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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程然 当前章节:149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7:17

我父亲是孤儿,几十年来没人敢问、敢安慰他的伤痛。他曾经和我开玩笑说,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父母双全,在有能力孝养双亲的时候,父母还很争气都健在,就是不知道我的爹娘去了哪里,现在连坟都找不到。我听后,伤心得很多年都睡不稳觉。

直至我遇到师父,告诉他我想让我的爸爸知道答案,知道他的父母去到了哪里。师父说,去读《地藏菩萨本愿经》吧,那里面有答案。由是,我们全家开始持诵。由是,我们看到了婆罗门女、光目女这两个地藏菩萨的化身,她们皆因挚爱她们的母亲,以女身发愿,由救度自己的父母而生发出救度全天下父母的大愿。看到女性的力量,看到孝的力量,而这些力量,使小我的苦痛已经变得微不足道,心量的扩大和广博使得天下人的苦痛可以尽担!

父亲从此真正开始拿起那厚重朴素的经书读诵。

我们三人,虽有长幼之分,父子之辈,却日益如同知己朋友,能够平心倾谈,能够共同担当。 学佛之后,再有病,不觉苦;学佛之后,纵分离,不伤悲。学,而后行,且笃实行之,则此生无憾事耳!

现在我唯有无尽的感恩。感谢三宝的加持,感谢一路上的荆棘丛林,感谢不曾改变的真心。 愿普天下的父母亲能够安心,能够因为我们学佛,得到清凉和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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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如其分,恰如其量,莫名其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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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因缘的断想 仿佛在需要救命稻草的时候,佛法是解药;而时过境迁的当口,便可以束之高阁,甚至弃之如敝履。可能很多人都是这样与佛法一再谋面,又一再擦肩的。

一、我自己 2004年5月,我们七位同修,受三皈五戒。这里面,除了我的爸爸妈妈以外,其他人都是第二次、甚至多次受皈依。

这个因缘,于我,很难得。

1992年,在我孤苦无依的青葱时代,我第一次来到法源寺,把这颗心交付给三宝。那个时候,

佛教对于我来说,既不是智信,也不是正信,而是个寄托。

的确,我毫不讳言,是寄托。在一个年轻的生命当中,如果成长是遍布疮痍,举步维艰,甚至是亲身体会到命在旦夕时,假若再没有寄托,那么是很难活下去的。

当然,这不是唯一的路。寄托对于苦孩子来说是救命稻草,而对于锦衣玉食惯了的人们来说,是一件费解的事情。同理,忆苦思甜更是这样,并不适用于所有人的缘起。

那时我对自己说,我这个人,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我的皈依,是为了让自己受到命运的关怀,是为了了解奔波的含义,是为了找到安顿肉身的方法论。假如,让我这有限的眼界,睁开眼睛只能看到眼前240度范围的局促眼界,看到了谎言和欺骗,那么抽身退步是毫无疑问的。

有寄托,却有距离,这是我提醒自己的紧箍咒。正是因为不愿意盲从,才保持的客观距离。 1992年,我正式皈依了三宝。

彼时情境,真的很像电影《少林寺》里的对白,问什么什么戒,汝今能持否?

师父详细地讲了三皈依和五戒。其中,讲到尽形寿,不饮酒,汝今能持否时,我沉吟了。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似乎都能做到,可是,尽形寿,不饮酒?我的天啊。从小就和父亲如同兄弟般地对饮,这心性当中驰骋的豪爽和肝胆相照,让我怎么可以罢酒不饮呢?

师父讲,要老实检验自己,能持的就说能持,不能者则默然,不可以不能者却说能持,若破戒即为造业。

我想了又想,觉得酒戒不能持,我的酒肉朋友很多,觥筹交错是真实的需要,我是女侠,怎能装模作样?!于是,那一年,我只受四戒。在酩酊中行走于山门之外。                    二、雷梵刚刚开始学习佛法的时候,应该说,我是一点都打不起精神来深入经藏的,我无数次勉强自己读经,无数次在经文面前昏死过去。可以说,很长一段时间,佛经跟外语磁带一样,对我都能起到快速催眠的作用。由于不能管窥佛法的富贵,所以长期以来我只是在和自己喜欢的道场及师父接触薰习。对我来讲,他们的言行比经典来得实在、浅显、打动人心,也不至于让我在经历和目睹的正在进行时打瞌睡。

