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还行吧,我也没想到,新开的小餐馆会这么火。”大坚憨憨一笑。
杜鹃听了有些得意地看了大坚一眼,笑着对夏桐说:“我家老公也还蛮能干的吧?没让你失望吧?”
夏桐白了杜鹃一眼,说:“知道了,你眼光好,行了吧?”
夏桐确实为杜鹃欣喜,两人这么干下去,好日子肯定是不愁的。夏桐每次想起杜鹃刚来时租的那间小屋子,心里总觉得压抑,觉得愧疚,幸好,一切都过去了,夏桐和杜鹃都有了各自的幸福。
“你眼光也不错,你家老慕也不错。夏桐,我们两个都熬出来了,虽然辛苦些,但是我真的觉得现在的日子蛮好,比在罗家湾时幸福多了。”杜鹃也想起来那段年少难熬的时光。
“你觉得幸福就好。只是有一点,这钱是你们两个这么辛苦挣来的,我不能要这么高的红利,这样吧,以后我拿30%,你们两个拿70%。”
夏桐一想这钱是大坚没日没夜地挣来的,觉得心里很不安,有心把这饭店股权都退给他们,只要回自己当初的投资,但是她知道他们两个肯定不干,所以才提出了一个还算中肯的建议。
“夏桐,你这样说的话我们就很伤心了,你把我们当做什么?要没有你的投资,我现在上哪里去打工一年也挣不来三四十万块钱,还有这房子,我们提前一年买上了,现在买你知道又涨了多少吗?我跟你讲,都不止这三四十万,所以,这样的话以后快别说了。”大坚很严肃地对夏桐说了这番话。
“夏桐,你要不想气得我小产。你就赶紧把这钱拿回去。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要再说,否则我们就不做姐妹。”杜鹃也生气了,这五五分成她都觉得是占了夏桐的便宜,除了夏桐,还有哪个做老板的会把公司的五成股份白送给别人?
“好好,我拿走。”夏桐也知道再坚持下去以杜鹃的个性没准会生一场闷气。
三人正说着,慕斯年来了。
“这么快回来了?”夏桐的确有些意外。
“你不是说要去舅舅家吗?”
慕斯年回到家也就是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坐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出来了。要不是夏桐说要过来跟杜鹃说会话,把他推回家,他根本不想离开夏桐片刻。
夏桐听了笑笑,心里明镜似的慕斯年是在找借口。因为早起两人已经商量好了,晚上吃完饭再去看看关杉,夏桐不想留在关家吃饭。慕斯年更不愿意。
大坚也知道夏桐是明天下午的机票,笑笑,拿起茶几上的那张支票给夏桐,说:“今天就不留你们了,等夏桐回来。我们给接风。”
“好,寒假一定回来,也许我回来时杜鹃已经生了。”夏桐微微一笑。
从杜鹃家出来,两人去了一趟银行,夏桐把钱转进了自己的账户,开玩笑说自己也要学着理财。好歹也是学财务管理的。
慕斯年笑着说:“把这钱换成美元,跟奶奶给你的二十多万,一共凑成三十万美金。我给你开一个美国股市账户,你拿着玩玩去吧。”
“不要,那太多了,我有这五万美金就行,拿来练练手。”
“桐桐。你又跟我生分了?”慕斯年有些不高兴了,这点钱夏桐都跟他分这么清。以后怎么办?
“斯年,不是生分,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能力,你放心,等结婚了后,你不想给我也不行。”夏桐拉住慕斯年的手撒娇。
“这可是你说的,记住了?”慕斯年说完拿出手机来,“乖,再说一遍,我把它录下来,省得你到时反悔。”
夏桐听了不依,两人正闹着,吴仁越的电话来了,说是今天特地早收工,晚上他请夏桐和慕斯年吃饭,赵慕芝也回来了。
夏桐一听赵慕芝回来了,便拿出手机给她打过去,知道她住在了吴仁越家,夏桐嘿嘿一笑,赵慕芝在电话里说:“不许笑,我们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一个借宿的。”
“哦,借宿的,我也没有多想,我只是想问问,你回来了为什么不找我?”
“我哪里敢打搅你,这个时候,我要那么没眼力见,你家老慕还不得把我吃了呀?”赵慕芝在电话里吃吃笑了。
放下电话,夏桐笑着说:“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
“就这么开心?”
