些日子看你下棋学会了一点,你来了正好,我们试一局。”
夏桐跟着慕斯年下了一会棋,便知道慕斯年没有恢复记忆,因为他的棋艺是初学者的水平,比初学者略高一些,那是因为他聪明,学得快。
“没关系,不管我是慕斯年还是慕容凤,你都是我的桐桐。”慕斯年见夏桐有些失望,便安慰说。
“什么呀?你少臭美了,我是为自己少了一个好陪练而失望。”
大学生“迎新杯”围棋赛马上就要开始,这次不光是以往意义上的比赛,还多了一项,这是比赛的前几名,直接晋级去香港参加每两年举办一次的两岸三地大学生围棋邀请赛,所以这次大学生围棋赛,不光有北京的大学生,还有外地的大学生组队参加。
如果慕斯年恢复了慕容凤的记忆,夏桐不光多了一个陪练,还多了一个好老师。
“好,为了我家桐桐,我也要学好围棋。我才不信我这个精算师的脑袋还算不过几步围棋?”慕斯年的斗志被激发了出来。
“来来,再来一局,你先当我的陪练,一个星期后,我肯定能当你的陪练了。”慕斯年找到了围棋的妙处,主要是对面的陪着那个人,那个人对了,做什么自己都是甘之如饴的。
“好,只是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把肚子填饱了?”夏桐一上午在未名湖边走了一大圈,肚子早就饿了。
慕斯年见夏桐摸着干瘪的肚子,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己,不禁心情大好,忍不住也把手伸了过去,隔着衣服摸了摸夏桐的肚子,笑着说:“真是失职,居然把我家桐桐饿成这样,走,给我家桐桐喂食去。”
夏桐听得这话哪里不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对着慕斯年的身上就是一顿乱掐,“好啊,你说喂食,你把我当成了猪?”
“桐桐,我可真的没这意思,上哪里找你这么漂亮可爱的小猪?”慕斯年抓住了夏桐的手,不让夏桐乱动。
慕斯年看着夏桐通红的小脸,突然想起来那次的香吻,隔了一个多月,自己都快不记得什么滋味了,这些日子夏桐一直忙这个忙那个,两人在一起时,也是各忙各的,加上夏桐有意避着慕斯年,两人很少有那种暧昧的气氛,顶多会在分开时,会趁夏桐不注意,来一个蜻蜓点水的偷袭。
今天好容易有了合适机会,慕斯年向来不是亏待自己的人,只是慕斯年的嘴唇刚接触到夏桐柔软的粉唇,夏桐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几声,慕斯年一笑破了功,再也进行不下去,因为夏桐推开了他。
“好了,不闹了,真的要给我家桐桐喂食了。”慕斯年强忍着笑拉着夏桐的手进了餐厅。
“咦,鸡汤?好香啊。”夏桐闻了闻,使劲用鼻子嗅了嗅。
慕斯年伸手一捏夏桐的鼻子,说:“先喝碗热汤垫垫。”
慕斯年端过一碗鸡汤,夏桐一看,居然是红枣枸杞乌鸡汤,夏桐突然想到,这两天自己的大姨妈正好来了,可是他是怎么发现的呢?他对自己也太心细了吧?
“喝吧,已经煮了一上午,饭也好了,我再给你烤几个虾就可以吃饭了。”
慕斯年发现夏桐在自己的调理下,脸上的皮肤越来越白嫩,越来越水灵,心下十分得意,对夏桐的饮食也越来越关注了,两人在一起,基本很少出去吃饭,都是自己蒸煮的东西,也不油腻,吃起来更健康,不用怕发胖。
吃完饭,慕斯年对夏桐说:“桐桐,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今天还用赶活吗?”
“啊?不赶也行,哪天把程毓喊来,我已经补完了一件,让他找人来验收一下。”
“好,你放好来,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自己来取。不过现在跟我走吧。”
“要去哪里?”夏桐起身。
“走吧。我要把你卖了。”慕斯年牵着夏桐出门了。
两人来到Y大斜对面,离慕斯年的办公室不过才五分钟的车程,夏桐抬头一看,慕斯年带自己进了一个新建起来的小区,“这里叫景园小区,去年才逐步完善起来的。”
车子直接开进了小区,虽然是冬天,夏桐仍可看出小区的环境很不错,小桥曲径、广场凉亭,儿童乐园等应有尽有,只是花草树木已经凋零,看不出蓊郁之色。
慕斯年带着夏桐进了六号楼,房子是小高层,应该不到二十层。
慕斯年一直抓着夏桐的手,两人进了电梯,到了十六层停下,房子是一梯两户,慕斯年打开了左边的A户。
“看看喜欢吗?”
“送我的?”夏桐有些不高兴地问。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住的离你近一点,打算搬到这边来,以后我们做饭也方便些。”慕斯年急忙否认,他倒是真想把房子送给夏桐,可那也要送得出去啊。
“那你问我喜不喜欢干嘛?吓我一跳。”
“桐桐,你一定要跟我分这么清?”慕斯年有些无力地问,他为了找一个合适的房子,为了把房子装修成夏桐喜欢的风格,容易吗?
“我们,我是怕。。。”
“好了,我们看房子,我给你预备了屋子,你看看你喜欢吗?”慕斯年不想听夏桐后面的话,直接拉着夏桐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