那个时候,我大学里有个师弟,叫雷梵。他是苏州人,父亲是无神论者,母亲是基督的子民,姐姐对伊斯兰教怀有好感。家里复杂的世界观局面令他对信仰非常反感。当他听说我亲佛后,竟找上门来要与我辩论。我除了讲讲亲身经历外,对佛法的大义可以说完全是门外汉。而简单的,又没有耐心去讲。或者说,因为没有真实体会,所以即便讲,也觉得障碍重重。更何况他竟然问我唯识和因明,这太深了,我一窍不通,听见都要昏头,怎能以己昏昏,令人昭昭呢。我跟他说,我不能跟你说佛教是不是迷信,也不能给你证明你上辈子干过什么和下辈子打算干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带你去我亲近过的一切道场。要提问,你去那里提。他答应了。

三年的时间里,我们把北京的寺庙几乎跑遍了。后来,还去了五台。

而就在这个寻访的历程里,我看到了我和雷梵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在居士林一起听黄念祖老居士讲课的时候,有同修问雷梵是否知道还有一个五明佛学院,是否知道那个地方叫色达。他兴奋地跑来跟我说,北京的黄寺就是藏密的佛学院,那里有来自色达的人,问我要不要同去请教。因我自己根性的缘故,加上对神通密意的敬而远之,最重要的,是我的因缘准备还不足,所以我告诉他我不去,但我随喜你的前往。

雷梵是学校里第一个去色达的人。

如果没有他,索达吉堪布不会有一个叫巴丹赤诚的弟子;如果没有他,色达不会涌去那么多学电影的人;如果没有他,电影学院和北师大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开启法旅。这是蝴蝶效应。蝴蝶引起了海啸,世界是普遍联系在一起的。不是有人说吗,我们都是地球的一部分。我甚赞同。

而在他毕业的那一年,所有的人都去了对口单位实习,只有他,去了一个谁都想象不到的地方——八宝山。

是的,雷梵像我认识的很多江南男生一样,他瘦弱,清秀,说话的时候很腼腆,紧张时手指头会不停地划圈圈。他去八宝山当了个搬运工。这个让大家避犹不及的晦气工作,他竟然干了三个月。他每天都会遇到横死之人,于最近的距离体会着生命无常的真谛。而不可思议的是,最后一个被他搬运的竟然是当时广济寺的方丈。他后来告诉我说,师父真的是和别人不一样,头顶是暖的,身体非常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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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如其分,恰如其量,莫名其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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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理解雷梵去这个令系里老师哭笑不得的地方实习是为了锻炼增长白骨观,我也钦佩他的胆大。但是,我不可能这样去经验。甚至于当时,我也是一边持咒一边听下去的。

我知道很多修法很好,但如果我没有发心,或者发不起来心的时候,我只能走自己的路。

雷梵突飞猛进地进步,身上越来越有修道者特殊的气质,他那果敢坚定和善良慈悲,影响了太多的人。而最初他却是以争辩的心来接近佛法的。这前后因缘的发展是我最早不能料见的。

他那个原本已经世界观错综的家庭,因了他的信仰的确立,得以百花齐放,也该是他们全家所不能料见的吧。

后来我有幸向一个老和尚请益,老和尚淡淡地笑说,不要担心诽谤和轻慢,佛教从来都不是在一片赞扬声当中成长的,赞叹、诽谤和轻慢都是逃不开因缘法的。

现在我才知道,这个话,需要我反反复复地去领会。

如今,远在大洋彼岸的雷梵,时常会E-mail一些好的学修文章过来。我读着,看着,亦微笑着。彼岸花开,真是恰如其分,莫名其美啊。                      三、青茹青茹,曾经最好的朋友。我是那么欣赏她,敬她,怜惜她。

所有在学校见识过青茹的人都会说几个跟她相关的段子,那大抵是对她苦恋、曾经不合时宜的穿着和她逼人的才华产生的复杂情绪在作怪。他们笑着,也在口口相传中树立她的传奇。 我向来对滥竽充数、无病呻吟缺乏耐心,但我敬重一切真实的才华和真实的情感。

青茹她过目不忘,脱口成诵。她笔力犀利而细腻,恣意而华美。她的行文如有神助,比艳词要端严,比聊斋要瑰丽,比呼兰河的女儿萧红要大气。

还记得她爱他。那个信基督的男孩,他英俊沉默的面庞没有尘烟,他洁净安宁的心性吸引着才女们。她每天用一个典,写一段她心里的情书。应该有将近六年的时间,她的文字和她无望的爱,天下人尽知。她给我看这些札记,我屏息,不敢落泪,心痛异常。

在我们结伴成长的四年里,我是她爱情的听众;在她激烈的抗争和追问里,我是她默默的同伴。

而信仰。是不开口的。

敲门,门会开。询问,才会有答案。

没有需要,只会擦肩。

青茹开始亲佛,是在毕业后,听说他彻底地离开。那个时候,她跟我说,她有个邻居哥哥在教她学佛。但是她告诉我,他说自己是十地以上的菩萨,是某佛的转世。

也许,青茹希望跟我交流,但我听后却如同骨鲠于喉。我给她推荐了《楞严经》,让她看五十种阴魔的界定和特征。大凡自己宣说所谓密意的人,如果你不能判断,一定要远离。而如果学佛从神神秘秘处学,那很容易会被好奇心和无明牵引到恶业的深渊。

我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告诉了青茹。然而选择还是在她。她沉默了,将信将疑。

这之后应该过了不到两个月,一天晚上,她打了车,精神几近崩溃地来找我,告诉我那个哥哥被逮捕了,因为他犯了大罪。他的事情轰动了整个城市。我找不出更多的话来安慰她。语言在那时是空洞苍白的。

稳妥的方法有没有?有!