“嗯,慕芝人不错,我哥更不错。”夏桐说完看了看某人,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你最好了。”
慕斯年听了笑着捏了捏夏桐的鼻子,刚要说话,这时夏桐的手机响了,是程毓打来的,他是听慕斯远说慕斯年回来了,要送夏桐走。
“夏桐,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好歹是你程叔叔,你就打算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没呀,我准备上飞机前给你打个电话的,你们不要搞成好像我要走多久似的,我圣诞节就会回来的。”
“行啊,行,你跟小二真是越来越像了,一样的没良心。”程毓有些不高兴了。
慕斯年把电话拿了过去,说:“有什么正事快说,要是饯行的话就不必了,桐桐说她更喜欢的是接风。”
“德性,我连晚上的应酬都推了。”程毓说。
“再约就是了,明天下午三点你送我们去机场,我有事跟你说。”
“哎,我不是你的司机。”程毓抗议说,可惜慕斯年已经把电话挂了。
晚上,夏桐和慕斯年跟吴仁越和赵慕芝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吴仁越说下个月,他要去美国拍一些外景,因为电影里有女主在美国结婚的场面,还有美国生活的一些片段。
“从美国回来后我会直接回台湾,后期制作我打算就在台湾完成。首映式那天,我希望你能来,替我现场表演主题曲。”
“好,我尽量,最好是在我的假期里。”
“知道。谢谢了,我现在开始宣传了,你不会介意吧?”吴仁越看着慕斯年问。
“不会,只要你不把她推进那个圈子就行,就说是特邀嘉宾,亲情助阵什么的。”慕斯年说。
“对了,夏桐,这个主题曲的版权我要买断了,我给你出一张单曲。”
“这些我不懂,你看着办吧,倒是程毓跟我说起过,他在考虑替我发行第二张专辑,就是曲子还没有选好。”
“这样子啊,那我也替你琢磨一下,看看有什么曲子合适,我到时跟程毓联系。”
慕斯年听了点点头,跟吴仁越商量这个电影的宣传工作,而夏桐则跟赵慕芝说起了悄悄话。
赵慕芝先是跟夏桐说了些去云南的见闻,她喜欢那种原生态的东西,说大理和丽江古城都商业化了,但是周边有不少美丽的小镇和小村,是吴仁越推荐她去的。
“你哥以前去那边拍过戏,知道哪些地方风景好,可惜这次时间太短了,没有去成香格里拉。”
夏桐从赵慕芝的语气里听出了遗憾,笑着说:“这有什么,下次让我哥带你去。”
“你胡说什么,人家哪里有空带我去?”赵慕芝有些失望,这二天住在吴仁越家里,吴仁越根本就没有回家,当时她从北京机场出来,给吴仁越打个电话,吴仁越刚好在机场附近,亲自去接的她,并且不让她住宾馆,说女孩子一个人住在宾馆里不安全,把她送进了他家,当时她还窃喜了一下,谁知人家根本没在家住,片场太忙。
夏桐哪里知道这些,但是她知道吴仁越最近很忙,便说:“我哥最近真是忙,我来北京这还是刚见面,要不是我明天走,估计他都没有时间见我,你没听他说,这个摊子铺开了,每天要那么多的花销,他只有拼命赶时间了。”
“这倒也是,他说他下个月去美国,争取空出一天时间来看看我们。”
“嗯?我们?是你吧,他可没跟我说过要来看我的?”夏桐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赵慕芝一听,脸都红了,也有些急了,她担心被吴仁越听到,忙打岔。
“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动心了?”夏桐故意问她。
赵慕芝伸出手来,要拧夏桐的嘴,夏桐笑着躲过去,又逗了一句:“你不说实话我怎么帮你?要不是我你能有这个机会?”
这话让赵慕芝恼也不好不恼也不好,呆呆地看着夏桐。
赵慕芝的神情让吴仁越有些摸不到头脑,摸了摸赵慕芝的前额,笑着说:“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发傻了,你没事吧?”