千万条稳健光明的大道就摆在那儿。但是我们就是喜欢铤而走险,神秘似乎总是比朴素要来

得有魅力。

还记得我去陪她住的那段时间,她在偌大的租的房间里孤独生息。那个时候,我们几乎天天见面,真的像形影不离的姐妹。

青茹的单人床有两个床垫,我们一起搬开。她睡床上,我睡床垫。

在搬床的时候,一把菜刀从她的枕头底下滑落出来,我吓一跳,问她怎么枕下有凶器。她告诉我已经好多天没睡过,只要一闭眼就有很多的妖魔鬼怪出现,所以拿刀是为了好厮杀。

我哑然失笑,恳请她慈悲我这个独生子,万一她厮杀正酣,误伤无辜的我,那可叫我的爹妈怎么活下去呀。她笑了,终于笑了。在恐惧缠身的多日之后,露出了笑容。

那个晚上,我使出了浑身解数讲笑话。她笑得眼泪都要迸出来。我告诉她,有个男孩子,跟你一样的气质。她啐我说,你怎么像个媒婆?我也笑,因为此刻的你需要媒婆,不需要传教士。

后来我们都累了。我鼻炎又犯了,不停地擤鼻子,用了她不少卷纸。我跟青茹说,我要死了,被这皮囊拖累死了。她正色对我讲,兰若,要是你死在我前头,我一定往你的棺材里放20卷卫生纸,管够你用。我俩相视大笑,眼泪却闪了出来。

一年之后,青茹在一次偶遇当中,见到了他,那个我提及的男孩子。

又过了一年,他们结婚了。成了真正稳步前行的同修道友。

他们发愿买了大房子,供养过路的高僧。他们发愿护持正法,以自己所长来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们发愿帮助更多的人,他们正在这样实践着自己的诺言。

我们现在反倒少见了。她比我走得远,走得精进。次第而修,修行的方法,现在是她在谆谆地告诫我,引导我。

有时候,我很想念她,却没有告诉她。因为她现在很好了。默默地祝福,远远地祝福,就已经足够。

“我们都是心中怒放着红玫瑰的女子,出去买包盐都渴望遭遇爱情。”

“我们都是在这个尘世当中寻找良药的病者,如今,药已经找到,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吃啊。”

“我们天赋异秉,苦难生成,学做地藏,当仁不让。”

这三句话,是我认识青茹12年来,她对我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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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如其分,恰如其量,莫名其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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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鞭策自己,去伪存真,和她,和他们,和无量的众生一起成长。

四、小叶小叶是我的好友,她学音乐出身。

瘦弱的小叶和我有过命的交情。大学毕业后,有一场部队上的话剧需要找导演排,我的朋友找到我,但我去不了,小叶就代我去。结果在大山里,她乘坐的车翻了,她腰椎折了两根。然而她异常地坚强,不喊一声苦。后来部队的军官们把勉强康复的她送回来,盛赞她的坚韧和美丽。那些军官频频敬酒,被我们一个个地挡了回去。我们都喝飘的时候,我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叶,非常心疼。她却对我说,姐,你原来不是有个妹妹丢了吗?认我吧。我就是你妹。 她很少说这些酸词,但我知道她但凡说,便是动了真心。我很珍惜,愿意在她一切危难的时候援手。

我们认识了也将近11年。这11年里,小叶问过三次佛法。每一次都是临时抱佛脚,每次过后也都不再提起。仿佛在需要救命稻草的时候,佛法是解药。而时过境迁的当口,便可以束之高阁,甚至弃之如敝履。

可能很多人都是这样与佛法一再谋面,又一再擦肩的。在顺利幸福平安的时候,很难迈进这庙门;唯有艰难困苦病患时,才有可能向隅而泣。

第一次,是因为她最亲近的老师猝死。她头一天还与老师谈笑风生,第二天,老师在家中就毫无征兆地离去。她接受不了,为其实本来就存在、并即将陆续上演的生死别离而痛苦。那一次她开口问。