赵慕芝被吴仁越的亲密动作搞糊涂了,有些惊喜又有些呆愣地看着吴仁越。
夏桐见了哈哈一笑,对吴仁越说:“哥,听说你下个月去美国,答应了来看我们,你可千万别忘了。”
“好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我们回家吧。”
慕斯年刚才跟吴仁越谈话时,听了几句夏桐跟赵慕芝的谈话,估计吴仁越对赵慕芝不是没有感觉,不然的话,以吴仁越的身份怎么会把一个单身女孩接回自己家住,这个不合常理。
“行,知道你们时间紧,不打扰你们了,我们也回家。”吴仁越说完也站了起来。
夏桐听了对着赵慕芝耳语了一句,然后跑到慕斯年身边,牵着慕斯年的手,回家。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不遇
转眼,夏桐来到哈佛都一个月了,总算慢慢适应了哈佛的生活,每天除了教室就是宿舍和图书馆,偶尔也参加学校的社团活动,主要是作为一种文化交流。很快,夏桐的身边有了不少粉丝朋友,他们对中国的历史文化很好奇,喜欢听夏桐的古琴,当然,更喜欢看夏桐刺绣尤其是双面绣,让他们叹为观止。
十一的时候,国内放七天大假,慕斯年把工作安排好,便飞到美国来看夏桐。
慕斯年到的这天正好是周五,又逢第二天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中秋节,夏桐跟舍监请了假,便跟着慕斯年住进剑桥城里的宾馆。
夏桐很喜欢剑桥这座大学城,这里没有拥挤的高楼,也没有喧闹的人群,有的是象牙塔一般的宁静和纯净。
第二天是中秋,赵慕芝打电话来,说是约了几个留学生想要一起过中秋,他们想在她租的房子里开一个party。
“我不去了,斯年来看我了,你们自己好好玩吧。”夏桐拒绝了。
赵慕芝一听慕斯年来了,也没有强求,笑着打趣了几句。
放下电话,慕斯年摸摸夏桐的头说:“宝贝真乖,走吧,为了补偿你,我带你去吃一顿地道的中餐,还是淮扬菜系呢,我念书的时候就常去。”
“上次我哥来,也带我们去了一家中餐馆,他们两个都说,还没有我做的好吃,结果把赵慕芝的馋虫引上来了,放着好好的大龙虾不吃非要吃什么红烧肉,我只好为她做了一顿,那红烧肉足够她吃二天的。”夏桐至今想起来还是碎碎念。
“宝贝,你怎么不信我?我说好便是好,这家中餐馆不在中国城内。就在大学城内,他家本不是开餐馆的,我十七岁那年第一次来波士顿,在海边认识一个中国的老人,他家的经济条件不太好,但那是一个睿智的老人,很有智慧和见解的一位老人家。后来,我留在了哈佛,便经常能在学校门外散步看到他,本科毕业后。我干脆搬到了他家租了一间房子。他女儿做菜的手艺不错,可惜就是身体不好,我那时常带一些朋友去他家吃饭。每次都给点伙食费,这边的留学生应该有知道的,你没有去过吗?”
“没有,我刚来,担心语言过不了关。上课比在国内肯定要吃劲,所以我没有时间出来。”夏桐说的是实话,她每天还要挤出点时间练字,弹琴,下棋,因为这些东西一旦荒废下来。水平肯定会大打折扣的,还好,这边的宿舍是一个人一间小屋子。不影响别人。
慕斯年也想到夏桐的那些爱好都是要花时间的,摸着夏桐的脸问:“这个月是瘦了些,现在适应了吗?”
“你才看出我瘦了?”夏桐小脸一扬,有些不满。
“不是才看出来的,昨晚抱着你就想说的。没顾上。”慕斯年说完摸了一下夏桐的胸部,在夏桐耳朵边说了一句。“还好,这里没小。”
夏桐脸一红,对着慕斯年的腰使劲拧了一下,慕斯年大笑着握住了夏桐的手,牵着夏桐走出旅馆。
两人也不着急,所以一路步行,慕斯年一边走一边向夏桐介绍两边的建筑,说:“这个地方严格说起来不像美国,更像一个欧洲的小镇,很适合养老。”
“我也这样觉得,要是语言能通的话,我觉得我婆婆肯定也会喜欢上这里。”
慕斯年带夏桐去的那户人家,就在离哈佛校园不远的地方,一栋三层的房子,还有一个花园草坪,在外面一看,整栋房子占地面积还不小,夏桐问:“你不是说他家的经济条件不好吗?”
“是不好,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慕斯年按响了栅栏上的门铃。
夏桐没想到出来开门的小女孩居然是茱莉,“茱莉?”
茱莉一听,很快也认出了夏桐,喊了一句“夏桐姐姐”便蹦了起来,打开栅栏门,便给了夏桐一个拥抱。
“你就是茱莉?”慕斯年也认出了这个小女孩,几年没见,变化不小。
“Adair,是你?好久不见?”茱莉也同样给了慕斯年一个拥抱,慕斯年看着这么大的女孩子抱着自己,很不适应了,朝夏桐笑笑。
“原来你说的超级棋迷就是茱莉啊?真巧。”慕斯年笑着摇摇头。
“你家里人都在吗?”慕斯年问。
“我爸爸出去工作了,妈妈在家,但是老奶奶病了,老爷爷和奶奶都在医院。”茱莉说到这个把头低了下去。
“哦,来的真不巧,本来还想带我妻子来尝尝你奶奶的手艺。”慕斯年遗憾地说道。
“来吧,Adair,我妈妈在家,我妈妈也会做饭的。”茱莉知道这些留学生在她家吃饭,都会给些钱的,她家里现在就住了两个。
夏桐看出了这孩子眼睛里的渴望,很容易便牵动了她自己的心,记得那一次慕斯远和程毓来自己家吃农家饭时,夏桐眼睛里的表情估计也就是这样的。
“既然来了,我们就进去吧。”夏桐说。
茱莉的妈妈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唐山人,姓刘,叫刘瑛,她倒是一口唐山话没怎么变味,一听就是第一代移民。茱莉的中文则明显就比英文逊色多了。
刘瑛最擅长的是面食,包饺子很快,今天是中秋节,茱莉家的两位房客出去玩去了,没有在家里预定饭食,所以刘瑛见了慕斯年和夏桐很是有些意外,家里并没有预备什么好菜。
“没关系,你们有什么我们吃什么。”既然来了,夏桐也不想就这样走出去。
“饺子行吗?”刘瑛问。
慕斯年刚要说话,夏桐忙说:“行。”
慕斯年知道夏桐不怎么爱吃面食,在北京的时候,晚上的宵夜和早起的早饭会吃馄饨,但是也不仅仅只是一个馄饨,家里的食材一向丰富,慕斯年在这点上生怕委屈了夏桐,而且,他知道夏桐以前的生活条件不好,更是存了补偿的心思,只要是夏桐吃过了喜欢吃的,慕斯年总会不遗余力地寻了来。
这时,茱莉带着她的一个弟弟出来给夏桐和慕斯年见礼,十二三岁,这也就是茱莉的妈妈不能出去工作的原因,家里的孩子未成年必须有人看着。
慕斯年本来想带夏桐去看看他住过的房间,听说现在租给了别人,慕斯年只好带着夏桐在这家人的客厅转转,因为美国的家庭很注重隐私,他们不能随意进入到别人的房间里参观。
吃饭的时候,慕斯年问刘瑛,“听说老太太病了,老爷子这几年身体还好吗?”
“都这个岁数了,能好到哪里去?这不想送到养老院去,可是我们没有这个条件,想申请政府的救济,我们家里还有这栋房子,实在是头疼。”
夏桐从刘瑛的嘴里听出了微词,慕斯年自然也听出来了,他对这家人家的遭遇比较同情,但是也只是同情老爷子,他觉得老爷子这么大的年纪,这一辈子走来,肯定很不容易。
倒是茱莉知道了夏桐在哈佛念书,很高兴,说她在社区的围棋社学围棋,问夏桐有没有空去那里当老师,因为她觉得夏桐的名气和水平比他们老师要强多了。
“姐姐现在很忙,老师就不去当了,不过你有时间可以来看姐姐,姐姐教你下棋。”
“真的吗?姐姐,你要多少钱学费,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不可以替你做事情来抵扣学费?”茱莉有些腼腆地问。
“这样啊,行,不用学费了,你每周来帮姐姐打扫一次宿舍卫生就行。”夏桐找了一个孩子能接受的方式,其实那一间小小的宿舍,还真没有多少卫生可以搞的。
“好,一言为定。”茱莉伸出手来与夏桐击掌。
“对了,我能不能问问,你今年多大了?会不会耽误你的高考?”夏桐突然想到了夏樟,这个年龄的孩子不是都在备考吗?