第二次,是为爱情。她背着行李,穿越了大半个北京城,来我这里昏睡。醒来的时候,我们秉烛长谈。

第三次,她在西藏,给我打来电话。

其实,她一次次地无比接近,一次次地继续离开。我知道,不一定是经由我,她必然会有她自己的机缘的。而即便她遇不到佛法,遇到其他能让她的心停留的良方,也甚好啊。

我通过小叶,终于明白一等人不成世界。所谓一娘生九子,各个不相同。伟人也曾这样教导我们:有人群的地方,必有左中右。那么,你对客观世界的认识如果客观,就知道,左中右都可以是途径。而佛陀也告诉我们,你不仅需要无条件地帮助你力所能及的人,而且要知道自己往前走。你不能要求她和你一样,即使你看着她在同一个坎上不停地摔跤,也不能替代她行路;而你若不赶紧走,也会原地踏步,毫无进益。所谓五十步笑百步,都是因为身陷局中,皆为可笑之人啊!

只有心无挂碍地付出,才能真正懂得帮助的含义。若有期待,必怀失落;若有勉强,必遭痛击。

唯如此,我们能相安无事地生活。小叶成了跆拳道的黑带高手,我继续在修道的路上踽踽独行。我们不过问对方的兴味,只在需要的时候交流。

今年元旦,小叶约我去白塔寺。在我拜下去的时候,她默默地仿效。

我们曾一起吃饭,我看到茹素的道友对小叶说起吃肉的种种坏处,引起了她的触扰。小叶说,道理我懂,但我现在做不来,你这样我会累。我霎时想到她们身上都有我的影子。我也要求过别人,所以使得别人反感、远离;我也被人勉强过,所以我逃之夭夭。

旁观总是能清醒些,身临其境,却将方便、智慧一样都记不起来。

事情来,就是因缘法,而对因缘法的深入学习,正是通过这一个个纷繁缭乱的世相啊。                    五、七同修时光过去了整整12年,为了父亲的心愿,我和我的几位同修一起重新受皈依。

不学佛的父亲,在自己的机缘到来时,愿意闻道,愿意深究。这不是我们任何人的功劳,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而于我,终于要脱身喧哗的名利场时,我愿意洗尽铅华,放下一切倚重,摒弃所有虚荣,重新恢复朴素的面容。

我曾经用来寄托痛苦的佳酿,即便痛死也不抱怨的感情,即便这肉身再脆弱、这心灵仍冷酷的拉扯经历,在这次皈依当中,我愿意悉数放下。

师父告诉我们说,在皈依前念30天《地藏经》吧。要消业,要轻装上前。

于是我念。第一次拿起那长篇的经文,竟然用了4个小时才念完,晚上就开始发烧。是的。我有太多的负累,背得久了习惯了,还误以为是自己的一部分,现在要放下,真难啊!

30天里,我和其他两位同修走了8座城市,拜谒了28处寺庙,遇到了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法缘。而这一天一小时的定课从未间断。

直到皈依前的一天,我满心欢喜地陪着其他人见师父。但就在这个下午,我遇到了最严重的考验。我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在夜里,我进入战斗激烈的梦乡,那分明是狰狞的魔向我扑来。真的好难啊!我从我的梦境中一跃而起,毫不犹豫地与之决斗。家里人问我在忙什么,我告诉他们我遇到了难得一会的心魔,然后豪气冲天地将之斩了。他们都笑我。

我突然想起在天台山遇到的那个比丘,他仿佛洞察到了我的现在,在那个时候,就没来由地告诉我们皈依的本来意义。自性皈依,挖掘出深埋在自性里的三宝。而所有外在的皈依都是形式。从胜义谛的角度来说,三宝是方便说,而真正的三宝是唯一不二的,那就是你本身具备的佛性。

我的汗流下来了。就在前夜,我还非常怨恨,为什么遭遇这个违缘。但梦醒的此刻,我才知道,我花了整整12年的跋涉,今天才走到庙门口,才懂得什么叫皈依。所有的喋喋不休和贡高我慢,如同靠不住的脂粉,在太阳的直射下皲裂脱落。

我们七个人,爸爸,妈妈,石头,猜猜,小王子,Sutra,还有我。我们面对本师比肩而立。 五个戒!我大声地回答。我将终我一生来守护之,我愿意从此开始最真诚地学修。

他们还是有人在回答时默然。我知道,真的知道。只要对自己诚实,愿意努力,都会赶上来的。我相信他们,如同相信自己,终将从堕落的泥淖中披挂而出。佛陀的眼泪捶打在赤子的心胸时,我知道,没有人会辜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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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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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我必在;你若倾诉,我必倾听。