“姐姐,我今年十六了,不会耽误我的学习。”茱莉忙说。
夏桐和慕斯年从茱莉家出来,茱莉的父亲还没有回来,夏桐问起了这一家的情况。
慕斯年口里的老爷子姓苏,叫什么慕斯年不清楚,只知道英文名字叫Mark,慕斯年认识他的时候就应该八十四五了,妻子比他小三岁,叫Rose,身体不好。据慕斯年说,是脑子不好,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这种病遗传到她女儿身上,也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是女儿犯病的时候不多,大多数时候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还能做做家务,慕斯年说的能做一手淮扬菜的就是指她。
当然,除了脑子不好,这母女俩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所以女儿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留了一个儿子,也就是茱莉的父亲。
“因为家里负担重,老爷子挣的那点钱都花到病人身上了,所以茱莉的父亲Abel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在公立学校念完书,十八岁以后便开始挣钱养家,这是老爷子心里最大的遗憾和隐痛,说对不起孩子。”
“那这栋房子呢?”夏桐的印象中,能住起别墅的人都不是穷人。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亲切感
不知道为什么,夏桐回望了一眼这栋爬满了常春藤的老房子,心里总觉得有些无端的酸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动自己的心。
“这房子是老爷子来波士顿定居后,可能用手里的积蓄买下来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老人家听说是做翻译工作的,他家里的两个病人和孩子不能离开人,他又没有钱送到疗养院去,再说了,他也不舍得,所以一直在家里做翻译,挣点钱勉强养家。”
夏桐听了有些唏嘘,说:“听你说起他这一家的事情,倒是跟我曾祖父有些像,我的曾祖父如果活着,也该这个年龄了吧?”
这也是夏桐觉得酸楚的缘由吧,因为想到了自己的曾祖父。
“你曾祖父?”慕斯年听了一愣。
“我就是说说而已,你不是说老爷子姓苏吗?”
“应该不会是,好像老爷子说他是南洋人,日本占领南洋那年跟着家里人跑到美国来的,后来又再回了新加坡,家里亲人都不在了,最后还是选了回波士顿定居。”
“我也是这么随口一说,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如果还活着的话,该有多好。”
夏桐特别希望老人家还能活着,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孙子,还有几个出色的第四代,应该会老怀大慰的吧?如果就那样孤零零地带着仇恨老去,夏桐担心他们死不瞑目。
“这样吧,等下次我有时间,我带你去英国找找,不是猜测他们去了英国吗?你曾祖父是从英国出来的,应该还是回了那边。”
“是啊,我一直想去剑桥,没想到没去成英国的剑桥。却跑来美国的剑桥。”夏桐感叹道。
慕斯年在波士顿陪夏桐呆了五天便回了国内,期间两人再次造访了茱莉家,还是没有看到老爷子夫妻两个,倒是见到了茱莉的父亲,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是一位机械修理师,主要是汽车维修方面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夏桐也才知道,茱莉有一个哥哥,叫Ben,就在麻省念书。很厉害的,拿的是全额奖学金,夏桐见过这个男孩子。今年已经二十,念大三,空闲时间在外面打工贴补家用。
慕斯年走后,夏桐基本很少出校门,倒是茱莉来找过自己几次。夏桐陪她下过几次围棋。
感恩节的时候,茱莉想把夏桐带到他们家去,说是她家里人这一天都会团聚在一起,连她老奶奶也从医院回来了。
可惜夏桐这两天要去参加一项围棋赛事,是大学生社团举办的,波士顿几个大学都有人员参赛。夏桐是围棋协会的,自然推脱不了。
这次下棋,夏桐遇到了茱莉的哥哥Ben。中文名字叫朱嘉楠。夏桐这才知道,茱莉和朱嘉楠的围棋都是跟那位老爷子学的,夏桐有心想去拜访一下,无奈事情比较多,感恩节过后没多久。夏桐便到了放寒假的时候,加上有一场重要的赛事。她急急忙忙收拾了行李便去日本了,孙琳在日本等着她。
夏桐再次从中国回到波士顿,已经是2010年1月份了,这时,夏桐收到了学校的通知,她可以继续留在哈佛念研究生。
夏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慕斯年,慕斯年在电脑的那一端看着这几行字,半天不知该说什么。他不想违心地说恭喜,因为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他也知道,以夏桐的实力,她的申请是肯定能过的,但是真的知道她还要留在美国三年,慕斯年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几个月他都觉得难熬,再来三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有,三年后,如果夏桐再说要念一个博士,他又得等多久?这一刻,慕斯年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做的决定了,如果他现在还是公司的老板,他可以把公司的重心挪到美国去,这样的话,他也不必苦等了。