像一个木头一样坐了一夜。

我看见叔叔纵横的泪,在脸上的苦难沟壑里奔流。我们紧紧拥抱,在暗夜里呼喊经纶的小名。叔叔对我说,兰若,你和经纶都是我的儿女。你知道吗,穷人心多,病人心多,老人心多。我和你姨是多想知道你们的消息啊。知道你们忙,得空了,告告我们你的成绩。经纶不能了,你能啊。

我的好朋友死了。

25岁的经纶。戏曲学院毕业的学生。正月十六的夜里,他回到了北京,在孤独的小黑屋中,煤气中毒身亡。

就在昨天,我刚刚从图片社取回过年时我们的合影。

在照片上,他饱满,美丽而朝气蓬勃。我还记得大年初三的夜里,他用自行车带着我,说兰若,过了年咱们就都会好起来的,会有大房子住,会有好多钱挣,会碰到美好的爱情。那时候,远远地有小孩子在放炮,烟花在我们的身后片片绽放……我抓着他的衣襟,如同当年一起北上求学的颠簸旅程。

我们,还有沉美,汪洋,周怀沙,刘云,子南……18岁时的初遇,艰难的奋斗和跋涉,望眼欲穿的我们的爸爸妈妈。

经纶,我信啊,我们是说好的啊,我们大家一起努力,要过上好日子啊。为什么你不守信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身边满是夭折的人。35岁的志杰,所有留下的影像都是笑,笑得让人揪心。

他们都如同那些有尊严的动物,在临终前平静地走进密林深处——在所有的朋友都没有防备的时候,他们抛弃了生命,如同抛弃一件身外之物。

他们说你的样子只是有些肿。闭着眼睛,面目安详。仿佛不曾有过痛苦。

有人说,你独自喝了些酒,所以睡得很沉,没能发现……

在此前,你曾骑着车来找我,说兰若,我会帮你的,我要在你的电影中做戏曲顾问。

我系着围裙给你做饭,你笑笑说,不能吃,胃很疼。炒几个菜都不吃吗?我问。你看我,说吃了难受得很,大夫说是溃疡。我站在厨房里束手无策,你说要不我喝点稀饭吧。

经纶,这不就是在昨天吗?你的声音还未落,你拍在我肩上的手尚有余温,怎么?就走了?

我在远离你的出租车上狂奔,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说不知道啊,你就带我转转北京吧。

夜已来临,春寒料峭,我在车上看着奔忙的人群,美丽的天安门,美丽的长椿街,美丽的金水桥下的汹涌波涛,美丽的樱花园里呢哝的晚虫……这就是我们爱着的北京吗?这就是值得我们付出青春和爱情的地方吗?是这儿吗?

耶和华曾经说过,你来,我必在;你若倾诉,我必倾听。主啊,此刻,你在吗?你在听吗?你能告诉我生命的斤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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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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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只在呼吸之间,而灵却绵延不绝。

夜夜无眠。到处是你的影子。

一大早,我带了我的躯壳去马甸。我对你说过,那儿开了个花卉市场,若送花给沉美,去那儿。今天我去了,却是买花送你。漂亮的男孩子扎好百合,殷勤问我,“送朋友啊?”我笑笑,说是啊。

我带了美丽的花,在通往八宝山的地铁里,独自奔丧。

看见了叔叔,他依然不哭,和来来往往的人们打着招呼。

你心爱的女人——沉美,她缩在一件军大衣里面,左边是父亲,右边是妹妹,泪在眼梢,依然美丽,如你所说,“美得如一座冰冷的雕像”。

妈妈不在,她仍然不知道她的宝贝儿子已经出了大事。

悄悄地把你的事情埋在心底,悄悄地把我的悲伤诉诸网络。如果你尚在人间游走,请记住我们的约定。

2月6日的夜晚,你对我说,兰若,我们一年才见一次,可为什么我却愿意向你倾诉?我想想,说因为我们彼此心疼。你笑,我们是像亲人,血脉相连,心心相印。从你家出来的时候,我们最后的对话是:

兰若:经纶,回北京的时候告我一声。

经纶:我要走还能不跟你打招呼吗?

经纶啊,你看你,分明说话不算数,这哪儿像你干的事儿啊。

我看见叔叔写的挽联,他代表了你的妈妈,只有三句我记得,“父子求索真/悲伤感我儿/来生再重逢”,只记住了这三句。

我蹲下来,抚着沉美的面庞,替你端详你永志不忘的爱情。她大哭起来,在我的怀中,指着你,喊道,“兰若,你看啊,你看他啊!”

于是我看你,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你的安眠。头一次,是在北上的卧铺车厢,我们三人只有两张卧铺票,你让女孩子们睡,自己去硬座上守夜。白天的时候你过来,在我和沉美的聊天声里,你放心地安眠。这一次,我们仍在你的身边,你面色白皙,神情自若,一切都没有改变,生活会继续向前……

“经纶同志永垂不朽!”

我看那几个字,心里冷笑,死亡算计得了我们的生命,却算计不了我们的魂灵。经纶,我必知,你是全身而退,你另有使命,你并未离开,你将永在!

我的冰箱里还有两个鸡蛋,原来有三个,那一个是上次你来时吃掉的。剩下的,安详地在着,你瞧,排列组合仍恍若昨日,我怎能相信你已去莲国?

记得我走的时候,约你,叔叔告诉我说你病了,在感冒,想过了十五再走。我说那我只好和我的侄女一起走了。想起了你的玩笑,那时你和沉美刚分手,你们两个都分头来找我说苦。你们七年的恋爱,于瞬间土崩瓦解。

你对我说,兰若,我将永远爱她,她有一天必然会知道,这世上再想遇到我这样包容她的男人,太难了。经纶,一语成谶。你对沉美实在是“爱之太深,责之太切”啦。下一世,你若再来,可别再这样了。

想你在人间这短短的游历,心中逐渐安定。你不是那种背负了业力的人,你是乘愿而来的觉者。你在生活中,很少抱怨,只有前行。乐观,仗义,感情细腻,花钱没什么计划,写的一手烂字……你像叔叔一样,帮助了太多的人,看到受苦的人就会心软流泪。

你的宽容慈悲间接或直接地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之后你才功成身退。经纶,你哪里是横死之相,你光洁而饱满,是为瑞。你在用你的修为提示着我们,命只在呼吸之间,而灵却绵延不绝。

经纶,从此再不留恋你,今生能有这样的一段因缘,兰若已很感恩。若我福田种够,智慧已开,必来佛前座下寻你,我们做此岸和彼岸的艄公,再作一番百舸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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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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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那么死亡,疾病,痛苦,离别……就都不能击溃我们,我们的肉体随风而逝,我们的魂灵永不寂灭。

刚刚从广州归来。在辗转出差的日子里,听到了蓝天虹的消息。

每天都要打电话给梅花,不敢知道,又不敢不去知道。蓝天虹,你现在,还好不好? 梅花很好。他说,兰若啊,无常无常,活在当下。

我无言以对,泪如倾。

2月以来,经纶,小燕,生活中的,网络上的,命若琴弦,弹指即灭。

没有什么可以永久地留下,永久地被纪念。即使你被你幸存的朋友纪念,过些时日,斗转星移,你幸存的朋友又安在呢?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每个人都在无常当中,瞬息万变地经受着生死别离。

那么,努力地,不浪费地,全心全意地去爱吧,去经历吧,去拥抱这起起落落的生活吧。

不要只是一味地抱怨,抱怨你的美丽人生太迟,还没有出现。现在你在过的,就是最好的,最宝贵的,最圆满的人生。

你得到过,被人爱过;你付出过,给过;你来过,停留过;你盼望过,实现过。 活在当下,当下最好。

在这最忙碌最疲惫最容易抱怨的此刻,我们还能呼吸自由,充满苦乐,那么,我说,我准备好了,和你一样,蓝天虹,对这人生充满感恩。

听到梅花说,你这样表达:我现在除了身体上的确非常痛苦之外,其他均好。我对自己的生命不遗憾,它虽然短,但圆满,我很知足。

准备好了,那么死亡,疾病,痛苦,离别……就都不能击溃我们,我们的肉体随风而逝,我们的魂灵永不寂灭。

让我大声地说,勇敢地活着的朋友们啊,也要勇敢地去死,随时随地,须臾之间,在那灵魂与皮囊剥离的瞬间,要自尊而骄傲地微笑:来吧,无常,我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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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光明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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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这一世的游历,也仿佛生与死的过程,都将经过漫漫的长夜,暗无天日的等待和茫然四顾的踽踽独行,然后忽遇大光明,身心俱放下。

月亮将圆之夜,两个歌者,先后谢世。比起高枫的喧哗,老歌唱家何纪光走得更为平静。对于高枫,媒体的追风、猜疑和评论激起了一个太大的漩涡,仿佛在现场直播一个人的消亡过程。非常地残忍。

唯独想到高枫问黄安的那句话:帮帮我,我该怎么办?

黄安说,如果到了那时候,要想着去往光明的地方。

9月19日,北京下了一天一夜的雨。

我愿意相信人们传言中的那个歌手已经前往光明的所在。如果他已前往,应该谢谢黄安。前些年,唱遍情歌的黄安挽留不了胞妹的毅然落发,或许,他与佛有些渊源。有信仰的人,会接近安心的办法。

曾经说过,只有生死的事情,会让我有耐心停留。从激烈的青春期到平静度日的今天,仍然如此。

只有面对死亡,一切虚浮的鼓噪的假象才会被剥离开来。看到痛惜,痛彻心肺的挽留,但都无济于事。生命脆弱得让人恍惚,随便什么意外都可以击中。

都说娱乐圈是名利场,终日上演着勾心斗角的活话剧。哪个圈子又不是呢?人们想要的东西实在太多,为了这些东西,大把大把的时间和心力都浪费掉了。等到无常突然降临的时候,有几个人能够坦然相对,说,我准备好了,命,你拿去罢?!