夏桐见慕斯年许久没有回复,也猜到他心里肯定不舒服,想了想,便打上了一行字,说:“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难熬,你看,我八月底刚来,十一你便来看我了,我十二月下旬便开始休假,你二月份过年又可以来看我,乖啊,再等我三年。”
夏桐不自觉用上了慕斯年说话的口吻,她真的是想留下来,如果她二十岁就回去跟慕斯年结婚生子,她会觉得有些遗憾的,更重要的是,慕斯年的妈妈并没有接受她。
“好,我等你,但是,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不许反悔。”
夏桐想了一会,没想出自己答应过他什么,可是这会她也不想让他失望,便打上了一个字,“好。”
“这样才乖,宝贝,来,给你看我家小侄子的照片,前几天满月照的。”慕斯年给夏桐发了一张小孩照片。
这次回国,夏桐才知道黎如珍生了一个儿子,慕家人现在都拿孩子当宝,连带着黎如珍的身价也水涨船高,听说慕斯年的妈妈送了不少东西给孙子。当然,慕斯年的奶奶也送了一件大礼。
金雏凤虽然不喜欢黎如珍,但是对慕斯远还是很看重的,这孩子是慕家的第四代,她当然看得也重了。
不光黎如珍生了一个儿子,杜鹃也那边生了一个儿子,就在夏桐回美国前几天生的,大坚的妈妈在伺候杜鹃月子,郭小华没有露面。
“你不是想让我也现在生孩子吧?”夏桐看见慕斯年发来的照片,想到这个问题。
“宝贝,怎么可能呢?我说过,绝对不会让你未婚先孕的。”慕斯年忙打上一行字。
夏桐见了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生孩子,别的都好办。
夏桐的学校定了下来,她想替夏樟申请一个高中,所以买房子也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夏桐在网上找了几个地方,因为不熟悉地理位置,她突然想到了茱莉的父亲,她可以找茱莉的父亲咨询一些买房信息。
这天,一个天气晴朗的周六,夏桐跟茱莉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拿着从中国带回来的几样礼物,准备去拜访茱莉家。
刚到茱莉家的院子门口,夏桐看见了大门口的草坪上摆了两张椅子,有两位老人在晒太阳,从他们满是皱纹的脸和满头的银发,夏桐知道这应该是茱莉的曾外祖父Mark和曾外祖母Rose。
Mark看到夏桐站在栅栏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夏桐,想要拄着拐杖起身,这时,身边的Rose躁动了一下,Mark拍了怕她的手,不知说了什么,指了指夏桐,Rose摇摇头。
这时,茱莉已经从房子里看到夏桐来了,便跑着出来给夏桐开门。
夏桐走到两位老人之间,弯腰问好,并且把自己带来的一条真丝围巾拿了出来,送给Rose。
Rose接过礼物,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Thank you。”
夏桐用中文回了一句:“不客气,你喜欢就好,我来帮你围上吧。”
夏桐也不知为什么,会对对方产生一种亲切感,Rose歪着脑袋看了会夏桐,看着看着,脸上突然绽放了一个笑容,点点头。
夏桐仔细地把丝巾给对方围上,并且拿出自己的手机当镜子,问她:“好看吗?”
Rose像一个孩子似的,问着Mark,“好看吗?”
“好看。”
Mark说完,Rose像个孩子似的笑了,夏桐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外婆,顷刻间,眼泪便滚了出来,这下倒让Rose有些手足无措,她想站起来安慰夏桐,夏桐这才发现,她是坐在轮椅上的。
夏桐蹲下身子,擦干了眼泪,笑着说:“没事的,谢谢,我只是想起了家里的一位老人。”
“孩子,谢谢你,今天我太太很开心。” Mark说话了。
“老爷爷,这就是我说的夏桐姐姐,她是从中国来的,围棋很厉害,拿过很多大奖的。”茱莉说。
“夏桐,夏桐。”老人念了两遍这个名字,问了一句:“夏小姐中国哪里的?”
“江西。”
“哦。”老人听了似乎也没有什么表情。
“我听说茱莉和她哥哥的围棋都是老先生教的,我也想跟老先生请教一下。”
夏桐来美国,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练棋,所以看到老先生,突然问了一句,问过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冒昧了。”
“没关系,我年龄大了,也没有那精力了,再说了,我的围棋也是自学的,只是一个爱好,说不上有多精妙。” Mark摆摆手。
“好巧,我也是自学的,听说我爷爷爱好围棋,可惜我没有见过他,但是看过他留下的棋谱。”
这时,屋子里出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婆,头发花白,瘦瘦的,个子不高,看起来很和善,她走过来问:“茱莉,这位客人是?”
“奶奶,这是我说过的夏桐,拿过很多围棋大奖的夏桐,我上次去华盛顿就是为了看她,奶奶,夏桐姐姐好厉害,居然琴棋书画四样都会,对了,奶奶,她还是Adair的妻子,上次Adair带她来吃饭,可惜你没在。”
“你是Adair的妻子?你这么年轻便结婚了?”茱莉的奶奶看着夏桐,有些意外,因为夏桐看起来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比她的孙女大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