母亲怀胎十月,养育我们,作了这世间最为悉心的安排,我们才能与我们的生命谋面。之后我们成长,之后我们衰老,之后我们消亡。每个健康成长的人,大抵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但有些人会中途离去,会半路掉队,那个时候,怎么办呢?即便颐养天年,但长路漫漫,终须一别,别时该多么不舍啊,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这样想着,已经足够惊心。

我醒来,面对工作,面对生活的压力,面对人群,面对娱乐,面对偶尔的愤世嫉俗和长期的纸醉金迷……唯独没有工夫面对我自己。大量的可以内视的机会被借口所耽搁。但我们需要内视,需要观察我们的躯壳和灵魂,它们等待我们已久,这人生不是只为了看外面而被赋予的。内在的瞬息变迁演绎着亘古而来的“神”的密码,去发现它们,会让我们的精神成长起来,会明目壮胆,安心立命。

生,需要别人为我们准备;死,却需要自己作准备。我们在奔赴死的路途当中,有太多的心不在焉和视而不见。都以为那是苦痛的极限,欢乐的终点,殊不知在盲视和忽略的刹那,我们原本可以清明的心灵已经堕落。

印光大师一辈子只参悟一个字,便是“死”字。它与我们肉眼俗心所能了解的“生”相携,不离不弃,互契互入。可是,人们宁可在生中沉沦打滚,也不肯留出须臾时间正视死的面目。在别人的告别筵席上掬一捧惋叹之泪,在自己大限来临时方惊慌失措。生,可以华美灿烂;死,却这样难舍不堪。

有人说,遗忘可以使伤口落疤愈合,但,仅仅学会遗忘,对付不了念念相续的无常。每天,我们的身边,都在上演着悲欢离合的剧目,有些不会在我们的心里留下什么痕迹,可是有些会毫不留情地击溃我们,让我们感到恐慌、愤懑和巨大的失落。

就如同我们成长路上,会经过许多的劫难和沟坎,如果我们只是在摔跤之后爬起来,而不去观察劫难和沟坎本身的问题,那么,前行路上再遇到类似的考验,你还是会摔得很难看。一个人,如果善于在自己遭遇的情境当中抽离出来,观照发生之事的前因后果,汲取教训,才会真正地成长。此时,由于透彻的了解和体证,再遇到同样的情境,原来过不了的关便会轻松闯过。

对待死亡也是如此,只有眼泪和叹息是不够的,那不是我们了解这人生的根本方法。只有真正地观照它,才能从简单的告别中找到生的力量,才能真正明了今生所为何来,才能不被眼前身边的蝇头之利和一时之快分神左右。

佛常说,人身难得,在六道之中,只有人天生就是在苦乐之间反复徘徊,并拥有向上探究的本心。这是多么值得赞叹的天赋异禀!别辜负了这能够体验和觉悟的肉身!

想这一世的游历,也仿佛生与死的过程,都将经过漫漫的长夜,暗无天日的等待和茫然四顾的踽踽独行,然后忽遇大光明,身心俱放下。

去往光明的所在,无论于生,抑或于死,甚至于这穷尽毕生的探究历程,都将是我们的必由之路。那是蚕咬破了茧,见到光明,化身为蝶,自由翻飞的时刻。生生世世,只为觉悟,直到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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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逝了,我将不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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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然地认识这变迁,微笑着接受,这才是智者的安顿。

愚人节的玩笑,属于张国荣。

所有的人都不会相信,但转念,却都理解。

对很多寂寞写在脸上,情感成为他人谈资的人来说,他们的眼泪都是一样的。

公众哭着喊着,说是你们伴随了我们的成长,你们的歌声和身影见证了我们的青春和过往。那铺天盖地的泪水,足以冲刷高楼下面不堪的血迹。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然不回头。

直到不羁的飞鸟落地的那一刻,我们才知道罗文有两个姐姐,高枫的父母在国外,张国荣的男友不在身边。我们看到了处理不好自己感情的肥姐在为另一个遗言谢她的朋友张罗后事,我们听见了破产时都没有流泪的钟镇涛痛哭失声,我们感喟着在片场忙碌着的、曾被张国荣的风华比下去的巩俐那自怜怜他的伤情。

还有很多的人,譬如彼时需要很多朋友陪伴在身边的梅艳芳,曾经追寻张国荣饰演的十三少三生三世的这朵寂寞如花,在与自己的爱情屡次错肩之后,哭着对哥哥说,如果到死我还没有把自己嫁掉,请你,请你一定一定要来娶我。彼时,那美少年微笑着点头。可这一次,却彻底地负了约;又譬如我们这个时代永远的小倩,在胶片机转动的影像里,和那令人惊艳的宁采臣出生入死,却不能够与孤独的狼安守着多年的爱情。我们要问的是,在宁采臣奔赴而上的24层天里,小倩,她在哪里漂流?

有很多的人让我们担心,如同我们担心着自己。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能看见别人笑容背后的泪眼,就好像不能看见自己在灯下的踽踽身影。我们迫切地希望能把自己安顿于他处。这他处是来自你谆谆表白的理解,你那一句不可推敲的誓言,甚或你偶尔送过来的痛哭怀抱。我们是多么地希望借助他力,来完成对自己的救赎啊!

然而,长夜漫漫,星斗虽满天,依然不能照彻我无边的伤痛。孤独着,却不能安然。这是我们这个喧闹时代正蔓延开来的疾病。

想那娱乐明星之于观众,仿佛男权社会中的女人之于男人,也仿佛追求者之于目标,希望被认可,被珍惜,能够保有,能够被永远地不丢弃。然而,这种依存于他处的希望,千百年来终究是要落在空处的。

戏剧里面讲间离效果,是说可以抽身反观,那是大魅力,更是大智慧。而张国荣说,我做演员,如同人做了猫,有九条命,在别人的命里过活。于是程蝶衣便是这样,在虞姬的命里爱恨,却丢了蝶衣的性命;于是张国荣也是这样,在程蝶衣的命里辗转,却扔了自己的一生。一个扮演着双重身份的人,不知道间离,每遇险境,必亲历亲为,赴汤蹈火,日子久了,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庄周呢,还是那蝴蝶!

都说爱情是难渡的关口,很多人在这里翻船。究其原因,仍然是那个抽身反观的法眼被昏天暗地的面对给遮蔽了。如果我们可以一边爱着,还可以一边看着我们自己在爱着,那么,情形一定会有所不同。有人会说,那是感性的事,怎么可以让理性出来败兴?!是啊,乘兴欢乐会让人在高潮里幸福莫名,可是,高潮过后呢?灿烂必将归于平淡。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安于这繁荣过后的冷清寂寥。那么,你的第三只眼睛若能在灿烂的时候开启,冷眼旁观金粉浮华,在无常轮转的时候,它亦会帮助你平步崎岖。

时光流逝了,我将不再在这里。坦然地认识这变迁,微笑着接受,这才是智者的安顿。

每每看到杨惠珊的琉璃工坊,都会为她盛名之后的退隐,与繁华裂帛的决断所感动。放下的,都是最早以前的负累,重新开始的,未必不是精彩的人生。然而即便不精彩,那又有何妨呢,浓淡相宜,是生存下去、体悟来处的最好妆容。总是绑着头,扎着靠,贴着鬓角,不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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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读伤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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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菩萨于是说,除非每个人都脱离痛苦而进入这扇门,否则,我不会进入,我将最后一个进入——这就是伤悲啊。

看了韩国影片《优昙婆罗》,想着要写一篇读解文章,供养给大家。但不知道“优昙婆罗”的出处,所以查了佛经。看见《长阿含经》中讲到七佛的因缘——在释迦牟尼佛之前还有六佛曾经住世: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婆佛、拘楼孙佛、拘那含佛和迦叶佛。

他们每个人都曾历经磨难,终于证得正觉。其中,拘那含佛就是在优昙婆罗树下成就觉悟的。

原来,优昙婆罗是那棵如同菩提一般的参天古木。

这便是我读《长阿含经》的缘起。

《长阿含经》第一卷讲了七佛的由来,各自的弘法度化,并以毗婆尸佛来讲过去七佛事,以一佛的事迹来观照七佛的因缘。本师慈悲,在这部经文中,十二因缘、四圣谛等皆由此而出。

《长阿含经》第一卷,有两段让我读来惊心。

一是讲贵为王子的毗婆尸佛在看到老、病、死、沙门时的逐渐醒悟。

大家都知道,生、老、病、死是四苦。熟知释迦牟尼佛本生故事的人也许会觉得这不足为奇,在我们的身边,每一刻都在上演着生老病死的剧目啊。它们是生活的一部分,有什么值得惊心的呢?是啊,也许因为它太过平常,平常得让我们随便就可以忽视它,当它是口头禅,当它是觉知的盲点,因熟视而无睹啊。

在《长阿含经》里,佛对老、病、死均有注解,唯有悉心以读,才能听闻大悲之声!

毗婆尸佛出游,路遇蹒跚行路老者。便问侍者:何如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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